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计字大概是4.5k，蛮短的
*全免，无回礼无彩蛋
*嵯峨：在夕剧情中出现的角色，最近在给博士做助理。
*“小大厨”、“小神仙”为剧情或PV中对余的别称，文中都指余。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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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和博士在一起时从不讨论那些琐碎的八卦。
博士不会追问他曾为谁烹饪，见证过怎样的人间烟火。小余也不会探寻博士苏醒之后，在时光长河中发生的那些故事。
顶多就是在街上，小余会突然指着个人轻声道：“给他们家办过婚宴。”
博士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人衣衫褴褛，正欠着身子在垃圾袋里翻找，冷风中露着一双嶙峋枯槁的手。博士没言语，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世事无常，兴衰起落，没什么可追问的。
博士是个很好的人——不问，不打听，不强求，尽己所能地尊重自己身边的每一位干员。
……
博士觉得今天的海鲜粥吃起来有股怪味，本应尝到的鲜甜此刻隔着一层朦胧的钝膜，下咽时混着尖锐的细痛。他悄悄看向身旁渴极饿极的助理嵯峨，通常来说佩洛的鼻子很灵，此刻却毫无异样。
大概是自己太累。博士心想，亦或是小大厨太累，因此还是不要讲了。
余在旁边托腮望着他，脸上也有些许倦意。
“好吃好吃，回味无穷。”虽吃不出味道，博士仍大声赞叹，“下次直接留点剩饭在冰箱就好，省得小余熬夜。”
“冰过的味道就变了，”余立即反驳，“别回头我来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做的饭是什么滋味。”
“放点冷菜呢？”博士问。
余干脆利落地拒绝：“那不行。”
“为什么？”
“不行。”
博士点点头，没再争辩，做饭这事小余说了算。这几天都熬得晚，又专爱吃小余做的饭，一碗热粥下肚，暖意蒸得他昏昏沉沉，他强撑着听他们闲聊，困得头撞桌子。
“嚯，博士坐而入睡，当真好本领。”嵯峨笑着调侃道。
“博士怎么了？”小余问。
“莫慌，常有之事。”
小余觉得不妙，伸手摸了摸博士的额头：“常有？！这不是烧得厉害吗？”
“博士近期操劳，低烧而已，凯尔希医生已嘱咐过小僧要监督博士用药了。”嵯峨道。
“低烧、而已？低烧你不告诉我！低烧你不告诉我！”
“哇！你突然赖小僧做甚！”
博士已然记不清之后的事，只记得最后自己昏昏沉沉，让嵯峨半拖半扶地送回房间休息。
次日临近午饭，小余来探望，他四处打听一番得知博士最近着凉发烧，这种烧好就好在不传染。并且最近孑师傅来得勤，博士便可劲地吃海鲜。
他专门给博士带了碗蒸饺，汤汁少，吃着方便，在办公室也不易脏。
博士还是那幅模样，面对别人的礼物老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架势，竖着大拇指夸张地赞叹真香！吃了小余做的饭，感觉一下子精神百倍！头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这么好吃的饭真是人间罕有啊！
博士平时沉默寡言，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疲惫的死气，唯有面对干员的期待时才会显露出热情的态度，一下便活了，无论是末药给的糖药丸，还是芙蓉做的魔鬼套餐，博士全都照尝不误，哪怕吃猛了也不过躺地上一晕，临晕前还要竖个大拇指，摸着干员的头发说谢谢，辛苦了，不赖你做得坏，赖博士理智剩得少。
博士吃着，不经意间瞥见嵯峨在一旁的文件堆里寻找。他忙向嵯峨挤眉弄眼，对方却无动于衷：“小僧以为，余施主是好意，还是不要撒谎了罢。博士明天的这个——苹果派、千层酥、加、孑师傅特供、海鲜水产、超级音乐派对，需要小僧帮忙取消吗？”她逐字念道。
他连忙放下蒸饺解释能天使他们是企鹅物流的，平时到处跑，难得聚一聚。况且博士平时泡面度日，休息又少，心里多少便有点馋……
还没等解释完，就遭了一顿劈头盖脸：“馋？你馋什么？有我在这，你馋什么？！”
“苹......”博士嘴里嚼着蒸饺。
“想吃苹果派？想吃千层酥？”
“想......”
“等好了以后什么吃不上！非要贪明天那两口！有我在，让你天天吃苹果派！”
博士咽下蒸饺，口齿终于清晰了些：“只要病好了，想吃什么你都会做吗？”
这一问，直接把小余问愣了。尾巴尖在身后不自觉地微微摇曳，如跳动的火苗，片刻后，他才低声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有什么难的，况且，病没好也会做啊。”
……
次日清晨，阳光轻移，博士将助理短暂地换成了余。事实上，有阿米娅和凯尔希在，助理的工作内容并不繁杂，以往也时常更换人选，只是这次掌勺的小大厨出现在办公室而不是厨房，着实有些可惜。
“博士！不能直接喝！”隔夜凉茶被一把抢下。
还没反应过来，又接一声惊呼：“诶！博士！你的鞋上哪去了！”
“今天咖啡喝太多了——等会，怎么又吃上巧克力了，到底藏了多少零食啊博士？！”
“理智合剂？别整这个，我去给你炒俩菜。”
没一会，办公室里又展开了两人的争抢：“怎么突然在嘴里开始吃泡面了？！把碗收走都拦不住你！博！士！把热水壶放下！” 只见博士正拿着水壶，准备往嘴里倒热水吃面，被小余劈手夺去。
天天在后厨颠勺的胳膊确实挺有劲，但小余，助理……好像，不是保姆吧？博士很想出言提醒，可话到嘴边，却又被自己咽了回去，他发觉自己竟有点乐在其中。
博士倒也不是故意的，有小余在旁边还硬要吃零食。主要平时这样惯了，累到灵魂出窍就打开抽屉来两口，有精神了继续肝。
凌晨三点，冷白色的灯光在四周投下斑驳的光影，喧嚣早已沉寂，偶尔自窗外传来几声朦胧的嗡鸣。
博士晚上吃了巧克力和面包，打算就此入睡。这一天忙得像在打突袭战，身心俱疲。就在小余走进房间检查的前一瞬，他眼疾手快把面包猛塞进嘴里，坚决杜绝了他在深夜做饭的可能。
余无可奈何，也只好妥协。这世上这么逃他做的饭的人，博士算头一个。
他拍拍床铺：“博士，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小余。”博士道。
“嗯？”他疑惑转头。
“助理……不用陪博士睡觉。”犹豫再三，博士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谁陪你睡觉了！”小龙的尾巴毛似乎都炸起来些，“我是为了你早点痊愈，要是晚上偷偷跑去聚会怎么办？我早看见你和德克萨斯传简讯了，还发什么有空一定，有空一定？！”
博士在心里默默寻思，有凯尔希医生给的药，哪怕不注重饮食，在街上光着，翻一个星期跟头，病都会好。
“有医生开药，哪怕在街上翻跟头都会好，哪用得着讲究饮食，你是这么想的吧？”他直接点破。
……猜到了。
下一刻却没有意料中铺天盖地的批评，他只叹了口气，沉默着帮博士整了整被子，博士心虚，不觉温暖，只觉得浑身发僵。
“不高兴吗？”博士问道。
“没有的事，我哪会不高兴？”他强扯出一个叹息似的微笑。
“不喜欢做助理的话，我明天跟嵯峨说一下。你操心的细节太多，累是难免的。”
“不用。”他立刻反驳，在黑夜中沉默半晌，又轻声补充道，“……行了，快睡吧。”
余躺在博士身边，自己有点睡不着。
他记得哥哥姐姐们爱吃的口味，那些一起围坐吃饭、欢声笑语的画面如今已像电影一般虚浮，他也明白大家或许很难再聚到一起。
但他没想到就连博士也是如此，每次吃他做的菜时，那夸张的大拇指，说什么“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色味俱佳，香飘四溢，简直妙不可言”，简直夸到天上去。
但隔天，博士保准还是不来。
夸得那么真诚，却总是三四天才来一次食堂，而且常常是在凌晨饿得前胸贴背，在抽屉里翻遍了都找不到吃的，才肯拖着疲惫的身躯到食堂里吃饭。
嘴上说着好吃好吃，信誓旦旦，一天不吃小余的饭浑身没精神！而转头一看，博士原来哪怕有空，也只会偷偷往企鹅物流的聚会里凑。
这和煌直截了当地“不正宗”不同，这种回避也是虚浮的，像在锅里泼一盆水，任人怎么使劲也炒不起来。他问起，博士就说好吃。
那博士明天来吗？
抱歉，明天博士在办公室吃。
但小余又一想算了，这世间人们的生活各自忙碌，各自有着不为人知的轨迹。哥哥姐姐们都忙，博士也忙，谁还没有点自己的事呢。
算了，难为博士做什么。
算了。
博士其实也没睡，他在黑暗中仔细地辨着余的呼吸。博士不怕挨骂，罗德岛的干员性情迥异，天天指着博士评头论足的也不是没有，但博士真挺担心他不说话，博主想不出他哭的缘由，这小神仙大概不会为这点小事而哭，但博士又确实有点毫无缘由地担心他哭。
......
第二日，余显得颇为反常，只默默帮博士做好杂事，看见博士吃零食，神色中虽有不满，但也不再阻拦。
博士看他不高兴，也没好开口跟他问午饭的事情。
如此，一直等到坠兔收光，博士才试探地跟他说：“去食堂吗？”末了还补充一句，“食堂这会估计没人了，还能吃上吗？”
余点头答应。
而到了厨房却不急着做饭，只是默默地擦刀、洗碗、摘菜，尾巴像无聊的猫在晃晃悠悠，整套动作都被按下慢放，显出一种沉闷的不快，压着好大的火气。
博士拗不过，还是决定主动坦白。
能天使他们的聚会是博士主动要去的，哪怕不去，人家也照样开，累了这么久，能看着大家笑来闹去也算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但小余这边——总不能因为博士忙得晚，就让小余天天三更半夜在后厨炒菜吧？瞧着最近尾巴都累细了点，博士真的于心不忍，博士知道做一顿饭是很费精力的，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不好意思。
况且余对烹饪这方面要求颇高，他甚至瞧不上电饭锅，说要用明火蒸出来的饭才香。
博士絮絮说着，余背着身整理厨房里的碗碟，火似的尾巴摇来晃去。
紧接着“咔哒”一声，博士一时语塞，便见小余已然扣上电饭锅，屏幕闪烁出“20分钟”的字样。
“二十分钟，等着吧。”
他动作娴熟干脆，调配酱料也是行云流水。随着电饭锅结束的提示音响起，一盘香气扑鼻的青椒炒肉竟真稳稳当当摆在了博士面前。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空闲给博士再来碗汤。
博士此刻再抬头看向厨房，仅只是低头看了会合同的功夫，连锅都已经洗完了。一菜一汤，从洗切到厨具归位，二十分钟。
余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博士震惊的样子颇为得意，道：“你得跟我说啊，博士，慢有慢的做法，快也有快的做法，我哪知道你是怕我累？你不说，我还以为——”
“小余，我是成心躲着你。”
其实，每次博士深夜忙完都会偷偷绕过厨房，哪怕知道有好吃的都不会来，除非太饿了，实在找不到啥吃的。说故意的也确实没错，原因也简单——博士知道你在等，但不希望你等。
少年的热情如人间烟火，令人心神往之。但博士总会想到他的哥哥与姐姐，他跟他们打过交道。博士不知道余如何打算，他担心在这朦胧而又暧昧的情感之下，藏的是比亲情和友情更加琐碎的柴米油盐，数不清的鸡毛蒜皮，这些现实的生活琐事，余或许远远看过，可真正切身体会过吗？博士心中虽有疑问，却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暗自担忧，亲身体验新的感情对小神仙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由于这份担忧，博士才总是躲着，博士怕他被磋磨。
博士只苏醒七年，小神仙寿命漫长，或许有的担心是多余了些，但这次总归是能说开了。
博士说罢。余撇过脸不去看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还有紧张地摇来摇去的尾巴。
“吃吧，吃吧，不说了。”
“原谅我了？”
“饭都吃一半了，你说呢？你还真把我当小孩了。”电饭锅里蒸汽氤氲起来，如缥缈仙山似的带了点恍惚的意味，顷刻间便被小龙拿尾巴挥散。
“你看着确实小，”博士顿了顿，他觉得这句话对小神仙来说太过残忍，但出于负责，他还是得说，“对了，我大概只活几十年，甚至可能活不到。”
博士等着看他的反应，却没有预料中的震惊。
“我明白，博士，方生方死，”小余点头坦然道，“方死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