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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下车时没戴墨镜被闪光晃了眼睛，车门刚打开发色足够凑出彩虹的一圈人都散开，机位卡在正中间的那个绿毛刘海甚至看着相机屏幕翻了个白眼垂下眼睛叹口气，这景象唐昊看见了，脸色一沉，出道好几年表情管理课还没修满，很显然这不是他的粉丝，认错车了？那就是张佳乐的。
拳头松开又攥紧也只能往前走，他想下次不坐车了，直接飙摩托过来，谁都得给他让道，也没空回头去看她们的表情了。
走出没几步又听见她们尖叫，唐昊没忍住还是回了次头，火焰一样燎进他眼里才发现这一圈人居然没人染深红，还真是风头都让张佳乐一个人占了，这人明星当得忒接地气，还配合摆poss接信让她们早点回家，唐昊转回来才白他一眼，张佳乐粉丝跟他一样疯得可以，简直是圈内一大毒瘤，也不知道管好点。
彼时被鄙视的人往电梯走还转身对着镜头挥手，一转眼和唐昊对个正着，唐昊下意识连眨五六次眼睛佯装无事发生，再睁眼火已蹿到眼前替他按下电梯，张佳乐挑着眉看了他一眼，神情很熟悉，像是下一秒就要问干嘛在这儿罚站啊？
他们从前也认识。准确来说是唐昊在张佳乐手底下待过，当年百花催着让这位顶梁柱带新人开过小综艺，成果惨淡，约莫只有张佳乐粉丝刷过播放量，主捧的不是他，得意门生更不是，但也在游戏里露脸。张佳乐教他们用弓，扯几次断几次，录制结束后张佳乐叫的跑腿才姗姗来迟，他心血来潮似的，亲自握着他的手拿真家伙射那枚艳红的苹果。近乎被裹在怀里，颈窝里戳着一枚尖尖的下巴，能闻到身上的花果味，没绑住的头发在他视线内飘飘悠悠，张佳乐大笑起来他才抬头，那苹果已经消失。
于是张佳乐向后面招手叫邹远来也试一试看看，这东西不知道比公司准备的儿童玩具好玩多少，他自觉放手，低头发现虎口被捏得通红，张佳乐也那样握住邹远的手。
邹远同他算至交好友，两个人一起辗转多个地方练习睡上下铺来的感情，累了病了都只有彼此，逢年过节他妈都要给邹远小姨寄特产，知道他面上打了两个多小时电话吹捧他，至后才无意问了句怎么没想着避嫌，唐昊说避你妹，他哪儿知道能正面撞上张佳乐。
全然忘了这片子资方是霸图的。
邹远愣了两秒钟，说再怎么样乐哥也该是我姐吧？
张佳乐带着助理进电梯，一左一右像是要把他包围起来，唐昊靠着扶手听电梯广播，大概是一款瘦身饮料，张佳乐就在这时候开口，起先还笑出声，嘴角勾了个很自然的弧度抿着嘴问他：小唐怎么都不叫人？
他瞪一眼张佳乐脚踝，很是不情愿抬头叫了句乐哥，张佳乐看他好笑，唐昊四舍五入也算是他选的搭档，选角复盘时他在机场，张新杰传过来好几段录像让他看。机场网速奇慢，刚点开就看到熟面孔苦兮兮地摔盘子后一秒就有个瓷片溅上来，唐昊只挡了下脸，默认手背划出条血痕继续和他经纪人配合走戏，手再放下来就看到眼眶里瞬间蓄的泪。看到这里视频突然卡顿，进度条是死也不愿意再前进一毫米了，其实张佳乐好久没见他，几乎连他脊背的弧度和后颈突出的骨节都忘记了，这下又记起来他的犟，记他通红的眼。
他点开第二个视频前右键另存为把这个视频下下来想看完。
唐昊早上没睡好又晕车气攒了一肚子，恹恹靠在不锈钢扶手上想这家电梯怎么只放这一个广告和好想直呼大名，目的楼层高得难捱，张佳乐戴了副流苏耳钉，不知道什么材质碰撞回响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更催火，门开时他第一个走出去。
没几步就听到索命似的坠子声，张佳乐小跑了两米多跟上来，胳膊一伸就揽住他，让他过会儿表现好点啊，那口气打在他颈间。唐昊又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他。
他说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全力，听到张佳乐在后面笑走得更快了。
等他去楼道抽完烟走出来却看到张佳乐等在导演门口倚着墙摆弄耳钉，等他走到近前才敲门，唐昊跟在他后边，看他凑上去和张新杰拥抱用很兴高采烈的表情打招呼其实有点拘谨，张佳乐有种人来疯人不来更疯的特质，撞在一起连唐昊这种二五八万的人都难得现出一点无措来，张新杰居然能招架得住，看来霸图是真对他很好，唐昊有点诡异地生出些不爽来。
好在张新杰下巴尖不露声色地对他点点头示意。还有大半个月才开机，张新杰倒了两杯酒过来给他们讲角色小传开小灶，自己倒不喝，张佳乐一只手把坐垫拉过来坐着一只手从桌子底下掏出瓶可乐递给唐昊，活像来了自己家。唐昊盘腿直接坐在地毯上，下意识接了可乐又想要不要喝那边导演倒的酒，张佳乐把两杯粉色基调的酒揽在自己面前说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放屁，唐昊心说什么时候的事，下一秒钟张新杰抽出瓶矿泉水拧开，咔哒声让他醒醒神，噢——他那角色确实不能喝酒，张佳乐非要在张新杰面前目前炫这一出吗。
两个人膝盖挨着，听张新杰高中老教师批作业一样点评他俩写的人物小传，板板正正捏着一只黑笔在打印纸上圈点勾画做旁批，撂下笔时外面天都黑了，张佳乐悠然自得，跟在自己家似的。只唐昊坐得腿麻，挪腿找知觉时三番两次碰到旁边的大腿。凉风嗖一下灌进后腰，与之一同偷袭的是张佳乐冰凉的手，他猛然挺直肩背，活活高出张佳乐半个头来，那手却还不放过他，细瘦指尖绕着他一节脊骨打转。
面前张新杰正严格审视他的形象，又拿起笔非常郑重地在纸上画了个小圆圈，让张佳乐这半个月勤洗头把颜色洗杂头发洗毛一点。
作乱的手这才停顿了一下，这人一向最爱惜头顶几根毛，泄愤似的掐了把他的腰说前天才补的色啊我真恨你。语气很是崩溃。唐昊差点把上半身弓下去让老师看看他这同桌干的好事，可江湖规矩告老师要被鄙视所以他忍住了。好在张佳乐这时把手抽走，他伸手去揉还要假装抻抻筋骨的样子，张新杰顺着他手臂走向看了眼窗户站起身来赶人说走吧可以了，早点回去洗漱休息。
唐昊快把门合上时一只手扶住门，张佳乐也不怕夹到手，一闪身就窜进来，问他干嘛跑那么快。唐昊不愿意跟他说话牵扯也不想和他待在同个空间跑到露台去抽烟，这人太不知耻，跟着就来了，唐昊烦，骂他，你要不要脸，张佳乐凑过来拍他手腕，烟落在瓷砖上，说你怎么跟前辈说话呢？
此言一出他又冷着脸不愿意讲话了，烟没灭，静静地燃，把花砖熏出一小片黑。
唐昊看着那道有点弧度的黑印子心下一酸，登时眼底发红，把刚好矮身看他的张佳乐吓个半死，翻着他的手腕看是不是刚刚烫到手了，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把他往房间里拽，拉上窗帘说行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啊。
他站在原地看张佳乐反手带上门，一声都没作。唐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什么，还在生气吗，或许有这个原因，平心而论张佳乐的不告而别阴差阳错让他搭上呼啸，好像也不算太坏的结局。可他就真的把自己当做那么多预备生里普普通通随随便便带过的一个，睡过的，甚至今天还能笑眯眯来揽他肩膀。
好像那些潮湿黏腻冰凉酸痛的一点接触凭空消失了。
张佳乐作息从来阴间得要命，行程堆满的一线总是半夜才抽出空来练习室逛两圈练练舞，毕竟转型后乱七八糟的活动里唱跳反而是最不重要。按理说他俩不该遇上，可偏偏唐昊和人起的争执不小，真就半夜打起来，他已经踩着人家脚踝时张佳乐出现在房门口，贯爱的浅粉色t恤已经汗湿，灯打在他头顶，像所有偶像剧的恶毒女二出场一样轻轻吐出一句喂。
唐昊只抬了头，对方认出来人倒就地卸了劲儿，害他差点当着张佳乐的面把对方踩跪下。张佳乐走过来时他俩谁都没动，细瘦却有力的五指掐在他手腕上时才虎着一张脸退开两步，张佳乐站在他前面说什么怎么劝服对方别把这事捅出去已经不再重要，他只看到他脆生生一节脖颈后面坠着被汗浸湿的发尾，摇啊摇，直到对方已然走远，张佳乐转过身抬手就抽他小臂，还挺疼的，他长嘶一声：痛啊——
张佳乐冷笑，不疼我打你做什么。
走廊长长又空荡，这位大前辈离凡人太远，唐昊一时间有点怵他没说出来话，有点闷闷地跟着下了地下停车场，张佳乐不跟他说话，但带他去吃烧烤，在面前摆杯水涮掉调料吃，他问为什么，张佳乐不理他，反问他怎么还敢跟人在有监控的地方打架斗殴，唐昊哑口无言。
可惜他天生就这样，唐昊性子太狠，又太高调，招惹被招惹的人自然也多，人家合约要到期续不了了才明着骂他，他倒也自愿上钩，简直是一等一的蠢货。
张佳乐咬了一口鸡胗又吐掉，好难吃，抽纸的间隙说等他走了你要套他麻袋我都帮你找人。这话说得唐昊有点震惊又感觉不太意外，想半天伸手给他拿了一串掌中宝，张佳乐吃了，这次没涮水。
他放下铁签就去结账，摇着手腕上的红绳子招呼唐昊宿舍关门了要不要跟他回家睡。
唐昊锤了下墙，两分钟后又有人敲响他房门，他惊觉门只是虚掩着，一只手伸进来，指骨修长漂亮，对着他勾了勾手。
……张佳乐这个狗，唐昊恶声恶气地让他要进来就进来，可眼睛依旧红红，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而张佳乐水蛇一样从那条缝里钻进来，携着水汽湿漉着头发带来一大包哗啦啦响的薯片，家庭装超大包，金黄色很晃眼睛。自顾自坐在唐昊床上跷着腿撕包装，头发滴水在前襟，挑了片最完整的对他晃了晃示意他过来，唐昊这才发觉自己没法真的无动于衷，耷拉着睫毛走上前去。
像训话啊。
生什么气呢？张佳乐咔嚓一声把那片薯片吃掉了，嘴里含糊着让他扑了个空。唐昊眼巴巴地埋进被子里滚了两圈把自己裹成一团，张佳乐差点要把他踹下去，想了想在别人床上收了力道没往下踹只蹬了两脚，半天没点回音凶巴巴地威胁他：问你话。
唐昊扒拉半天露出来点头发半个脑门，一阵甩头钻出来说没有，又说我也要吃。张佳乐把包装袋往前递了递让他自己拿，他又梗着脖子不动，张佳乐心说这么难伺候，还没说爱吃不吃就听到唐昊自言自语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说自己走正门进来的，手摸进薯片袋里挑了片最大最完整的示意唐昊张嘴，专程跪起来用手扯开他一边嘴角把薯片一整个塞进去，唐昊这下没法说话，薯片边边有点割嘴，光靠一双眼睛瞪也没用，得了片刻安稳张佳乐自顾自伸手把他衣领拉好，拍拍枕头要他凑过来，而后嘲笑他这个表情好像要咬磨牙棒。
唐昊气结，却还是乖乖躺下来，对着天花板听着张佳乐嚼薯片咔嚓咔嚓响，也不失为一种白噪音，昏昏欲睡。
张佳乐手滑进他衣摆时他猛地一激灵，他刚用湿巾擦过手，冰冰凉凉带着潮意，指尖顺着人鱼线往下时反应过来就要一拳扑过去，张佳乐只仰了仰就错开这下，双手微抬以示无辜，唐昊喘着气，翻了下眼睛说张佳乐你去嫖行不行！
他也只是笑，乐呵呵地由他惯性撞在身上，以一种格外色情的手法揉捏唐昊的后颈皮，一下一下的。唐昊不知怎的没动，倒真像条被驯服的小狼崽，睫毛扫在他大腿上没过会儿就湿湿热热一片，他的眼泪永远来得毫无预兆，到底谁吐槽说他哭戏永远僵硬？好在不难应付，张佳乐知道他没真的那样哭，八成是气的，耐着性子顺会儿气唐昊就抬起头来顶着头混乱的毛一言不发缩回属于他的半边位置，背对着张佳乐咬牙，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羞愤欲死，张佳乐把他摸哭也就罢了，把他摸硬了是怎么一出。
偏偏罪魁祸首不知情，还要上前招惹他，洋洋得意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翻了个面。大概觉得时机不错总算把他搂在怀里，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多眼泪？
唐昊一僵，不单单因为他的话，这人从来没安分过，手已经摸到裤腰，再滑再滑，隔着裤子摸他圆滚的臀。张佳乐一边摸一边作模作样地叹气，说长大了昊昊。
他有病，谁会摸着别人屁股说你长大了？他妈的到底哪儿长大了，百花不管他的时候不也去健身跑步在公司负一楼淋浴间用张佳乐代言的护发精油？……说远了，总之张佳乐简直疯子！他很闲吗？但他没说话也没阻止，那手就得寸进尺压着他的皮肉慢慢滑进底裤，张佳乐的手长得好，细白修长骨节分明，有点像那种会掐细烟的女人会长的手，他在小号见过他粉丝发手控合集，上万的转发，热评不乏狼虎之词，可现今这只手真的在他腿根游荡时他只能克制住不张口去咬人。
恨张佳乐手法太娴熟，他忍不住要咬他。
终于忍不住掀开他也掀开被子，唐昊跪起身把空调温度调高，一扬手三两下脱了T恤，咬着牙：你要操就操少在这儿摸来摸去的，不操就滚！
纵然唐昊比他高一些张佳乐也很少仰视他，这会儿斜倚着枕头目光如有实质从他小腹一路扫到喉结，在他脸上停了停复又扫下来，虽是养眼但勾着的嘴角一下收了回来，抬脚推了推他大腿。
“脱。”
一个单字，看得出张佳乐有点被他惹到了，火气总来得无名无分又理直气壮，话已出口，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这人容易炸毛，只能顺着捋，一旦逆了他的意思就得随时提防他上来就是一巴掌。他拇指勾着自己的睡裤边，要脱不脱的样子维护最后一层尊严，实际上在张佳乐面前他早已没什么遮蔽，心里乱的像团两米长的耳机线在洗衣机里滚了一个半小时。
张佳乐知道他要脸，冷笑着开口：怎么不脱？
唐昊不经激，对方刚露出点挑衅意思就要咬牙动手，张佳乐手一扬按住他，道半点长进都没有，他半悬着腰捞过唐昊换下的皮带，对了两折让他别急着脱，趴过来。唐昊再没眼力见的这时候也够警觉，往后倾了倾，不等他问出你要干嘛就被一个猛起擒着脖子摁趴下去，张佳乐有分寸，抽在他裸露的大腿根，短暂泛白几秒后瞬间就起了红棱。
挨了打那股子年轻劲儿挣得他多吃六年饭也按不住，干脆松手把皮带搁在枕边，唐昊一边喘气一边恨恨看他，缓过劲儿来转身就穿衣服外裤要走。
张佳乐啧了一声，泄愤般狠靠在软枕上被弹回来，倏然被自己逗乐，他的情绪来去都快，捏捏腕骨爬起来扑身去搂唐昊的腰，唐昊正叫布料套着头，被烫似的一抖，张佳乐侧脸贴着他肩胛骨说抱着睡，好吗？
有些人放软声调说话是很难拒绝的，唐昊吃软不吃硬多年，生生让他止了步子，嘴里嘟嘟囔囔说你是不是阳萎了啊也该到年纪了，却僵硬地坐回来，有点无意识给他亲了一口脸蛋。
随后整个人都显得乖觉，把空调温度降下来，张佳乐那只手跟封条似的搭在他胸口睡了一夜，他没敢动。
两人双双睡过午饭，唐昊陪张佳乐坐进理发店狂吃碟子里的清口糖和话梅，张佳乐一副刚签完不平等条约的样子阐述了要求，店员说那可能要上一点点漂粉，唐昊拧着腰调整坐姿时想这算不算是和好了，不过他们倒也没绝交什么的……嘶！要不怎么说人不能三心二意，冷硬的木质凳面碰到腿根了。张佳乐余光瞥到他有点窘迫地抿嘴忍痛，觉得可怜可爱够着伸手去握他手腕，拇指安抚性在他骨节边上扫过两下，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错啦，唐昊单方面跟他生了两年闷气，应激似的要抽开，刚一动又停下，僵了半天最后抽出半截拉住他。
不公平，为什么张佳乐坐软皮椅他坐冷板凳？可偏偏是他要坐在离张佳乐最近的位置，还被调笑说女孩子陪闺蜜才喜欢坐这里，他一米八的外表下有一颗少女心。他窘得快把外套衣角捏碎，漂粉拌上双氧奶熏得他没什么思考能力，张佳乐喂了一声那个造型像流浪汉的家伙才作罢，可他去洗漂剂时那人换个脏辫头来拿东西路过唐昊猛地冒出一句广西口音的话来。
哇，他对你很提携哇。
大概是绞尽脑汁想出这个词，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了，没让他有思考回答的空档，唐昊看着张佳乐的方向，他这个半永久红发已经不掉色了,相熟的理发师还在念叨他怎么这么喜欢红色，红色不好改色。
唐昊知道，他那时候十七八，听张佳乐的旧搭档问过张佳乐同样的问题，张佳乐那时候还没红成那样夸张，但头发已经是红了，不太挑光就鲜亮一片，太阳底下更是着了。彼时韩流当道，不常上电视的小明星都随着潮流把自己搞得五颜六色姹紫嫣红，还流行过一段时间彩虹头，张佳乐顶着一头红毛和他那搭档横空出世，名声已经打响，媒体常常报道吹捧说他们这股艳色飙风要一路直冲领奖台。唐昊混履历为刚刚被挤下冠军领奖台的他们一场小型商演伴舞，张佳乐请他们喝水挨个说辛苦啦，自己却揭开啤酒拉环跟搭档干杯，唐昊对着面前的大镜子看自己的影子，小灯镶了一圈，影子淡淡长长伸到那抹红脚下，对方问下次还染红？除了黑别的颜色压不过红色。
张佳乐说也只有红色压得住自己，红不好吗，随后两个人笑开，唐昊抿了口椰奶。
他放下杯子，坐了半天总算了事，站起来活络筋骨的同时拉上唐昊的手要他抬头看，这里的人见惯了明星演员，目不斜视略过二人相牵的手递来收款码，唐昊只当是要他付钱，皱皱鼻子拿手机去扫。他也不拦着，小孩子赚钱了就是这样，留不住，张佳乐扎好辫子偏头让他摸摸看如何，对方晃晃手示意自己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和他拉着没手，嘴上说着应该还行，够糙。
这句话击中张佳乐脆弱的心灵，他一向有清朝人思想，头发跟脑袋似的重要，唉声叹气让唐昊就着手搜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探头去看对方手机屏幕，噗一下笑出声，唐昊问他笑什么，他乐呵呵说你又不是广东人，整什么遇水则发啊。
唐昊说你有病这是护眼壁纸。
最后他们坐在面馆里，张佳乐对着手机屏幕左摇右摆看了一万次头发，怨声载道，筷子倒是伸进唐昊碗里夹走块肉，皱皱鼻子说等冬天要带唐昊去吃某家的肥肠锅，他和那个老板熟不用排队，影帝来了都要排的，唐昊嘎嘣咬碎一颗特别硬的金豌豆敷衍他说喔，赶紧吃，你的面都要变成一碗半了。
那碗面张佳乐也没吃几口，反倒越来越多了，果真不该图近随便找一家，味道一般。张佳乐把碗推出去唐昊把他点的牛肉吃光，配合十分默契，唐昊问他不饿？他挠挠脖子说回去点外卖吧。
懒死了。要不是张佳乐本来也不太长肉唐昊简直要怀疑他在减重，两个人慢吞吞走回去，影视城里总有张佳乐的熟脸来打招呼，左一个右一个，张佳乐没什么架子，看到谁都能笑呵呵的聊两句，别人也乐得来同他交流，粉丝多嘛，红粉黑粉都算，流量和钱划等号的时代，恨不得多逗留五分钟以被路人或“狗”偶遇拍到然后安排一套组合拳热搜。
唐昊笃定有两个跑来要合影的奶油小生一定是这种货色，因为他们把张佳乐代表作名字念错了一个字。
他在旁边脸快拉到地上，一低头看到其中一人穿着假过头的鞋，又乐了，B变β，这下他俩总算注意到这边还有个人，大概是想了下名字才上来搭话，毕竟业内盛传呼啸这位新太子爷一朝上位逼走这个脚踩那个，脾气爆不好惹还偏偏有点本事，唐昊刚哼哼两句电话就响了。
那二人总算悻悻离去，他接起电话，传来嘟嘟声，一转头张佳乐得意地冲他举起手机屏幕，唐昊一个字也没看清，因为他被反射过来的阳光射得睁不开眼，他想呛张佳乐一句，但顾念着他有从龙之功就算了。
走回酒店太阳都快下山，张佳乐点完外卖倒头就睡，那碗麻辣烫直到晚上也没等到他的临幸，他呲牙咬着堪比牛皮的牛肉串边看本子一边大谈唐昊头发黑了这么多年没染过漂出来肯定是特别均匀漂亮的。
“那你得跟我经纪人说。”
腿根还疼，张佳乐居然直接把腿翘在他腿上，这两日亲近得过分，这算什么？剧组夫妻？唐昊被自己突生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有些难以抑制地笑起来，他在很早以前或许期待过这样的相处模式，比方张佳乐又闹又笑自己看着也很开心的，但现在这幅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倒霉，到底谁在演嫖客？
这会儿知道怨我了？
张佳乐在一边掐声细气地背词，他把最后一串掌中宝吃完了，尾音翘得高高吓他一跳。反应过来唐昊把腿抽开，起身招呼老板又要了瓶可乐，张佳乐这个角色和他本人倒是一样潇洒又乱来，好多词他看一遍就总能在脑海里听到声音，再一听却发现和之前不同。
唐昊坐在顶光下，双眼皮的褶子显得极深，他几乎不用化什么妆，虽然过了青春期有些年但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就长这样，可能表情更中二一点？张佳乐扭不过头来又在涂唇彩嗯了半天以示赞同，略过唇彩的环节他悠悠开口，说唐昊他高中就长这样，伸手比划着他当年的身高，还比张佳乐矮一点，唐昊对着镜子里张佳乐的眼睛瞪他，提醒他那化妆师耳朵快竖起来了。
张佳乐一笑，浑然不觉，正红色的嘴唇开合吐出他最不堪的历史：我们小唐头回面试的时候跳古典，起手像只小汤姆猫一样。
再看唐昊早已把脑袋埋进臂弯，彼时百花刚起步，其实那是个兴趣班转的行，老同学面试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他记得前面有个小女孩一个人表演二人转来着。怎么偏偏就把他记住了...他哪知道他和母亲在门口吵架时隔墙有耳，张佳乐把他下辈子死也要学爵士的豪言壮语听了个干净，自然多关注他三分。
抬头却看张佳乐这妆艳得有些过分，但总归是贴合角色：同学从红灯区请来代开家长会的小姨。唐昊漫无目的地想这人离经叛道行事张扬长得又好，确实是只能谎称一句小姨，再成熟就不礼貌了，别把老师当傻子耍。
他高中时不常去学校，总在各类集训机构的校车上昏昏沉沉，脑门一下又一下撞在玻璃窗上，要么就在做做兼职练练舞，文化课永远是仗着聪明考前抱佛脚，总之能保证不在大庭广众下写错字就很了不起了。这副德行演好学生太勉强但演少爷刚刚好，坐在教室里转笔转了两分钟立刻找到感觉，进入角色得很快，张佳乐弯腰杵在旧友肩上看显示器里唐昊皱起的眉，说哎我们原先开会他就这个表情。
林敬言被他胳膊肘那节骨头硌得不行，他同唐昊也算有点渊源，张佳乐是他早年一同夜宵的好友，如今又凑到一路，或多或少听了好几耳朵八卦，这时候也觉得稀奇：他在你手底下还走神，你没让他起来表演节目？
张佳乐直起身子走到他侧边，示意他抬头，一缕太阳扫在他笑得晃起来的发梢，簌簌发光，张佳乐比出一个口型，随后扬长而去。
他要去准备下一场了，留下林敬言在原地琢磨，张佳乐天生嘴角上扬，很是难认，等他研究出来这人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时张佳乐连个发尾都没给他留下。
正倚着门框看唐昊，造型师准备了条白色长裙，吊带披肩的样式，他回头玩笑要工作人员把场地遮好了，黑布一个缝都不能留，附近的代拍再扫一扫，这图独家流出去可是这个价。张佳乐比了个五的手势，唐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借着额上手指遮挡视线下移，裙摆飘飘扬扬，张佳乐踩了双有点艳俗的红底高跟，不搭刻意朴素的裙子，他怕下一秒就崴脚。
唐昊细数下来惊觉自己竟没和张佳乐演过对手，又想到从前有堂课带教老师一个电话call来张佳乐发福利被众人哄抢，一个个眼里冒星星时他靠着后面的压腿杆看他揪成丸子头的后脑勺，那个小球一跳一跳的，而后那双手解开绳子把它们散下来，估计有点扯头皮。他没排上也懒得排，而后偶然一起宵夜一起睡觉，张佳乐也没想着给他多指点什么，他对唐昊说过最多的话可能是帮我拿一下。
后缀大概是头发发绳护手霜润滑剂围巾耳钉之类的。
垂着眼时睫毛虚化全世界，唐昊没由来的感到紧张，倒不是怕演不好，一只手搭上他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溜进来。高跟鞋在他脚下竟可以实现悄然无声，好像被装到了，张佳乐抿着镜面的水光唇釉冲他挑眉，问有没有准备好啊？
红粉相间的头发散下来，撇在面前的课桌上，这已经是张佳乐第八次撩头发差点甩他一脸，不得不承认他找角色很快，唐昊皱皱鼻子，看他隔着衣服也分明的肩胛骨在自己面前微微地抖，眼不见心为静拿了几本书垒在他肩后遮严实了，后知后觉空气里的栀子味是张佳乐今天早上用的护发精油。
他演女人还真是天赋异禀。张佳乐挤给唐昊一坨护手霜，茉莉味儿，幽幽地熏人，瓶口剐了他手心一下，黏糊糊的没法翻剧本，张佳乐瞥他一眼说这个成膜吸收很快的，缀着红色长美甲的手伸过来帮他翻到下一场的位置。他问长指甲不会戳着自己吗，下一秒钟就被掐了掐脸，罪魁祸首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示意自己用得很顺手，好像那血浆一样浓的东西是从出生起就长在他手上一样。
唐昊不是记不住本子，纯属不知道做什么又想让自己显得忙一点，张佳乐和他没由来亲近了大半个月，他总是搞不明白，生怕自己再一直盯着他就会问出愚蠢到令人发指的问句，想来一阵头皮发冷。
转脸张佳乐已经跟只花蝴蝶似的栖在工作人员堆里。组里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叫张佳乐老师，吃了几顿夜宵分了几次张佳乐粉丝送来的应援礼就变成乐哥，张佳乐没费什么力气就和这群人打成一片，和化妆师尤其的熟，直叫人家承诺下来杀青后要给他做个艳压所有人的妆造，跟拜了把子似的，张佳乐也说下次要给她当模特。
这造型太受人欢迎，全世界都围着他要合照要拍立得，想必是能大赚一笔。唐昊看他都觉得嘴角僵了，破天荒站起来叫了句张佳乐解救他，众人这才散去，张佳乐铺了两件衣服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成大字仰下来，望了两分钟天花板又来找唐昊的眼睛，轻轻说了句没白养你。
唐昊心说快被你雪藏了还没白养呢。摸摸头发却说出你能不能把腿合上，张佳乐正对着他，属实不太雅观，这人还乐得自在，翘起腿来问他在发什么呆呢在看什么，唐昊总算不用面对他近乎全数托付的大腿，扬扬手里的本子当应答，视线回到手里，余光却瞥见张佳乐开始自拍，心头浮上不祥的预感。
果然，张佳乐朝他招手：帮我拿一下。
这张图在一个月后出现在张佳乐微博主页，定妆时的路透照刚被不知名的谁谁发出去没两分钟就迫不及待亲自昭告天下，他拿长长的红色美甲扒开下眼皮做鬼脸，唐昊按连拍，一下子七十多张一样的图出现在他手机里，一张张看也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他隔空传送到唐昊手机里看色差，很是认真地在hsl里把美甲参数拉回牛血色。
唐昊手机亮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张佳乐的手机和自己的叠在一起还能发出内容？他假意看自己搭在张佳乐肩头的指尖拿余光瞥张佳乐，这举动蠢得惊人，张佳乐何许人也，很快找到了锁定自己的镜头，他转过眼来太快，唐昊来不及躲，直直撞上去。
张佳乐大概以为他有话要说，自作聪明问他你看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就抢话道你喜欢的话我下次也能真空穿你的外套。
唐昊嘁了一声，他没认真看电影，这是部黑白的老片子，声音又小，全场都在各做各的说话谈心吵架流泪，这人没骨头一样病歪歪瘫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连人家真空都知道，谁像他？张佳乐挨近他，很是暧昧地把他往墙上蹭，胆子也太大，这边唐昊按捺住想一拳捶爆整个世界的冲动按住他肩膀强行扳正，拎着手机说看到你微博推送才看一眼。
张佳乐挑着眉，显得眼睛大了一倍，故作惊讶的样子，问他微博难道不在团队手里么，在你手里得惹出多大事？唐昊收回手去不理他，说话就说话，干嘛做出一副这样的表情，招人烦，张佳乐又凑过来亲亲热热地说好啦，那你要不要看我穿你那件皮衣？很拉风的那个。
说的是唐昊第一次接代言，那也是呼啸兑现的第一个承诺。唐昊头次在大街小巷都能见到自己沉着脸耍帅的电子荧幕还常常低头戴帽子装死躲避，也就是那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会发明头戴式耳机。想来张佳乐也看到了，他总觉得那张海报拍得自己好僵硬，不知道是不是没少在评分软件里看到别人截出这张图吐槽他表现力差的原因。
也不奇怪，那天摄像师提醒他好几遍别捏扣子了。
他猛地转过头来接茬，张佳乐不要脸他也不要，唐昊简直是直直瞪着眼前这个只打了侧光的人影：然后要我给你口？你能不能少做梦。
张佳乐笑开了。
很自得地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用鼻尖蹭着他闷声说唐昊你怎么这么好玩啊，痒到唐昊错手给他微博点了个赞。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唐昊只是不小心打开面部识别看了一眼动了动手，偏偏点给了张佳乐。没多久屏幕大亮，经纪人助理给他噼里啪啦发来大串的内容，大致意思是路透刚发出去，粉群正激荡着，大家忙得焦头烂额，这么个节骨眼上点赞你可真牛。当然他说得委婉许多，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就摊上唐昊这么个人形哑炮，察言观色的本领快比上皇帝身边的太监，那位重金挖来的金牌经纪人也为他说几句好话涨了价。
唐昊回了个低头认错的小猫表情，说不就是点点赞，想想又觉得都张佳乐粉丝了，点不点赞算什么？他们还缺这个点赞吗，他想起那天对上的眼神，妈的叹气算当面anti吗。
电影方才结束，张佳乐还拿下巴抵在自己掌根流眼泪，他眼泪太多，可屏幕上的角色分明正在接吻，唐昊没认真看无从下口，不知道他为何而哭，总不会是这家薯条太难吃了吧。
张佳乐哭完，把纸巾统统扫进垃圾桶才要过手机，余光瞥过大段的白色对话框，笑眯眯问他遭骂啦？莹莹白光由下而上打在他粉红的眼睑，生出鬼魅一样的美感，唐昊条件反射息掉手机屏幕又反应过来，本来就都怪他，再亮屏太刻意，于是他把手机倒扣过去。
张佳乐拿过来他的手机，一眼也没看地点了几下就解开锁屏，而后朝对面发去条语音，实在有越俎代庖的劲头：“下次你们发了我也给他点一个，放心。”
唐昊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问他哭完没哭完回去躺着明天要早起。手机被还回来，张佳乐扫码结了账就站起来穿外套，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还是把微博号给公司吧。
都怪他一语成谶。
唐昊跟在他后面，默默无言拎上头盔，食指一个中指一个别得手疼，张佳乐连他的宝贝疙瘩也带来了，真够闲的。在酒馆门口发动摩托显然太引人瞩目，要走好长一段，拎着粉色喷绘的头盔就更招人眼色，张佳乐知道车停远点怎么不想想换个头盔颜色？
七弯八拐进了小巷子，张佳乐这才找到自己的爱车，隔两步转角跟来一个嘀咕着你也不怕被人偷了砸了的唐昊，他把头盔抛给张佳乐，自顾自往后一靠，粗粝的水泥墙面好像和他的衣服起了什么反应，不及去摸张佳乐已经对他扬了下巴。
于是他的目标从自己后腰转移到张佳乐小腹。
印象里张佳乐还开电动车时也这样载他，彼时跑剧场忙得要死不活，张佳乐是真拼，大言不惭接下来那几天估计只有在理发店洗头发时是睡着了。
最后一天唐昊去给他送花，在休息室看镜子里他眼底的红血丝没话找话随口提到手里抱着花路过烤红薯的摊位都没手买，正画到眼妆，张佳乐那双估计下一秒钟就要弹射出来的眼球被眼皮遮得严严实实，平静得像睡着了，唐昊以为他没听见也不多讲。
散场后张佳乐被提早遣回家休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出门就把那束花往车篮里一扣。唐昊搂着他的腰走街串巷几道奔波，在冷白的路灯光和冷风里拼命嗅哪里有烤红薯的味道，简直是两条疯了的猎犬。也是，谁会坐这么明显疲劳驾驶的后座，唐昊险些以为他喝的道具是真酒，想到这里他回忆了下晚上吃的东西，难吃的薯条和成品猪扒包，没喝酒，很好。
结局自然是没找到的，半夜里烧烤都快要收摊了还指望流动摊贩等着你么？唐昊也怕他疲劳驾驶连带自己也毁了前程，准确来说生怕张佳乐死外边一路劝阻，直到电量掉到百分之十张佳乐才回头。一路狂飙，快把人耳朵冻掉，临到小区门口才彻底没电，张佳乐要他推，说自己快彻底僵掉了，唐昊捏捏张佳乐的手又握住了车把，更是揽下了把花插进花瓶的活。
这时候张佳乐要更瘦些，一点赘肉都摸不到。他不信邪，又摸了两下前面的声音就被狂风吹过来，张佳乐大声说你再乱摸我把你颠下去信不信？唐昊不信也不再上手，甚至没法理解半分钟前自己的脑回路，张佳乐大半夜把他掠来这死地方，他还要关心他怎么瘦了？
疯病果然会传染。
第二天下戏时门口摆起张佳乐粉丝准备的应援餐车，唐昊远远瞧见张佳乐的大脸印着卡通兔子耳朵在迎风飘扬，开机时悄咪咪，这会儿粉丝才做上应援，他放到两倍拍了张照发给邹远，邹远秒回说你可千万别去吃。唐昊想翻白眼，又怕给人拍到生生忍住了，拍了个小视频发给邹远，打字说他演技真好。邹远发来一个尴尬流汗的表情，唐昊点开语音听到那边的水声，邹远大声说他演这么多年了能不好吗。唐昊下意识想反驳他说那个谁那个谁谁不也还在圈里混，眼见走到门口又闭上了嘴，回了一句次演技非彼演技。
还让他卖弄上了。
唐昊想了想把刚刚拍的视频转发给张佳乐，说楼下都是你粉丝，张佳乐秒回他要不要上来，给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了，这个冰淇淋味道很好喔。
谁差这一口冰激凌吃，大冬天吃冰激凌图什么？唐昊拒绝了，然后让他助理给他也带一份到车上来吃，上来的却是张佳乐，他隐约看到什么东西众星捧月乌泱泱走过来时就想说司机开车了，可惜司机反应慢半拍他也慢半拍，他一句您好说到半截就眼睁睁看到张佳乐一把拉开车门，尖叫声跟着从门缝里挤进来震得人耳朵疼，当然要是叫的是他的名字就另说了。
张佳乐挨个和她们打招呼说拜拜以后别过来了晚上很危险，从车窗里接过来三束花放在他们中间，银河一样分开他们。唐昊有点不知所措，红指甲在墨镜下也不再扎眼，就在眼下的花倒是各有各的艳丽，遂采取最弱智的选择，他脑袋一梗开始装睡，昏昏沉沉中想好在有墨镜挡着，不然跟小时候被他小姨拎出来叫人有什么区别，不是自己粉丝还要营业？亏死了。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醒的时候天都黑透，张佳乐叼着棒棒糖坐在旁边刷手机，脸色有些难看，唐昊经常觉得张佳乐这个人有点可怖，对什么都好脾气又对什么都不耐烦，这个表情要是让狗仔拍去指不定要造谣点什么。他晃晃脖子，歪着脑袋会不会睡落枕啊？张佳乐这才转过脸来，问他猜猜现在几点钟，唐昊无声传达了多大人还这么幼稚这八个字。好吧，张佳乐把手伸过来，他下意识躲了躲，却发现他只是扯走了自己身上搭的毯子，花里胡哨的，看起来颜色很多的样子，没见过。
张佳乐拉开车门，这地下车库简直亮如白昼，不知道弄这么亮堂给谁看，意欲谋害呼啸太子爷闪瞎他的眼啊！张佳乐把毯子往小臂一搭过来给唐昊开门，他这才发现之前张佳乐粉丝送来的花已经拿走了。是睡了太久，也没觉得今天很累啊，唐昊打了个哈欠，看着他手上垂下来的半截，上面画着张佳乐历年造型的Q版角色，怪不得这么缤纷。他跟在张佳乐后面上直达电梯，广告屏上显示已经是晚上九点，张佳乐居然能陪他坐这么久，那他脸色吊差也有道理。
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多出来个玻璃罐子就知道张佳乐又把他房卡摸去了。那里边里面摆着今天离他最近的那束花，圈内人收花都是看看就过了，可张佳乐爱花，拿去找人剪枝插瓶，力求留到最后一分钟，还拿来做顺水人情。其实吸喷染的花又能活多久，唐昊把他挪到另一边床头柜，免得明天眯着眼睛摸手机时把它撞倒了。
第二天他和张佳乐是被玻璃碎掉的声音炸醒的，张佳乐和他一路货色，甚至是伸懒腰时觉得有东西挡住了误以为是人伸手搡了一把，意思是唐昊还要谢谢这花给他挡灾。
侥幸逃过一劫，唐昊脑袋上翘着好几根毛，脸拉着准备给助理发消息，这样子给别人看了得绕道走，张佳乐反其道而行之，过来戳他的脸。唐昊躲，他追，唐昊再躲，他直接把人家脸颊肉掐住，张佳乐头回觉得有长指甲这么方便，一开始他的头发都是去洗发店洗的，原来应该这么用，他反手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拍了张照。
唐昊又凶又懵，被他掐着怼到脸跟前拍了还是那个表情，张佳乐又躺回被子里，说要把这张设置成他的聊天背景。
那束花在半小时后连同碎玻璃一起放进一个更大的瓶子，张佳乐叫来的年轻助理显然很有美商，说这样加了水很好看的，但不能再放床头了，张佳乐在旁边点头，把它送上露台吸收日月灵气。呼啸派来的小助理晚一步，大早上被叫过来围观，目瞪口呆，唐昊觉得丢脸，揽着他肩膀赶紧进电梯说要去吃早饭，高声让张佳乐赶紧的。
又把好容易赶来的小助理吓了一大跳，他是临时被派过来的，唐昊经纪人这两天赶着打和前夫的离婚官司请了三天年假，对唐昊又放心又不放心，连夜找了侄子过来当生活助理，被嘱咐的只有要顺毛捋之类的，全然不知自家公司这个名副其实的小太子爷和真能说是娱乐圈半个皇帝的角色这样撒野，生怕一个不小心工资和太子爷的前途都付诸东流，霸图是什么好惹的主？尼玛张佳乐更不好惹了。
于是他们在电梯里大眼瞪小眼，唐昊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小柯甩甩脑袋，说你对前辈稍微有礼貌一点，我小姑说了……唐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打断他，说可我们很熟啊。
也算熟吧，唐昊下戏之后在躺椅上假寐，太阳过来了也不想挪窝。今天他的戏份挺多，压根没时间去想熟不熟的，闯荡江湖多年，他对朋友亲疏的关系只有一个评判标准：见没见过家长。
张佳乐见过他妈还家访，熟。
他妈送的饺子张佳乐吃了，特别熟。
张佳乐来的时候以为他睡着了，心说唐昊拿手遮光睡得像条死狗，这么累。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大问题，干脆找准方位替他挡了挡光往脸上狂喷防晒喷雾，唐昊睁开眼睛看他像要戳下来治他于死地的尖尖指甲透着亮很自觉地往里挪了挪。张佳乐晃着手里的东西示意他要不要，唐昊不要，他一喷这个就冒痘，明天准挨批。
那头张佳乐搭着手看自己的指甲，居然没长多少，他深谙人闲长头发手闲长指甲的道理，给唐昊递来把伞去找别人炫耀去了。
唐昊看了看那把伞内部的霸图logo，还是打上了，他要把自己晒分层了更给化妆师找事，他不爱叫助理，那小子就跟个死人似的，今天让张佳乐使唤一下明天帮保洁阿姨收瓶子的，唐昊想要是能异地办公他可能到处给自己找活干加学分，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什么的，天呐。
这场戏陆陆续续来回跑了好几遍，从下午到晚上，大灯照着摄像机怼着，背后是密密匝匝的人，连唐昊的体力都吃不太消，简直要怀疑林敬言故意作弄他，可看完自己也不太满意，又磨了四五六场。好容易过了自然有人安排请陪着一直重走的群演吃饭喝水，让唐昊直直往休息室钻，这背影看起来很是有点耍大牌的意思，好在上下都熟悉他的秉性随他去，年轻嘛又有后台，平时也算上进，关键是请客好大方。唐昊闷冲冲钻进去让张佳乐撞个正着，哎哟一声把他拦在门口，看看脸色张开手要抱他。
早说了应该单人单用。唐昊愣了下，张佳乐的关怀总是有点陷阱似的，他要犹豫下跳是不跳，而且他刚刚还在片场看到他，他会瞬移？愣神的两秒钟张佳乐迎上来拍拍他说辛苦咯昊昊。唐昊还嘴说你又知道了，却实打实僵在张佳乐怀里，叫的什么东西，他腰部以上完全石化，就一张嘴还能动，思索片刻说要不你养我吧。
张佳乐发现他腰这时候更细（实际上是他指甲的长度也被他算作手指参照物变了），捞得更紧，学着大热影视剧的台词戳他后脊骨：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不过你穿白衬衫总显得比他们更白一些。
唐昊这才反应过来张佳乐说他黑，嘁了一声推开他要去喝水，张佳乐要出去，留下句多喝温的不然嗓子吃不消。唐昊没管他，他是保温杯里放冰水的代表，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泡着菊花和枸杞，他立马追出去要瞪张佳乐一眼，却看到他左右摇动的马尾已经跑远。算了。
他转而给张佳乐发去个愤怒的表情，过了半个小时张佳乐回复他：养养你，之前不也是这么养的。
怎么养的？张佳乐不说养啥死啥也是养什么蔫什么，之前他阳台上放了盆多肉，因为缺少光照一个劲儿往上窜，长得比桌上的台灯还高。他被自己粉丝或者说代拍包围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张佳乐的保镖强硬地挡过来，霸图的安保真靠谱啊好羡慕，唐昊四处张望，助理又不知道被挤哪儿去了。他有看到那个蓝色头发举着大炮的女生也拍自己，头发已经掉成黄色了，哦。现在又觉得有价值可以占用她内存了？他讲给张佳乐听，对方笑得直拍汽车坐垫，继而又抚在唐昊大腿上，问他真不知道为什么？唐昊摇头。张佳乐说这是老林五六年铁粉了，拍你大概是有钱赚或者帮忙。
哦。那倒情有可原，毕竟他一开始可不算多有礼貌，没被骂退圈是他心理素质好。
他又看张佳乐一眼，记恨错人了。
张佳乐还没说完，他咬着吸管问知道最近多少人买股你吗，风头快比横店那几个大了，呼啸好疼你呢。废话吗这不是，唐昊险些和他们签过对赌，呼啸挖他时给了不少承诺，也不知道能成几个，他上网不热衷，至多搜搜自己看看超话，偶尔能看到营销号发他的路透，只感叹p好大，冷色调拉满了吧。
当然也会在他广场上看到张佳乐，张佳乐粉丝就直接把他的名字打出来评价询问，说他怎么样和张佳乐有什么渊源最后得出结论——不熟但可以用。
他当时就想尼玛粉随正主张佳乐不会也这么想吧！
张佳乐一巴掌拍在他腿上，显然对他不搭理前辈的行径相当不满，唐昊走神到一半魂刚飘出去就被拽回来，不太自然地说好困，张佳乐很警惕的样子晃了晃他，生怕跟上次一样坐车里等他几个小时，说马上就到了你忍忍。
唐昊掀起眼皮看他，作势要往后靠，后颈靠在张佳乐疙疙瘩瘩的戒指上，他抓过张佳乐的手来看，张佳乐饰品多，个个夸张繁重，他记得张佳乐早年间有一个全贝母的耳钉，脆弱异常，断了至少三个还锲而不舍购入。荆棘的样式，怪不得扎肉，他刚要说话车停下来，张佳乐拍拍他胳膊，他把门推开。
预料之外的圣诞惊喜，雪落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人工的，年末盛典定在这周末，他经纪人跑上跑下替他借来套挺拿得出手的礼服，是上年的春夏定制，已经大大抬了他的咖位，就是不太保暖，缎面就缎面要露小半拉肩膀，另半边领口的珠花错落着垂到腿弯，看着叮呤咣啷的，下摆偏偏有些乞丐风，这里掉块布那里落点线头的，让人穿得提心吊胆，生怕哪里弄坏了不好还，这要赔起钱来可不是玩笑的。
虽然他觉得完全不时尚，就算再扯个洞也看不出来，更不明白这设计的含义是什么，但其中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么破破烂烂的衣服要配一双四面坠着毛毛球的鞋。
唐昊无声的不理解没人搭理，经纪人在同给他化妆的老师聊闲天，大概是离婚心得，幕后的感情常常比台前要真挚几分，他听见化妆师笑着说不忍心那玩意儿分走她一半身家，助理给他倒了杯开水暖手，他喝也不是放也不是，谁教他这么做的。
隔着雾气镜子里前司新签的艺人从他身后略过，他认出来是邹远粉丝维权的头号人物，百花给他准备的造型倒认真，不愧是大公司挖来的。他问邹远到没到，邹远发来一个远远的后脑勺，起码放大了三倍，配文你看起来好愤怒，唐昊说差点要往我脑袋上撒金箔片了，我据理力争。
邹远和他总是有挺多话聊，可惜人在化妆师手下能睁眼的时间不多，消息四五分钟回一条，像他们当年做练习生时睡上下铺，同寝的周末都回家了，邹远家不在本地，唐昊回了跟没回一样，两个人半夜等查过岗后悄悄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唐昊造型做得差不多，暖风对着他吹久了终于开始困，这边邹远半天没消息回头一看刚刚那个后脑勺一歪就杵着镜子愤怒，也不怕把妆蹭掉了。
哎呦。张佳乐过来找场地公用的拍摄道具西高地时正撞见唐昊睡得香，头发被发胶喷得每一根都像小冰棱似的扎手，他也没法把他当狗撸。唐昊睡觉是有点撅着嘴的，看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他握着冻干零食袋摇一摇轻易找着那条狗，走时回头给唐昊拍了一张，说来挺早，又拍拍邹远的手说越长越好看了，捻住他耳钉看了看从袖口里重新给了一对。
唐昊临上场才看见，这时候回消息已经不太来得及，他马上就要上红毯，临时双击张佳乐头像拍了拍他。
这身实在惹眼，也许公司设计签名太抽象，有的摄影连他名字都叫不出来，一口一个带花的帅哥看过来一下，唐昊被叫得脸红，只盼着面上妆色浓些，少见人看出来。
去年来时随随便便套了件西服，今年配出这身恨不得叫全世界都知道他飞升了好几级，后面排的是个唱hook起来的金发妹，头发编成好几十个细麻花，像只打绺的狮王看了他好几眼，唐昊想要不要和她打招呼，打完招呼是不是要变成她的写歌素材。
后来人家一个女孩子凑过来撞了下椅背，问鞋能不能给个链接，唐昊大惊失色，一个是我操不能私下要吗这么多镜头你来跟我要微信，另一个是真有人喜欢？什么眼光！等他问到把官网链接转过去时四周隐隐泛起惊叫来，他抬头瞥了眼大屏上的直播画面已经切了观众席，但他有预感，是张佳乐。
他怎么会这么早上台？
唐昊在下一秒钟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天天混在小成本自制网剧里演男二男三的百花Plan B，再后面些就是那些新一线真一线活奖杯了，镜头切回张佳乐得意的脸。走时张新杰三令五申千万别弄头发不然回来接不上，他转头就去临时接了一小束头发，辫子细细长长垂到腰下。
这么一大群人好像只有他是真来走秀的，粼粼饰品挂了满身，风头出尽，衣摆后还带着长长的翠蓝色拖尾，看样子是要把黑粉骂的花孔雀牢牢焊在身上。刚加的好友跳出来消息：你搭档的弓好漂亮，唐昊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偏头过去对狮王小姐笑了一下以示回应，不知道是不是他笑得太过勉强，过两分钟又跳出来一条，对方说你也不赖。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又抬头去看张佳乐，特写给到他血红色指尖旋转的孔雀翎羽，人家女明星指甲都光秃秃，他倒把潮流赶上了。唐昊克制了下表情，已经能预料到直播弹幕和营销号要说些什么话。
说是组队去卫生间，实际上十个有八个是坐累了去透透风，唐昊和邹远并排靠边走出去准备抄近道补妆喝水，旁边高跟鞋厚底鞋哒哒噔噔交错响，越响唐昊越头疼，忍不住要看一眼。一抬头看到那边蓝雨的顶台柱——黄少天在台前演开朗小太阳，刚刚还和张佳乐交换道具合影，对着镜头假装引弓拉弦，他粉丝估计得好一顿尖叫，这会儿他把嘴角放平，几乎是有点瞪着这个方向，看着有点冷，和唐昊对视上的一瞬间又转脸绽出个很关爱后辈的笑。
这反应太惊人，唐昊环视了一圈以确定黄少天到底在对谁甩脸色，没看到，再看黄少天还是对他笑吟吟。好吧，他笑回去，再回头邹远和百花挖来的新搭档打了个招呼，唐昊跟着和于锋握了握手，对方像是有事，步子迈得很大，他无端看出些不爽来，拐着弯问这人怎么样，邹远在理他手里的一把皮伞，说不太熟，他自带团队，饭都分开吃。
怪不得，唐昊撇撇嘴，坐下问他什么时候拍完戏来探班，这话说得人家手一抖又要从头理起，邹远索性把伞扔给他：我去看你和张佳乐啊？那真是年底了给狗仔送业绩，明天我们三个脸的糊图就挂在那个论坛置顶，都不用发一咬三，轻轻松松破万。
稀奇，唐昊第一次听他直呼张佳乐大名。张佳乐从前最疼他，他也一口一个乐哥一口一个老师叫，前辈都说得少，刚要逗他两句就看到张佳乐一边解扣子一边从后面走进来，中途回来补妆休息的招都张佳乐带着他们学的，这会儿撞上也合理。
张佳乐耳朵上坠着巨型的串珠耳饰，相比孔雀翎羽唐昊觉得更像恶魔之眼，下面的流苏石头连走路都撞着肩上的银饰，不知道他搞这么隆重做什么，看着都觉得耳垂痛。
这时候邹远又叫回乐哥，看来刚刚是真的被唐昊离谱到外太空的提议给惊住了，张佳乐伸手捏他后脖子说要等下一起吃夜宵，却是吩咐唐昊给他解扣子，他摇摇另一只手以示指甲太长解不开。唐昊这会儿心情好又放松，自然而然以脚作桨滑过去替他解那个金桔大的盘扣，邹远问唐昊去吗，张佳乐也回头来摸他肩上的一块骨头说一起吃呀，走了走了回场地啦你们这不都挺好的补什么妆。
最后烧烤是黄少天请的，他和张佳乐私交太好，他们三个拍完杂七杂八的各类合影（当然主要是张佳乐一直在合）率先开溜，没半小时黄少天就领着百花现役顶台柱闯进门来，这地方的气氛一下就变得诡异万分。黄少天和张佳乐坐在了一边，皱着眉毛骂他们吃东西口味真刁钻，一整桌找不出一道他能吃的。唐昊在啃一串鱿鱼，菜是他和张佳乐选的，几乎每个盘子都有拿，都不爱吃还来什么？回家吃泡面啊。
于锋拿好菜回来坐在了侧面。张佳乐倒是没什么知觉，扫视一圈笑着跟黄少天开玩笑说这里只有一个人没吃过百花楼下的冰激凌你猜是谁。
于锋也算是出道即巅峰的人物，蓝雨年度致敬的片子里他演黄少天手下一个有情有义的马仔，脆生生的不知道怎么入了观众的眼，连夜给他埋线规划去给黄少天一档常驻搭下手，黄少天倒也提携他，走哪儿都乐意带着，说是我们公司很乖的后辈，一来就知道叫黄少。也就是第年冒出大片同类型偶像艺人，逐渐分流走一部分热度，大盘预测明年估计就要凉。不料年底他又先一步拿了当年的最佳新人筹备转型，粉丝狂吹每一步都走在风口上。
此时蓝雨又推出新人进军养成系，为卢瀚文专门开了小团综，当红的几位一起带他，就算广场上一片腥风血雨论坛里也留意到他的太子之意不输当年魏琛力捧的黄少天，更有甚者出来爆料说黄喻两人在蓝雨有股份，黄少天亲自把这小孩领回来的自然也要亲自捧来接他的班，至于怎么说服喻文州给他托底的就不知道了。
节目于锋接连三期都告假，粉丝疑惑不解却也不敢往一周打八天的官博评论区下凑，等到下月初于锋的营业照都带上粉色背景墙了。
这边百花走了唐昊来了于锋，邹远粉丝一下就急了。什么百花太子爷，说白了还没张佳乐在时待遇好，没少和于锋这边起冲突，邹远有意维护，可惜对方没什么下场约束粉丝的自觉，邹远没乱说，俩人不怎么熟，聚餐时于锋得涮水，总去领导那桌。
阴差阳错，那周张佳乐签约霸图的消息一起被放出来，他们四个人的脸一起出现在一档以毒舌著称的时尚杂志网媒封页，几家粉丝轮番上阵把人家官博ID卡成乱码，轰轰烈烈吵了小半个月才被其他内容盖过去。
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四个人从前现在多少和百花有点关系，黄少天算什么？他总算盼来刷蜂蜜的烤串，吃的都堵不上那张嘴，他瞥一眼张佳乐说这就小唐啊？唐昊正回邹远问这是什么黑暗料理的微信，猝不及防被点了名，看他意思不在自己身上点点头答应了句黄少。张佳乐坐在他对面翻白眼，问黄少天这就是小于啊？
黄少天说哎你这么说我还以为叫喻文州呢，可惜文州要赶飞机回去给他表妹过生日。有黄少天的地方实在是热闹，他一个人能说出十个人的话，采访篇幅每每都比别人多半页，这还是删减省略后的结果，加上一个张佳乐那就有点吵闹了，两个人太熟络，这儿也没什么外人，后辈往往插不上嘴，只听来一耳朵八卦热闻，真假未知。
唐昊懒得纠结他们在说什么，手下哒哒哒地给邹远打字：知道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邹远回我都不敢想孜然加蜂蜜有多怪。
对面黄少天捧着张佳乐的手啧啧称奇，说张佳乐为艺术献身，又问对面觉不觉得张佳乐像什么精怪，黑山老妖千年白骨精什么的，大家都笑得开心。
最后百花那边的经纪人先找过来，张佳乐和她也有交情，一边叫加点菜一边说起当年巴黎时装周回来时给她带的包，旁边还有一黄少天见缝插针地捧哏逗乐，把人家看着挺雷厉风行一女强人哄得跟刚毕业似的笑到拿头发遮脸，随后正色道还有工作要带邹远先走，邹远是从剧组赶过来，明天早上有一场补拍，哦对加的菜要给她打包带走。
黄少天在旁边小声补腔说人家都不问你走不走啊？人缘不行，跟我走吧。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像挤兑又是玩笑，说完就去结账，就于锋坐在原位，有点沉默地刷着手机上的讯息，指尖都快划出残影。唐昊和于锋不熟，甚至不太喜欢他那副做派，突然意识到今天晚上他都没怎么说话，真能忍。
张佳乐去前台要了张纸顺手搂走了唐昊，他俩也得连夜往回赶，先前躺在床上寻思早上起来太辛苦要选凌晨的票，唐昊一边系皮带一边问他跟别人一起也这么癫狂吗？
类似的话他经纪人发过来，说唐昊你是不是疯了这开不到凌晨两点的，一毛钱奖都没有你要激动到在大街上狂奔三小时是吧。他用张佳乐原话回应：你买头等舱，算我账上。
于是凌晨四点他们领着工作人员拉着箱子在T2和拿枪扛炮的粉丝上演速度与激情9，张佳乐一路卖笑挥手到休息室才松开唐昊的手问你不会只买了一班吧？唐昊累得不想说话，翻了下眼睛，意思是你有钱烧的啊，他经纪人在旁边插嘴说张老师我们还没红到那个地步，张佳乐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唐昊总算喘足了劲儿，张佳乐一开始拽他他没跟上气，一路跑过来快呛死了，问买一张票犯法啊？
张佳乐又摸摸他的手，看看他跑红的耳根深觉这口气上来了：不犯法，本来大家都不知道我坐哪班，把你的一查马上知道了。
他语气夸张好笑，唐昊知道他没生气，让他这么一逗懒洋洋转了话题，说你再摸粉丝看到了。他经纪人已经开始犯困，眯着眼睛小声让他配合点，唐昊没反驳出声，张佳乐从他手上捋下去个戒指给自己戴，张着手在他面前摇来晃去好一顿炫耀，唐昊看不过去问你卖这么过火干嘛，大概是挨了说语气太愤愤，张佳乐把戒指套回他手上凑近来。
那姿态像只狡黠的狐狸，他衣服早换了但耳饰没摘，偏头时横亘在他们中间，水滴型的坠子搡来撞去，像一道珠帘，掀开就能迎娶背后娇俏的小娘子。
唐昊一动不敢动，张佳乐最后靠在他肩膀上，耳饰硌着也不嫌讨厌。说你也没躲啊，回去了亲一口。轻飘飘的，唐昊有心为难，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小声说有本事你现在亲，张佳乐眼珠子转一转，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录音。
：你说事后损失呼啸一力承担。
……
唐昊气结，他还把手机往前递，直直要抵上唐昊下巴，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他张嘴打了个哈欠，抬头用下巴点了下屏幕暂停了录音。
其实已经拍得差不多，只等补拍一些小内容收尾，张佳乐的指甲长长大半，前期一节他在台球馆的戏明天要重新拍细节，又要补色。唐昊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没谈过半个女朋友还要受这个苦，陪着坐了一下午，张佳乐手不能动就口头指使他陪着一起看友人新剧，说累了还要他递吸管来喝茶。连看好几集，张佳乐已经怪声怪气学了好几句台词，他一看到黄少天的脸就想起来黄少天瞪他那狠厉的一眼，刚要告状就听到美甲师说你们关系真好。
是呀。张佳乐欣然接受，手肘捅捅唐昊，对方是圈外人还是什么，对他俩的脸也只停留在张佳乐有点印象唐昊有点帅的程度，哪里知道那些弯弯绕绕曲折故事，关系好也是客套，于是唐昊也笑道我是被逼的。
一天就这句是真心话。
临时加的夜戏上校园天台，保安逐字逐句阅读协议才给他们开锁。本来没张佳乐的事，非要跟上去透气，大放厥词和林敬言说给他一根铁丝他能撬开全宇宙，还用得着工作人员上下爬两次七楼？唐昊靠在不远处疑心他从前在综艺里说恐高都是假的人设，还没开口就被张佳乐拉出来作伪证，留着长指甲的手一把扯过他，摸到一手刚刚靠着水泥墙沾来的灰也不管，把他拉到林敬言面前立正站好，丝毫不顾忌唐昊到了林敬言面前立马东张西望找事做试图让自己显得很忙的微妙动作：不信你问唐昊，百花天台的锁我是不是一撬就开？
林敬言也配合，镜片面上反着幽幽的白光就偏头来问唐昊：小唐他说的真的假的？
他哪儿知道？百花哪有天台？那破顶楼的门都焊死了，他从没进去过，每天训练完都快爬出公司大门了谁闲的无聊去爬顶楼看张佳乐撬锁。
张佳乐背后是正在重新调试的大灯，发丝飘飘摇摇，唐昊刚啊了一声就冲着他眨了两下眼睛，衣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唐昊说嗯，他特别厉害。
然后找借口回去穿外套，朝着背后大声嘟囔高楼的冷风真不是人吹的。张佳乐朝着林敬言挤眉弄眼，说你看看他被你吓走了，林敬言说万一他是觉得自己见鬼了呢。
怎么可能，张佳乐想了想又追上去，他还真忘了唐昊长大一点时百花天台已经封上不给进了，方才是记得以前和几个朋友在旧百花楼顶涮火锅，那锁简直摆设，小楼矮矮，远方射灯像一个倒过来的怀表来回晃荡。他刚出新歌，前程渺茫的像旁边年久失修的路灯，鬼知道什么时候亮，楼道里传来狂奔的脚步声，他从锅里捞出来两个圆子，一黑一白装进纸杯里分给到现在家长还没来接无聊到乱跑的小孩。
那么大一人跑得飞快，张佳乐连转三圈也没找着，抱着要是没在楼下就让他陪着重爬一遍楼梯的心态走下楼，还真让他赌对了，唐昊和学校里的老狗并排坐在花坛边沿发呆。那真是年纪很大的狗了，眼皮都耷拉下来，脑壳平平，唐昊平日里形象骇人，听说呼啸那几个小孩都挺怕他，小动物缘却一直挺好，可能是同类相吸。反正张佳乐一直觉得他那脾性又猫又狗的，时不时进化成豹子和狼。
这么蹲坐着还怪可爱，刚刚好能让张佳乐伸手摸他头顶的两个旋，张佳乐摸摸他又摸摸狗，说林敬言人挺好的，唐昊说喔，你真会撬锁吗。
好生硬的话题，但张佳乐真会，因为他老忘带钥匙，唐昊方才那么给他面子，乖得像刚入行，张佳乐甚至想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把他带去林敬言面前刷脸他生气或者别不开面子，这会儿看来又不像。
远处闪光灯不停地亮，大概是把刚刚拍进去了，难为她们爬到墙头上拍图，保安刚下班吧？到底谁粉丝属猴子的，张佳乐没来由生出想大卖一把的冲动。也不算卖，他摸摸唐昊怎么了，那两个发旋确实挺可爱的，他咳了一声，问这么冷要不要回车里坐，待这儿过会儿你粉丝说剧组霸凌你。
这么一说唐昊乐了，经纪人天天念叨，他粉丝哪有什么话语权，那群疯子坐着镇呢，超话管理呼啸一个也没抢到，他说蹲下来其实不冷。张佳乐没他穿得多，刚刚在楼顶假装潇洒拉链都敞着，全靠背后贴的四个暖宝宝救命，他刚要往下蹲冷风嗖一下窜上来，直灌上后脖颈把他捅了个对穿，真是透心凉。
还是挺冷的，张佳乐裹紧外套蹲在狗的另一侧，和唐昊一左一右活像两只石狮子守着老狗不再飞扬的长寿眉。
楼顶人声熙熙攘攘，围墙上闪光灯狂亮，他俩在这儿扮演石塑像，片酬就给几根狗毛？张佳乐越想越好笑，低低哼出了声，伸手撑了唐昊一把站起来，问他还不走，明天早上八点的戏，再不睡等死吧，明天化妆师要把你锤进地心里。
唐昊冷着脸沉默了会儿，大概也觉得温度不容，叹了口气，掌心向上把手举起来求饶：我腿麻了动不了。
张佳乐哈哈大笑。
过来让我咬一口。张佳乐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读东西，暖光让他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毛茸茸的，唐昊刚进门就听见这句，手里的卡都差点惊得掉地上，这人是真不怕进来的是别人被冠上什么潜规则的帽子，有够自信。唐昊没拒绝他，喔了一声，使巧劲儿把手里的房卡飞到床上去，反正他咬人不疼，张佳乐从前说咬人比做爱要解压得多，他一直是不怎么信的，但他是真爱咬。
所以他说张佳乐是狗也没毛病，他一边翻浴巾一边没话找话，问张佳乐怎么天天睡他房间，这几个月他在自己房间歇过二十天吗。张佳乐说怎么没有？长腿一伸把他圈过来，这动作猝不及防，唐昊紧急屈了下腿，膝盖磕在床沿上，差点被他带跪下，忙忙抿嘴瞪他。
可惜对方不抬头，张佳乐裸着腿绞住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拿踝骨硌他腿窝，视线还聚焦在手里那本册子上。他在看绘本，花花绿绿的内容，只看颜色还挺治愈的，看内容的话倒着唐昊看不懂。
但他能看到张佳乐黑头发好像长出来一截。
他抖了抖把浴巾平铺在张佳乐身上，要把他风光大葬似的铺开，这时候张佳乐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唐昊回来得晚，气色倒是很好，脸上红扑扑的，刚寻了开心事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今天晚上他去补拍的哪场戏唐昊就滚了上来，正正好在铺开的浴巾中间。突出的胯骨硌在他大腿上生疼，像是把刚才张佳乐刮他腿窝的账一并算回来，张佳乐骂了一声收回腿，很是珍惜的把画册收好了才跟他计较，这人哪里的肉最怕痒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他更清楚。
红指甲朝着唐昊大腿伸去。
中途唐昊握住他的手，倒真是心情很好，看了看换另一只来同他十指相扣。张佳乐去猜他为什么这么开心，问张新杰夸他还是跟林敬言和好了，唐昊都摇头，仰着脸很得意的样子，说好像拿了个特别好的本子，说到这里张佳乐就知道了，他略有耳闻，那个制片甚至找到片场来过，只是没告诉唐昊。
张佳乐摸了两把他的手开心了，把浴巾一角往他怀里搡让他去吧去吧，他等着啃唐昊一口安心睡觉。所以他推开浴室门时把唐昊吓了一跳，尼玛张佳乐应该不是心血来潮要在这里乱搞，但进卫生间不敲门真的很没礼貌啊！
他耷拉着眼皮也不看，很没所谓地朝着唐昊怀里倒，完全不在乎对方能不能接住他，沾了一身湿，唐昊浑身僵硬地搂住张佳乐，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张佳乐呵呵冷笑：半小时后去补拍，刚发的通知。
于是唐昊的眼皮也垂下去，看向张佳乐头顶长出的黑发，心想还不如这时候心血来潮呢、最烦都回酒店了还要加班。他整个人湿淋淋的，张佳乐这样栽进他怀里，看上去也不太想活，不过没两秒钟张佳乐就站直了去吹头发，浴室蒸腾的潮气容易把头发压塌。
林敬言带司机亲自来接，一路上七弯八拐甩掉好多人，唐昊觉得自己被摇得胃酸快吐出来了，手机都玩不下去。后面只剩一辆黑车穷追不舍，车技好得惊人，甚至有要在他们面前炫一把的意思，司机诶哟了好几声，听得唐昊冷汗直冒。他一偏头张佳乐扒着座椅往后看，被远光灯晃了一下狂眨眼睛，看样子是经验丰富，气得小指戳戳张佳乐大腿，问这是你粉丝还是黑粉啊？不会把我们套麻袋吧。
难说。林敬言帮腔，他是见识过的，跟张佳乐合作是一定要带技术最好的司机，搞不好会有那种莽的直接逼停敲车窗。张佳乐呵呵地阴阳怪气两句，指节跟着音响在车窗玻璃上敲节奏，问要不他来开，二十分钟就够。他俩都知道张佳乐不说大话，一个哎得截住话头一个覆住对方温热手背顺气，好在张佳乐又安静下来，他对那群人一向沉默坚定，常被讨伐心不是肉长的，唐昊没事的时候刷到会点举报，虽说张佳乐对他无情，对旁人却是还算柔软的，起码会拆开看粉丝的每一封信，只要是正规渠道，张佳乐从不吝啬笑容与掌心。
张佳乐翻手扣住他，无名指点着他手背打节拍，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和林敬言聊闲天说年货，这话题唐昊插不进嘴，就去看张佳乐侧脸，看他扑闪的睫毛和眼下的潮湿，这可不得了，唐昊简直要以为张佳乐哭了，他瞪大眼睛要看仔细时张佳乐被逗得拍掌大笑，那点水印大概是被眼皮挤出来的。
没意思。
最后绕到景区酒店的私人海域，单住也不便宜，不知道是不是剧组很大气地包了场，灯全熄了，除了跟组的没几个人在。张佳乐远远递过一个笑，唐昊看不清楚那是对谁，总之没两秒就有人喊张佳乐老师来换下衣服。他和张佳乐在一起时人们总是喊张佳乐，不知道是不是默认唐昊会跟进去，再不爽也不至于给工作人员太麻烦，他正要摇摇摆摆陪行时被经纪人叫走，手里被送来一个暖贴问唐昊跟张佳乐关系怎么样。
好新颖的问题，唐昊不傻，这肯定不是在问张佳乐和他什么关系，年少时张佳乐做他代课老师，再大点张佳乐做他前辈，然后张佳乐滚蛋变成全公司采访里的违禁词，现在又凑到一起，总之都不亲近。关系能怎么样？总不能说睡过活很烂只管自己爽。他错开经纪人飘散的两缕刘海去看张佳乐背影呼出一口白汽，说还行吧，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不怪唐昊说了跟没说一样。女人略一挑眉，问真的啊，那他那么疼你？
到底哪里疼他？张佳乐害死他了。他迟早问问这群人都从哪里看出来张佳乐关爱他，他对谁又不是这样？门口路过个卖冰糖葫芦的他都要关切一句重不重吧！他拿掌心捂了捂太阳穴回头去找张佳乐，冷风吹得他脑仁疼，还要被迫应付这种问题，真是半夜出门没看黄历。
掀起帘子进棚里时张佳乐已经换好衣服，刚刚才路过道具组堆的火，这层层叠叠的裙子别刚一出去就烧了。张佳乐一脚蹬在镜头箱上，拢手给自己挽了个低马尾，听到动静朝他招手，唐昊把袖口揣着的暖贴递给他，问怎么说？
张佳乐其实有点想问到底谁让张新杰和林敬言搭伴的，一个是点对点的风格，一点问题马上叫停，另一个不管怎么样这条完了再说总能有好的，一条接一条，仗着大家关系好净折腾张佳乐。
他顺着暖贴牵住唐昊一只腕子，满是哀怨的口气：昊昊呀明天真要一起看日出了。
一语成谶，真希望张佳乐以后别说话了，这戏没一点内涵又不给提示，不知道谁硬要加这一场。唐昊躺在火边看他们补张佳乐单人镜头，炙烫的火星子噼啪炸开来直往他身上扑，却又在离他十来厘米处黯然，这倒霉位置，陪他烤火的经纪人一颗心紧绷着，除了提醒他毁容了要付天价违约金就差提前输入119了。
唐昊一边脸热着，一边吹冷风，一冷一热脑子连带着也不清白，短短二十米张佳乐跑六次了，眼泪都吹干了吧，也许就是要张佳乐的单人花絮也不一定？哪个张佳乐粉丝拉的投资，这裙子也不像男的爱穿的。
想着想着又被自己逗笑，除了张佳乐还有哪个男的爱往身上套裙子？经纪人朝他招招手，他总算坐起来好好听人说话，还是那几句话，关系如何有没有过节真那么好吗怎么没听你提过还以为你们不熟云云，唐昊嗯嗯对对是不熟地应着，心早就飘走挂在远处那个摇曳的气球灯上。
张佳乐跑完最后一趟，差点被绊倒。林敬言远远朝他比了个手势，大概是没问题的意思，张佳乐朝着火堆扑过来，这下真是差点被绊进去，要不是唐昊来得及站起来迎住他……霸图的违约金也不低吧！他得给脸上多少钱保险？
唐昊感觉他脸颊湿透了，冷冰冰地贴在自己领口，情感太充沛，原先存的两分不爽被这眼泪浇透了，发不起脾气，只暗暗挤兑他：就不该接着你，摔进去把你头发烧光！
没人理他，林敬言慢悠悠走过来，说这个镜头好，早知道不把人甩得那么干净，张佳乐借他衣领蹭掉眼泪粉底液睫毛膏口红等一系列不太该出现的东西，转头冲林敬言喊有病吧！唐昊先被头发打了下，又让嗓声惊得一抖适才放开他腰身，他马上成为一颗正在发射中坠满饰品的迷你导弹。
海面被月光照得莹亮，张佳乐换回衣服。剧组给在旁边开了新房间，他不肯走，唐昊也没动，这青杀得悄无声息，没太有实感。张佳乐绕着他走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唐昊听了几遍都觉得像画个圈圈诅咒你之类的，问他在干嘛。
张佳乐说怎么没石头。
……有病吧，有石头你要把我砸死吗？
张佳乐说不是，现在没什么浪，给你打个水漂看看实力。
唐昊站起来陪他找，可惜这是沙滩，什么也没有，总不能把房卡飞出去。
最后张佳乐戒指耳坠轮番上阵，个个跟饺子下锅似的无人破二，看得他一阵肉疼，有这么财大气粗么？真是把钱往水里扔。没成想张佳乐丢完自己的又来搜他的，上下乱摸一气，要不是唐昊拦着快把皮带扣拆了，临到房门口还在愤愤他那耳坠子太浑圆戒指不够扁。
唐昊皮带被他撩开来不及扣，走出电梯一手掏口袋里的房卡一手拎着裤子，有够狼狈的，他这舍命陪君子的烂毛病回回都遇上小人，眨眼间张佳乐两指夹着对面的房卡递到他眼前，语调轻飘飘：走嘛跟我睡。
……
小人。
张佳乐的裙摆很大很重，铺开来像坐落在雪原上的一座小火山，他挑着眼尾看了唐昊一眼，手上还在打字。那眼神只飞来一瞬又收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昊简直觉得自己被调戏了，那种预感涌上来，果然——
张佳乐放下手机冲他勾勾手，他立马生出一种转身就走回自己房间睡觉的冲动，他干嘛又把这身衣服换上？
火山口说想吃两条街外的一家馄饨。
还好，唐昊舒出一口气，把浴巾团吧团吧丢进脏衣篮滚上床，他一只手搭在张佳乐裙子上玩裙摆做的褶，半夜喝了一嘴冷风，嗓子有点痒痒的：那你去呗，就这两天杀青了。
张佳乐居高临下，这种死亡角度居然也好看，妆没卸完，就那么笑眯眯地，仿佛唐昊才是馄饨店老板，他找了个奇诡无比的理由，表达出怕等到早上睡着了要不我们睡一下的意思。
他还不如直接说唐昊我好无聊你让我操一下玩玩吧，唐昊才不信他明天早上会吃早饭，张佳乐把口红蹭掉大半后一下就从艳俗变得矜贵起来，微微笑时像是要去参加拍卖会然后重金买下一对吊用没有的破碗。那是张佳乐的风格。
他把视线从张佳乐脸上转移到手上，掐起张佳乐手腕那块突出的骨头晃了晃：你拿这个操我？他指的是张佳乐才补完没几天的红指甲，张佳乐现在用起它们来炉火纯青，晚上一闭眼就能听见指甲哒哒哒撞手机屏幕的声音，打字居然更快了？
看得出来张佳乐也有点恼火，他盯着自己的手张合几下，好像三二一能把指甲变装走似的。很显然他不会魔法，握拳几遍那水晶甲也牢牢焊在手上，于是他采用怀柔政策，具体措施为扣住唐昊的手说但你不觉得今天很适合做吗，我以后都不会穿这条裙子了喔。附带两个眨眼，唐昊只觉得他和他们公司那个姓方的一个路数，越眨越诚心越是有阴谋，但张佳乐今天实在是有点漂亮，这裙子像婚纱。
他第一次见张佳乐就叫姐姐，一次外向换来终身……不知道终身什么，终身纠缠，这个像美人鱼的红发美女嘴边挂着他当时没法理解的恶趣味，压下声音说你是在叫我吗，唐昊扬着的嘴角顿时就平了。
张佳乐有点太懂他，唐昊迟疑不到二十秒他已经从袖子里把护手霜倒出来了，在唐昊尼玛这是什么习惯的眼神里先给自己涂了一遍然后很自然地塞进唐昊手里。空气安静了半分钟，唐昊拧开护手霜那一秒盖子就手滑溜走了，他看了两圈没找到，愤然起身环视：房间里不是有润滑吗干嘛非得用这个，我不喜欢这个味！
上次用的也是这个牌子这个外形的护手霜，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上次，张佳乐恋旧的要死，喜欢什么就一直用，香水内衣护手霜冰激凌染发剂，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喜欢唐昊。他那副又尴尬又茫然又想找补的表情大大取悦了张佳乐，这样看唐昊真是没变，他突然想亲他一口。
张佳乐是永远不会忍的，他说亲就亲，亲完脸不够又亲嘴，唐昊没反应过来晃了两下被他压倒，后脑勺差一点就要撞在床头，陷进枕头时护手霜在耳边“啾”了一声。张佳乐亲完发现之前口红没擦干净，但现在应该是干净了，唐昊顶着张星星点点红的脸看着枕头上的一大截护手霜，他刚叫出张佳乐大名那坨护手霜就被刮进他手心，始作俑者很心疼地捧着剩下半管说不要浪费啊昊昊，然后给他垫好了枕头。
演吧，你就演。
这他妈到底算谁的。唐昊倒没觉得和张佳乐睡多丢脸，被他操两下也习惯了，但让张佳乐握着自己手腕扩张真是有点太超过他的底线，气得他不乐意睁眼，可他一面被张佳乐惯用的味道包裹着，护手霜前调的栀子味一面幽幽往上飘。偏了几次头也没躲过，他伸腿拿膝盖碰张佳乐的腰：熏得我想吐。
他偷偷眯眼看了张佳乐一眼，对方舞台出身，找镜头的水准一绝，只是这样一眼都让他察觉到了，张佳乐笑呵呵让他睁眼，自以为抛出了句很有诱惑力的话：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也很像骑乘吗？
唐昊梗着脖子不为所动，他又劝：你这样很像宁死不从的青春疼痛女主，显得我很坏。
唐昊还跟落枕似的不动，他不劝了，手下却动，他那指甲尖狠狠剐了腿根两下，唐昊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张佳乐你是不是有病。
然后他愣住了。
圈内面相柔和的也有，可张佳乐是独一份的漂亮，加上他有意卖身，这张起码上了五千万保险的脸作出平生最无辜又艳丽的情态，脸上的妆氧化了大半夜反而显得更灵动，垂下来几绺头发在他大腿内侧扫啊扫，简直是要去隔壁演青白蛇勾引法海！
色令智昏，唐昊没骂下去，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缓缓握住他的茎身，刺目的红带来的视觉冲击是惊人的，这手的主人更是惊人，从手望到脸从脸望到手，他像被打出了两个连续的僵直效果，眼前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好任由张佳乐搓圆捏扁切块装盘。
这感觉令他很不爽，弓起腰咬住了张佳乐一缕头发，难为他做出这种高难度动作，张佳乐也顺从地低下头亲他下巴，头发在他锁骨附近乱扫一通，痒，亲一下他嘴上的红就淡一点，那自己的脸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于是唐昊挣扎着躲开，又自己迎上去，好像今天不把腰用废就不姓唐一样，当然这句话是张佳乐脑补，唐昊喘得这样厉害，后背几乎完全湿了，他腾出只手顺着脊骨往下一节一节摸，手感很是特别，润润的，他想唐昊的骨头好像格外硬些，一看就没什么脆骨。
“能不能少说废话。”
唐昊听见了，张佳乐总有这种想什么就顺口说出来的毛病，怎么不在媒体面前说自己因为拿不到最好的奖精神错乱潜规则后辈好多年？两个人在床上他穿裙子自己裸奔难道是为了他喜欢吃的烧烤做配，有点太想得开了吧。
如果现在是张佳乐在他身体里唐昊一定要拼死夹他一下，可惜不是，张佳乐显然还没玩够，指尖抵着唐昊探进去一点，那种坚硬薄韧的东西触感很奇怪，唐昊觉得张佳乐在掐自己中指，私报私仇，他哼哼一声，张佳乐故作惊异：你这么心疼自己？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处女。
此刻那根中指就是特地竖给张佳乐的，他把那杆长美甲一点点塞进去了一半，内里弧度却又同他贴得很紧，没太弄痛他，倒顺理成章地将剩下的手指扣在唐昊手上，唐昊喘了很深的一口气，他不太喜欢这种死物，但说了又怕张佳乐喜欢，半是嘲讽地解释：我比你高，手也没你细，你懂不懂常识？
这种挑衅是幼儿园小孩的打法，但张佳乐很乐意上钩，他嫌唐昊慢，更用力地捉住唐昊的手往里进。唐昊没那么脆弱，单纯面子太薄又犟，对于长相太野的人这算个反差点，以前吵架吵得凶，几乎要发展到动手，那种关头混着血沫操进去他也能一声不吭咬被子哭到快要窒息，别时温温和和待他就像个小猫猪一样哼哼唧唧，张佳乐有一句老话要送给他，为此他特地对着唐昊单边眨了下眼让他集中下注意力：你说你是不是有点欠的？
唐昊盯着已经被亲成粉色的嘴唇开合，没听懂为什么这时候骂他也没什么力气去反驳。他一面说一面用光滑的那面贴着内壁一路向前杵，张佳乐找人前列腺比找狗仔镜头还机敏，尖端直直抵上时唐昊腿根抖得厉害，终于仰起头去把喉结露给他，像是举了白旗，胸口起伏得厉害。张佳乐适时退出来，湿淋淋的指甲绕着会阴打了两个圈，眼疾手快把那根东西按下去，精液就那么溅了唐昊一胸一脖子，他这份自觉有够缺德，唐昊有心理准备也没忍住窜出句国骂，眯了好久的眼睛才再出声，你是人吗，快弄我脸上了。
张佳乐不惯着他，伸手点点他胸口干净的地方：我要不压着点就弄我脸上了。他清高，他清高把水晶甲往里硬杵还生怕沾上一点，唐昊这会儿腰没力气，不然高低坐起来让他滚，有气无力地让张佳乐给他拿支烟来，张佳乐说不行。
输人又输阵，他看着张佳乐的脸，企图找出并非自己一人倒霉的凭证，可没有，糊出来口红的嘴角依旧低低噙着笑，鼻尖连汗都没出一滴，演的吧？唐昊被无声的惹到了，腿一蹬就要挣开他自己去拿烟，张佳乐摸着他还在隐隐发抖的腿根暗笑，一张手按着他胯骨凑上去问怎么什么都没干就要抽事后烟。
唐昊不说话，尽量把喘气声压平压低，他今天晚上就不爱给张佳乐面子，这段时间被哄得很有恃宠而骄的劲头，他成长了。看人家不搭理张佳乐又很慢很慢地问道现在能不能放进去三根了？他把唐昊的手抽出来把玩，将中指与无名指一并攥在手心，大概是不准备再要那管护手霜，竟直直抵着后口挤了一遭，乳膏湿润冰凉，冻得唐昊直直往上缩。
这举动逗得张佳乐开心，掐着他大腿根的肉催他快一点呀，撒娇的语气，女娲捏张佳乐的时候肯定认真了，不然怎么能什么好处都给了他？唐昊抬腿把他裙摆挑起来，隐约见到他流水的前端。腿心里的温度已经把那小半管东西完全融化，他不再是十几岁，还需得张佳乐连哄带骗滚上床，方才射过，此刻再伸手也不再那么难受，指尖撑开内腔时被那样一双眼注视着不免脸热。
实际上张佳乐觉得自己只是对着唐昊在发呆。这张脸还是这么好懂，张佳乐很久违地记起唐昊十六岁时的表情，居然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天分机遇，呼啸给他的全新起点，还真是挺幸运的，只可惜。
脸好红啊昊昊。
他拿小指刮了刮唐昊的脸，很利索地抽了几张纸把他肩颈擦干净又重新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不管唐昊还嘴说都是你的口红印子，只问怎么还没好？那么浅你都不摸一会儿又要哭了。
还真叫他等累了什么话都说。唐昊翻了下眼睛，他真没当着别人面自己玩的癖好，张佳乐把他当什么？却在一声软过一声的昊昊里心一狠眼一闭说好了行了吧。
方才腿根一掐一个月牙印，这时已转浅，张佳乐把指尖重新覆上去压回来。唐昊磨蹭半天才把手撤出来，分开后长久的空白使他不再熟悉那种感觉，张佳乐又很轻巧地牵住他的腕子，转而叩上他五指，这姿势总是有点痛的，他摸摸唐昊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吻上去，同时掀开裙摆，酒红色一下子扑上来占满视线，很彻底地盖住这秒钟抵在穴口的性器。
期间他一瞬不错地盯着唐昊的眼睛，这还不叫赤裸裸的勾引？
唐昊还没来得及皱眉他连这种准心都有草了多少人就被迫捏紧了张佳乐的手，还没真操进去先被他攥住，张佳乐哎呀一声，调侃唐昊把整个人绷得太紧，敢中途叫停的话他就把唐昊满脸不爽的照片发出去说他耍大牌。
都到这步了……唐昊下意识张嘴答些有的没的，他看着张佳乐的脸越来越近，头发几乎扫在锁骨，与此同时那携着温度的器物彻底拓开他的身体，不是有点痛的，真的很疼，他自己怎么可能扩张得好。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表现出来，总之张佳乐要亲他时没偏角度，额头先抵在一起，很狡猾的眼睛袭来时他不得不闭眼，睫毛扫在他眼褶第一反应竟是怕扫进眼睛里了。
张佳乐贴着他说你不许皱眉了显得我技术很差。
唐昊想说话说不了，想推他手又被牵住，更别提张佳乐这样轻柔地吻他，裙摆却像浪花一下一下拍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被这蜜糖气味的漩涡包裹住，好危险。
意识到这点时张佳乐的长指甲尖已经绕着他喉结转了两圈半，他简直是一尊包好的礼物，就这样把致命的弱点供人把玩，那双眼猛然惊醒，张佳乐先从恼怨下看出一种茫然，然后发现唐昊脸边落了根他的红头发。
好呆。
唐昊一时间没想起来他要说什么，扫视着他的眼神太温情，他没想过有一天还要用这个词来形容张佳乐，大概只有他粉丝才能天天解读出这个意思来管他叫妈，或者是张佳乐天生就有看谁都——总之唐昊让他看得人后脑勺发麻。他受不了这个，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主动提出换个体位。
张佳乐停下动作太久，听他这么说很好奇地又蹭了蹭，大半个人的力量都伏在唐昊胸前，下巴尖尖，仗着对方还在适应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把手搭上来托着，头发散了唐昊一身。体贴得像是有阴谋，唐昊难得意识坚定不受蛊惑，当机立断伸手去摸张佳乐后脑勺，总之被他作弄是迟早的事， 不如先爽一把。
居然真愿意偏头给他摸。先前张佳乐谨遵御令上过漂粉，按理来说是不可逆伤害，摸起来却还柔顺光滑，只发尾有点扎肉……真对得起他一洗头就折腾大半个小时。张佳乐人趴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手心，真的假的？唐昊若是一夜转回十七岁定然要怀疑难道他真的会下蛊让人产生幻觉，嫌疑人一脸无辜，问好看吗？
他这么纠结怎么不拔出来去照镜子？自恋狂。唐昊说一般，他尾音还没收回来就看到张佳乐长眉一挑，下一秒钟张佳乐脑袋埋下去，这个角度天知道唐昊多希望他是要给自己口一发，很可惜是天雷滚滚，即时收获了不配合前辈的报应。
张佳乐在他胸口留下了很完整的牙印，左边那颗虎牙格外深。来这么狠的？唐昊痛得下意识揪住手心一小把头发，很显然二者之间他比较爱惜头发，一下就松口，又问他没以前好看了么？
唐昊说你咬的算工伤吗。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睫毛也垂下去，其中全是演的成分，很是幽怨地说好吧，是我老了，全然不似从前年轻漂亮了。
大概是哪个大热影视剧里的台词，唐昊听不得这个，演也不行，被压得死死的还要别着手去捂他嘴，到底谁把他捏的比琼瑶剧里的小姑娘还能较真，张佳乐一掀眼皮就对上他急切又太认真的神情，刻意眨了眨眼：那你怎么现在不想看着我的脸做了？喜欢更漂亮的？谁呀，要不要我替你做媒？
神经病。他喜欢谁张佳乐比他清楚十倍百倍亿亿万万，哪轮得到张佳乐来问这话，唐昊想了半天要如何回敬，实在是犹豫太久，最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真是丢死人了。
这个姿势太怪异，张佳乐要趴在他身上又不愿意抽出来，停在里面跟着他笑时细微动作，好爱折腾。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唐昊懒得配合他莫名其妙的恶趣味，他两腿悬在半空已经发抖，张佳乐自己要做的，又这么不紧不慢，真当他是白送？
他捏住张佳乐腰侧的拉链扯开，迟疑了一下摸进去，张佳乐有时候怕痒，不排除是装的，因为此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太瘦了。从衣服里环过来堪堪小臂长，怪不得他的皮带张佳乐用不了得多钻一个眼，张佳乐抬了抬腰让他摸，连带着那物件也在他体内换个角度戳一戳昭示着存在感。
张佳乐问好不好摸，唐昊嗯一声，他这才满意，慢吞吞撑起来，胸口的珍珠绑带和打褶纹样通通拓在唐昊身上，一个个青白的印子渐渐转红，看得唐昊眼皮直跳，一只手扳正他的脸，张佳乐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从唐昊体内抽出来，半跪坐也要够过来让他不许这样看，双下巴会被看出来的，脖子是男人的第二张脸你知道吗。
好容易歇一歇，唐昊任由他动作言语，方才磨得太平，这会儿抽出来反倒叫他脑袋昏昏，张佳乐分明已经坐在那里，腿间被刮蹭的触觉还未消散，像迟来的高潮，他下意识合腿，却夹住那一盏腰。好扭捏，唐昊连腿根都还未红，随便操一下也不知道在装什么纯，张佳乐真用力抽了他一巴掌教他清醒，尼玛这人床品真够差的。唐昊骂了一声去摸大腿内侧明显浮起来的一层，惊呼张佳乐是断掌吧都肿了，张佳乐说没扇你脸。
废话，打脸那还得了？唐昊再低头胸前的印子已经消得差不多，只大腿生疼，依着张佳乐偏偏下巴的指示翻了个身，死尸一样。恨啊！真是太懂张佳乐也太给张佳乐脸了，他配吗？他凭什么？
张佳乐再次兢兢业业替他垫枕头。
茎身又一次没入，看不到时感官更清晰，尺寸弧度，唐昊回忆着裙下一闪而过的那秒钟，颜色应该也是漂亮的，碾过前列腺的瞬间他还在认真思考张佳乐会不会为此做过那种一直粉的手术，被凿得太深，张佳乐好像刚想起来他的使用指南，想起他那一点要深一些，是什么角度。
所以说他压根不是做零的料。唐昊太硬，身上一点肉都不长，多吃的几口饭全化作看不见摸得着的骨气，一切阈值都高得让人容易失去耐心。张佳乐钳住他两只腕子往后拽，又按下他肩胛，在影视剧里那是种制服手法，简直要把胳膊扯脱臼了。唐昊鼻梁一直砸在枕头上，再柔软也发疼，他很有进入做爱状态的自觉，哼哼两声开始叫乐哥，求张佳乐轻一些，起码手上力道轻一些，真的疼。
张佳乐哄他说嗯嗯嗯好好好放轻松没关系的，动作一点没松，甚至越捏越紧，两节突出的腕骨互相硌着，已经坦然接受明天要青要紫的事实，总是这样，装模作样什么。
鼻尖磨红眼睛磨红手腕也磨红，身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唐昊没回头看，方才长久的前戏原是张佳乐久违的体贴，还是说消耗自己体力精力也是他的策略之一？张佳乐另手拇指轻轻揉着唐昊陷下去的两枚腰窝，延长甲两侧薄利的弧度或多或少刮蹭着后腰，这处实在敏感，唐昊忍不住要翻过来抗议，这一拧腰无意间用了力绞紧穴心，还未看着张佳乐发丝笼着的脸先自给自足爽了个干净。
他瘫倒在床上，只剩屁股耸得高翘，到这份上居然还是硬邦邦的，张佳乐捏遍他全身给出你果然没一块脆骨的结论又托起他下身，身下汁水淋漓。唐昊回身去摸张佳乐的手，只攥住两根指甲，张佳乐俯下身听他说话，那声音震耳欲聋。
他说张佳乐你不会吃药了吧！
……
张佳乐又抽他巴掌，他顿了顿，莫名其妙射出来一股，好庆幸是后背位张佳乐看不见，否则天知道要被怎么编排挤兑。张佳乐又把力量全压在他身上，很轻浮地捏捏掐掐，下巴硌着他肩膀，随着唐昊呼吸间内腔的频率小口小口窝在他耳边喘气，也算是给足他不应期的放松时间。
唐昊叫他越喘越硬，经年不见，张佳乐在这方面的玩法真是愈发精进了，心底有种微妙的不爽。两人相结时总能很快察觉对方情绪，张佳乐适时用好委屈的语气吐出句没带套呀，射在里面你怀孕了怎么办。
说的什么鬼话。唐昊无语，唐昊冷笑，唐昊说谁认你做妈真是倒了大霉了。张佳乐没理这句，自顾自直起腰来，他有时候觉得唐昊的脑回路有点奇怪，但胜在长得好，看不到脸的时候说话就让人不太爱听了。张佳乐曾因为收到的台本违禁词上自己名字后面标的运气哭笑不得，但他不觉得被自己带大的小孩会不幸福，因而忽略了唐昊接的这句茬和唐昊要怀了得管自己叫妈。
唐昊。张佳乐叫他，语调平平，唐昊拧过脑袋，高潮几次下来出了汗，刘海一绺一绺粘在额头上，张佳乐又把他从肩颈看到尾椎骨，水润润泛着淡淡的暖光。他半天没说话，唐昊一挑眉毛，这角度看不见他眼色，张佳乐做他太久大前辈顶梁柱张佳乐老师，叫人全名又不说话唐昊还是有点怵。刚要开口问张佳乐先问他：所以能射进去吗？
唐昊立马把头转回去，闷在枕头里问还要按指印签合同吗？他才不信张佳乐真听他的，假惺惺。果然——张佳乐说没包养合同给你签，腰塌下去点好吗，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猫发情了。
他就说张佳乐压根没想听取他的意见自己操得挺开心的，不操心被爆料也不操心事后负责，换谁都开心。张佳乐被身下染得湿淋淋的手嵌入他与枕头之间去摸他小腹，唐昊是有腹肌的，甚至有一段时间很明显，最近消了一些，张佳乐替他揉了揉又摸到胸口，搅得他上身糊了大片精液。
实际上唐昊不太喜欢那种触感，张佳乐袖口的蕾丝磨得他胸前红艳艳，仓促间看一眼感觉乳晕都要大一圈。唐昊于是压下身子，把他的手夹住以示抗议，张佳乐在床上很不擅长一心二用，不动手就只好继续操人了。
他又挺了挺腰，很得意地捏捏唐昊臀尖挺翘的软肉，每一次抽出与深入都极快，捣得护手霜乳化成奶白的浆体一点点往外溢。唐昊右腿开始大幅度地抖，腰背又一次弓起来，整个人受力不住往前倾。无疑是爽的，但太激烈的性爱总是叫人又爱又惧，他分神想起那次登报的编辑对张佳乐的形容，红色飓风，他被这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十二级风暴裹挟至今。
这次总算同时射出来，张佳乐特地抽出来些，射得不那么深方便事后清理，唐昊整个都栽下去，半天不作声，吓得张佳乐赶紧把他翻过来怕把孩子捂死了，这时他真切地体会到唐昊与几年前的差别——流眼泪不出声也不骂人了。
明明别的反应都没变呢？张佳乐抽了两张纸都不知道先替他擦眼泪还是一塌糊涂的胸口小腹，最后他先把自己给擦干净了。不知道是什么特别技巧，总之他除开袖口的蕾丝有些潮外浑身上下都还干干净净。唐昊先前替他拉开了侧边拉链，现在只需要缩缩肩膀那条裙子就从他身上掉下去。
太瘦了。唐昊还恍惚着，脑子里已经冒出这三个字，张佳乐拿被子把他裹起来，擦什么似的隔着被子把他整个擀了一遍，这才再拿纸巾给他擦干净。这时候唐昊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压得眼睛很凶，却含着水光：你没弄爽？
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张佳乐拎开被子往地上扔，旋即陪他躺下来，反手从床头摸出湿巾把指甲内外都擦得干干净净才握住他的手，眼睛弯得很诚心：是你太爽了呀昊昊，忘记帮你控制一下了，这两年都没跟别人做过哦？
其实他一开口就觉得唐昊要生气了，但还是说完这句话，还没牵半分钟唐昊把手从他手里抽出去，大概此刻氛围还算温馨，他顿了顿又回握住张佳乐赤裸的侧腰把他扳过来，一句话绕了三个弯生生把最后那句忽略掉：缺德事干多了长不高。
张佳乐的指甲梳过他汗湿的头发，说我马上要过二十五岁生日了。他总觉得唐昊可爱，无论硬邦邦的还是能陷下一个坑的，大概人那点微末的施虐欲总让他误会某些情况，每每唐昊处于一个较为可怜或他以为可怜的情势中时他脑子一转再回头就把形容词全部一键替换变成了可爱，成为刺手又毛茸茸的食肉动物，于是也理所当然地忽略唐昊作为人的十秒，一小时，三天，大半年。
唐昊没理他，半分钟五分钟，他低下头去看才知道是睡着了。被子一塌糊涂，张佳乐觉得自己太是劳碌命，来回跑那么多趟又草人，怎么是唐昊先累得睡着了，这身健得很有水分啊。他洗完头发回来唐昊还在睡，姿势都不换，看着睡得好香，但总不能叫他真的含着这些玩意儿睡一夜，明天发烧了又要硬撑，年轻人睡眠质量总是很好的。他一边想好可惜一边推唐昊的腰把他弄醒，本着事后总要有点aftercare的心态哄他去浴室，那对睫毛抖了半天也没睁眼，张佳乐凑过去亲了亲耳朵就开始卖惨。
“我今天很累了抱不动你的，快起来别装睡。”
这招很奏效，唐昊眼一瞥窗外天已经开始泛蓝转头狠狠给了床单一肘子，多大动静，张佳乐边掏他兜边转头笑了一声，催着快点去浴室弄完了等下回他房间睡。
唐昊说哦，嘴角平平，他真是被张佳乐弄得没力气，恨不得滚进浴缸里，刚要问他找张房卡怎么要那么久时张佳乐靠过来，像个魂儿倚在门边，刚靠上没三秒唐昊嗷了一嗓子，转过头来这下总不是嘴角平平，他差点没站稳跪进浴缸里，问张佳乐放这么烫的水有何居心。
吓人一跳，张佳乐走几步当着他的面坐进去，表情很是无辜，唐昊蹲下来和他平视，说你是妖怪吧。
明明是温水，张佳乐滴滴答答地站起来把唐昊往里搂，到底是有体温的过度还是有了心理准备不想丢脸 ，总之这次唐昊没喊烫，就是死活不肯坐下来，还真能烫熟了他？张佳乐不管，底下热气腾腾地贴在一起不是他的作风，刚洗完澡他懒得再出汗，腿一迈裹着浴巾走了。
等唐昊什么都搞完才发现他提溜走了浴室最后一条浴巾，恶狠狠抽了七八张洗脸巾囫囵擦一遭往外走，已经不见张佳乐人影，莫名恐慌起来，如果让他颁布第一条法令一定是张佳乐不许闷声不响玩失踪。
好在他摸出手机第一个跳出十分钟前张佳乐传来的讯息。
「忘带房卡了，看到给我开门。」
他边系浴袍带子边往门口走，一梯两户，张佳乐蹲在对门门口吃馄饨，大清早的居然还真差人跑腿买了来，原来真有这么想吃？张佳乐听到开门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唐昊没准备和他一起蹲外面吃早饭，只装没看到拿着另一张房卡去对面开门。
张佳乐见势又挪回来，吃完最后一个晾凉的干脆利落拎着两碗馄饨进去了。
第二天他把唐昊推醒，说做什么梦呢，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叫我了？唐昊被闷了一身冷汗，倒不是噩梦，只是梦到走迷宫，他性子急又好胜，三弯四拐走不出去，肾上腺素飙升气得他直捶墙。至于叫张佳乐，那应该是他的错觉，他没在梦里见过他。准确来说他已经很久没在梦里见张佳乐了，张佳乐这时候拯救他他更是头昏眼花地往被子里钻要和迷宫大战八百回合，他相信下一个就是真正的出口。
张佳乐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老实了。他继续挑衣服，唐昊捂着腰大为震惊，这人脑回路一定有问题，此刻他全然顾不上什么迷宫什么出口，有点精力全放在这是张佳乐比我红不能打上了。
醒啦？张佳乐问他。
唐昊一个鲤鱼打挺落了地，时间还早。他比张佳乐好伺候太多，送什么衣服穿什么，他助理大概已经习惯两个人关系好到合房睡，顺路顺上了瘾替张佳乐一道送了衣服来，这下正在发消息大吐苦水张佳乐团队准备了塞满一整个行李箱的衣服配饰，原来你只是看着麻烦，昊昊哥我要追随你一辈子。张佳乐早在锁屏上把这讯息看了个干净，完全预判了唐昊此刻的神情，他扑回床上，说刚入行就跟你也怪倒霉的。
哪里倒霉了？唐昊挑眉他又不说话了，他一晚上惹恼张佳乐几次，自己都不再有印象，囫囵套好上衣又滚回去。张佳乐说这是他的衣服，唐昊自顾自抻抻下摆，了然道怪不得感觉短了一截，被狠狠踹了一脚。
总不好叫唐昊穿走张佳乐的品牌代言，一番折腾又把衣服换回去，抓完头发张佳乐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喜欢，唐昊还没来得及摇头他已经按下立即支付键——小六位数的东西他眼都不眨，哪像前些天在鬼市讲价讲出花的样子。
临出门前张佳乐看着唐昊啧啧称奇，说年轻就是好呀腿打这么直。
唐昊伸手向他去他躲也不躲，只好蹭着他耳钉的边抽走房卡，坐在车上还在懊恼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吓到张佳乐。两人共乘一辆车，张佳乐笑意盈盈唐昊嘴角平平，却都要在下车前调整好状态，粉丝送的花快推到脸上来，饶是唐昊的臂长也只能揽住四捧，他有这么多粉丝？张佳乐比他好过些，也许是更有经验，早有几个助理跟在后边替他一一接过，他环抱着最大的一束对粉丝卖笑，说离不开她们的支持感谢大家愿意来见证云云。
张佳乐这张嘴啊。唐昊有样学样失败，脸埋进花丛里对大家鞠了个躬。
一路走来花篮无数，张佳乐人缘太好，各行各业的名人都出现在花束顶着的小纸片上，大概都很看好。唐昊一路走来都在猜哪个是邹远送的，他总觉得邹远不会写佚名，张佳乐拿手肘捅捅他，下巴一扬指向旁边。
——银幕长青。
还挺漂亮，不是他俩任何一个人的应援色，邹远送来两架紫色花篮，祝福署名都一样，只单改了名字，也算是端水了。
花束堆满整个休息室，原先是他和张佳乐各占一个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挤的只剩下几条小道，大明星得到的祝福一路侵略到他腿边。定下的吉时在半小时后，人家来拍花絮都愣了一瞬，除了张佳乐唐昊没见过谁非要每次和所有花合照，粉丝摸清规律越送越多，一片心意他也没法毁约，这邻街的花店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有这么喜欢？
张佳乐握起来他的手，他一惊，再抬头又是无语，镜头面前他拼命压住向上翻的眼球，总觉得这场面该很滑稽，张佳乐笑出声，看来是真的很滑稽。他朝着摄影招招手说重新拍一条吧！免得传出去又要挨骂了。
唐昊往南，张佳乐向北，却订到同个时段的航班，届时二人都是一愣，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好默契，走时发现机场天各一方 ，通气通了个寂寞。
他已经坐在车里，张佳乐伸手进来捞他一把，卸干净的指甲蹭了蹭他脸蛋，这举动让他躲也不是受也不是，最后咬碎了防晕车的话梅干，酸得他把脸皱起来。再转眼张佳乐已经背过去拨电话，经纪人越过他和张佳乐打招呼，说乐哥我们先走了。
张佳乐转身摆出那种正在营业中的粲然一笑摆摆手，让唐昊多听话。唐昊又让他酸了一下，张佳乐在他妈面前演好哥哥求认可就演了，在经纪人面前演有什么用。他把手搭出车窗外给自己发麻的右半边身子透透气，张佳乐轻轻捏了捏他小指。
来不及说喂能别用这么偷情的手段吗车已经启动，他只好飞速把手收回来，张佳乐的影子消失在后视镜，经纪人再次讶异他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关系好好坏坏他讲不明白，随口说还行吧，以前对我不错。
他阖上眼，其实夜里路灯的光并不刺眼，但喝完杀青酒（其实没喝几口）人乏乏的，开出两个拐弯整个人都瘫得要滑下去。酒精麻痹后的大脑莫名跳出去年呼啸哄他去见的大师说今年是他的大势之年，于是广告片子雪花一样往他手里塞，他想张佳乐也合该找个大师看看，经纪人一愣，说可不要在外面说这些啊小唐。
跟张佳乐待久了染上他祸从口出的坏毛病，唐昊适才发觉他把这话说出来了，早些时候他没少说错话给经纪人惹麻烦，让人心有余悸实在愧疚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杀过青后有几天小假，然后又要火急火燎跟着安排走，今天和哪个杂志主编吃饭明天去给哪个公司在捧的同事探班造势，唐昊从前求之不得的工作密度一下子变得让人有些烦躁。公寓里堆了不少这些天新到的快递，最顶上是张佳乐送的衣服，为表谄媚这家特地换了粉色特制飞机盒，角落还有张佳乐的艺术小人签。
也太大一箱了……这衣服他敢送他也不敢往外穿啊，这么后知后觉和张佳乐撞代言撞同款又给公关团队惹事，他的经济团队就数公关部最能骑着他走。
到最后唐昊从玄关角落里一只小方盒子里拆出一只价值小七位数的腕表，他再三对比发现这玩意儿真是正品，哪个合作商能这么大手笔？他第一反应是总不能是公司替他接了什么不太见光的东西……这小盒子瞬间变得烫手起来，唐昊依记忆把他还原回本来的样子推回角落，伪证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尽管定期有阿姨来替他收拾打扫，他还是一边想要如何拒绝这位未知的金主一边亲自往衣帽间里塞衣服，这情绪很复杂，委婉一点怕见不着效果，强硬些又怕失了分寸，最后他干脆拍照发给邹远希望有人帮忙想想办法。邹远回得很快，怎么全世界都在用张佳乐那个兔子表情，消息却说得好暧昧，问乐哥送的呀？
唐昊一回家就条件反射忘记张佳乐这个人，大惊失色的同时翻出张佳乐的联系方式，才发现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的，大概时间是他在飞机上，让唐昊到了记得报个平安，已经是个把月前。唐昊又把那张图片转发给张佳乐，如果是张佳乐寄来就让人好想很多吗，起码不是那么未知的金主。邹远的消息来得很密，坊间盛传他是百花唯一的茉莉花，唐昊却觉得他是一株火焰兰，他就是单眼皮长得淡，唐昊那点三脚猫的散打还是他手把手亲自教的，也只有不认识他的觉得他恬静温和，熟人只觉得吵闹。张佳乐这嫖资一式两份，一份送来他家，这个好说，另一份直达百花大楼走公送到邹远手上，期间经手，大有我还盯着你们呢的意思，邹远倒也得意，这会儿已经戴在腕子上来，只有唐昊费解。
张佳乐有病吧给他和邹远送情侣款。
直到转钟才等到张佳乐回消息，大概在录什么节目，他倒没想到唐昊那些弯弯绕绕，只当是个签收证明，说喜欢就好。唐昊说我操原来我喜欢的值八十万，张佳乐弹来视频笑而不语，据经验来说那他妈真是要潜规则的笑，唐昊说别让我知道你片酬比我高太多，这狠话放得毫无杀伤力，唐昊从那堆衣服里挑了件没有棱棱刺钻亮片闪闪的t做睡衣，领口收得很高，张佳乐捂着嘴窃笑，说你知道我们楼里的吉祥物也穿的这个花样，张新杰亲自改的。他们霸图吉祥物是只兔子，还是只黑乎乎的兔子，张佳乐来之前浑身上下都是肌肉，张佳乐来之后天天趴在他保姆车上陪睡，肚子上的肉都要掉下来了。
张佳乐外出拍戏几个月回去一看大惊失色，直呼霸图快把兔子养成袋鼠了这还像话吗，镜头狂摇，他快走几步抱来蹲守在车上酣睡的兔子，托得很仔细，唐昊还未仔细看清爱宠眉眼——
咣当一声。
霸图的兔子起床气重，乱蹬两下殃及手机，好灿烂的星空啊。
张佳乐又在镜头外大笑，拎着兔子捞起来，这角度只能看到兔子乱蹬的两条腿和屁股尾巴，还有手腕上一截红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