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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觉衾被当中余温流连,暗香丝缕袅袅钻入鼻中,应是懒床的好时候,十三郎宿醉头痛正迷眼起身,却见被榻边角与轻纱帐幔一起揉着只翼折似的残蝶,李商隐这厢倒捂得严严实实,牧之睁眼时刚巧看见他捞了床边帷帽来胡乱扣在头上,一丝能让眼光窥探的空隙也不再留。
宿醉本就头痛难忍,更遑论让醉鬼强行回忆断片时记忆。杜牧敲脑壳闷闷响两声,慢吞吞地回想他是否在醉得不省人事之前记得回房。
想来没有,义山却怎么会在我榻上过夜。李商隐再面对墙壁拢了拢身上只起遮蔽作用却欲盖弥彰的松垮衣衫,存心要跟纱帐融为一体似地再往旁边缩了些。
“…义山。”大抵是刚醒的酒鬼脑袋发懵,牧之转圜半天,只是试探着唤他一声。
李商隐不答,两人只隔中间一团被褥距离,却僵持著,论谁也不动作。
“义山,你送我回来么?”
这蝴蝶儿又无言语。却动了,本来透着层纱轻帛能瞥见些的侧脸,转过去一点也看不到了。杜郎这厢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平日冷是冷些,却不无缘无故对人撂脸子。
于是起身上前,帐底这一隅天地躲不开,牧之探手前去,不及义山闪躲,翻手轻轻捉住他手腕丁丁当当的锁链,绕在指间缠两扣,再回手一拉,蝴蝶扑簌簌便跌在他怀里,连白纱帐的隔阂一并掉散去。
义山双眼对上牧之,何故有些哭得红肿呢?视线再往下滑,才见其脖颈耳根白玉脂肤上零散落红状似点点桃花瓣,里衣松散,宽袍大袖的蝴蝶翼更是半点也遮不住身上痕迹,只平添些云雨收后令人遐想的旖旎。
牧之这才闹了个大红脸,酒和起床气也尽数醒了。支吾半天连眼光也不知往哪搁。少焉才听得李义山轻飘飘一句,嗓音像是过度使用的喑哑。
“……是我送你回来。”
“义山,我、我记不得——只是,你莫躲我。”牧之嗫嚅,因着将怀中凉玉人儿再圈紧些,撒娇似的。
“哎。牧之,你是恩将仇报。”
义山沉默半天,稍微展怀了,抬手松松拢了锦衾帐暖间辗转一夜凌乱的鬓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