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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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老楼,楼梯咿呀作响,每踏一步,身后都有回音。马柏全停下脚步,隔着单薄的墙壁,听见楼上新搬来的住户,微弱的喘息声。
轻轻的带着点猫叫春时的缱绻放荡,像羽毛拂过。
招人怜,惹人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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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攥紧手里的钥匙,金属的尖锐硌进掌心,留下浅浅的红痕。细微的疼痛将飘散的理智拉回。掌心碰触到冰冷的铁门,被门板上常年的铁锈染上凉意,鼻间也萦绕着那股铁锈气。
马柏全不耐地蹙眉,推门而入。
狭小的居室,阳光难以触及的角落,衣物总是潮湿的晾不干,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沸水在锅中翻滚,咕嘟咕嘟,马柏全撕开包装袋,将粉末撒入其中。窗外嘈杂的人声混着汽车的轰鸣,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交织成乱七八糟的噪音。
可真正入耳的只有楼上隐忍压抑的呼吸。
一晃神,面煮得太久了,入口时软烂,失了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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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匆匆吃完了面,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下了楼,还得去打工。刚要迈出楼道,一股浓烈的烟草味迎面拂来,拦住了急促的脚步。
只隔了两步的距离,马柏全的视线轻易地落在他身上。
清瘦的骨架撑起白净的T恤,工装裤下包裹的是修长笔直的腿。他的皮肤白皙细腻,脸颊还留着未褪去的粉色,咬着烟时浓眉微微聚拢,高挺的鼻梁上似乎还挂着一层汗。
马柏全的目光顺着往下,落在他略厚的下唇,那里残留着一道新鲜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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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眸光一滞,随即像是怕冒犯似的垂下了眼,贴着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想——得用多大的力气,利齿要如何反复磨咬,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越想就越觉得,他的唇是不是,很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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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思一下就远了,远的面前的他轻轻撩起眼睫,随意地瞟马柏全一眼,像极此刻火烧的夕阳,漫不经心地透着炽热。对上眼的瞬间,马柏全猛地一愣,热意窜上心口。
不受控地想起隔着墙听见的声音——
受不住地、带着哭腔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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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墙,似笑非笑地站直了身体,喉结滚动,额发贴在眼尾。
他抬手撩开,问马柏全,“做咩啊?”
毕竟,叫床叫太久了。
他的嗓音压不住地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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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马柏全回答,他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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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机接通的同时,他已经迈开腿,离开了楼道。
马柏全低头,看了眼肮脏的鞋尖,刚才下楼太急,现在才发现脚边落了一地剥落的墙皮。
墙上曾经挂着的破碎情色海报被撕了个干净,连妓女的电话号码也被新的马克笔涂得模糊不清。墨迹干透的地方,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些褪色的数字。
马柏全站在阴影里,看着他越走越远。夕阳落在他身上,罩了一层旧意,像老照片泛黄的边角。
他走得不快,或许是因为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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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的比以往还快,乌黑的云层遮挡住明月,马柏全站在收银台后,探头望向外头——快下雨了。
他轻叹一声,按亮手机,破碎的屏幕上勉强辨出“23:15”。还有十五分钟收工,只希望雨别来得太急。
天公不作美,一分钟后便是倾盆大雨。马柏全挑了挑眉,算了,这种时候本来也没什么顾客。他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无聊的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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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光影与现实,马柏全脑中浮现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那天放学,马柏全随人潮涌进街道,学生们穿着白衬衫,白影在街头穿梭。他也混在人群中,眼神空洞,无所归处。
直到那人带着一股果香气闯进他的世界。马柏全抬起眼,看见他修长的指节被沉重的包带压得泛红。
那人在原地顿了顿,放下包稍作喘息。长长的睫毛像蝴蝶展翅,轻轻一眨,马柏全的魂就被勾了去,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连呼吸也悄悄放轻。
他追着那缕混在油烟之外的果香,竟一路跟到了自家门口。脚下的阶梯还是那么破,周围的景物都与往常一样,并无差异,只有那股清新又酸涩的橘子香气,在鼻尖久久不散。
原来,楼上那间空房的新主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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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铃响时,马柏全还陷在回忆里,直到一只手伸到眼前,修长的骨节,圆润的指甲,手里拿着一包香烟——与记忆重叠,他才猛地回神。
如梦初醒。梦里的人带着落雨的湿意,头发被雨水泼湿,身上有着寒气,他不笑的时候,就不太好接近。
像只冷艳的野猫。
马柏全喉结滚了下。视线慌乱地移开,站起身。接过烟盒时,指尖擦到他冰凉的指节。
他努力维持镇定,机械地开口询问,“还有别的吗?”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眉梢轻挑,嘴角扬起一点弧度,退了几步,随手拿了盒东西放到收银台。
——超薄,隐Feel。
“嗯,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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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脸倏地烧起来,耳根红得发烫,接过男人递来的钱时,指尖都在发抖,找零钱时几乎连硬币都拿不稳。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放慢脚步,细心留意过男人与他人的通话内容。
那懒洋洋的语调,拖着软绵尾音,像是睡不醒似的困乏,又像撒娇似的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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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站在原地,看着他撑开黑伞,雨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一步踏进水洼,水珠飞溅,打湿了他瘦削的脚踝。
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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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说,
阿乐。
寻欢作乐的“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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