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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官博设定：白发、小辫、病弱感、中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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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用脑过度的缘故，博士一直都有头疼的毛病，厉害起来，就在助理身边病怏怏地倚着。
小余问过凯尔希医生为何不将博士直接治好，对方答这病治起来容易因小失大，若实在严重倒也能把脑袋锯开，但在那天来临之前都先保守地吃些止痛药，这是最好的方式。对了，你大哥还劝过博士晨练，博士也总是逃掉。
“不锯开不行吗？”
“不锯开就得认真调理，你看博士的脸色。”
余瞅了眼博士，黑的。常年被保护在这身外套里，几乎不见光不吹风，连脸都不露，就这样还是疼。
今天博士估计也不舒服，下午贸易站的人来跟博士汇报订单的事，说最近有一批空置的常规机械装置。博士点着头，默默听完让对方留下一份复印件。换做平时，他会有更多耐心，会温和地指着文件多讲几句。
身体可以不动，但脑子不能不动，因此头疼也没办法，只好忍着点。
晚上余去厨房做饭，他还担着助理的职责，时间颇紧便简单弄了两碗葱油拌面带回来，面条拿凉水过了一遍，不容易塌。
他本以为博士会怏怏歪在沙发上，却没想到左乐等在门口，他疑惑地瞧了一眼，接着便发现年姐此刻正在里面。俩人在沙发挤着，博士把脸枕在年姐的尾巴上，而年姐则抚摸着博士用来遮脸的帽兜，一边笑说着可怜呦，可怜呦。
……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这和躺在腿上有什么区别？不是头疼吗？不是疼得动不了吗？！
年姐见弟弟端着面进来显得十分高兴，笑嘻嘻地也不避，招呼他把面放下丝毫不带客气。年姐说蹭蹭尾巴有助于治博士的头疼，据说在接触绒毛时，人的大脑会短暂地分泌催产素，有助于放松和情绪稳定，凯尔希医生也这样讲过。
“所以，黍姐的也摸过了？”余转向博士。
“......摸过了。”博士悻悻道。
“令姐的也摸过了？”
“......嗯。”博士悄悄从年姐的尾巴上离开。
“那夕总没有吧？”
博士常年套在小黑罐子里，看不见表情，但能觉出他怯怯地点了点头。
小余愣了半晌，心里有点不自在——之前老姜写信求他回余味居，他放不下博士的身体，还婉言又拖了几天。如今当了这么久助理，博士唯独没问过他，他甚至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他又觉得，面前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姐姐，姐姐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是莫名其妙给他入职罗德岛罢了。
情绪堵在心口，他将两碗面放下留给博士和年姐，自己则出去找点别的吃。
......
晚上，博士邀余去甲板上吹风。
夜风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博士摘下兜帽，露出苍白的脸，他的五官其实蛮漂亮，只是疏于照顾，眼下是常年熬出来的乌青，嘴唇也缺乏血色。
余伸手想要阻止，博士却说自己头疼得厉害，大脑缺氧。
余陪着他在甲板上到处闲逛，偶尔和路过的干员打个招呼，他们见博士摘下帽子，都显得十分惊奇。博士将发绳脱下，一头白发便散在肩上，他用十指插入发丝揉着头顶，余想劝他戴帽子，他却狡猾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博士才不可能让他光看着，博士要让他当共犯。他将余的手抓过来，用发绳绑上他的手腕，低声对他道：“帮我收着。”
手腕勒得细细作痛，好像和博士的脑袋连了知觉。
甲板上的望远镜很先进，近两百英寸的折射镜，是专供研究用的，据说过几周还要调走。博士默默调好目镜焦距，摆弄了好一会，对余指了指示意他看。
余闭上一只眼凑过去，博士却温和地笑着摇头。
博士要他睁开双眼，并伸手覆上他的左眼，一种冰冷而脆弱的凉味萦绕在鼻尖，还有刚吃过饭的隐约的汤底香味。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这结合的味道源自于他——余毫无缘由地想到这点。
“好，深呼吸，双眼自然睁开，不用管我的手。”博士说道，由于头痛得厉害，他讲话十分轻柔，“我帮你确定好了位置，你可以让注意力集中在余光的部分，对于晦暗的光，余光会比紧盯着看更容易察觉。”
余在夜色中搜寻，努力忽视自己左眼的视觉，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甲板上使用望远镜会是在博士的手里。
渐渐地，他看到了博士想指给他的主角——一团小小蓝白的星云从墨汁般的夜晚浮现，寂寥地漂浮在宇宙之中，隐隐约约，好不真实，像灶火中最烫那一部分的颜色。
他的后背紧贴着博士胸前的衣服，尾巴左右摇摆都是博士的脚踝，衣料在风中作响，博士在他很近的地方低声介绍着宇宙，寒夜中冰凉的呼吸落在耳畔，因发冷而轻颤的手，像一只脆弱的聪明的幽灵，要源源不断地喂好吃的才能捂热。
“原来古人渴望的天地棺椁，日月连璧……从远处看去，竟只是这样小小的一块。”余低头撤出太空。
“不仅如此，这团星云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博士轻描淡写道。
“诶？是吗？！”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几十亿年前的它，那些炽热光芒的要用几十亿年才能抵达我们这里。”博士道，他低垂的睫毛在夜色中显得十分苍白，“但只要你走得够远，你就还是可以看到。”
余再用肉眼望向夜空，刚刚的星云已消失不见，物有本末，事分明实，此刻却遥遥觉得虚幻。
“飞蛾扑火岂知引火烧身，种瓜欲瓜难测天晴雨涝，博士，我可没办法把几十亿年的事都看清，光看眼前，就有好多菜谱还没学会。”余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博士身上，“况且，吃好眼前的每一顿饭，又怎么不算重要？”
他们在甲板上相视而笑。
“噢，对了。”博士轻声道，“最热的恒星是蓝色的，接着是红色，就像你——”他用手指绕起余的一缕头发。
“博士！”小龙炸毛躲开。
这又是在做什么？不是给他看星星吗？！
“你看，你本来就是不让摸的。”博士委屈地朝他摊开手。
博士的声音有些沙哑，如同宇宙电磁传来的温和的白噪。余突然想起了姐姐，风略过麦田似乎也是这样簌簌的声音。
“合着是为这盘醋包的饺子，”他忍俊不禁，一甩尾巴塞到博士怀里，“摸吧，摸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啊呀，这……大厨的尾巴哪能随便......”博士故作深沉，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温润的角质鳞片。
“让你摸你就摸！”
两人笑闹在甲板上，直到星极上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他们对星极说了望远镜的事，她瞧瞧望远镜，微笑着调试一番再让他们来看。
这下变得清楚多了，那一点幽冷的蓝色火光如今有了真切的实感。红色的暗礁和珍珠白的细腻气体在宇宙中交织飘荡，被蓝火拥着，看似是黑暗中的一小点，却是万千恒星的晦明交错，朝暮相依。
这让余想起哥哥姐姐，想起亲情、友情，或是此刻与博士微妙的亲近情谊，想起了多年之前的某个雪夜，小神仙来到人世间，却发现四周尽是荒芜。果生花，花结果，他愿意像姐姐那样也做个开头的人，于是面前的一点灶火燃起高耸的炊烟，人们在他身边越聚越多。
他短暂地忘却了孤单，无数的火光在宇宙中穿行，原来已有几十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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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余带着一小碗汤圆来找博士过元宵节。
进来之前，他听见一阵仓促的窸窣，推开门便见博士躺在沙发上叫苦，一大清早就这样。黑铁皮罐子衰伏于软垫，唤着浑身难受，起不来欸。
小余看看博士鞋还没脱，绿植上挂着才浇过的水珠，又瞧瞧办公桌上翻到一半的文件，便走上去掀开博士的兜帽嗔笑：“多大的人了？自己起来！”
博士装没听见，笑着朝他伸手等着。
小余叹了口气，刚想把人抱起，便见大哥敲门进来，说是听博士昨天身体不舒服，今天特意来找他晨练。博士一见大哥更显得心花怒放、慌不择路，一下就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这下头不疼了，身上呢？也立刻就有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