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藕饼】黑土地黄土地

Summary:

“跳大神分为文跳和武跳。”
“至于我,我是武跳那一派的。”
东北那嘎达过去的一段情。
跳大神李哪吒x青年导演敖丙
避雷:敖丙第一人称,东海的东是山东的东。
是甚至连县城文学都够不上的乡土文学。
涉及部分时代背景描写,请勿上升,感谢。
ps:发出来督促我自己一周两更,依旧是想要kudos!
涉及到任何跳大神的部分全部为本人虚构

Chapter 1: 萨满之家

Chapter Text

“跳大神分为文跳和武跳。”
“文跳嘛,就是这样那样,”李哪吒的手指开始跳舞,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语文老师抽中被不会的古文,眉毛打成节,嘴唇也微微不屑地撅起来,“他们会念念叨叨的,好长——好长的唱词,神就被请来了。”
“至于我,我是武跳那一派的。”
哪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彩,亮晶晶的,浑身都冒着野性的光芒。
我到这里来的半个月,还没有看见过哪吒做法事。
在我向哪吒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很爽朗地笑了:“哪有那么常见!”

我是电影学院的,八六级导演系。明年即将毕业,同学们便不再蹬着脚踏车奔驰在四九城内的戏院和学院两端,反倒是背上摄像机像满天星一样四散。
采风。做我们这行的不可能不采风,将自己一头扎进书房的故纸堆或坐在空白的打字机前,除了天纵奇才绝无仅有的文曲星,是鲜少有人能够创作出可以称之为“电影”的如此生动形式展现的艺术作品。
与我交好的同学中,有人回了自己最熟悉的家乡,有人去了江南水乡,有人去了湘西,甚至还有宁夏。大多数人早早就会设想这场戏应当如何拍,找中文或剧作专业的同学共同完成的也有,总之都早早做起准备。
但是我直到大三那年的暑假前还没有想好,直到对门宿舍的同学提了一嘴“我家是在哈尔滨的”,提到那建的比政府大楼还要高的家属楼,午后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橘子汽水,酸菜跟红肠的味道霎时仿佛已经从千里之外飘荡进电影学院的男生宿舍里,我这才将视线落到了东北这片辽阔、广袤的北国疆域上。
父亲为我托了关系。这一路,我背着行囊和相机,先是从济南乘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去到长春电影厂找了父亲读书时的同学,那位伯伯给我开了介绍信。我又拖着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干粮,揣上介绍信坐着火车去了哈尔滨,从火车站走到客运站转乘大巴车去到这里的县城,最后由老乡驾着骡车载我到达了我此行的目的地。
到的时候,我已经几乎四五天没能睡好觉了,头上像是盯着个轰鸣的鱼缸,鲨鱼在不足一平米的缸中疾驰,脑内传来刺痛的感觉。车辄滚过黑土地,留下一道浅印。
老乡领着我来到一处格格不入的房子前,与其他灰扑扑或者透露出最原始的泥土与秸秆本色的房子截然不同,它像是被大象卷着蜡笔进行过一场恶作剧一样,杂乱无章的彩色铺天盖地袭来,更别提屋檐下坠着的玉米、门框上点着的辣椒,让这房子登时成为这原始的天地间独一的存在。
“你和哪吒住,”担任我向导的老乡操着一口东北话,一路上他说了很多,意思我只能听出来大半。
“别处没有屋子住了,你们都是小年轻儿,兴许聊得来。”
他又想叮嘱我什么,但屋门嘎吱一声,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赤着脚走了出来。老乡没在对我多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奇异的笑,吆喝道:“哪吒,之前同你打过招呼了不是。这是小敖老师,在你这住上几天。”
名叫哪吒的青年没有说话,他打量着我,我也同样注视着他。
片刻,他说:“进来吧。”
便率先留下敞开的屋门,径自又回到堂屋里去了。
老乡帮我卸下骡车上的行李,哑着嗓子对我说:“他有点怪是不是?但他人不坏,他——”
老乡发出很长一声气音,兴许是一路上卷烟抽的太多,剥夺了他细声细气说话的能力。
“他是这个村子里的萨满。跳大神的,跳大神知道吗?”
见我点头,老乡面上反倒流露出一股“你不懂”的傲然,但他决计要给我留一点神秘,只是摇着头晃着手上的缰绳,又慢悠悠赶着骡子走了。
我独自站在这萨满之家门口,阳光透过窗棂掉进幽深的堂屋,正好照亮了那个斜倚在炕琴上的青年。
这就是我与哪吒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