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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2
Updated:
2025-09-29
Words:
22,010
Chapters:
9/?
Comments:
5
Kudos:
29
Bookmarks:
2
Hits:
782

【König乙女向】血肉诗

Summary:

月经、山脉、大海、你和König

Notes:

不定期更新且没什么剧情,想到什么写什么

Chapter 1: 亲吻我的伤疤直到痊愈

Chapter Text

你穿着吊带坐在尚未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犯困,希望野外清晨的凉意驱散困倦。可惜这个季节的清晨只有寒冷的燥热。

几步开外是你的同伴和邻居,但主要是保镖———上次的意外让你决定保守一次,找人和你一起来荒郊野岭。你的邻居,两米高的奥地利雇佣兵König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你问了,邀请他一起去荒郊野岭露营一周,他意外的答应了。但你现在感到尴尬,你们都不是话多的人,又都容易焦虑。此时他正握着拳,指甲嵌进手掌,拇指扣着食指的侧面。

“怎么弄的?”他主动开口了,打破了尴尬,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右半边身子———在你身上,那是一大片还没来得及陈旧的疤痕。

“上次出野外。”你说。“从山上摔下来了。所以我这次才找人。”话说出口你便后悔了,脸颊立刻赶到灼烧。你不希望könig觉得你是迫不得已才和他一起出野外。他会伤心吗?你想。不至于吧,他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不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只是邻居而已。

“嗯。”他看向了别处。

清醒的差不多,你开始换衣服、清理自己。König背对着你,你在他身后刚刚挖好的坑上蹲着。“嘶———”你因疼痛而产生的吸气声和浓重的血腥味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但当然他没有回头去看,这太不礼貌了。他对月经的理解停留在中学的生理课和父母家纸篓里沾满鲜红血渍的纸巾和棉条,他只知道你的经期并不好过———昨天夜里他能听见你在帐篷里压抑着声音哭泣。血腥味被你一铲一铲的土盖住了,挣扎着站起来假装疼痛已经消散。

同样是在野外,野外工作者的节奏与他完全不同。你们随时随地停下、慢悠悠的走来走去。你时不时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头、树枝或是小虫;时不时驻足,盯着枝头的鸟、远处的动物或是听见不属于你们脚步的声响。经过你手的物体有的回到了被你捡起的位置,有的进了你的背包,有的被递到König手里,你的手指在上面比比画画,一脸兴奋的给他讲着乱七八糟的小知识。这些知识从König的脑子里穿过,留下浅显的痕迹,大概不出三天他就会忘的干干净净。上次听见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中学?那个时候他就不怎么感兴趣,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像你一样特意跑来深山老林,只为了亲眼看见课本里写的东西。一大通知识输出后安静下来,你的脸马上变得通红。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他看上去不太感兴趣。你想着。你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出野外了,早就忘了一般如何和他人分享野外的见闻。

而在营地里,你们之间诡异的尴尬在一块块石头、一支支羽毛和你滔滔不绝的科普与你对他好身材难以掩盖的向往里化解了。湿衣服挂在绳子上而不是他身上,皮肤上交叠的疤痕因为时间流逝而变浅,可见的疤痕下说不定是另一条逐渐和肤色融为一体的旧伤。弹孔处白色的凸起像蛛丝包裹着卵鞘。一定很疼吧,你想。

König注意到了你的视线,但没有看回去。那一定很尴尬。他不想好不容易有所升温的氛围重新变得冰冷,让你和他都煎熬的扣手。想看就看吧。但是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和你讲讲每一道疤痕的故事?他自己都记不住。邀请你来摸摸?听上去像变态。思索中König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你的目光。你探究的、好奇的、欣赏的目光。他经常被人盯着看———大部分出于恐惧或惊讶,乃至讥讽。而你看他的眼神和看石头、看鸟的眼神没什么不同,好像他是野外的一部分,一只你看过书后、希望亲眼看见的动物。什么样的思索会产生这样的眼神?

一周在野外的日子枯燥又重复,至少对König 来说如此,他甚至开始记住了哪种鸟叫什么,哪种石头比另一种更硬。为什么她会喜欢这种生活?但至少她没问你为什么当兵。他的内心在自言自语,缓解你对着岩层两眼放光时的无聊。一周里你的裤子一次次被血浸透,你一低头一摸屁股,大喊一声卧槽然后转头回去接着干手上的事。有时候König不知道你额头的汗水是因为天气还是疼痛。你不想表现的疼但是瞒不过大半辈子奔波在战场的雇佣兵。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些事情。

“你喜欢野外吗?”你问。而König只想大骂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屎问题,他的无聊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呃,一般。我对鸟啊石头啊不太感兴趣。”他没敢看着你的眼睛,这个谎话太过明显。

“我是说野外,嗯,野外的氛围,不是鸟和石头。”

野外的氛围?说实话他有点焦虑,什么都不干、手上什么都不拿,每天悠闲的晃来晃去,也没有目标、没有时间限制……但是近乎独处的一周多也让他很轻松,你没有让他感到不快,你和他讲那些奇怪的知识时似乎没期待他记住或是回答你,你的目光也不让人浑身发毛……他甚至要期待你的目光和声音了,轻松的、不施加任何压力的。在你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脱离了“人”的限制,脱离了“正常”的标准,你只是在了解他,而不塑造他。被你触碰过的石头沾上你的指纹,却不会改变它的形态;被你注视的飞鸟印在了你的眼睛里,却依然在天空翱翔;你的血迹留在你坐过的几乎每一块石头,每一片地面,地面却不属于你。而你从没被拴在野外,你带着野外赐予你的伤疤回到城市,又在疼痛过去后回到野外。

“我不确定。但我不讨厌。”不讨厌你。

你会像他想要回到战场一样如饥似渴的想要回到野外吗?他想。他已经开始想念枪支的触感了,任由后坐力震的虎口发麻,任由伤口的疼痛刺激着困倦的大脑,任由敌人与战友恐惧的眼神为他洗礼。战场太过繁忙,当他忙着生存与杀戮时无暇顾及别人的眼光或是社会的规则。就让我肆意成为令人畏惧的怪物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每一次行走都伴随着恐惧,暴力让他宣泄,让他忘却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过往,专注于生命的嚎叫与哭喊。他忍不住去想象你躺在帐篷里、揪着睡袋、缩着脚趾因为疼痛而哭泣的样子。真是有生命力,白天没事人一样去满地抓虫子。我要是给她一拳她也会假装不疼然后去抓虫子吗?

我真是完蛋。他想。你正把一只色彩鲜艳的甲虫放到他的指尖。

回程的路上你蜷缩在副驾驶,屁股底下垫着自己的外套———出乎意料的血量和疼痛用光了你带来的所有卫生用品和止疼药,而你不想把könig的车弄的到处是血。“是痛经更疼还是被子弹打中更疼?”你鬼使神差的问他,但你当然知道答案,显而易见是子弹。

显而易见是子弹。könig想。“我不知道。”可是他说。“肯定是子弹更疼。”你还是说出口了,哪怕担心自问自答会让他觉得你奇怪。剩下的路上könig沉默的开车,你沉默的缩在座位上,随发被汗水打湿也不愿意哭出来———你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很丢人。睡吧,睡吧,你哄着自己,睡着了就不疼了。但大脑不懂事的想起“有时候经期睡觉是被疼晕了而不是睡着了”“有时候运动之后犯困是血氧太低晕倒了而不是睡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谢谢你大脑,更疼了,焦虑更严重了。

“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来?”könig的发问打断了你思维陷入的恶性循环。“我是说,为什么不等月经结束了?”我可以这么问吗?könig想。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她的决定与我无关吧。但她是你的邻居,könig。关心邻居有什么错呢?

是啊,为什么不等月经结束了再出野外。现在已经不是上学的时候了,想什么时候出野外、想怎么出野外、想出多久野外……全都是你说了算。那为什么不多带点卫生巾和止疼药呢?为什么不降低强度呢?为什么不花一天躺在帐篷里休息呢?诸如此类的问题随着könig的声音一起出现。为什么不呢?你仿佛站在一面镜子前审视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不休息?你明明知道怎么不这么疼,你明明可以不这么狼狈。

“因为我想。”könig还没来得及质疑自己这算不算关心、你需不需要他的关心,你便已经回答了他。

这算是答案吗?这听起来更像是敷衍吧?但你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你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了———反正你现在也没其他事可做,你也想要多和他说话,“我也可以等我的伤彻底好了再来,我也可以等我不再害怕爬山了再来。我也不着急,我不需要赶着什么。野外是不会因为我晚一天、晚十年而来就怎么样的。可是我想。我固执的认为只要我能顶着月经出野外,只要我不被月经打乱了计划,我就是强壮的,哪怕现在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的软弱而指责我。”

你是在害怕面对自己的软弱吗?König没能问出口。他忍不住去好奇你的成长环境。会和他一样吗?莫名其妙的被孤立、莫名其妙的挨揍。等到学会反击时,自我质疑和对他人的恐惧已经深深的成为了人格的一部分。他也许不应该问你的。没人愿意面对充满伤疤的过去。可你继续说。

“很好笑吧?明明我可以不疼,明明我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明明我可以不去爬那座山。但是我去了,给自己添上一身伤疤,又一边鬼叫一边流血的回来,而且我下次还会这么做。”

不好笑。这很值得敬佩。König已经擅自认为你们有着相似的经历了。他选了暴力和战场去逃避自己软弱的一部分。战场上不会有人因为他突出的身高、少的可怜的话或是随时随地的焦虑而多注意他。战场上人们看到的是他卓越的表现,是他令人畏惧的力量。他人眼神中的恐惧令人悲伤,作为社会动物来讲。但这份恐惧也同时令人兴奋,令人满足。他多希望那个浑身淤青、躲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可以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他多希望那个还不是战场上的国王的孩子也可以用装备、面罩和暴力隐藏自己,而不是被嘲笑、讥讽与拳头淹没。

不过他终究是没说出口。如果你没有过一段这样的经历呢?如果你觉得他很奇怪呢?他只是擅自与你共情,擅自感动,擅自敬佩。你会怎么看他?像别人一样觉得他奇怪?你是为数不多战场外、军队外依然愿意与他平等对视的人,你是他薄弱的社会化的少有的锚点,他不想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表达欲而失去你,失去你看指尖的虫、看古老的岩层、看待生命与荒野的眼神。

“你只是选择了野外。”König最终说。

你没再回答。连简单的应答也没有。他转头看向你。

嗯,睡着了。

不对,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你在医院,König坐在旁边。

“你醒了。”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你选择了野外,就像我选择了战场。一开始的逃避现在已经变成享受和必需品了。在野外和战场,我们不需要面对别人的眼神,不需要符合社会的要求。你不是在逃避,哪怕疼晕了、从山上摔下来,哪怕中弹,你和我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面对了比一开始所逃避的更可怕的事情了。”他一只手摸着他肩膀的枪伤,另一只手摩挲着和他一样粗糙、有力的手,你的手,虔诚的吻了延伸到手背的疤痕。

“从山上摔下来和中弹真的比社会更可怕吗?”你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不好说。”

“不一定。”

痛经远远比不上枪伤。当然比不上。如果痛经比枪伤更甚,你真是要操爆这个狗逼世界了。于是你起身,于是轻轻吻在他的肩上。

血液与土渣粘在你们的外套上,伤疤爬满身躯,却只引诱你们一次次回到那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