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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前脚刚落地a市，后脚就收到了李承泽的讯息：“今晚空吗，聚一下？”
他盘了遍行程；今晚的时间有些局促，但之后就更不得闲了。稍作考虑，发过去八个字：“好，你找地方，简单点。”
合作方的车已经在机场等着了，简单对接之后，把李承乾载去了酒店。一切都安顿好了，李承泽的消息也来了，是一个定位。他二哥随性得很，估计是到了地方才想起来通知他。李承乾搜导航，饭店在步行范围内，于是披上风衣便出门了。
到了地方，李承泽的助理在门口接他，然后一路七弯八拐，终于在一个包厢前停下。李承乾推门进去，看见他二哥坐在主位上，戴着顶黑色棒球帽，穿一件黑色卫衣，领口上吊着墨镜，左手腕挂了个口罩，也是黑的。菜已经上了，满满的一桌子。李承泽抬手敲敲桌面，示意他坐下。
李承乾把门带上，脱了外套，抽把椅子坐了，端起碗就开始转桌夹菜。李承泽已经吃过一轮，这会只是看着自家弟弟笑。
“这么如狼似虎，老头子在家亏待你？”
李承乾的筷子顿了一下，“我去年从家里搬出去了”。李承泽哦了一声，点起一根烟，“那这么算来，我们有一年多没见过面了”。
“我听说，老头子把你拨去旗下的小企业管事，看来是还挺满意。”
李承乾抬头看坐在对面的人，桌上有饭菜的香气和热气腾起来，在他们之间隔了层雾，茫茫然看不清楚。
“没你捣乱，我做事当然有效率。”
李承泽大笑起来，“反正他钦定的接班人是你，我当然得尽全力让他糟糟心”。乐完了，他把烟灰抖掉，回望向李承乾。帽檐投下阴影，刚好遮住他的眉眼。
安静了半晌，他轻叹一口气。
“承乾，好久不见。”
南庆集团董事长李云庆有四个儿子。按下还在上高中的老幺李承平不提，其余三个已经进入社会的，照外人的奉承话讲，是“虎父无犬子”，“董事长教育得法”——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家子的关系简直鸡飞狗跳。
老大李承和，看不惯商人的勾心斗角，读完高中便离家参军，退役后不愿复员回家，选择留队。老二李承泽，揣着一颗七窍玲珑心，顺着他老子的意思，和弟弟李承乾从小斗到大，却在大学毕业后一个急刹车，漂移进了演艺界。
再说老三李承乾，自李承泽退出竞争后，名正言顺地成为集团接班人，此刻正和他那潇洒的二哥肩并着肩，走在海滨栈道上。李承泽确实会选位置，这地方还在开发，栈道一侧面海，一侧被工地包围；除了他们两个，大概很少有人愿意踩着泥巴，到这里来消食散步。
他们年纪相差不大，聊的话题天南地北，居然都能相互接上。李承泽把帽子摘了，用右手拎着，左手揣在卫衣兜里，侧头问他的工作。李承乾一时哑然，憋出一句“老样子”。
“只是从打杂的变成了高级打杂的；一面得管理人，一面还得跟董事会那边点头哈腰。”
他把话在舌尖绕了一转，还是决定说出来：“前段时间回家吃饭，和老爹汇报情况的时候，他还在拿你压我。说以你的人脉关系，资源肯定会比现在活络不少。”
李承泽嗤笑一声：“我都已经跑出来五六年了——老家伙怕是也没别的招，还拿我打磨你”。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李承乾抬手拍了拍二哥的肩膀，顺口一问：“你最近在这里拍什么戏呢？”
“电视剧，刑侦类的。本子我挺喜欢，和熟人搭戏，演着也舒服。”
“熟人，谁？”
“范闲。”
李承泽话音未落，肩上的手猛地发力，把他拉住了。回过头去，李承乾木然地盯着他，眉间凝着一团阴影。
完了，说错话了。他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死命压住了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