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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走出黑暗

Summary:

“躲人。”阿帕基干巴巴地说。乔鲁诺灿烂一笑,点了点头。阿帕基想:哦,好吧。“躲?”

因为他算是教父的保镖。(其实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退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压根没别的事可做。听乔鲁诺指挥令他难受得要命,好像把他浑身的皮都剥下来一样。但布加拉提死了——)

“米斯达,”乔鲁诺轻松回答,“虽然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但我肯定已经快流血身亡了!多半还被下药了。叫米斯达看见可不好。”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窗户打碎的声音惊醒了阿帕基。紧接着传来“咣”的一声。他立马行动了。警察训练和黑帮经历造就了阿帕基无与伦比的本能,他闪电般掏出枕头下的小刀,干净利索地甩掉被子,跃下床——

阿帕基的肌肤与冷空气来了个亲密接触。可惜睡衣太薄,一离开被子就冻得要死。破碎的窗前站着一个人影,身材偏瘦,姿势笨拙。月光倾泻进来,照亮了闯入者的金发。

阿帕基眨眼。再眨眼。让眼睛适应近乎漆黑的卧室。

“乔鲁诺?”他难以置信地开口,立刻火冒三丈。搞什么鬼。他没好气地把小刀一把塞回枕头底下。

乔鲁诺点了点头,灿烂一笑,用一根手指挡住嘴唇:“嘘。”

阿帕基更愤怒了。瞟了一眼屋里的夜光电子钟。他妈的凌晨四点。太了吧。“你特么进我房间干什么?”

“我在躲人,”金发小鬼一本正经地说,“躲。嘘,别出声。”

“你把我窗户打碎了。”

乔鲁诺眨眨眼,愣住,撅起嘴唇,好像真的摸不着头脑。他回头望去。看看窗户。又看看脚下的碎玻璃。他怎么没穿鞋。“啊,我以为是我的窗户。”

阿帕基尽力控制怒火,咆哮道:“怎么就成你的窗户了?等下——你到底干嘛要打碎窗户?”

乔鲁诺无语地看着他:“窗户只能从里面开,而且我又不能进大门。因为我在躲人。”

“躲人。”阿帕基干巴巴地说。乔鲁诺灿烂一笑,点了点头。阿帕基想:哦,好吧。“躲?”

因为他算是教父的保镖。(其实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退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压根没别的事可做。听乔鲁诺指挥令他难受得要命,好像把他浑身的皮都剥下来一样。但布加拉提死了——)

“米斯达,”乔鲁诺轻松回答,“虽然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但我肯定已经快流血身亡了!多半还被下药了。叫米斯达看见可不好。”

阿帕基的思绪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只能勉强看清乔鲁诺苍白的面容和金发。“该死。”他开了灯,眼睛过一会才适应光线但是——噢。噢。

乔鲁诺身侧鲜血淋漓,衬衫紧紧粘在伤口上。皮肤白得像死人,但透着一股红润,神色带着几分恍惚。阿帕基的第一反应是把他交给别人,但纳兰迦在学校住宿,福葛在出差,布加拉提死了,米斯达——

“请不要告诉米斯达,”乔鲁诺说,表情是那么的难过,“他告诫过我不要去了。他需要睡眠。”

他真想给米斯达打电话或者干脆让乔鲁诺自己处理但是——虽然阿帕基很混蛋,也代表他没有原则。阿帕基是混蛋,是刺儿头,但他不会对流血又被下药的人置之不理。

“好吧,”他尽力保持语气平静,“我们去厨房——你踩到玻璃了。”

乔鲁诺眨眼。低头。“怪耶。”他皱起眉头,弯下腰用手摸玻璃。这人有什么毛病。金发小鬼抬起头。“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好怪。”

“住手——”阿帕基停顿,乔鲁诺就那样看着他,“就……跟我来就好。”

乔鲁诺高兴地点点头,又一脚踩在玻璃上。阿帕基强忍着才没有瑟缩。他带着乔鲁诺走出卧室,穿过走廊进入厨房,来到医药柜前。他打开灯,人造白光照亮了蓝色墙壁和木质餐桌。阿帕基拉出一把椅子,瞥了一眼一直默默跟着他的乔鲁诺。

“坐。”他尽可能摆出长辈的架势。

“我要布丁,”乔鲁诺脱口而出,然后才坐下,“巧克力布丁。我们没有。你知道我们没有吗?高档的反而不是那味儿。加油站的更好吃。”

这真是——呃,算了。别管了。他转过身打开橱柜,只有一半的空间装着食物,另一半堆满了医疗用品。他拿出一卷绷带、消毒水、某种药膏、一根针、线——这里怎么还有订书机。

他决心忽略订书机,关上橱柜门,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放到桌子上。

“先是你的腰,然后是你的脚,”他对乔鲁诺说。乔鲁诺毫无帮忙的意思,阿帕基怒目而视。他走过去,乔鲁诺打了个冷颤。

“请不要,”他往后缩了一缩,“你好吓人。”他解释说,显得很不好意思。

阿帕基呆若木鸡。

什么……?

乔鲁诺惊慌地圆睁着眼,但还是继续说:“只是——只是有时候你让我想起我的继父——”现在他脸上绝对是羞愧了,“天哪我怎么闭不上嘴,阿帕基求你缝死我的嘴!”

“呃。”阿帕基说。因为他很有文化。还很震惊。而且一点也没感到满足。怎么会?他乔鲁诺,恨他取代了布加拉提,恨他能力更强,最主要原因是阿帕基心胸狭窄——

“但你没那么坏!”乔鲁诺胡乱挥手,绝对会影响伤口愈合,“你是个好人!”

这不是很神奇吗?在撒丁岛时阿帕基甚至没有好好感谢他救自己一命,甚至不肯对他多表现出一丁点同情心。哪怕乔鲁诺当上教父之后他也没有多么尊敬他——没有完全忠于他。阿帕基执行命令只是习惯使然,不是出于忠心。只有布加拉提拥有过他的忠心,现在被乔鲁诺夺走了。

“是吗。”他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他没救下布加拉提,谁都没救下,甚至自己都求死不能。而他乔鲁诺,怪鲜血直流被下药的十六岁乔鲁诺,他知道这是错的,知道早在乔鲁诺让他们集体送死之前布加拉提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的。”乔鲁诺回答。这份坚定和信任真是神奇。阿帕基郁闷地想,他到底为什么如此信任阿帕基。明明得不到回报。“对不起。”乔鲁诺嘟囔道,没有直视他。

阿帕基心中怒火翻涌。他一直都恨乔鲁诺道歉。因为这是布加拉提的选择,是乔鲁诺的错,他没有资格。他自己在乔鲁诺的眼睛里看见怜悯和愧疚,因为他不想要这些。不愿想起自己崩溃、布加拉提已死的事实。

闭嘴,他想说。你没有资格,他想说。但他不会说。乔鲁诺十六岁,在流血,被下了药,阿帕基纵然想说再多也不会选择此时此地。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感到清晨的凉爽拂过皮肤。看见乔鲁诺身侧在阳光下染上暗红。

“我先处理你的腰。”他一点点剪掉粘在伤口上的布料,再放到桌上——仔细观察粉红色的血肉——“乔鲁诺,”他有点喘不过气,“你究竟为什么要把烂泥塞进身体里?”

“呃,”乔鲁诺面色煞白,脸红清晰可见,“我想用黄金体验来着!没管用。我把青蛙变回了泥土,但弄不出来了。”

“真好。”阿帕基咕哝道,努力不去想乔鲁诺把泥土塞进去,本想修复身体,结果感到青蛙在体内乱窜。还是忍不住去想。想想就有点——有点可怕。

他继续默默清理,尽可能彻底清除泥土,然后抹上消毒水,缝合伤口。此刻的乔鲁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个青少年。无法与他心目中的形象重合:那个杀死了布加拉提却成功完成目标的雕像。

他系好线,从针上剪断。开始包扎伤口。

看到乔鲁诺这样还真是奇怪。看到乔鲁诺表现出十六岁的样子,流血流个不停——实在令人懊恼。因为阿帕基恨他却恨不起来。至少不是此时此刻。

“谢谢你。”乔鲁诺呢喃道,毕竟阿帕基并没有义务帮他。他从未表过忠心,乔鲁诺也没要求过。

“不用。”

乔鲁诺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噢。”

阿帕基叹了口气。“……去睡觉吧。现在。”

乔鲁诺的目光落到钟上。他抱起双臂。几乎像是在噘嘴。“不要。”

阿帕基皱眉。“你昨晚合眼吗?呃——晚?”

乔鲁诺摇摇头。“没有!”

他暗自咒骂。“那赶快去睡觉!”

“不要!”

为什么?!

“这样我就会比你大!”

阿帕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们究竟给乔鲁诺下了什么药?“啊?你说?”

乔鲁诺笑容满面。“如果我在你睡觉的时候醒着,那我清醒的时间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然后我就会比你大。你就不能对我呼来喝去了。”

阿帕基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愚蠢的发言。“你给我回去睡觉。”他不容置疑地说。

乔鲁诺再次摇头。“我有工作要做!”

阿帕基头开始痛了。“我……”他顿住了。孩子到底喜欢什么?乔鲁诺喜欢什么?“我给你做巧克力布丁。等你睡醒后。如果你睡觉的话。”

乔鲁诺愣住了,眨眨眼,然后——然后笑了一笑。“好吧,”语气还挺欢快,“原料要用廉价的。”

“那不健康,”阿帕基说,乔鲁诺立马蔫头耷脑,“但是可以。”

“好,”乔鲁诺瞬间容光焕发,“明天见。”

“明天见。”阿帕基回应。

Notes:

作者语:
讲真??我真不知道如何结尾。全文的基调比我想的要严肃……本来应该是纯喜剧,但我显然写不出来。而且本来是全员存活AU但我的大脑中途决定“算了让布鲁诺死吧”所以就这样了。
哎呀。不管和我最初的想法有多大偏差,都希望你们喜欢!请多多评论,我很喜欢看评论!一如既往欢迎建设性批评!不要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