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鲁恩王国凛冬郡，永暗教会总部宁静圣堂，查尼斯门后。
“序列几？”
格尔曼·斯帕罗不抱希望地确认了一句，他拿到的资料都是些边边角角的情报，关于目标本人的一句没有，像是直接被隐秘了。
这也是隐秘之天使的技能，隔空制裁打字机？
“序列一，‘厄难骑士’。”
回答他的是一位穿着奇特的不对称长袍的白发主教——索罗亚斯德，也是格尔曼在教会里唯一接触过的人（是的，他甚至怀疑这个房间都是被隐秘过的，为的是隔绝他与其他人）。
序列一……格尔曼一时无语，没记错的话，自己现在是“占卜家”序列六“无面人”，战力不强，灵感不高，攻击技能基本为零。
而他这次的狩猎对象，是个从永暗教会叛逃的天使——按教会的分类——应该称为大天使。在有限的记忆中，他见过的天使只有眼前这位，很可能也是序列一，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有什么神话生物的压迫感。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无语的尴尬，索罗亚斯德把手伸进档案里掏了起来，格尔曼以为会掏出个什么一级封印物，起码给这个跳级打怪的任务整点外挂。
不过，一级封印物也不会随便套个档案袋封印吧？
果然，索罗亚斯德掏出了一把铁黑色的长管左轮手枪，“这个是你的……你还记得怎么用吧？”
“‘丧钟’。”
格尔曼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这个名字，他接过左轮，脑中浮现出几段关键信息……
对应“猎人”途径序列五“收割者”……有三种攻击方式……每次使用后会获得一个弱点，持续六个小时……
索罗亚斯德暗自松了一口气，索性把整个档案袋都推给他，里头除了资料，还有一根黄水晶吊坠，几盒非凡子弹和符咒，以及几沓钱币。
格尔曼仔细检视了一遍，收起档案袋，见索罗亚斯德没再说什么，干脆站起来去打领结、穿风衣，准备出门。
现在的情况是，永暗教会给他派发了一个单人任务：狩猎从教会叛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前任大主教，不提供额外的支援，连情报资料都十分有限。
简而言之：一个序列六的非凡者 + 一把序列五的非凡武器 VS 一个序列一的大天使。
格尔曼倒不觉得是教会太抠门（起码从纸币的厚度来看），或者对他的能力有什么错误估计。记忆中，他一共给教会完成过三个任务，杀了五个半神，回收过两件暴走的一级封印物，他猜测自己身上是有些特殊之处的，尽管尚不明确，但教会应该比他更清楚。
所以先动身再说吧，大胆出发，谨慎筹备就是了。
扣好了前襟的双排扣，戴上金边眼镜，格尔曼拿起索罗亚斯德带来的那副红手套，就着煤气灯看了看，这副手套有点旧了，几处接口都是重新缝过的，好几个地方洗得发白，但斑驳的血渍还是隐约可见，看来遭遇过相当激烈的战斗……真是一副饱经风霜的手套，不会是“红手套”的哪位烈士前辈的遗物吧？
格尔曼戴上一只，才发现手套明显比他的手大了一圈，啊这……这样扣动扳机的时候容易手滑吧，虽然红手套是很帅，但耍帅只会影响我开枪的速度……
格尔曼沉默，在把手套改短一截还是用无面人能力把手变大之间，选择了面无表情地摘掉手套。
“这个就不用了。”
既然是狩猎，戴着红手套招摇过市，实属自找麻烦。
索罗亚斯德“嗯咳”了一声，“这个不是给你戴的，这个是……”
难道是那个“厄难骑士”天使的？格尔曼挑眉。
索罗亚斯德点头，“祂曾经是‘红手套’的首席，这是他用得最久的一副手套，虽然上面的血迹早已失去了灵性，但多少会有一些神秘学联系，你藏在身上，也会有助于……有助于你们偶遇。”
格尔曼拿起手套又看了两眼，心情复杂地把它们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再次看向索罗亚斯德。
“殿下，就算纯靠偶遇，也需要我认得目标吧。”格尔曼单手撑在桌上，微笑低头注视索罗亚斯德，循循善诱地发问，“既然目标是……教会里应该有他的照片吧，或者画像？”
索罗亚斯德摇头。
格尔曼不死心地问，“那总有点外形特征吧，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这实在不好推测，从手套尺寸来看多半是个男的，骨架比自己大，可能是个强壮的猛男；能升到大天使，年纪肯定不小，参考索罗亚斯德主教，中老年起步……根据鲁恩水质推理，头发应该不多，很可能非常少，呃……不睡觉久了会有黑眼圈吗？别的真是无从猜起。
索罗亚斯德闭了闭眼睛，“外形特征……对祂意义不大。”
什么意思？格尔曼皱眉，那个天使是黑暗途径的，又不是无面人能随便变化，顶多也就是在人和魔狼之间变来变去，难道他手里有什么无面人能力的非常特性或者神奇物品？
“灰雾，”索罗亚斯德突然开口，“祂的身上或者周围，可能会出现灰色的雾气。”
“灰色的雾气？”这个描述也太朦胧了，要是在贝克兰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三百天每个人身边都飘着灰色的雾气。
“不是一般的雾气，”索罗亚斯德试图比划一下但还是放弃了，“总之，你看见就知道了。”
好吧，非凡雾气。
格尔曼默默在心里记下，戴上礼帽，准备出门。
“等等。”索罗亚斯德叫住了刚拧开门把手的他。
“先把门关上。”
格尔曼重新合上门，门框明显变暗了一瞬，这个方面果然是有隐秘效果的。
“我尝试一下……你留意看我写。”
索罗亚斯德拿过他手里的档案袋，翻到空白的背面，掏出笔开始写字。
祂每写完一个字母，这个字母就消失了，格尔曼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记下了这个已然完全消失的名字。
——伦纳德·米切尔。
“那尊名呢？”格尔曼想了想，“祂应该有尊名吧。”
“有，但是……”索罗亚斯德摇头，“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那个尊名都已经无法使用了。”
格尔曼不清楚这个“无法使用”到底指涉着什么，只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伦纳德·米切尔的真名记下，然后冲索罗亚斯德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只是他刚转过身，再一次被叫住了。
这就是你们黑暗途径祖传的记忆力吗？格尔曼下意识腹诽，又反应过来索罗亚斯德好像也不是黑暗途径，那这个印象哪来的……
“你的时间不多，你知道的。”索罗亚斯德严肃地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如果身上再次出现神秘学花纹，立刻给宁静圣堂拍电报。”
格尔曼抬手按了按礼帽，“我会在那之前解决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