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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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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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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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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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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苏/图苏】幽会

Summary:

阿尔图→→→→←苏丹,竹马设定下的捏造

他习惯了恶意,便不再能享受温情了。

Notes:

写这篇时还没有确切的年龄考据,时间线可能不对

Work Text:

天色已晚,狂风掠过丛林,黑暗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整修得富丽堂皇的屋内,阿尔图正抽着水烟、远眺窗外,于难得的片刻安宁中吞雨吐雾。

偌大的房间,环绕在他身边的追随者们已经四散,第二天朝阳升起时,他们还会再来。但苏丹的恶意并非那样规律的东西。它无时无刻不如秃鹫般盘旋在顶,窥伺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天晚上,他收到了苏丹的传召。宫廷使者颤抖着捧上朱封的卷轴,眼神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怜悯。阿尔图接过它,里面赫然只几个字:来老地方见我。

阿尔图无言将卷轴翻来覆去看了五遍,阖眼,与使者告别,轻轻抱住梅姬告慰她,抽出压在匣子底端的、时日无多的金杀戮,出了门。

路上狂风大作,他将那张易碎却又沉重的卡片揣在手中,顾不得整理被吹乱的头发,在想: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苏丹时是在十二岁。十二岁的苏丹还并未成为苏丹,只是一位可能的继承人、一只仍在磨爪的雄狮。那时的王子笑起来沉静而青涩,勾起嘴角便露出淡淡的酒窝。虽已具备袒胸露乳的豪放,却还未有穿起乳链的淫靡。十二岁的苏丹,鬈发尚未垂到遮住眼睛的高度,黑曜石般的眼珠镶嵌在脸上,叫目光所掠之处都为他征服。官宦世家出生的阿尔图,在那时还流着渴望侍奉明君的血。与他相见的第一眼,便认定了:他会成为我的苏丹,我唯一的君主。他们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命运的轨迹在那时已初现端倪。

再后来,是二十二岁了。苏丹提着前朝国王的头走进城门时,阿尔图被淹没在夹道欢迎的人群中。二十二岁的新苏丹,上台后大手一挥,保留了旧贵族的同时,也推行了许多改革政策。阿尔图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这位新王的身边。他深信不疑:这会是一位好君主。在最初那几年,苏丹轻徭薄赋,东征西战,开辟了许多来往商路,征服了许多富饶宝地,金银珠宝在国库中堆成小山,护城河中弥漫着蜜与奶的香气,人们无不对这位新苏丹极尽赞美之词,就连黑街都回荡着幸福安宁的笑声。

只是,二十二岁的登基年龄,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足以让陪在他身边的臣子亲眼目睹权力是如何慢慢侵蚀他、而绝望又是如何以暴戾的姿态一点一点爬上他的面孔。阿尔图已经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自己上朝前要将金饰尽数摘下,绝不能流露出手中的财权半分;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苏丹与所有人拉开距离,不再过问国事,整日整日耽于享乐,却小心翼翼,迟迟不肯诞下一个子嗣。

最后的最后,在阿尔图三十岁那天,苏丹像十数年前那样,亲昵地、不胜柔情地、满怀恶意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把苏丹卡甩在他的面前。

 

阿尔图摩挲着那张金杀戮卡的背面,委托安苏亚王妃偷来的万逝戒,即使在黑夜中也闪闪发光,刮过卡牌表面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红宝石将他的影子切分成四段,每一段都有着不一样的面孔。快到了。愈来愈近了。幽会的木屋隐没在树林张牙舞爪的影子里,他们年少时曾在此畅谈过数十种治国的方针。

熏香的气味在门外都能闻到。阿尔图没有敲门,径直推开了它。木门与回忆一起吱呀地旋转着,带出那人模糊的身影。

这儿的一切都没变。月光斜照进屋,缭绕的熏香中,苏丹正在门内等着他。并非记忆中的少年或是贤君,盘踞在那儿的只是一只等待他人腐烂的秃鹫。人形的怪物维持着端坐的姿态,很罕见的没有带武器,只是朝阿尔图勾勾手,示意他走上前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你来了。”

“……陛下,我按您说的来了。”阿尔图不会天真到以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便能捡起曾经的过往。他唤出那个生疏的称呼,紧着拳头便往苏丹的方向走去,如朝堂上那般,恭敬地下跪叩首。

焚烧的烟熏味盖过了木材本身的气味,在狭小的屋内熏得人发晕。阿尔图深知他的君主顽劣的本性,给人以希望再将其狠狠碾碎是他毕生所好,因而故地重游未必是一件好事。万逝戒藏在手中,割喉的利刃别在腰后。若苏丹打算在这里处理掉自己,那他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被喜怒无定的君王玩弄了太久,久到已经分不清这人的光辉与龌龊,久到后来只是日日夜夜都在幻想着他的死。

 

“起来吧,爱卿。到我身边来,让我看看你。”意料之外的、过分柔和的话语。阿尔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时,身前人处传来一声轻笑。

……这又是什么折辱人的把戏?万逝戒在手心发烫,那圈诅咒般的铭文仿佛在脑海中唤起熊熊烈火。口腔中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阿尔图不知何时已经把嘴唇咬破了皮。

在君主的注视下,他猛地起身,慢慢、慢慢,踏着堪称虔诚的步伐向前走去。站着的阿尔图比坐在椅子上的苏丹高出一截,顺着他的指引,慢慢弯下腰来,遮住吊顶那点昏黄的灯光,直到近到能再次借着月光看清那双隐没在黑发后的眼睛。

苏丹微仰着头,温热的鼻息扑在阿尔图的脸上,指节分明的大手从裸露的大臂肌肉开始,一路向上抚摸,挑动脖间的丝巾,划过虬结的筋脉,直到最后完全覆上他的喉结。冰凉而陌生的触感刺得阿尔图浑身上下一阵战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扼断喉咙。他紧张、讶异,却又掺杂着一点隐秘的惊喜,一时忘了言语,只不断条件反射地吞咽口水,皮下肌肉惊涛骇浪般在苏丹掌中翻涌鼓动。苏丹轻声笑了,他嘴角边隐隐绰绰浮现一个酒窝。上次离得这么近又是在什么时候?阿尔图不无痛苦地愣住了。

苏丹什么也没说,仅仅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注视着他,阿尔图便越过那茂密的鬈发,看到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昔日的黑曜石又在焕发光芒了。苏丹的腹部有序地起伏着,阿尔图的呼吸却越来越混乱,常年提刀而覆满老茧的手卡住他的下颌,片刻的对视与肌肤相亲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缭乱的思绪填满了阿尔图的脑内,他不能再思索了,当真觉得自己手心藏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颗火种,余温蔓延到全身,暖得他发晕,不然怎么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既像安抚行将就死的猎物,又像缠绵中呼唤往日的温存?

 

无论如何,苟且偷生的人不需要幻觉。阿尔图在灼人的煎熬中赌咒般攒紧那颗戒指,悄悄摸上腰后的利刃,皮革材质的刀柄贴合手指。苏丹总归是要死的,只有他死了,阿尔图才能拿回身为人的尊严。清朗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竟也让人感到几分迟来的解脱。没什么好犹豫的。苏丹死了,梦中不会再有无辜者的哭号,也不会再有阳光下矫健的身影。梅姬还在等着自己呢。一切都能恢复如常,一切必定能恢复如常。

手心的汗在皮革表面留下湿滑的印迹,阿尔图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握住身后那柄利刃,慢慢提起。他窃喜着、颤抖着,没有注意到苏丹眯起了眼睛,在对准苏丹的喉咙刺去前,被他猛地推开了。

阿尔图踉跄几步,鞋底在木地板上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响声,如同一个高扬的休止符:也许是自己太过慌乱,抑或是上帝投骰子时开了个玩笑,他没握紧那柄利刃,任它脱手而出,摔在临近苏丹那处的地板上。木屋里的空气凝滞了。

完了。他脸色煞白,“陛下,我……”阿尔图下意识辩解出声,但一切托词都于事无补。在阿尔图夺回它前,苏丹已经捡起这柄利刃,阴冷的视线快要将他洞穿。雄狮重新回到了他的猎场。

 

激情突兀地冷却,瞬间的柔情仿佛幻觉,即便想逃,也早已无路可走。苏丹把玩着利刃,以一种阿尔图从未见过的眼神盯着他,步步紧逼,毫不犹豫地捅穿了他的腹部。冰凉的刀身贯穿了他,温热的鲜血自伤口中涌出,铁锈味弥漫开来,杀戮卡在挣扎间掉落在地,不知是谁把它踩断了。屋外狂风呼号,仿佛要把窗框吹落,屋内却寂静万分,只余焚香燃烧的响动。

这就对了。这才是苏丹啊。无论先前有过多少温情,该他提起屠刀的时候,他都绝不会犹豫。阿尔图悔恨极了,却又前所未有地轻松。原来杀与被杀都是一种解脱。“可恶……”他笑着咳出鲜血,喷在前人裸露的胸间,又想起他们于宫宴上初遇时,苏丹豪饮中顺势流下的几滴玉液琼浆。这该死的幽会,这泛滥的真情。苏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将刀从他体内拔出,往地上溅出一排鲜血。阿尔图晃了晃,向前扑去,死死地抱住了他,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浸染开来的鲜血濡湿了他胸前的金链。

“苏丹,答应我,放过我的妻子和追随者……”阿尔图声音嘶哑,喉头滚动着,发出的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声音。以生命为敲门砖,他终于叩开如往日一般和挚友平等交谈的门扉。只是苏丹并不领情。他默不作声,肌肉紧绷,如同一张快被拉断的弓。

兴许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幻觉,阿尔图竟然觉得此刻比刚刚还要温情。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将自己戮作两段,可他却已经无力埋怨命运的不公。要是知道僭越能带来莫大的欢愉,就早点这么做了。阿尔图不无遗憾地想。苏丹没有推开他,同样也没有伸手抱住,阿尔图靠在他身上,体温不断流失,意识也不受控制地远去。他知道这是临死的征兆,因而又猛烈地、不甘地挣扎起来。后世会怎么评判他呢?苏丹身边的弄臣,秘密游戏的受害者,还是痴心妄想的刺客?他无法自持地颤抖着,用尽全力支起自己,扭头看向心中最为敬爱的君主的脸,而后餍足地笑了:你会对每个行刺者都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阿尔图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了,他如一摊烂泥般滚落在地。窗外的风依旧在吹着,熏香烧到最后,苏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