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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的燈光還沒全亮，賽前訓練的人也不多。林安可正蹲在休息室邊緣綁鞋帶，聽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欸，安可，來這邊一下。」
是陳傑憲，語氣一如既往地輕快，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安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也沒多想什麼，就拍拍褲子站起來走過去。
「就知道你會來。」傑憲笑得像個得逞的小孩，順勢把人拉進懷裡，手臂自然地搭在安可肩上。
「你每天都這樣，你不累嗎？」安可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奈，卻沒有掙扎。
「不會啊，靠一下就有能量，這招對我很有效。」傑憲把頭靠在他手臂上，一臉理所當然。
這樣的互動已經不是第一次，從春訓到例行賽，每天都有那麼一兩次，只要傑憲喊他名字，安可多半都會過去；只要傑憲伸手，安可總會給他一點回應，哪怕只是輕輕地拍掉他的手。
——
比賽結束後，休息室裡一片沉默。今天輸得不難看，但是那種「差一點就能贏」的煩躁敗仗。
傑憲坐在板凳上，低著頭發呆。平常總是表現的開朗外向的他現在一聲不吭，手指無意識地扣著護腕。
安可換好衣服回來，看到他僵硬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等傑憲開口，也沒問他待會要不要吃東西，只是走過去，在傑憲面前停下，然後很自然地伸出手，把傑憲的一隻手拉起來，輕輕地放在自己手臂上。
傑憲一時間愣住了，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了？」
「你今天沒有吵我，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一點吵。」安可聲音很輕，語氣像是習慣了傑憲的風格，而這次換他照著做。
傑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你看吧，我就說你被我訓練成功了，這就是條件反射。」
安可沒理他，只是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你還笑。」
「我很感動啊，真的。你居然會主動。」
「……反正你之後也會煩到我做，不如現在直接做一做省事。」他小聲說。
傑憲笑得更大聲了，表情終於不再沉悶。
——
晚上回到宿舍，傑憲一邊刷牙一邊查起那個他依稀記得在網路上看到過的實驗。
巴夫洛夫的狗：條件反射的實驗，讓狗聽見鈴聲就流口水。
陳傑憲看著看著，不自覺地笑出聲。
「原來你不是狗，而是我的開關。」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床，安可正背對他側躺著，身體隨著呼吸均勻起伏。
「你很煩。」安可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但你還是會來。」
「下次不來了。」
「那我怎麼辦？」
「……自己去找別的狗吧。」
傑憲收回眼神輕笑兩聲，卻也沒再多說。
安可沒有回頭，但嘴角在看不見的地方微微揚起。他們之間的話，從來不需要太多解釋，或許這不是制約，也不是訓練，只是陪伴，是默契。
——
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灑滿球場，兩人提前來自主訓練。
「你昨天怎麼那麼早睡？」傑憲甩了甩手腕，看向正在綁鞋帶的安可。
「沒心情滑手機，就睡了。」安可語氣平淡，渾身上下全是打工仔常見的靈魂半出竅狀態。
「那你今天有心情讓我靠一下嗎？」
安可沒回話，只是站起身，拍拍傑憲的肩膀。
「快點練，不然又要被說話太多。」
傑憲一臉得意地笑著：「你看，我一靠近你就會回應，這就是訓練的成果。」
「你再講一次，我現在就轉身走。」
「欸，開玩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