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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燕月十四年。
伏黑甚尔面对失败的刺杀任务表现的很轻松，好像他本就没有意料到成功一样。
“明明计划了这么多，再表现的跟禅院家没有任何关系是完全不可信的吧？” 夏油杰，当今帝王手下的头等大员，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咒卫一把手，很有兴致的质问眼前气息微弱的武士。
“跟禅院是有一点关系，不过更多是为了钱。” 刀疤嘴的男人露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
“还有什么遗言吗？” 年轻的帝王歪头友好地问道。如果没有他半身的鲜血和插入伏黑甚尔胸前的长剑，就更像生死相交的朋友最后相嘱的画面了。
“没有…”
伏黑甚尔闭上眼，浓长的睫毛逐渐停下细小的颤动，胸前的剑让这个刺客看起来有一种英雄失路的悲壮。虽然他只是个要钱的。
“如果要说的话……我的儿子还在桑南，禅院应该会把他认回。你想的话，也可以用他来对付禅院。”
“名字呢…叫惠吧。”
刺客的微弱的呼吸停止了。五条悟走近伏黑甚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壮如野兽般的男人也会听受他人的驱遣，也会遭遇不可逆转的失败，也会如此失去性命。
“哦，真的死了。”
“怎么样，要把他说的那小子绑来吗？” 夏油低头看着死去的男人，对帝王提议道。
“嗯…还是在禅院家之后吧。”
五条悟若有所思，做了一个未来思及就有些后悔的决定。
壹.
年仅十五岁的探花郎是非常罕见的。可再观这位探花郎的身世——被君王亲自教抚大的禅院家嫡系——似乎连探花郎的身份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听说他是怎样被点位探花的呢？当时是，他和我们当今的状元郎殿试，才华不相上下，但今圣一见了禅院那张面，立即就点了探花，还说当朝第一美人颜非他不可。”
茶馆里吵吵嚷嚷，禅院惠和乙骨忧太坐在二楼的雅间也阻隔不了下面说书先生兴高采烈的吆喝。
“惠当了探花，原来是这样的缘故吗？” 乙骨不顾禅院惠羞红的脸色，仔细听完茶坊的话笑着问道。
“没有的事，乙骨表哥也太说笑了，怎么可能。” 禅院惠羞的连连摆手，嗔怪兄长不讲理的打趣。
“状元是毫无疑问的真希姑姑，她策论实在是太厉害了。悟只是在我和加茂家那个家伙里点了我当探花，而且也没有说的那么夸张。其实有一点靠关系的感觉，毕竟我和加茂确实是差不多的能力……” 禅院惠低着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禅院真希是很厉害。不过惠也不必妄自菲薄，陛下亲自教养你这么多年，无论是面子上还是真正的实力上都会选你的。惠不必在意这种小事。” 乙骨看出后辈的窘迫，语气温柔的安慰他。
禅院惠低低的嗯了一声。有时他也不知道乙骨忧太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和当今帝王的关系。明明没有那么轻松简单啊。而且，一场殿试，前三甲两个禅院家，虽然他们都与禅院本家并不亲密……
五条悟心里会怎么想呢…… 他甚至恐惶今晚的回宫。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九五至尊答应过他，考取功名之后就可以搬出宫殿住了。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他的皇子般的待遇没有了，可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禅院惠其实很期待搬出宫后的轻松。
不过……乙骨忧太这样善良的人，还是不要让他想太多好了。
两人没能在一起闲聊太久，就有青衣的小厮来见，虽然小厮一句话没说，但乙骨忧太知道这是给禅院惠的暗示。毕竟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五条悟身边的近侍。
还是把人看的这么紧吗？ 其实只会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啊。
假装没有看到禅院惠不愉的神情，乙骨忧太善解人意的提出是不是要回宫了。年轻的探花郎神情恹恹的答是。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小雨，乙骨忧太却早准备了伞。身姿修长的男人在小黄门的注视下撑着伞一路把人送至街口，很温柔的笑了笑跟禅院惠告别。
禅院惠上了马车。透过婆娑的帘帐，他看到乙骨还站在原地的雨幕里，撑着那把骨伞。
或许那个人会很快让我出宫……这样的话我就能不受限制的见到乙骨了。禅院惠心想。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出宫后所谓的自由，对他来说只是自由的见乙骨忧太。
“惠今天玩得开心吗？”
精美盛华的御膳摆了一整条长桌，而桌上只有禅院惠和五条悟相对而坐。
禅院惠慢慢的把自己的碗筷摆好，温润的象牙白碗让他莫名的想到乙骨。他没有明确的回答五条悟，只是说没有什么好玩的。
一来是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一来是五条悟应该不会想听到他很喜欢出宫玩乐这样的回答。
“得了探花，感觉怎么样。” 看来年轻的帝王心情还算不错，没有因为他敷衍的回答而不愉。
“很高兴。” 提及探花，他又想到了今天在茶馆听到的吹捧…分明不是那样…但小孩的心情很好猜，脸上不由浮起的红晕展现了禅院惠内心的愉悦，虽然有点害羞。
帝王没有再接话，两个人静静的用膳。养成一个小孩的感觉很奇妙，而养出来禅院惠这样一个美丽知理，并且很听话的孩子，或许满足感就能填满养育者的心。
“这样的话，今天晚上来玩一些有趣的吧，惠。”
禅院惠拿筷的手颤了颤。上次玩“有趣的”是在他生日，那次之后他真的三天没有下来床。现在他对那些无穷的快感和细密的疼痛感到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惧，但还有微不可查的期待。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心思再吃什么东西了。
“今天吃的很少。” 五条悟观察着小孩的反应，语气淡淡的提醒小孩。
禅院惠悄悄抬头看了白发的帝王一眼，却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他不敢对喜怒无常的帝王撒娇，只得又把收好的象牙筷子拿出来，吃的有些委屈。
五条悟看着小孩自以为不明显的不情愿的慢慢进食，突然心情很好。
他有些期待今天晚上，就像，要拆一份准备了很多年的丰盛的大礼。要知道，这世间能被他视作礼物的东西并不多。
而禅院惠没有抬头。手里的象牙筷子在并不明亮的烛光下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点。
他莫名的又想起乙骨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