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0.
雨不斷的拍打在淡斑的水泥地上。
糟透了，一切都跟狗屎一樣。Till 胡亂擦去身上像螞蟻亂行一般的水滴，雨敲在鐵皮屋頂上，這個小避雨處無病呻吟著。
他望向灰暗的天空，厭惡的皺了皺眉，身上濕黏的橘色短t貼在他的皮膚上，Till不快地踢翻腳邊的鐵罐，裡頭藏污的水灘了出來
看來雨還要下很久。
他百般無賴的玩弄從縫隙中長出的植物鋸齒葉，花粉抖了抖萼片，Till看向別處踏水的身影，那些很遠、很漫長的聲音漫在水中——讓他想起了昨天午後，和現在完全不同的，灑在金色微塵中的Ivan和那個吻
那時是誰踢翻了顏料罐，花俏的顏色溢了滿地，他從不用那些顏色。
淡淡的花色沾上他的鞋底，已經放學很久了，但是畫布上的人像還在塑形，他沒注意到微小的墨粉沾上畫框的邊緣。
在轉瞬間稍縱即逝
「Till。」
他死盯著眼前的畫，他不轉頭。
但沒有用，Ivan抓住他了，從雜亂的畫具堆——他差點葬在這
「…抓到你了，差點就摔了」
Till嘆了口氣，回過身
「……你怎麼還在這？」
Ivan微微偏過頭，像在思索
「……在等你？」
不是我問你嗎？他決定閉上嘴，免得眼前的情況越來越複雜
「……在回話之前先放開我的手」
他試著抽開，但沒成功，所以Till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但我不想。Till，你該休息了」
Till更用力地抽出他的手。
「我會自己休息。」
「你不會。」
「你該走了」
「我不會走，除非你對自己好點，好好休息」
Ivan跨過雜亂的洗筆筒，和散亂的鉛筆，滾落的黑色鉛芯被他踩著散開成一片狼狽的髒污。逼近到無路可退的地步
Till想掙開他，他胡亂的退讓讓Ivan有機可趁，紛亂的呼吸隨著Ivan的吻撲了上來
輕輕的 安撫和試探
他覺得自己像是掉進兔子洞的愛麗絲，眩暈繞在他眼前，秒針像是掉下來一樣——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
片刻後他離開
Ivan低下頭靠在他頸窩，他什麼都沒有說。
Till想要說什麼，但他沒有開口。
我應該要推開他，為什麼沒有，為什麼？
「……對自己好點，好嗎」
Ivan悶悶地在他身邊開口，斜照的夕陽塗在畫室的木地板上，空氣中飄著的細微粉塵一動不動，凝固著
眼眶似乎有厭惡的東西沾住了，他閉不上眼
微微顫抖著，他聽不清楚Ivan究竟說了什麼——
「你還好嗎？全身都濕了」
Till瞬間從散漫的回憶被拉回眼前即將落入他眼中的一滴水滴，他猛然抬頭看著眼前的人
「……你又沒帶傘了，還淋溼了」
Ivan細數著他淋濕的髮絲，捏掉即將滴落的水，他拿起雨傘，Till撇開視線，他試著忽略靠近的Ivan
他微微喘著氣
「已經沒有雨了，Ivan」
「我知道，因為我想親你」
沒有打翻的顏料，只有濕淋淋的衣服和一把雨傘。他輕輕向前，遮蔽雨的視線
他微微喘著氣
Till沒有回答。
他感覺自己像是隻匍匐的海星，滾燙的海水讓他無處可躲，Ivan的衣袖被他抓的很緊
他知道這不對，但他還是沒有回答
真的是糟透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