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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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斯莱特林休息室空无一人。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浸泡蜥蜴的玻璃瓶旁不知名兽骨上的磷火发呆。
三年级后我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拉文克劳。在潮湿阴暗的地牢的休息室里看到一根根头骨柱子的时候都这么想,也许试一试新的生活环境会更好。
“这么早就起来单相思?”米歇尔·凯撒睡眼朦胧打着哈欠从男宿舍走出来,袍子领带都松松垮垮,一点也没有矜贵严谨斯莱特林的样子。
我压抑着翻白眼的冲动,对他做出嘴唇拉伸的表情,真诚地向他问好,顺手掏出魔杖给他来了个整理咒,然后结伴去食堂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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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米歇尔·凯撒交往过密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作为非英国籍、家庭复杂没有爹娘做靠山偏偏长得还很帅的凯撒,刚开始在斯莱特林的生活必定不会好过。而我又恰巧是斯莱特林里少有的不捧高踩低的巫师,为他解过很多次围,虽然刚开始他并不领情。
第一次解围是入学不久,凯撒的靴子就第一次被吊在女生宿舍的门口。我正伸着懒腰出来,抬眼就看到了放在门梁上的德式靴,无疑这是凯撒的东西。 我不知道谁干得好事,只是用飘移咒将它轻轻放在男生宿舍门口。毕竟凯撒应该不至于干出用靴子倒挂在门口勾引女生的蠢事。
没想到肇事者居然在门口藏着等凯撒出丑。是三个实力平平但家境勉强说的上话的男巫,我都面熟。领头人走出来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老二笑着让我过去一起看德国佬上演好戏,谁让德国佬来英国读书还耀武扬威。
很可惜,今早第一个起床的人,是我。
后果当然是我们四个就一起在医疗翼挨训了。庞弗雷夫人正在给其中一个人上生骨灵,绘心甚八姗姗来迟,也不忘第一件事就是瞪我。那三人一个被石化一个骨折一个昏迷,我则受了蜇人咒,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小臂和脸蛋上都留下了一道道红印。骨折的那个人看到院长后便大叫卖惨,我不甘示弱嚎啕大哭说自己毁容了这可怎么办。绘心甚八忍无可忍,掏出魔杖施静音咒,警告我们不好好说出原委就都关禁闭。他们当然不能说是歧视他国学生,我莫名也不想告诉别人凯撒被欺负。我想了想说:“他们笑我的猫头鹰丑,问我是不是阿兹卡班的姨妈给我挑的。”
绘心甚八显然深知我姨妈大名,他们年轻时因为魔药交往颇深,同时也知道一些我家秘密。他面色缓和下来,拍拍我的头,从兜里掏出一瓶药让我抹伤痕,然后赶我去上课了。
我走出去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凯撒,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一定发现了他的靴子,或者说我们斗殴的时候他就已经出来了,因为凯撒一贯起得早,我俩总是在空无一人的餐厅相遇,然后坐在一起享受小精灵磨的第一杯爱尔兰咖啡。只是我们出手太快,被费尔奇逮的也太快。
遭了蜇人咒的脸红肿着,一定很丑,我下意识遮住脸,问他为什么在这,凯撒面色阴沉得要滴水,一言不发。
第一年圣诞节我碰巧是最后一个回家的人,无意中瞥见一个孤独的背影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看飞扬的雪花,原来是凯撒无家可归。于是便拽着他去我家过圣诞。之后每年圣诞我都强行把他绑回家。
当然凯撒就是凯撒,他迅速通过过硬的实力、潇洒的外貌、出众的人格魅力在学院里获得了很高的地位,霍格沃茨年度风云人物、斯莱特林级长、学年成绩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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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里喝着小精灵给我特制的雪顶咖啡,配上周二特供蔓越莓松饼,我惬意地叹一口气,大早上被米歇尔·凯撒嘲笑的晦气一笑而散。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转向拉文克劳的桌子,寻找着某个小豆色的毛茸茸的头顶、完美帅气又冷酷的糸师冴。
二年级,高级飞行课
我在球场角落的半空中双手吊着扫把摇摆。天杀的,我发誓这只是个意外,但怎么也翻不上去,手渐渐酸了,老师不知道去了哪里。其它同学都在草坪中央慢慢飞,因飞行新技巧的惊喜无人能注意到角落悬挂着一个无助的可怜小女巫。
就在我坚持不住快要摔下去的时候,糸师冴像梅林一样出现了。揽着我的腰,抱住我缓缓放到地面。我嗅着他衣领的清香,望向他英俊的脸,彻底呆了。他简直就是天降的王子,留下一句“小心点。”便飞走了。值得提一嘴的是,此时米歇尔·凯撒也迅速落地到我身边,看他气喘吁吁但还似乎是耍帅的样子,伤心极了,哇一下还是哭出来,质问他:凯撒,你为什么要专门飞过来笑话我?
飞行课后我还在和凯撒闹脾气,觉得他不仅不救我还专门跑过来笑我,一个人窝在休息室椅子上流泪。从小一起长大的御影玲王过来安慰我,说大家都注意到你时凯撒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让我不要怪凯撒,他只是距离有些远了。
我听着玲王的话,没有出声。可我挂在空中时盯了凯撒好久,哑着嗓子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期盼着身边最亲近的人能注意到我。他当时专心在扶扫帚尾轻轻摇摆的安吉丽娜。
第二天清早,我依然最早起床,坐在沙发上等着凯撒一起去喝咖啡。然后告诉凯撒我对糸师冴一见钟情了。
凯撒满不在乎的样子,笑我品味真差,豆子色的兔子有什么好喜欢的。接着揪着我去图书馆学习魔法史。
他当时是真的认为我在赌气开玩笑。
虽然一开始这确实是个赌气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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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餐也没见到糸师冴。我灰溜溜地走进魔药教室,今天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制作遗忘药水。很荣幸地分配到和远近闻名的格兰芬多院草千切豹马一组,我总算有了点精神,边偷窥他惊人的美貌边研磨檞寄生浆果,心想着他的红瞳孔真漂亮,像家里店里展示的母夜叉的眼球。千切豹马欲言又止地搅拌着坩埚,终于在三圈后开口:“这个粉末是不是有点细了?”
身后传来了米歇尔·凯撒的嗤笑声。他的搭档是凯撒最伟大协会会长亚历克西斯内斯,这个等着金黄玫紫渐变头的、一肚子坏水的男巫从一年级就不喜欢我。内斯立马跟着一起笑起来,还问我要不要眼球控制药水。
我恨不得变成地精消失,回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手忙脚乱地道歉然后又拿了四个重新磨。开什么玩笑,我的小姑妈可是在翻倒巷兜售魔药的。不再欣赏帅哥后我进度神速,为了谢罪包揽所有,终于紧跟凯撒内斯组第二个成功,绘心甚八教授还给我的魔药打了O,说质量非常好。
完成课堂任务无所事事的凯撒又来找我的不痛快:“怎么?把那个糸师冴忘了移情别恋了?”
“我忘了萨拉查斯莱特林也不可能忘了糸师冴!”
有时候不尊重霍格沃茨的话不能乱说。
话音刚落,那个著名的格兰芬多笨蛋剑城斩铁的干锅就炸了。梅林在上,非常不幸,我今天在他左手边的试验台。就这样看着一道神奇的光在我左边炸开,药水以极强的冲击力四处喷涌,至今无人明白为什么三种如此简单的药材在他手中会有如此大的威力。我和千切的坩埚被打翻,而我本人则被水柱攻打脚踝而先一步狼狈落地,O等级的遗忘药水就这样倾倒在我因为跌倒的疼痛而大张的嘴里。
凯撒的脸第一个出现在我眼前,他把我拉起来,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左右轻轻摇晃我的脑袋查看是否有伤。绘心甚八教授立马施了诊断咒。紧接着凯撒就发现了我嘴边残留的浓稠绿色液体。
他很紧张地问我他是谁。我说别废话你是德国来的凯撒,你旁边的是内斯家的小儿子。
“你有没有忘了什么?你快想想啊!”斩铁焦急地问。
我忍无可忍:“我怎么会想起来我忘了什么!这简直是和遗忘球的发明一样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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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透了,反正也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绘心甚八教授说解药七天后才能熬制完成,所以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地牢休息,安抚自己无助的心灵。
凯撒在楼梯口叫住我,说等等有斯莱特林对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让我去给拉文克劳加油。我听了很疑惑:“我为什么不给自己学院加油?”
“你不看糸师冴了?”
“谁是糸师冴?”
凯撒瞠目结舌,紧接着表情非常精彩,嘴角上扬又压下,挤出满不在乎的神情:“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当然是支持你呀凯撒!”我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并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给他加油,“我们今年必定拿到学院杯。”
米歇尔·凯撒的眼神晦暗不明,他伸手虚握住我的手腕,低头轻吻我的手背。
“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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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看台上时判断出刚刚凯撒口中的糸师冴好像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第一他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正在和凯撒势均力敌的竞速;第二他着实是帅气,一定和凯撒一样在学校里有许多追求者。
彼时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位找球手骑着扫把绕着赛场互相撞了一圈又一圈来抓金色飞贼。
“你怎么还不去死?”凯撒在追球时咬牙切齿地问糸师冴,右肩狠狠撞上他,试图在弯道让他跌出飞贼的跑道。
“我又没有爱而不得,我为什么要去死?”糸师冴似乎对凯撒的身体对抗了如指掌,被撞了也没歪一丝一毫,反倒是快把凯撒别进观众席了。
听完这句话的凯撒露出诡异的笑容,随着扫帚飞过留下他倨傲的笑声,
“准备遗言吧庶民!”
最后金色飞贼竟停在了我的脸前,我立刻大叫:“凯撒,在这里,快来啊!!!”
两个人同时回头,骑着扫帚冲到我面前,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凯撒,期待着他带领斯莱特林拿下胜利。糸师冴却看到我的脸后愣了一下,凯撒趁机以这0.01秒的优势伸手抓住了金色飞贼,瞬间全场沸腾,米歇尔·凯撒的名字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凯撒转头对我咧嘴一笑,接着抓住我的手高举头顶,庆祝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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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会后的凯撒喝的醉醺醺的,摇摇摆摆地坐到我身边来。凯撒上身靠过来,我能感受到他吐在我耳边湿热的气息,混合着温暖的黄油啤酒的味道。与此同时侵袭上来的还有他炙热的体温。他轻轻地、试探着将头靠在我的肩头。我垂眸看到他金色的发顶,毛茸茸的像狮子,还有金色的睫毛。德国人冷硬又英俊的骨相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小姐。”他蹭了蹭我。“叫我米歇尔。”
“你喝多了。”我提醒他。
“你还是很小很小。”凯撒无视我接着说,我刚刚见到你时你就这么大。东方人不会长高吗?你还记得这个位置吗?那个该死的格兰特当时居然叫我杂种…你一个倒挂金钟就把他吊起来了…小姐,你好可爱。”他抬头,手指暧昧地在我脸颊上摩挲,眼神里有他自己意识不到的缱绻,距离太近我可以看见他蓝色瞳孔里的斑点。
“你总爱在这里看些奇怪的书,但很有趣 ,我喜欢你认真的样子。”他用拇指堵住我的唇,封住我即将脱口的话语。“可你该多看看我。”
我不敢再听下去。我意识到我似乎乘人之危闯入了凯撒的私人领域,这让我很惶恐。于是一把推开他,匆忙落下一句“早点休息”便跑回了女生宿舍,留米歇尔·凯撒一人独坐在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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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是和拉文克劳一起的黑魔法防御课。总觉得有一道湿冷的目光黏在我身上,四处寻找又毫无踪迹。遂作罢。可能是认为我对黑魔法太了如指掌所以恨我吧。
凯撒这几天莫名其妙地爱缠着我。他要求我下午下课后陪他去霍格莫德。我答应了他。
到了霍格莫德之后他便带我走进一个奇怪的小屋,神秘地告诉我他要带我逃走。
逃去哪里?
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我跟着他弯腰在地道里走着,出来后意识到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地面上有奇怪的方形圆形组合的物体快速移动,人们都不穿袍子而是各种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街上很多图片但是都不会动......凯撒告诉我这里是麻瓜伦敦。
我从来没来过麻瓜伦敦。
他出地道前对我施了变装咒,眼看着我高贵的黑丝绒袍子变成了卫衣牛仔裤。他给自己也变了一样的,理由是穿一样的免得走丢。他拉着我漫步在在麻瓜伦敦的街头,然后走进一家中餐馆。
老天,这也太香了。
我大快朵颐,飘飘欲仙不知今夕是何年。凯撒倒是没有吃那么多,他说他想念生猪肉汉堡了。我说下次去翻倒巷给你找,你要相信没有翻倒巷买不到的东西。
他笑着问我可不可以买到能忘记一个人的爱情魔药。
“你又招惹谁了要给别人喂药?这会被开除的凯撒!”
“原来辜负别人的心是违反校规的啊…”凯撒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我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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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是草药课。闷闷的温室里站着两波蓝绿泾渭分明的人。我又感觉到那股阴冷的目光。这次我悄悄用了背后可视咒,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糸师冴正在冷冷盯着我看,目光像利剑,要把我的背刺一个洞。
不是,难道我家人又干了什么好事让糸师家记恨上我?
担惊受怕挨到下课,期间我差点把蛙卵汁全倒在蛇鞭菊的花瓣上酿成大祸,我暗自懊恼,心想赶快溜之大吉。
但我忽略了魁地奇运动员的反应能力。卢平宣布下课之际糸师冴第一时间闪现抓住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他有事想问,借一步说话。
“我吗?”我讪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然?”
凯撒三步化作两步冲过来,站在我前面皮笑肉不笑地问他:“哟哟哟,这不是糸师冴吗?真抱歉啊上课都没注意到你也在。”
“滚开,蓝蟑螂。”
两个人拿起魔杖就要决斗,被卢平强行扯开丢出了温室。凯撒还欲捣乱,我一脚踹开他,告诉糸师冴我们去那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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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师冴和我中间隔着一整个护城河的距离。第一次和他走在一起,我发现他似乎有些矛盾,扭头回去不愿意看我。但又和我在球场上以及课堂上看到的他不太一样,有一种别扭的柔和。伴随着这样奇怪的氛围走到空旷地带,他终于低头看我,绿松石一样的眼眸透露出不知名的情绪。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傻眼,大帅哥找我已经够奇怪了,为何还顾左右而言他?
“我感觉我每天都挺多事的。倒是你糸师先生,我们不认识,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吗?”
糸师冴挑眉瞪眼,薄唇紧抿。那种别扭的柔和消失了,取而代之袭来的是冰山般的寒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眼神像要给我来个夺命咒。
“算了。以后不要再找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莫名其妙被大帅哥讨厌,我沮丧极了,回头看见凯撒正目光如炬地盯着糸师冴看,神情紧张,像是想到了什么深仇大恨。我走过去问他:“你和他有什么矛盾吗?”
“不共戴天之仇。”凯撒说得咬牙切齿。
?我权当他又犯了国王骄傲自大不能接受别人比他帅的毛病,哄着他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这样算数占卜就能少写一半。
谁知道凯撒写到一半收到守护神传讯留下一句八点黑湖边见就跑了,我只好一个人郁闷地写完所有,身心俱疲,拿起怀表一看七点五十了。
凯撒还等我去黑湖边呢。
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跑去黑湖。伦敦的仲夏落日灿烂梦幻,蓝紫色的余晖映照着黑漆漆的湖面。湖边的树轻轻摇动,地上倒影稀稀疏疏,走在路上听到些许情人们窃窃私语,人鱼的美妙歌声弥漫在整个黑湖,诱惑着人们跨出不敢踏出的那一步。
凯撒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线处等待着。
巫师袍披在他身上好像也有笔挺的剪裁,勾勒出魁地奇运动员健硕的身形。他微微侧头望向黑湖发呆,此时天边和他的发尾共享蓝色。我很难得从他身上找到一丝惆怅的味道。
我轻唤他的名字。
他迅速回头,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但我不会放任自己在这片湖水中溺死。他要展示他新学的变形术,随手拽下我的发绳,魔杖转了两圈,光圈里出现一个小型留声机,又轻点一下,放出《玫瑰人生》。
我惊叹于他日益精进的魔法技巧,抢过留声机观察,又攀着他的手臂缠着他教教我。凯撒对这样的恭维一向受用,放往常早就带着炫耀说让Professor Kaiser指导你了,但今天他不语,只是神秘地微笑。
“小姐,想要知识总得付出点什么。”
凯撒微微躬身,向我伸出右手。
“和我跳一支华尔兹。”
我笑着搭上他的肩,欣然接受。
地上的影子旋转、贴合、跳跃、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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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拍结束,凯撒迷恋地看着微微喘气的她,忍不住上手将她稍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这下整张漂亮的脸都露出来,脸颊鼻头微红,黑色的眼睛正带着期待专注地望着他,借着晚霞凯撒久违地在这两颗黑曜石里只找到他一人。
多久没有这样的接触了?米歇尔·凯撒有些恍惚了。
是五年级后开始的疏离吗。他第一时间感受到奇怪,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当她觉醒了东方人的内敛基因,似乎忘记了前几年他们是如何的亲密无间。
事情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很快发现她和她口中所谓的暗恋对象走的近了。高岭之花糸师冴对她也很特殊。因为他用占卜课的作业换取拉文克劳的情报,得到的是糸师冴只收她一个人的巧克力的消息。凯撒是从这个时候真正恨上糸师冴的,半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因为他是白种人吗?因为他没有糸师冴英俊吗?因为他没有妈妈,只有一个混账老爹吗?一定是被糸师冴勾引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男巫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流的手段迷惑走了他的甜心。
她总会回到我身边的。她放不下我、她心疼我。怀揣着这样想法的米歇尔·凯撒勉强进入梦乡。
可她出现在他眼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不再总是拉着他一起写公共课作业,她很喜欢偷懒,又喜欢研究奇奇怪怪的事物,为了保证她的爱好凯撒一般都是提前学完然后给她参考。后来凯撒在图书馆遇到过他们好几次,没什么交流的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各看各的书。糸师冴能听懂你讲话吗?......吗?高级魔药的教材就这样被凯撒捏碎了一页。她也不再经常和他叽里咕噜的分享新看的书,有时还会记错分享的东西。她偶尔在周五提前告诉他明天不一起吃早饭,第二天照常起床的凯撒看见打扮精致甚至用了化妆咒的女孩按捺不住雀跃地走出地牢。她身上开始出现陌生风格的物件,没品的粉色似乎替代高贵典雅的蓝色填充在她的生活中。
这是她在试探我,在报复我,她是要我证明我爱她。米歇尔·凯撒闷闷地想。
他又回忆起她煞白绝望的脸,内心涌现出诡异的满足,这个方法屡试不爽,给他空洞的心带来无数慰藉。强忍泪水而泛红的眼眶、陷入手掌的手指、别扭生气而鼓起来的脸颊,每一处都能让他兴奋。
于是他缠她缠得更紧了,使出浑身解数阻挠她和糸师冴见面,不限于装病、卖惨、无中生有的任务、他甚至因此学会了丢三落四。顺带造点谣来抹黑糸师冴。他相信这样会带给她安全感,很快就不再赌气回到他身边。
为什么得到的拒绝却越来越多?他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被抛弃、不被爱的熟悉感再次袭击他脆弱的心。他的不良心理症状因为偶遇这二人而发作,霍格沃兹不知名的破旧的洗漱室里出现劈里啪啦物体破碎的声音,之后会传出细细的呜咽、以及痛苦的呻吟。偶尔经过的低年级生被吓得魂不守舍,立马跑开,低年级里逐渐流传着“西翼洗漱室无望的男鬼”这样的传闻。
他迫切想再次得到关注和偏爱,于是忍不住又使用老手段。
......
头上飘来一片阴影,凯撒抬头一看,是槲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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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槲寄生枝叶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
我想着这估计是周围哪对小情侣的把戏,得逞后已经不知踪迹,现在碰巧飘到了我们头顶。于是踮脚给凯撒一个贴面空气吻,在他脸颊虚虚印了几个唇印后槲寄生依旧徘徊在我们头顶。凯撒的头向我覆过来,像乌云遮天,又像山间直罩下来的夜色。他探到我的唇,停顿一下,却又直接印了上去。我一动不动,任由他轻轻吻下。
下一秒槲寄生散开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草丛发出来了一些不愉快的声音,打断了我和凯撒的旖旎,失望涌心头,我皱眉望过去发现糸师冴快步走来,手背握着魔杖青筋暴起,面色冷硬如刀锋,不远处还倒下了一个格兰芬多。
“卑鄙德国臭虫。”他路过凯撒时狠狠撞了他的肩膀,凯撒趔趄一下,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糸师冴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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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内斯鼻青脸肿地坐在格兰芬多餐桌上啃碱水结,边啃边恶狠狠地瞪我。我问凯撒这是怎么回事,凯撒说是内斯他自己睡觉梦游给自己来了个蛰人咒。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低头喝今日限定橘皮拿铁。抬眼发现糸师冴迈着大步地走进大厅,迅速锁定斯莱特林的餐桌后径直向我走来。接着坐到我对面,浑身还散发着匆忙的气息,掏出一小瓶魔药,打开催促我喝下去。
“……”我就想请问谁敢喝?他为什么要害我?
他的神情出乎意料的柔和下来,说话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神情别扭地道完歉,他解释说误会你了,原来你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我满脸问号的听完,凯撒的表情更为精彩纷呈,美丽的蓝玫瑰都气成了大小眼。
凯撒眉毛一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情人之间的事没有义务跟你分享。”
“你他妈算哪门子情人,该死的你顶多是个半路插进来的第三者。”
糸师冴掏出魔杖抵住凯撒的下巴:“趁虚而入的混账,我每年情人节只收她的巧克力,你算什么?小丑。”
凯撒不甘示弱直接施爆破咒:“算我们每年都一起回家过圣诞!”
“那你说说你昨天见她之前在黑湖边干了些什么?”糸师冴巧妙躲开,但是我们斯莱特林的桌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听得晕头转向,顺带施咒救火,趁老师们来之前修复现场祈祷能少扣点分。
凭这一句话的功夫凯撒被糸师冴缴械。
糸师冴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一个晚上会见两个女巫的高手。德国文化就是不一样。”
火被扑灭了,剩下黑漆漆的碳化的残缺桌椅,往下滴着脏兮兮的水。
怎么又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
骤然感觉心底一阵钝痛,我推开较劲的两人,拿起药水仰头就倒了下去。
一时间天旋地转,回忆抽进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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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暗恋糸师冴已四年有余。
刚开始糸师冴完全不理我、对我冷若冰霜。一起上课我就会凑到他身边(他会立马走人),魁地奇比赛独自带着绿围巾站在拉文克劳的队伍里(一眼没被看过),过节坚持送礼物(这倒是没被退还过),借机找他借作业问问题(拒绝然后让我去问凯撒),让他当我的魔咒陪练(无视我,我只能单方面攻击)......他让我别再戏弄他,但我甘之如饴。
直到三年级有天糸师冴写信说我送他的礼物很合他心意,我拿到那封信时反复给自己脑袋用测温咒看自己是不是发烧出现幻觉了。他棕色的猫头鹰和他一样可爱,飞到斯莱特林的餐桌前把信送给我,我没少偷偷讨好它给它喂芝士老鼠。
我送给糸师冴的都是翻倒巷里的稀罕物,例如狼人的爪子、西伯利亚火龙的心脏切片。被凯撒嗤之以鼻的说哪有这么追人的,一会又喊我多送点。
第二天凯撒让我早点死心,告诉我糸师冴给所有人都写了这封信。一旁的内斯的累得昏睡,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诅咒谁,应该不是我吧。
糸师冴开始坐到我身边上课,结果我因为上课频频偷看糸师冴被扣分,凯撒忍无可忍把他挡在身后,这下我没有因为回头扣分,凯撒好像却更生气了。
糸师冴还会在偶遇后送我回地牢。凯撒说这是他为了竞争级长的怀柔手段,让我别上当。
五年级开始他才慢慢愿意和我说话,开始选择性答应我的邀约,但他总是惜字如金且面部表情没有变化,让我永远猜不透他的想法,可这样反而让我越来越对他着迷。
凯撒发现我来真的,有天晚上拽着我问为什么。
“我就喜欢他谁也不理的样子。”我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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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的面色沉得像黑湖的湖面,我被他拽出大厅,糸师冴没有阻拦,只是丢下一句在老地方等我。我被凯撒扯的跌跌撞撞,开始对他破口大骂,夹杂着这几日他对我的欺骗。
“糸师冴是不是给你喂了迷情剂?我现在就把他送进阿兹卡班。”
我沉默了。面对他的胡搅蛮缠不达到目的不罢休。我早该知道的,米歇尔·凯撒就是这样的人。
“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求我喜欢你呢?”我抬头轻轻说。
“没有拿下我你很不甘心吧。”
那就让我成为被你记住的那一个。
这几年来他约会过的女生数不胜数,走廊扫帚间里四处流传着米歇尔·凯撒的流言;偶尔撞见他级长巡逻回来衣冠不整,身上带着不同的香水味,撞见你后神色慌乱;你曾多次在霍格莫德买东西时撞见他和女孩在蜂蜜公爵甜蜜约会,嬉笑打闹着品尝新出口味的糖果,回来后却在自己床上看到相同的一份;遇到他和女孩在三把扫帚里分享同一杯黄油啤酒,二人唇边都留下了可疑的泡沫;在洗漱间听到无数人说要给凯撒买迷情剂巧克力,也在同样的地方听到太多人的哭泣和不甘心的咒骂。
太多了。
“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凯撒的眼泪滚下面颊,“你给了我那么多,为什么就吝啬最后这一点。”他捂住脸颊,不允许自己在你面前如此不堪和脆弱。不知名的液体从他手缝中流下来。
“我恨他,我恨透了他……我哪里不如他……”
“我一想到以后的人生没有你相伴我就觉得没有意义。没有你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没有人、没有人爱我,除了你。”
11岁的凯撒躺在脏乱不堪的纸板上、流泪许下了能够被爱的心愿。上天是眷顾他的,他想,因为他走进霍格沃茨,将这个女孩送到他身边。
“我永远与你相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要一直和我一起品咖啡、一起过圣诞节。”我走上去拥抱他。
回应我的是他颤抖的身体。
我没办法和他说下去,他不讲道理,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懂爱,连接受爱都诚惶诚恐,何况是去爱人。六年来我没有教会他,他带给我的只有猜忌和不安,或许这些就是他爱的根源。我不想再继续了。
糸师冴还在花园后庭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