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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失眠,和首尔四月的雪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也不算失眠,往常的此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半,郑志勋一般不外乎处于两种情景,一种是rank等排位,一种是大乱斗/斗魂/云顶匹配中,他一向尽职尽责,展现着对英雄联盟执着又游离的爱。
凌晨一点半躺在床上等待入睡,反而是例外。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没有排比赛,毕竟Gen.G早早凭借积分进入了下一轮。与其说是等待接下来的对手晋级,不如说是给长时间身心紧绷的Gen.G队员放一个小假,最多也就得个喘息的空儿,调整不了什么。
郑志勋知道自己现在该思考接下来的战术布局,对手特性,再不济放松身心,调整状态。可他偏偏都没有。
他不合时宜地感慨LCK的现状,没有了goat续命,比赛播放量直接腰斩,甚至更低,伴随而来的后果也有很多,工资,赞助,队伍席位……一切都大不如前。
在此说明,他并不是LCK高层管理,并不为LCK的未来忧心,也不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未雨绸缪。
他已经足够幸运,至少在LOL盛极转衰时,就已经赚到了他能够赚到的大部分钱。职业选手吃的是青春饭,他的青春,即使放在这十几年内所有选手中作比,也值钱得多。
年少时的郑志勋,愿望简单又世俗,有足够的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而现在,他有了数额远超年少时许愿的金钱,也买了很大地段也很好的房子。
就像是一只刚刚分食完猎物的狮子,强烈的饱腹感带来精神上的倦怠。他反而不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Chovy,毫不松懈,仍旧训练,仍旧比赛,在漫漫的旅途中不断挑战自己,不断获得冠军。
可他一旦离开峡谷做回郑志勋,就会发现生活越来越无趣,也许是拥有的太多,也许是愿望实在太少。
郑志勋起床开了一罐魔爪饮料,穿着拖鞋去了露台,室外比室内冷上许多,一粒一粒的雪花从天空簌簌飘落下来,在地面上迅速积上一层薄薄的白。
今晚很适合约会,小小的六角棱晶会毫不客气地落在行人的衣上,柔软的发间,鸦黑的睫上。这实在很适合演绎剧情,恨海情天,浓烈复合的情绪被纯洁的雪洗净,露出本真,让所有的情感回归原点。
某一个雪夜,路灯暖黄的灯下,连冰白的雪也会变得柔软,看着恋人亮晶晶的眼睛,在无人的午夜街头,静静接一个隐秘的吻。
这样的雪夜,实在很适合约会。
也适合孤家寡人感慨人生,郑志勋面无表情,又咽下一口冰冷的饮料。
jihoon:施尤哥,你说李相赫现在在干嘛?
siwoo:???你再说一遍?
siwoo:西八崽子,你疯了吧,就算是私下聊天,也不能不尊重前辈吧,更何况……算了。
jihoon:为什么算了?
siwoo:志勋尼,谁会在凌晨一点半思念前任呢?
……
孙施尤忙着备战,忙着赢下进入下一轮比赛的资格,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大龄少男风花雪月。春天万物复苏,猫在午夜发情,可不关猴子的事。
李相赫怎么可能是前任?李相赫怎么可能只是前任?
LOL五个位置最是阶级分明,婆罗门刹帝利种姓不必多言,薪酬先看位置再看ID,假设LOL是一个王国,顺位第一继承人也是诸位心知肚明的mid。
可他不是那些或严谨或娱乐的记者,无意于吹嘘李相赫这位第一中的第一,毕竟作为同位置对手,还要帮着为他添光增彩,未免太可怜,且毫无意义也有未战先降之嫌。
长时间的训练让手腕隐隐作痛,雪花坠落气温骤降,魔爪饮料促使精神更加亢奋,万事万物都有痕迹,李相赫却没有留下痕迹。
这里特指,在郑志勋这里没有留下痕迹。
谈因果谈报应谈连锁反应,在做关于李相赫的开题报告时,郑志勋便宣告放弃。科学家研究来源,研究进化,研究未来趋向,郑志勋不探究,友好选择接受。
23年初,转会期的一系列烂摊子都还没收拾好,诸同事便在短短的休赛期内纷纷大显神通,前一年欠的饭局,尘埃落定后的散伙饭,团建聚会纷至沓来。
裹挟着冬日的冷意,郑志勋冷眼旁观孙施尤呼朋唤友,病毒蔓延式组织聚餐。孙施尤朋友多,又去了新的战队,堪称休赛期最难约也最忙碌的人。郑志勋有时就跟在孙施尤身边作个挂件,将那些目的不一的饭局也一并勾销。
饭局多的好处多,坏处也多。喝的酒与因其坏的事成正比,连游刃有余的孙施尤,某个午夜都会在路边扒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更遑论郑志勋。
醉酒至多带来反胃与头疼,但郑志勋闯的祸却遥遥领先,并成为23年乃至他有生以来犯的最大的事——他和李相赫上床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酒后乱性,你大可以装作一切都不知道然后穿上衣服走人。
晨光初晓,酒店房间里四处狼藉,郑志勋在头痛中醒来,手臂还紧紧圈着一个男人的细腰,怀里窝着的人红着脸睡得正熟。空气中烈酒的气味混着某种气味不可言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窗帘拉得很紧。
如果一夜情是死缓,那么当郑志勋发现怀里的人是李相赫时,子弹或许就已经在某个角落就位。
前夜的记忆很模糊,孙施尤攒了一个休赛期以来最大的局,他的六人定律用得炉火纯青,就连t1中单李相赫也罕见地出现在人员混杂的饭局里。
郑志勋的位置原本离李相赫很远,后来在转战KTV时,被诸位麦霸挤去角落充当透明人。他和李相赫一向不熟悉,尴尬地只能一杯一杯回敬那些特地来找他喝酒的人,一点儿余光不敢分给旁边的李相赫。
不过李相赫倒是很适应的样子,说是有点不舒服,带着口罩坐在角落里,裹着厚实的羽绒服闲适靠着沙发椅背,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包间中央,不知是欣赏,还是单纯在听那些醉鬼高歌。
朴义真带他来的,安顿好这位大前辈后,便和孙施尤一行穿梭在各选手中央。李相赫不在意,朴义真也不担心,苦的却是郑志勋,因着李相赫不舒服,来人敬他的酒便全部落在了身边的郑志勋的肚子里。
事先声明,郑志勋没有替人挡酒的习惯,也没有什么无脑的骑士病。单纯是这些年李相赫明里暗里地照顾过他,虽然t1和Gen.G两队火药味一直很足,但也不妨碍李相赫的票,李相赫的采访都或多或少偏爱他。
他只是在隐秘地回报李相赫,当然做得也非常高明。虽然他总觉得有股奇异的视线在他身上。
于是喝酒误事生动形象,命运之神与LOL之神联合来为他做了一场量身定制的人机局。醉酒不假,亲密不假,就连在断片的记忆里,也是郑志勋强迫居多,这位大前辈,大名鼎鼎的李相赫选手反而身娇体柔易推倒,像个小媳妇一样受尽郑志勋这个恶霸欺凌。
于是醒来的第一时间,郑志勋心一横,搂紧怀里的人,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志勋尼,咳咳,我知道你醒了,我想喝水。”
李相赫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戳穿郑志勋的假象。旋即一片兵荒马乱,郑志勋逃似的去舆洗室整理自己。穿上衣服后又马不停蹄给李相赫接了热水,床上的人全程没什么动静,无力地伏在床上小憩。
等到郑志勋的热水一来,便半起身就着郑志勋的手,一点一点喝水,喝完就丝毫没有犹豫地窝进被子里,看起来昨晚真是被欺负惨了。
“相赫哥,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郑志勋期期艾艾,在落荒而逃和负责到底之中天人交战。
他倒是除了宿醉之外神清气爽,可李相赫看上去状况却极其差劲。李相赫昨晚还不舒服,结果又被……
“没受伤,但我好像有点烫,你摸一下。”李相赫累得惜字如金,情绪却还是很稳定。
郑志勋拿手背碰了下他额头,烫得好像能在上面卧个鸡蛋,果然是发烧了。
这下郑志勋也不再想什么负不负责任的话了。他点好药店的外送后,便开始着手收拾,李相赫被裹在被子里抱去沙发休息,床单换了新的,郑志勋又抱起李相赫去床上躺着。地上的衣服也被郑志勋收起来,李相赫的衣服被蹂躏得皱皱巴巴,郑志勋身上的也好不到哪去,李相赫便强打着精神提议把两人的衣服洗好烘干后,再离开酒店。
郑志勋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暂时也不会丢下李相赫独自离开。吃完酒店提供的午餐,药也正好送到,等到一切忙完,衣服交给了酒店机器人拿去洗,郑志勋已经累得不行,毫不在意便上了床在李相赫旁边睡下,他准备守着李相赫退烧后再走。
而再次醒来李相赫又自动刷新在他怀里这种就是后话了。
出乎意料,李相赫很好说话。鉴于双方同时做了酒精的奴隶,谁睡了谁,谁爽了谁没爽这笔烂账只好一笔勾销。两人协商好,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两个月不到,李相赫和郑志勋又约了一次,那晚的记忆很模糊,身体骗不了人,开了大荤,之后的自渎什么的都是小打小闹。约的那天Gen.G和T1都有比赛,一前一后。
对线,打团,胜利,精神大起大落,飙升的肾上腺素在胜利后不幸残留,的确该发泄一下。
在休息室相遇的时候,李相赫浑身汗涔涔,颊上还染着亢奋的薄红,一双眼睛仿佛水洗过一般,又亮又润,太少见,太蛊惑人。
李相赫问他要不要比赛后见一面,却不说地点。鬼使神差,郑志勋对着那双水润的眼睛说了好。
赛后郑志勋也出了汗,浑身躁动得不得了,kkt恰如其分发来了见面地点……以及房号。
可当两人洗好澡并排坐在床上时,反而冷静了下来,李相赫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露出的肌肤白皙又柔软。
郑志勋快要后悔一时嘴快了。
志勋尼,你这里没擦干。
他细白的手指点在郑志勋腹肌处,那里还残存着几颗水珠。
李相赫是真的戳了戳他的腰腹,神色认真的像在提bp建议。
可郑志勋现在不需要什么bp建议,大脑宕机,他抓住李相赫的手腕,就此吻了上去。
幸好最近没有懈怠腹肌运动。
那次过后,两人就像约定俗成,时不时就在kkt里弹出消息,毕竟两个人都爽到了,之后再做就不会有什么负担。
确实是李相赫主动多一点,自然到郑志勋快以为李相赫是在那些酒店办了总套的卡,不去用掉就会很可惜。
但主动归主动,李相赫也是最常迟到的那一个,郑志勋揣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补偿心思,每次都很准时,虽然偶尔也会在酒店等到睡着。
某个春天说是队里约了海底捞,李相赫临时发了抱歉的kkt,犹豫着取消约会。郑志勋却没顺水推舟,他常等李相赫,打发时间的手段也很多,回复了没关系后还是没取消约会。
他不在乎等多久,也没有什么被放鸽子的自觉,来都来了,取消比等待麻烦,郑志勋自然选择更简单的选项。
反正也不是没睡过素觉。
他开了手机端的云顶打发时间,到了第三局2-6回合,房门打开又关上,是一身火锅味的李相赫。
他絮絮叨叨说沾了味道要洗澡,要再等一等,也说今天孩子们很缠人……
选秀的间隙,郑志勋问他吃的什么锅。李相赫侧身看他,眼神意味不明,黏黏糊糊地说当然是清汤锅。
郑志勋点了点头便继续投入运营,李相赫也拿好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5-1的回合,李相赫终于擦着头发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坐在他旁边。
郑志勋原本靠着枕头在玩,李相赫坐过来,他就顺势让了让。
d完牌终于决一死战,决赛圈郑志勋两个三星五费对打对面的一个三星五费,启动装备都给好,郑志勋全神贯注于最后一个决胜回合。
回合开始,忽而李相赫纤细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左侧边某个羁绊。
是仙侣霞洛。
志勋尼,这些羁绊会带来比赛加成,那人与人之间拥有羁绊也会有加成吗?
局面呈一边倒,郑志勋已然胜券在握,他下意识抬眼看李相赫,眼底一片清白,慢吞吞擦着头发,最近脸颊肉少了一点,无辜又清纯。
他擦得漫不经心,注意不到有几滴水下坠滴落在郑志勋的肩颈一侧,有点痒。
怎么可能呢?羁绊加成只对云顶有用,难道赛场上特定的英雄也会有额外的加成吗?念头刚刚冒出,郑志勋又及时止住,像霞洛这种上场的话,本来就会不一样吧。
人与人之间产生羁绊也会不同吗?郑志勋很想反驳,但李相赫这种宗教是英雄联盟的人,真的会深信不疑吧?
我不知道,难道这个也可以像云顶一样测试出来吗?
郑志勋紧紧盯着李相赫的眼睛,大脑空白得如他第一次从李相赫身边醒来一样,好像李相赫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接受。
那要不要做一下测试,比如我们两个正式交往试试看?
回合胜利,格温对对手剪出最后一击,意料之中。
再多的话都不必再言,发尖的水珠一颗颗滚落在郑志勋脸颊上,郑志勋第一次有些不安,只能含糊地用吻压下心绪。
为什么总用冷淡的脸说出很超过的话?现在好了,我上钩了,那你必须得答应我了。
与李相赫谈恋爱或者做床伴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约会也还是那几样,唯一区别就是,好像约得更多了,素觉也睡得更多了。
不过李相赫交往后的确变了一些,做的时候喊累喊得更早了,软着声音说太困了,又被郑志勋胡乱亲得住了口。
这还是郑志勋接近李相赫后才发现的,李相赫说话略带齿感,对亲近的人讲话总是慢慢悠悠,下意识软和着声音,黏黏糊糊像在撒娇。
真要休息了,李相赫反而又来了精神,碎碎念说最近海底捞出了新品,看了新的书,也常问郑志勋为什么总在大乱斗,云顶上分怎么那么快?
郑志勋热爱睡觉,体力劳动后困得不行,没有回应还被李相赫晃着手臂摇醒,最后只好恼怒地把这个机器人捏在怀里强制关机。
要说郑志勋谈了恋爱后有什么变化,其实也没有,他这种懒鬼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酒店,自己家,李相赫的家,他都适应良好。
除了多了个不能说的恋人,一切如常。
所以这个测试,郑志勋没发现有什么差别。他有时想是不是真的在和李相赫恋爱,恋爱恋爱,有恋就得有爱嘛。
说到爱,爱在这群职业选手忙碌的生活中,是最无关紧要的小事。暧昧期要准备告白,成功失败概率对半开,告白后要应对吵架与疲惫,分手与否也是对半开。既然最终结局都是分手,那还不如一切都不要开始。
郑志勋懒得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一直怀着这样朴素的想法生活。他和李相赫之间,也没什么好说,成年人的世界,追根究底才是罪过。
他不在乎李相赫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除了冠军他不会给,其他的也想不出李相赫会觊觎什么。
人类糊里糊涂地过日子,日子就会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年末的雪夜,郑志勋和李相赫在午夜无人的街头迎着雪漫步,很难得的室外活动。
那一年是很多人的转折点,他难得和李相赫提起自己的未来打算,轻描淡写告知了李相赫刚刚签了三年长约的消息。
他没期待李相赫的什么反应,就只是简单地做了交代,好像那个一下子交付三年未来的人也不是他一样。
李相赫冻得鼻尖通红,寒冷让白的面颊更白,红的鼻尖更红。因为太怕冷,所以带着帽子,角色扮演薇古丝。
是好事,志勋尼,这样做是好事。
李相赫的声音有些怅然,在冷空气里,连音质也沁人。郑志勋总觉得他语焉不详,毕竟这一年末就已经隐隐约约透露出某些消息。
没有对未知的未来做严谨的风险评估,李相赫又对他强
调了一遍这是好事。
不太符合常理,郑志勋抿抿唇。有些长的刘海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恰好在此时半掩着他的眼睛,遮住他看向李相赫目光中的探究。
算了算了,他说好事就好事吧,这个人总是这样,郑志勋总是猜不透李相赫下一句想说什么。
下一句是无厘头的冷笑话,还是突如其来的恋爱建议,郑志勋从来不知道,他只猜对过一次,也许还是李相赫放了水。
等走到下一个有暖光的路灯下,李相赫转过头看着他笑。
志勋尼,初雪是不是很适合接吻?
哥怎么这样直白,恋爱高手都不会这样说话的。
那要怎么办?志勋尼教教我。
这样的氛围当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然后呢?
李相赫的目光温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大魔王是小猫咪。
郑志勋没再说话,用行动告诉李相赫,然后应该接一个带着冰雪香气的吻。
快到宿舍楼下时,李相赫发现花坛边趴着一只肥肥的小猫,这样冷的天,李相赫和郑志勋担心小猫被冻坏。
小猫也很上道,抹了抹脸便慢吞吞晃到李相赫脚边趴下。
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碰触李相赫的小腿,郑志勋陪他蹲下来,用手指慢慢嗅闻,让小猫习惯后,又轻轻地摸小猫。
要不要和我走?
小猫喵了一声,像在回答。
要不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小猫好像听懂了一样,弹起来跑得远远的,丝毫没有留恋一样。
郑志勋也在小猫弹起来的一瞬间,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笨猫。”
李相赫垂头看着原地,低低地笑。
我累了,回宿舍吧。明天让管理姐姐来找一下猫。
李相赫挥了挥手,雪花就融化在他手心。
这一年注定不太平,场外舆论,场内表现,李相赫被纠缠着抽不出喘息的时间。郑志勋隔岸观火,找不到安慰的理由。
李相赫不会想被对手看出弱点。
时间并不停息,年轮流转,连李相赫这样的机器人偶尔也有电量不足的时候。
久违的一次约会,是素觉,李相赫靠在郑志勋怀里玩云顶,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个赛季没有洛。
志勋,你觉得这个赛季和之前相比怎么样?
郑志勋不明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区别,羁绊换汤不换药,上个赛季的核心法则放到这个赛季仍然适用。他当然实话实说。
李相赫住了口专心运营,惨不忍睹运营下老八出局,他又提起另一件事。
志勋,如果我们和霞洛一样分开了怎么办?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疲惫带来对一切事物的不安,作为男朋友,郑志勋有责任用安慰来托住他。
想都不要想,如果真有那一天,相赫哥就干脆不要告诉我,我就当男朋友失踪了。
郑志勋恶狠狠地咬他脸颊肉,这段时间李相赫真的瘦了很多,主要体现在脸上。
阿尼,志勋,你要给我咬出印子啦。
有吗?让我看看。
郑志勋细细看了看被咬的地方,又倾身讨好地亲亲,温温柔柔,反而让李相赫脸颊发痒,躲躲藏藏笑出了眼泪。
再一次见面是李相赫的退役仪式结束后,时间,能力,
训练都不是所谓理由。李相赫说是时候退役了,于是就真的退役了。比郑志勋想象得早很多,也比大家想得晚很多。
告别仪式很盛大,李相赫提前问过郑志勋要不要来,郑志勋拒绝了,理由是讨厌告别的氛围,又不是真的不能见了,只是又一场场面交际,没意思。
许多台摄像机记录下在场许多职业选手和工作人员泛红的眼眶,连李相赫也被拍到在角落疑似揉眼眶。鲜花彩带撒满一地,记者们争先恐后,全神贯注记录下每一句话,生怕当天的头条没有他们一席之地。
郑志勋看了心里不舒服,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想评价一句有必要嘛?但又咂咂嘴咽了下去。
他心里想,李相赫这么感性的人肯定会真的难过,还是应该去陪他。
于是他就真的约了李相赫结束后见面,那边很快回复可以,地点却在基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郑志勋还在走神想刚刚路过的花店,李相赫却已经来到他面前坐下。
对不起,志勋,虽然你说过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还是觉得一切都应该有始有终。
……
再从便利店出来,郑志勋终于回归单身。他和那些退役
仪式上的人们,那些隔着屏幕流泪的人们一样,被李相赫留下了。
原来初雪那天,李相赫在撒谎,他早就知道他们不能永远在一起。
初雪会原谅一切的谎言,郑志勋不想,由不得他。
怎么会有这样来去随意的人?
给孙施尤打电话约酒的时候,对面毫不意外。
是分手了吧,相赫哥居然能包容你这么久哦。不要难过了,出来我奉陪到底。
我没有难过。
郑志勋想了想,又问他。
哥你怎么知道我和李相赫谈恋爱?
对面毫不在意郑志勋对前辈的不敬,只是笑着给他解释。
那年亚运会记得吗?朴载赫说相赫哥生病那次聚餐,酒都是你帮他挡的。最后回去车上,相赫哥病糊涂了靠在你肩上睡觉,珉锡想扶走相赫哥,你揽着相赫哥说不用。
珉锡说难得见你冷脸呢,不过监督也太不做人,生病了怎么还让相赫哥去现场督战……
孙施尤接下来说什么,郑志勋都听不见了。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李相赫说了,23年初醉酒那晚,是李相赫主动吻的他。
雪越下越大,郑志勋都快怀疑这样大的雪,会上演什么韩剧经典车祸狗血戏码。
抱歉啊,他一向比较反社会。
总在纠结什么,郑志勋扔掉空饮料瓶,点开kkt,他才不喜欢为难自己。
jihoon:哥最近在做什么?
联系人姓名赫然在目——李相赫。
聊天框内悬而未决,审判之剑又再度让渡到李相赫的手中。
精神躁动,理智燃烧殆尽,后悔与尴尬是不痛不痒的情绪。连四月都会下雪,那这样不寻常的雪夜,也总要允许行人也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他已经做过很多年接受一切的人,游戏重开,成就清零,成功失败都是五五开,他要换一种未来。
谁在凌晨一点半思念前任?
是我。
那天他出门路过一家花店,他想起退役仪式上那些绚烂妍丽的花束,李相赫会喜欢这些吗?
店里中央展示架上是一束精心裁剪的,馥郁婀娜的玫瑰花。
郑志勋,你早就该送他一束玫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