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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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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15
Words:
3,20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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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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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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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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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8

【默读】袋装温暖

Summary:

关于牛奶的一些记忆和日常

Work Text:

  “太可怕了,袋装牛奶会吸食人类灵魂!”

靠在沙发上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费渡没忍住抿了抿嘴角。点进去一看,是博主在讲“观察到身边人在喝袋装牛奶的时候都会莫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这一大发现,描述得绘声绘色。

费渡常喝牛奶,偶尔也喝袋装牛奶,基本是在睡前。一开始是应骆闻舟要求。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花什么力气就能轻易讨骆闻舟欢心,更何况,牛奶的醇香和甜味他本身就很喜欢。后来慢慢养成了习惯。

大多数时候,费渡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喝袋装牛奶的时候应该也在如此发呆。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网友们七嘴八舌就能分析出来:袋装牛奶开了封就只能拿在手上,双手和嘴巴都占住了,除了动动脑子天马行空一下,还能干什么呢。

高中生物老师说,不比其他饮品,牛奶变质的速度很快,一旦开封就要尽量一次性喝完。现在回想起高中生物知识,别的或许记不得了,这句叮嘱却从台下分心思考着其他同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烦恼的小费渡心里,一直盘旋到今天。每每捧起牛奶的时候,这句话总要在他的脑子里转一圈。

入秋转凉之际,睡前喝牛奶就多了一个步骤。骆闻舟会把他的牛奶隔着水热一会,喝的时候是刚好够暖手的温度。温热香甜的液体从嘴巴流入喉管能带来全身的暖意。

他加班的时候,费渡就自己热牛奶。坐在沙发上小口啜饮时,视线很容易下意识投射到对面墙上的表盘,费渡偶然一次注意到,十分钟以内,温热的牛奶就会彻底变凉。

十分钟,有时候他刚刚插入吸管或者剪开封口,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可以迅速吸两口,然后渡给刚拉开门毫无防备的人。有时候,他喝完最后一口,骆闻舟才姗姗回迟,他们依然可以接一个有一点奶味的吻,偶尔混合着没散尽的熟悉烟草气。

有时候,这十分钟只是他等待的时间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还有大把的时间盯着腿上笔记本电脑里的财报,这种时刻,他只想发呆。没有凝聚到实处的眼神一个不注意会和舔食舒化奶的两只猫对上,费渡就愉快地把视线从大门口转移,和两只猫同步比赛。费钱舔够了就蹦来他身边窝着,骆一锅也慢慢踱来,蜷在他脚下。

猫这种生物的温度,比牛奶要恒久得多,熨帖地给予他源源不断的热量,帮助他酝酿睡意。

紧急会议、合作应酬,做总裁的日子并不那么清闲,他当然也有比骆闻舟晚回家的时候。这些日子,他把桌上的牛奶喝掉就可以去贴卧室里那个人永远温暖而漂亮流畅的背。不过更多时候,等他洗完澡,骆闻舟就已经揉着脑袋上的乱毛爬起来给他热牛奶了。他不必再眷恋那缓缓从掌心流逝的十分钟热度。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坐在沙发上、骆闻舟怀里,就着他的手慢慢喝。这种时候,被牛奶占据的手就变成了骆闻舟的,呀,好像已经不太满足那条帖子里被吸食灵魂的原因之条件了。他的双手可以放在身体两侧,骆闻舟的大腿上,按按揉揉,或者只是若即若离地画着圈,反正身后的人总能读懂自己所有的“不怀好意”。至于被骆闻舟的虎牙磨着肩膀,轻轻的刺痛伴随带着笑意的低声威胁,那也是他自找的嘛。

 

时针指向23点,费渡把笔记本一合,起身给自己了热一袋牛奶。壶里的水是刚回家的时候烧过的,现在已经凉得不剩下什么温度。费渡重新把它加热至半开,倒进装着牛奶袋的玻璃碗里,水面刚好没过袋子最顶端,把柔软的纯白的一小袋安安稳稳地裹着。

袋装奶是骆闻舟才补的一箱,据说是他从小就喝的牌子。费渡每次喝的时候总觉得比其他牛奶多了一股特别的能量,大概是心理作用。不过,如果骆闻舟去给这个牌子做代言人,大家或许都要信服它能强身健体了。

这股能量伴随暖意,从喉管缓缓流进身体,顺着思绪流入遥远的过去,在他还要上生物课的日子,好像也有过这样熟悉的感觉。

放学的时候,费承宇回来的日子,他坐司机开的车。司机通常不会主动和他说什么多余的话,车上总是非常安静,时间在每一分钟的无声流逝中倒数。他选择插上耳机。

还有很多时候他坐在后座嚼着奶糖发呆,时不时回应一下陶然哥的关心。街景、行人从窗边掠过,风声裹挟着人们交谈的碎片顺着车窗缝,拂过他的耳廓又流走。这时,世界才好像又与他建立了细碎的联系,他只要张开手拥抱流过的万物就好,什么也不用想。

骆闻舟也来接过他,仔细想想,次数其实比“屈指可数”还是要多上几倍的。在他车上,什么安静什么风声都给我上一边去,bgm是骆闻舟不那么好听的教育大全和他自己不遑多让的回怼。

 

骆闻舟刚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家那位叼着牛奶袋子坐在沙发上愣愣地出神,而后才将视线转向他,无声地笑,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

嘴巴被牛奶占住的人看起来腿也不打算动,依然安安稳稳窝在沙发上,眼睛却围着他绕了好几圈。向下盯着骆闻舟弯腰换鞋,向上盯着他抬手挂衣服,直勾勾的一双眼睛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直盯得骆闻舟过来挠他。

这下坐不住了,费渡边笑边往后躲,可惜沙发靠背没给他什么余地,还得伸出一只手捏着牛奶袋口,试图保全剩下一半没处安放的牛奶。

“又憋什么坏呢。”

骆闻舟把人擒在臂弯里,崩着脸假意训他,被扭过头凑上来亲的唇瓣吻破了功,眉眼豁然松弛下来,安安静静地加深这个吻。

放松的时候,骆闻舟骨子里那一点懒散劲儿就翻了上来,好像他天生就对这个世界游刃有余。然而他双手捧着费渡的脸,用一种珍重而不容拒绝的力道。

费渡对这种矛盾感有点着迷,不住轻轻啃咬他的下唇,又被轻扑在脸上的鼻息引出些许低喘。

窗外北风呼号,拍打在玻璃窗上,让费渡迟迟听到骆闻舟身上未散的凉意,不由得往他怀里蹭了蹭,直直搭在他肩上的手臂也收紧了一些。

在此万物沉醉的时刻,只有两只窸窸窣窣的毛茸茸惦记着那摇摇欲坠的半袋牛奶。骆一锅不知何时已占据沙发一角,两爪一扑腾就试图把被遗忘的牛奶袋从铲屎官手里解救出来。

“唔…诶诶!”费渡本就有些脱力的手被猝不及防地一拽,指尖松开的瞬间就有牛奶淅淅沥沥地洒出。

骆闻舟只感觉背后零落地湿了几块,已经半凉的液体顺着脊背滑下,接着被一只小舌头在后腰处舔了一口。

“骆一锅!”

趁他转身抓猫,费渡试图抢救掉下来半挂在沙发边缘的牛奶袋,却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费钱跌跌撞撞扑了个满怀,最后一点牛奶也遗憾地以精准的角度溅到骆闻舟裤腰上。

费渡不忍心看似的闭了闭眼,咬着下唇忍得很辛苦,连带着怀里的猫都一抖一抖的,弄得费钱懵懵地抬头看他。简单几下草草清理完现场,他指尖轻轻戳了下凌乱的骆闻舟:"师兄,我来帮你擦......"

说话间,这爪子又冠冕堂皇地从他沾着奶渍的衬衣下摆往里钻,直直缠上劲瘦的腰线,揉着溅在肌肤上的漏网之奶渍。骆闻舟觉得自己像块案板上的肋排,等待厨师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抹匀入味。不是,这动作和“擦”沾一点边吗?

“行了,别折腾了…”

惹是生非的爪子被一把捉住,一旁感受到危机的费钱身子一扭就逃离了现场。随后沙发上的人整个儿失重了一瞬,猝不及防中紧紧搂住身前人——骆闻舟掐着他的腰把整个人抱到怀里掂了掂:“一块儿洗洗吧。”

话音没落呢,说话的人低头的一瞬,就和窜到茶几底下的罪魁祸首对上了眼。看着那得意地甩着的大毛尾巴,骆闻舟只想抓起来好好训一顿,然而此时肯定是腾不出手,只得愤愤拍了一把它哥哥的屁股,在讨饶声中被夹紧了腰。

“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长虹玻璃门外折射出细碎的暖光,浴室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子,花洒溅起的水珠沾在费渡睫毛上,把那双总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浸得湿漉漉的。

“说起来,你弟弟小时候就干过这事。”

还是个小奶猫的骆一锅,第一次舔干净碗里牛奶的时候,骆闻舟打心里还有点欣慰。巴掌大的小东西,喝奶时整张脸都埋进碗里,最后顶着一鼻子奶渍到处乱蹭。骆闻舟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眉眼间有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他掌心揉着费渡的发根,缓缓打出泡沫:"后来没多久就进化了,桌子上放的好好的,它上下牙一碰就能扎破包装,流得桌面到处都是。"

费渡就懒洋洋地倚在他身上静静地听,沾着沐浴露的双手这里揉一把,那里揩一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

丝缕夜风从没关严的玻璃窗缝钻入,等最后一点奶香味消散在绒绒暖光里时,费渡已经蜷在骆闻舟怀里睁不开眼了,耳边是洗衣机规律的低鸣混着猫爪踩踏地毯的簌簌声。骆闻舟擦了擦他半干的发尾,轻声喊他起来吹头发。

被吹风机呼啸声唤醒的瞬间,多年前生物课堂上的某个时刻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那时他大概不会想到,坐在教室一角安静撕奶糖包装纸的自己,有一天把牛奶的温度长久地留在自己的掌心。

袋装奶能是否真能“吸食灵魂”尚未可知,但带来片刻的安宁是真真切切。这是很简单却很直接的,沉静的幸福,对于某些人来说大概已经可以和“坐在车后座看疾驰而去的街景”、“窗外倾盆大雨而我在室内”并列。尤其是,喝奶的地点是家里的时候。所谓"吸食灵魂"的十分钟,不过是命运慷慨赠予他们的、无数个可以安心卸下盔甲的瞬间——

就像此刻窗外渐歇的风声,像舒化奶在玻璃碗中被舔弄而轻轻摇晃的涟漪。这些细微到可以捧在手心的瞬间,积攒出了一个无限接近的温暖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