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我说了,我不去。”
工藤宅里,毛利兰和中森青子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博士笑眯眯地在一旁观看。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则坐在宫野志保两侧的沙发上,形成夹击之势。
茶几上摊着十几张照片,主角都是一位omega男士,场景或正式,或随意,或西装革履,或衬衫短裤,或低头微笑,或托腮沉思。
茶色的卷发温柔地贴在额头上,露出波光流转的棕红色眼眸。薄唇习惯性抿成线,笑起来时微微扬起的弧度像一弯新月。
工藤新一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那请您给个原因,白马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见对方没说话,工藤新一像连珠炮一样地开怼:“上上上次的新出医生,长相人品俱佳,跟我们又是老相识,你说年纪大了不好生养,亏你还是学生物的,小学生都知道现在人类轻轻松松活到三百岁,一百岁的omega都还能生,只是看在你们alpha都喜欢年轻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上上次的松中小姐,从小到大可都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还比你小十多岁,你又嫌别人家太有钱有势,怕娶了她受老丈人的气,你这个别扭性子,担心你真被扫地出门,我也就忍了;上次的本堂先生,你又推脱说得过白血病身体不好,走路摔跤可能是小脑发育有缺陷……你瞪我干什么!”工藤新一不甘示弱地回瞪,“我忙前忙后,你却连面都不见。我告诉你,这次是熟人,黑羽的高中同学,多年的好朋友,白马君的父亲是东京警视厅的最高领导,母亲是英国贵族,家世不用说了,长相就更不用说了,性格也是处过的人都说好,还会拉小提琴……”
宫野志保想,可算是逮着了一个毛病,赶忙打断:“你说他谈过很多个?我不要……”
“你要敢说你有处O情节我就砍了你!”
黑羽快斗被呛得咳嗽起来。看着气鼓鼓的工藤新一,宫野志保耐着性子说:“消消气消消气,孩子才三个月胎还不稳呢,你看你自从怀了这一个脾气就越来越暴躁。”
以前哪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也就是有恃无恐罢了。宫野女王腹诽道。
黑羽快斗缓过劲儿来,也跟着苦口婆心地劝:“那个,宫野小姐啊,我们家白马君呢,各方面都是不错的,就是分化得比别人晚了些,年轻的时候比较挑,忙于工作,也没遇见合适的,虽然说谈过几次恋爱,AO关系也并不混乱。我这边呢已经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下周呢你们就找个餐厅吃个晚饭,看看电影,交流一下感情,不来电也是没关系的嘛,就当交个朋友……”
对方说得礼貌,再加上也并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宫野志保还是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客客气气地回了:“黑羽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目前并没有相亲的打算,也对家庭和婚姻没有渴望。”
“不过就仗着自己是alpha没有发情期。”工藤新一嘟囔道。
宫野志保额头青筋暴起:“是啊,不过我要是omega的话,一定要做好措施,不然三年抱俩,没办法工作,只能在家里当媒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接收到那恶狠狠的视线,工藤新一有点犯怂,但毕竟是被戳到了痛处,挺着肚子说:“你以为我想啊,我好歹也是关东第一名侦探,每天帮你牵媒拉线,还不是为了你好。博士心疼你忙,总是不注意身体,家里又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再说了,长期单身无X生活,对alpha的信息素稳定是不好的,你还真以为七老八十了能找着omega吗,你还能生别人可不愿意给你生了!”
提到博士,宫野志保的气势弱了些,但还是翻着死鱼眼说:“博士也单身了一辈子,也没见信息素有多影响健康啊。”
“你不知道他三十岁就秃了吗!”
“……”
“周三晚上,波洛咖啡厅,去还是不去?”
“……我去。”
再让你得意七个月。宫野志保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盯着工藤新一兴冲冲跑去厨房邀功的背影,挑起了嘴角。
2.
周三晚上,本就存了懈怠的心思,好巧不巧地又赶上开会,一阵折腾下来,本来算准了时间习惯早到的宫野志保踩点走进了波洛咖啡厅的大门。
环视四周,还没看到相亲对象,就发现了坐在角落捧着草莓奶油蛋糕的工藤和好言好语试图拖走他手上咖啡杯的毛利兰。
对方也同样看到了她,得意洋洋的神情好像在说:“这次有我把你盯着,看你还怎么中途借口上厕所跑掉。”
嘶。
七个月后再收拾你。
“宫野小姐。”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自己的相亲对象正坐在落地窗边朝她招手。
米色的衬衫配上墨蓝色的西装,点缀着同色系的格纹领带,头发抓了起来,显得利落而精神,立体的五官在衬托之下竟有几分凌厉,但春风化雨般的表情冲淡了这份违和感,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omega,而非beta或alpha。
她最熟的omega就是工藤新一,从小便走的是装酷耍帅路线,只有面对毛利兰的时候会脸红不好意思,除了体能之外倒不让人觉得他是个柔弱易推倒的omega。她一直以来都独来独往,成年后交际圈子无外乎那一群侦探还有实验室的同僚,大家都是主张AO平权的高级知识分子,争强好胜、智力超群,还真没有接触过温顺甜腻、百依百顺、相夫教子型的传统omega。
白马探这一笑,让她浑身一堆鸡皮疙瘩。说不上讨厌,但确确实实不太适应。
照片倒应该是没P过。
坐下后,服务生立刻上了一杯红茶。宫野志保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收到了宫野小姐说可能会晚到的e-mail,预估了你从学校开车过来的时间,给你叫了红茶。”白马探含笑帮她加奶加糖,“口味我已经问过了工藤先生,本来觉得你应该更喜欢咖啡,但他说最近实验室忙,你已经喝了太多,再喝对身体就不好了。”
一脸人畜无害还说着贴心的话,但那一瞬间在眼中流转而过的狡黠并未被宫野志保捕捉到。
她甚至觉得有些愧疚。刚换下脏得不行的白大褂妆也没化就跑过来,三天没睡好觉脸色差得吓人,还险些迟到,就算是被硬逼着来相亲,也太不尊重人了。
而且对面乖巧坐好的的omega是有认真对待这次见面的,不仅把自己收拾得秀色可餐,还打听了自己的喜好。如此一来,更显得她没心没肺,毫无风度可言。
轻咳一声,宫野志保开口:“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白马先生,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但是,恐怕要浪费你的时间了,我目前不太想结婚生子,不是说你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她小心地斟酌用语,努力藏起自己的不悦,“白马先生这样的条件,不怕找不到合心意的alpha,我每天工作忙得很,怕是没时间照顾你。”
这几句话倒是实话,她小时候就是一个冷冰冰的会把小伙伴惹得不高兴的人,以至于后来她对omega这种生物敬而远之。宫野志保鲜少对陌生人如此和颜悦色,不吝惜口舌,一来是自己有错在先,二来是看这位白马先生眉目温婉,她担心话说重了真能把人惹哭。
白马探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宫野志保端起茶杯,暗道一声罪过罪过。
“我想宫野小姐应该是误会了。我不需要宫野小姐照顾啊,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白马探微微歪头,“难道工藤新一没有告诉你吗,我也是侦探,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omega。”
“……”工藤新一大概是说了,可惜她大概是没听。
宫野志保放下茶杯:“其实这个同你是什么样的人没太大关系的……”
言下之意,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喜欢。
她觉得这话直接说出来是有点太伤人了,她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不是不通人情。但来这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计划,自己最好是言语不当惹得这位白马先生恼怒,从此便可在米花町的大龄相亲圈臭名远扬,彻底断了博士和工藤的念想。
她以为这下无论是谁都该脸色不好了,可对方脸上的笑意反而扩大了,托腮看着她,“其实我也不在意宫野小姐是怎样的人,我向来是喜欢自由恋爱的。”
“只是一直没有定下来,父母和朋友都有些着急,才答应来见见你。”
宫野志保在心里冷笑一声,刚刚积累的好感灰飞烟灭。
嘛,男女关系不混乱,也不代表这交往的人就不多了。
看着面前这位侦探先生英俊的脸庞,宫野志保承认他的确对大多数alpha有强烈的吸引力,当然不包括自己。
“既然如此,令尊令堂有什么好着急的呢,白马君不像是身边缺人的样子。”她冷冷地讥讽道。
“宫野小姐误会了,自从高中到了日本,又分化成了omega,我就再没遇上什么合适的人了。”白马探看似有些苦恼地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
“可能现在坐着看不出来,我有一米八五。”
3.
宫野志保分化成alpha后长到了一米八,本以为在日本可以横行霸道遍地欺零,没想到却被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omega来了个下马威。
所以他不在英国待着来日本到底是想干嘛?有几个A能忍受自家O比自己高的!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分化成omega,当时是为了一个案子回来的。我在分化前就已经长得很高了,再加上我分化得晚,也许比别人多长了几年。”白马探如是说。
行吧。
吃完饭,宫野志保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去看电影了,开车把人送回了家,然后直奔工藤宅。
工藤新一本来看她吃了饭就把人送走还想吹胡子瞪眼,一听原因差点憋不住笑。
“好吧我知道这是挺难接受的,但是白马君跟你站在一起还是挺相配的啊,你穿个高跟鞋不就好了嘛。”工藤新一试图劝说。
宫野志保一个眼刀扫过去,他马上不吭声了。
本来以为白马探这个人随着相亲事件的乌龙结局会永远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但没想到再次见面不过是一周以后。
熬了几个通宵,好不容易拿到了有用的数据,宫野志保在宿舍里昏睡了一天。
醒来后就接到了博士的电话,提醒她明天是工藤柯南一岁的生日party,问她有没有时间参加。
没时间也得有时间,毕竟占着干妈的名头,况且柯南那孩子比工藤新一实在讨人喜欢太多。问题是她忙得不仅忘了看日历,还忘了买礼物。
脸上的黑眼圈实在是到了有碍观瞻的地步,宫野志保出门前久违地化了个淡妆,把高跟鞋蹬出了虎虎生风的气势。
在原文专区里找寻了一番,宫野志保找到了自己小时候读过的插画版古希腊神话。精装的书皮上印着花体的烫金字,捧在手里有沉甸甸的感觉。
缓缓抚摸内页上生动可爱的图画,她有些走神。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书店内的安静,冷静淡然如宫野志保也惊得差点把书扔在了地上。
白马探匆匆跑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她眉头微皱,拿着厚厚的书本站在原地的样子。
视线和他对上的瞬间,疑惑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然,然后变为嫌弃——
嘛,一个死神怀了baby,千万个死神还单身全勤。
初步勘察过现场后,在等待警察赶来的时间里,白马探站在不远的书架旁,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前几天和自己“不欢而散”的相亲对象。
一件oversize的卡其色风衣,腰带系在身后,v领的白色内搭加牛仔裤,配上尖头的黑色高跟鞋;浅茶色的卷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碎发凌乱地垂在耳边,冷漠的神情写着拒人千里,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毫不费力的性感。
宫野志保插兜站在无法离开书店的嫌疑人中,拿着刚买的咖啡,冷静无比地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这样的她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在工藤新一提供的照片里,她的美丽跟今天一样,是显而易见的。而陌生则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她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疲惫的神情,衬衫领口上化学试剂的痕迹,着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愿意为了买一本儿童书梳妆打扮,却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来赴自己的约。
眼睛危险地眯了下,白马探又换回了常用的得体笑容,信步踱向宫野志保的方向。
余光中发现白马探的身影,宫野志保转身向角落的书架走去。
这位侦探在刚才的混乱中大出风头,也许他喜欢被人群注视的感觉,但她不喜欢。
“宫野小姐。”
“白马先生。” 她颔首。
“请问案件发生时,你是站在书架的另一边吗?”
“是。”
“但是并未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
“是。我只听到尖叫声。那个时候人已经死了。”
白马探低头,手指摩挲着下巴,勾唇一笑:“那还真是有意思。”
看着他被剪裁合身的手工西装包裹着的宽肩窄腰一米八五的身体,宫野志保不由得感到有些胸闷。
要不是他比正常beta更加纤细的骨架和更加柔和的五官,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omega。
在远离事件中心的角落里,书架构成了一个奇妙的密闭空间,她跟一个omega相对站立,距离近到可以一根根数清对方纤长卷翘的睫毛,他被衬衫领口遮住的颈后在体温的蒸腾下,飘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英式红茶的浓郁奶香。
直到那抹香气飘进了宫野志保的鼻子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撞掉了背后的好几本书。
白马探惊讶地抬头看着她,吸气之间,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一股不属于他的甜腻气味飘散开来,花生混杂着蓝莓,带着alpha不容忽视的侵略意味和对方独有的冰冷淡漠的气息,快速地攻陷了方圆五米的空间。
白马探:“……”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你才分化吗!不知道出门喷抑制剂!”
白马探委屈地说:“我喷了,可是……”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宫野志保:“……”
一个omega,在未发情和未收到alpha信息素引导的情况下,自身无意识散发出信香,这意味着什么,宫野志保即使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也是知道的。
这个omega,还能再不矜持一点吗!
还好每天被实验室里嚷嚷着“AO平权,alpha应该负起更多责任”的同僚洗脑,她有随身携带针剂的习惯,在夹层里找到后,白马探想要接过来,被她躲开直接拿起扎进了自己的血管。
“不劳费心,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由于穿着高跟鞋的缘故,白马探需要微微地仰视她。他抬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退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毕竟我从那天告别起就一直等着宫野小姐的电话,一直没有等到。”
“好不容易遇见了,我真的很开心。”
冷不防一记直球,宫野志保自认为活了近三十年,什么阵仗都见过。
不,这阵仗我还真没见过。
她低头拔针,掩饰自己的脸红。
“那你可千万不要在大街上胡乱开心。”宫野志保语气不善,言语意味里其实是关心,却被她说出了纡尊降贵的味道。
好在omega理解能力超群,笑着帮她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我不会的,谢谢你的提醒。”
最终警察的到来结束了这场暧昧与尴尬并存的对话。
她回到人群里,百无聊赖地望着对面的现场。
见惯了工藤新一自信而强势的推理风格,白马探的冷静温和让她有些新鲜。
他不会在推理出结果后长篇大论地发表演讲,而是小声恳切地跟警员交谈,耐心倾听对方的意见和疑问。在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礼貌 退场,深藏功与名。
警员在跟嫌疑犯争执的时候,白马探理所当然地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
一时之间宫野志保觉得如芒在背。白马探掏出怀表,笑着对她说:“眼看到了晚饭时间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宫野小姐共进晚餐呢?”
……
面对围观人群“天惹这是什么alpha居然要omega主动邀约”“这个alpha还真是没一点b数”“大概这个alpha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吧”的鄙视眼神,宫野志保咬牙切齿地凑近他的耳边说:“其实我不是那么不懂礼节的人,白马君。”
白马探脸上笑意更浓,歪着头说:“抱歉,让你产生困扰了吗,我以为宫野小姐比较喜欢O方更主动一点呢,不然我应该早些接到你的电话才是啊。”
……
宫野志保第一次产生了“哑口无言”的感觉。她这才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omega好像不经意的寒暄里,一步步都是套。
“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还是有些兴趣的吗?”
“有些兴趣这种话实在是太不尊重了,我对宫野小姐分明就是很喜欢。”
……
该死的,她脸红了。
到底是交往了多少个对象才练出来的,还把这一套用在她身上,自己好像还挺受用。
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吗?喜欢这种甜得腻人的omega?
宫野志保感到一阵自我厌恶的眩晕,还没等她抚额好好琢磨一下,前方出现了巨大的骚乱。
原本已经被警方控制住的嫌疑人突然暴起,拨开人群,向书店外冲去。
白马探像离弦的箭一样跟了上去,做了工藤新一多年跟班的宫野志保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选择。
……所以今天她到底是撞了什么霉运!她居然还穿着高跟鞋!
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警笛声和路人惊慌的叫声。白马探灵活地穿过人群,身上的西装紧贴着他的肌肉紧绷舒展,像一只敏捷的猎豹。
这一马当先不要命的样子,还记得自己是omega吗!
宫野志保咬牙加快了速度,正当要赶上他时,对方突然停了下来,半蹲在地上,她一时刹不住车,差点摔了个跟头。
白马探面色潮红,嘴唇苍白,仰头虚弱地露出一个微笑:“我跑不动了。”
……
原来你还是知道自己是omega的啊!
4.
第二天在工藤宅再见到白马探的时候,宫野志保已经淡然了。
昨天那句惊天动地的“很喜欢”之后,急切想要把她嫁出去的工藤新一要是知道了他的态度,别说是自己孩子的周岁宴,就是每周一次有自己参加的家庭聚会都会把他当成座上宾。
今天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休闲夹克,比平时贵公子的打扮显得有亲和力许多。刘海放下来,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跟抱着孩子挺着肚子的工藤新一和中森青子唠嗑。
这场景实在是看得她头大。宫野志保溜进厨房,准备给毛利兰和远山和叶打打下手。
毛利兰笑着问她:“跟白马君相处得还好吧?我看他可是很喜欢你呢。”
“……他不会逢人就说很喜欢我吧。”
“至少他跟我们是这样说的啊,今天才会请他来嘛。”毛利兰用长柄勺搅动着锅里的汤,“但是主要还是看志保你的意思,你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远山和叶从旁边探出头来:“白马君长得那么可爱,我看志保都要喜欢死了,嘴上不说罢了。”
“喂喂喂,”宫野志保翻着白眼,“你们够了啊。”
“但是志保啊,我看你还是很喜欢柯南的啊,看到白马君抱着孩子的样子,真的不心动吗?”
顺着毛利兰的视线向外望去,还穿着开裆裤的小柯南咿咿呀呀地叫着往白马探的身上爬去,肉肉的小手拼命向上伸,白马探笑着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一个红发女子本来站在沙发背后,闻声凑过来逗弄孩子,还低头跟白马探说说笑笑。
宫野志保眯着眼睛:“那个女人是谁啊?”
“那是跟黑羽君和白马君一起来的小泉红子小姐,好像从前跟新一也是有交情的。”毛利兰狭促地笑,“啊啦志保,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不过那两个人也靠太近了吧,”宫野志保伸着脖子往外看,“她是个beta吧。”
“是的,不过听平次说,他们两个人好像真的交往过诶。”
“什么?!”宫野志保和毛利兰一齐大声发出疑问。
“你们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啦。”远山和叶无奈摆手,“现在BO这种搭配也是很多的啊,更何况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白马君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分化。”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毛利兰感叹到:“那也许之前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是AB噢,真看不出来白马君还早恋呢……”
“……你们两个是他专门派来气我的吧!”
吃过饭后,宫野志保站在吧台旁消食发呆,全然未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靠近。
“很喜欢柯南?”
冷不防吓了一跳,宫野志保回头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抱歉抱歉,我只是看你一直目不转睛。”白马探笑着给自己倒了杯Gin。
不想被认为是苦哈哈盼着孩子的大龄单身alpha,但更不想承认大家努力socialize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发呆,被阳光晒得懒洋洋的宫野志保最终没有解释,只是抬手往对方酒杯里挤了些柠檬汁。
白马探的脸上笑意更浓:“谢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说是不羡慕是假的,做不到也是假的。”宫野志保靠在吧台上,托着腮,语气淡淡,“但我就是不愿意罢了。”
此言颇有些交浅言深的味道。白马探惊讶地挑眉,但并没有插话。
宫野志保这才把目光重新转向他,眯着眼问:“还准备装吗?”
今天她也打扮得比较随意,红色波点的法式连衣裙衬得她冰蓝色的眼睛如梦如幻,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沉默半晌,白马探复又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昨天在回去的路上,”宫野志保挺直了背,“你一个旁听生,怨不得我不记得吧。”
“是。”白马探低头轻笑。
“你可别说你念念不忘我这么多年,我不相信。”
多年前当她成为D大最年轻的教授时,她曾给本科生上过几节课,当时学生因她“最美”的名头挤破了头,最后被她用常人根本听不懂的教案一一劝退。
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稀记得一抹茶色的剪影,是为数不多外专业坚持到最后的人。
“这种谎话我是绝对说不出口的。”白马探拿着酒杯,脸上程式化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办案时出现过的认真。
“可以理解。”宫野志保点头。
三十岁正好是收心的年纪。在父母提供的照片里选出一个曾经有过了解的对象,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可她单身到如今,绝非是要这样被人随意挑拣,也绝非是要成为那一点恰到好处利于健康的柠檬水。
“你知道所谓舒适区吧,”宫野志保对上他的视线,面色淡然,“现在的人总说要走出舒适区,我不太懂,既然是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境况,为什么还要走出去。”
“如果说所谓个人成长是要折磨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荒谬了一点?”
庭院里,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追逐着飞翔的蝴蝶,工藤新一惊得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毛利兰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抓住儿子的手,又是嗔怒又是好笑的教训了几句。
玻璃杯底同大理石桌面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不喜欢社交,喜欢独处,这些在我看来都不是问题,宫野小姐也没有任何需要‘成长’的地方,”白马探缓缓地说,像是在斟酌词句,“自己的接受和接纳,这比任何人的肯定都要重要。”
“更何况,跟我接触是‘折磨’这样的存在吗?这话说得,未免也太伤人了吧。”他笑着皱眉。
宫野志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白马君。”
晚上吃饭时,两人之前的气氛居然自然了很多。不但自发地坐在了一起,还旁若无人地交谈了起来。
工藤新一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拼命竖起耳朵偷听。
“……我不吃这个。”男性清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怎么这么麻烦。”女性冷冷的嗓音包含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宠溺。
所有人兴奋地对视:有戏诶!
众人怕极了宫野志保恼羞成怒,眼观鼻,鼻观心地专注于面前的食物。除了有二胎护体的工藤新一,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酒足饭饱,服部夫妇准备明天再启程回大阪,其余人则纷纷告辞。
毛利兰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要麻烦你啦志保,小泉小姐家好像正好跟白马家是一个方向诶。”
“哈?”宫野志保不满地翻起死鱼眼,“你不会让我去送那个女人吧?”
“对不起!本来应该我去的,但是我实在不放心柯南跟新一单独在家里,”毛利兰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啦。”
宫野志保不禁气结。抬眼望去黑羽夫妇像有意为之一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乖巧等着的白马探和笑得非常友好的小泉红子。
于是,三人就这么尴尬地坐上了一辆车。
当然,尴尬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坐稳之后,后排的两人就开始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上至读书心得下至家长里短。
“我最近又见了几个beta,总觉得比不上探君你温柔体贴。”小泉红子唉声叹气。
宫野志保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起。
“现在很多omega也不一定想要孩子的啊。”
“不是孩子的问题啦!是探君你太好了,其他人我都看不上了!”
……
一路火光带闪电,宫野志保把车开出了送产O的速度。
一个急刹停在公寓楼下,宫野志保“砰”的一声把车门狠狠关上,然后双手环胸,等着后座的两个人下来。
小泉红子不知是真的傻白甜还是隐藏得太深,在她如此明显的迁怒和排斥下依旧脸色不改,下车后还跟白马探笑着说了好久的话,约了下次一起吃饭的时间,跟她道谢后才离开。
目送那个一步扭三下的女人远去,宫野志保板着脸摔门上车。
她心里想,要是他不坐前面来我就把他扔在路边。
还好,白马探乖乖地在副驾驶位就坐,系好了安全带。
气勉强消了一点点,她踩下油门。
她察觉到从身边投射过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志保不喜欢红子吗?”
红子?还叫那么亲密!
她一肚子邪火,但是白马探的声音胆怯的意味太重了,她默念刚开始相处不能这么暴躁,想看他的反应又拉不下脸,只好生硬地回道:“也没有。”
“但我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以为你不喜欢跟我的朋友相处。”
谁说的!我可喜欢黑羽了!不对,我也没那么喜欢那个drama king!我不是不喜欢你的朋友,我是不喜欢你的前女友!
omega的声音听着像快要哭出来了,宫野志保在心里怒吼,却不得不好言好语地说:“你别多想,我对她没意见。但是那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没有一点beta的样子,你以后少跟她混在一起,不然被说闲话……”
剩下的半句噎在了喉咙里。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左脸。
白马探双手圈着她的肩,脸色红润,大眼扑闪扑闪,笑眯眯地,仿佛刚才泫然欲泣的那个他是宫野志保气过头产生的错觉。
“志保你别生气啦,红子刚才逗你的,她有男朋友了。”
“而且我啊,现在喜欢的人是志保。”
……
有些粗鲁地在那粉色的唇上蹭了一下,宫野志保忙不迭地扯掉对方还挂在她脖子上的手。
“别闹了!开车呢!”
“对不起……”
……
“……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5.
有人曾说过,若没经历过恋爱,无法判定自己是怎样的人。
跟白马探交往后,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前半生都白活了。
她不止一次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然后被自家小O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
连一向在她面前只敢安静如鸡的工藤都开始用鄙视的眼神看她,但她这次默认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铃木园子一语道破:“你换成别的人试试,看脸罢了。”
宫野志保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睿智的话。
那天晚上她把白马探送到白马家的大别墅前,看着他那伪装出来的低眉顺目的小模样,气得牙痒痒,还是忍不住真刀真枪地亲了下去。
亲了一会儿,她喘着气问他:“会不会太快了?”
他摇头。
宫野志保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站在了身后的台阶上,穿着平底鞋的她才堪堪高过他的头。
白马探噗嗤一笑,眼神有七分坏。
宫野志保知道又是他在搞鬼,咬牙转身就想走,被搂着腰拉回来继续亲。
这omega力气也太大了吧。宫野志保不满地捧着对面滑嫩的脸,从台阶上挪下来。
回去就把平底鞋都扔掉。
交往几个月,两人的关系稳步向好发展,双方均表示十分满意。
白马探黏人但不缠人,自己工作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时候也不会逼着她回消息和见面,甚至更常出现的情况是他们都有事情要做,没时间搭理对方。
工藤新一对于他们这种几乎没有蜜月期马上过渡到老夫老妻模式的交往行为非常担心,但是宫野志保表示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
工藤新一问:“那你怎么判断对方究竟是不需要还是不好意思说?”
自家青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略显微妙的表情。
“你多虑了。”最后她憋出这样一句话。
若干天之后的朋友聚会,工藤新一终于懂得了那个表情的含义。
他自认为作为侦探阅人无数,但白马探此人,不,准确地说是恋爱中的白马探——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可以单独归到一个种类。
新晋小两口全程跟连体婴一样没什么区别,吃东西要黏糊糊地喂,沙发上一定要挽着胳膊贴着腿,更绝的是宫野志保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高傲地昂着她女王般的头颅,然而这么多年早已练就宫野语十八级的名侦探惊恐地发现她微弯的嘴角里明晃晃地写着“我好爽”三个字。
当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毛利兰还以为肚子里的孩子闹得他不舒服,紧张地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工藤新一叹气:“我只是觉得白白耽误这么多年,明明大家都认识。”
“早知道宫野喜欢这类型的,就给她安排一打贤妻良母O不就好了?”
毛利兰突然面色犹豫起来。
“新一,我今天听中森青子说,白马探以前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交往半年,宫野志保觉得可以互相解决一下发情期了。
她甚至觉得白马探既然过去阅A无数,这种事情可以早些提上日程。
但是她自认为自己是新时代具有绅士风度的绝世好A,不能因为对象就改变自己的原则。
半年就半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在餐厅吃饭时,宫野志保含蓄地提出了邀请。
谁知白马探脸色一变,尴尬地放下叉子。
“志保……”
她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些人的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omega说出这种话,但是大概是一直以来对于他两只手都数不完的ex的耿耿于怀和亲热时对于他的熟练心里偶尔泛起的不适不断堆积,终于到达了顶峰。
本来她也没有很生气。她并非性欲旺盛,只是站在科学的角度来说omega长期使用抑制剂会影响生育能力,既然已经是情侣就不必非要用最有害健康的方式。她也理解自己的提议有些突然,但是根据他联络不上的周期来看,白马探的发情期也就是这两天了。
其实只要他哄一哄就好了,像往常一样。她又不是有处O情结的老古董,没有很在意他以前那些荒唐的事情,她连想都没想过……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白马探坐着没动,并且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宫野志保的心慢慢冷下去。
最后,得不到回复的她起身离去。
走出餐厅的瞬间,她恍惚间觉得心脏传来钝钝的疼痛。
这是……要失恋了吗。
得知消息的工藤新一第一时间赶来慰问,被她关在门外。
一大把年纪了还闹分手,宫野志保深感丢人。
毛利兰和服部平次站在alpha的角度上都劝她低头,本来也不是不可以,但宫野志保秉着科学严谨的精神,觉得不能让此次事件成为历史遗留问题。
冷静之后,她拨通了黑羽快斗的电话。
两人约在波罗咖啡厅见面。在在宫野志保的质问和信息素威压下,已退役的怪盗先生终于举手投降。
“探他本来因为分化得晚,又很优秀,长得高体力好,所以前二十多年都是把自己当成alpha来生活的。”
“本来按照他的性格,成为omega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只是时机太不凑巧了。”
“他那时刚毕业,进入警局后准备好好努力,子承父业,结果某次任务时突然就分化成了omega。”
“原本对他溜须拍马、刻意逢迎的同僚一时之间就转变了方向,当时跟他交往的女友也离开了他。”
“他的性格你也知道,自己憋着口气,警局对omega的歧视又从来没改善过,不愿意让父亲被人说厅长的儿子就算是omega也要塞进来,离开后自己开了侦探事务所,谈恋爱也开始随心所欲……”
黑羽快斗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那啥,我也是听说的,实在不好意思问他本人,据说他在床上除了脐橙不用其他姿势,有时候甚至会跟beta玩419……”
“你你你你你给我闭嘴!”本来听得满脸心疼的宫野志保勃然大怒,“你既然知道他有这方面的问题,为什么相亲之前不说清楚!”
黑羽快斗大喊委屈:“工藤跟我说你是性冷淡啊!所以我俩都觉得你们天生一对!”
最终此案在毛利兰和博士拦着宫野志保暴打孕夫的一片混乱中落幕。
“所以你之前那些个小媳妇儿样都是装的?”宫野志保质问。
“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志保了,想在志保面前展现出你最喜欢的样子。”委屈的大眼不停闪烁。
“……谁说我喜欢了,我是思想进步的alpha。”宫野志保理直气壮,一脸嫌弃,“眼睛别眨了!以后不用这样,保持真实的自己就好。”
“真的?”
“真的。”
白马探挑眉,从她身上爬起来,调整了一下坐姿。
宫野志保心里涌上了不祥的预感。
眼前的男人气质大变,笑眼盈盈,薄唇微勾,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她反应不过来地向后退,对方却步步紧逼,鼻尖轻触的瞬间,浓郁的奶香味包裹住她,心跳如擂鼓。
一改从前发嗲的尾音,原本清朗悦耳的声线完全展现出来:
“那我要开动咯,志保。”
两人第一次一起度过发情期后,宫野志保把自家略显魁梧的omega圈在怀里,觉得还是有些别扭。
“下次能不能换个姿势?”她试图讨价还价。
白马探疑惑地抬头:“你不是说你是思想进步的alpha吗?”
宫野志保噎住了。
半晌,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之前那个样子跟谁学的?”
“我青春期之前跟我爸妈就是这么相处的。”
“……”
“怎么了吗?”
“没什么,babe。”宫野志保咬牙切齿地把他压在身下,“只是觉得,我必须这样做一次。”
6.
两人在交往一年后正式同居。宫野志保从大学的公寓搬出来,白马探离开白马大宅,各出一半首付在位置合适的小区买了一幢独栋别墅。
白马探的父母对儿媳妇甚是满意,一是觉得终于把剩O给推销出去可以抱孙了,二是欣慰终于能有人能压得住自家这个爱折腾的儿子。
宫野志保不敢说自己才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个。
同居后,她考虑到两人都忙,白马探又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就想请个阿姨照顾一下饮食起居。没想到白马探一点没有豪门贵O的样子,家务样样拿手,甚至为了她开始学做饭。
宫野志保当然觉得过意不去。家务如果要做,那当然是一人一半,但自己没能力也没时间做,就不能要求对方也做。
她试图跟对方沟通,白马探却说他愿意也喜欢做这些事情。
某次聚会,宫野志保在alpha分会场提出了自己的迷惑。
毛利兰深有同感,甚至想马上去omega分会场跟白马探握个手:“我就是很喜欢做家务,也很喜欢照顾新一啊。”
“……你们这种O主外A主内的婚姻本来就是畸形的,你们是畸形的爱。”宫野志保毫不留情。
还好黑羽快斗是个明白人:“他当alpha当惯了,从小又在英国受到绅士教育,潜意识里还是把自己放在保护者和照顾者的位置上,想宠着对方。”
服部平次十分鄙视:“小姐姐,你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控诉的目光投射过来。
“……好吧我是很爽。”宫野志保不得不承认,“但是我怕他太辛苦。”
“那你就买买花,送点礼物犒劳一下他不就好了。”
“但是这样显得我很封建,”她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能做那些电视剧里把钱给omega却不为家庭付出的渣A。”
经常加班不一定能回家做晚饭,宫野志保决定承包家里的早餐。
于是第二天起床后,白马探看到的就是自家女A大人穿着格子围裙、在厨房煎蛋的场景。
回想起这几天她的异常表现,白马探眼眶发酸。
“达令。”他轻轻唤她。
宫野志保转身:“你起了?再去睡一会儿吧。”
白马探摇头,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宫野志保在床上终于拥有姓名,是在求婚大作战的前夕。
研究所数据泄露,所有人都必须接受隔离调查。
宫野志保坐立难安。按照周期,昨天晚上白马探的发情期应该就来了。
她没来得及联系他就被收走了通讯工具。要是他没有使用抑制剂,在家里等她的话……
她不敢想下去。
还好她不算是拖得最久的人。被放出来后,她连闯三个红灯,直奔家中。
用钥匙地开门后,熟悉的奶香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漆黑,她一边开灯一边喊:“babe,我回来了。”
急匆匆上楼,卧室里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嘤咛。
打开灯,她看见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小团正微微地颤抖着。
白马探把埋在她早上换下的睡裙里的头抬起来,眼神迷离,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那一头乱发乱糟糟的,濡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她走近,拉开被子,发现自己的omega在筑巢。
筑巢是omega在极度思念alpha和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做出的本能反应。她原本以为白马探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她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承受这种痛苦。
他蜷缩着,全身潮红,浑身赤裸,双腿间夹着她平时用的枕头,头枕着她的睡裙,怀里是她昨天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衣、衬衫、外套,还有衣柜里放好的毛衣、卫衣,他们一起去买的情侣T恤,他把这些东西围成一个圈,将自己包裹在其中。
她心疼地蹲下身,低头吻他。
“探,我回来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回吻,握住她的手蹭,甜腻地喊:“志保……”
宫野志保脑内的那根弦断了。
交往两年,同居一年,宫野志保开始准备求婚。
地点还是选择在波罗咖啡厅,虽然有些老土,但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虽然嘴上不说,她还是颇感谢这帮损友在她爱情路上和人生中给予的帮助,勉强决定还是让他们马马虎虎见证一下。
于是在两年前他们相亲的那个日子,宫野志保拜托榎本梓提前打烊,增加了一些可爱的装饰,在墙上贴满有纪念意义的照片。然后宫野志保一人开车去接白马探下班,剩下的人躲在店内准备大功告成就蹦出来说“surprise!”
对,宫野志保根本没有考虑有失败这种可能性。
男主角到场后,两人坐下点餐。
白马探笑眯眯地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觉得自己脸红了:“你看什么?”
“志保好看啊。”
……她早该习惯这人根本没有“害羞”这项情感功能。
清了清嗓子,宫野志保掏出戒指,单膝跪下。
“白马探先生,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她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小声的“好土”和笑声。
他看着她,脸上是了然的笑意。
白马探站起来,向她伸出手,又收回,在裤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摊开手心,两枚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办,宫野小姐,”他执起她举在半空的那只手,眼睛笑弯成月牙,“一三五戴你的,二四六戴我的?”
起哄声在狭小的店内响起,宫野志保骂了句“笨蛋”,站起来粗鲁地吻上他的唇。
她从一开始就犯了错,两年前就应该把他绑起来往床上一扔,这张嘴就再说不出什么讨厌的话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