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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收到消息的时候,金琉然是一万个不信的,开玩笑,金拏炅怎么可能会死,就算是正常死亡那金琉然也排在她前面,更别说她天天跳舞身体素质就比她这个天天泡实验室和吃泡面的人好,怎么可能呢,这只是个玩笑吧。但是周围的花圈和灵堂上的黑白照片与周围人的哭声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她:是真的,金拏炅真的死了。
照片上的金拏炅留着刘海,眉眼弯弯的笑着,学生时代的装束与周围黑白丧服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望向照片,金琉然还以为她还在对她笑,下一秒就会像以前一样抱着自己说欧尼你来啦,我们都好久没见了。
“琉然姐姐,节哀。”朴昭玹红着眼眶走过来,但金琉然却觉得莫名的好笑,明明她已经和金拏炅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对着自己说节哀。
“嗯。”最后也只是回了这一个字。
下葬的地方是金拏炅自己选的,曾经还被邻居街坊嘲笑过这么早选坟地是不是想轻生然后博流量啊。
“那帮老头老太太只会嘴碎,提前买好地方嘛又不是说我很快就死了,姐姐还在呢,我才不要这么早死,我只是要留个路罢了,我要睡在我喜欢的地方,姐姐觉得没问题吧?”她就是这么无所谓的说出来,在职员奇怪的目光下对着金琉然飞了一个wink。
但最后不也是死了吗金拏炅,你不还是死了吗。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最后面对金拏炅的骨灰盒金琉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她连眼泪都没有流,只是默默的看着她下葬,默默的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的熟悉又陌生的笑颜。
她们已经7年没见了,还有什么感情可谈呢。
2.
“去我家吗?反正也没地方住。”
“麻烦你了。”
朴昭玹的家没什么变化,在金琉然的记忆里是哪样,现在就还是咋样。黑白灰的装修,简约风的家具,一张暖灯挂在顶上,唯一多了的是桌柜上的玫瑰旁摆的几张相框,以及墙上琳琅满目的艺术画作中的一张黑白照。
“穿我衣服吧,你连行李都没带。”
“嗯。”
还是和以往一样,不用多言就能会意,拿衣服的空隙金琉然仔细看了看桌子上的相框,看到其中一张时眼眸微颤。
“还在看那些吗?”朴昭玹已经回来,手上是一套干净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味。
“嗯,毕竟是青春啊。”金琉然接过衣服,往卧室走,她不明白,曾经的四个人怎么会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10年前,朴昭玹转到了金琉然所在的高中,作为高二生进入了金琉然的班级,来的第一天就被挂上了表白bot,毕竟那漂亮的脸蛋与随和的性情还有艺术生的身份真的是一个很完美的恋爱对象,还不熟的话没关系,时间嘛,学生最不缺的就是学习以外的时间。
和朴昭玹怎么熟悉起来的有点模糊了,只记得班主任说琉然呐作为班长好好关照一下转校生,多帮帮人家,自己也就答应了,还成了同桌,就是这么潜移默化的,朴昭玹是金琉然的初恋。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一见钟情几乎是不存在的东西,小说毕竟是虚构,love这种东西是聚沙成塔的,我们很难说你现在喜欢的人是不是你最后的窠巢,就像曾经的金琉然和朴昭玹,一个默默暗恋,一个浑然不知。
金琉然忘不掉朴昭玹的17岁生日,这也她第一次遇见金拏炅的日子。
同年同月同日生,还都是好朋友,这是多小的概率才能遇见。可老天就是开了这个玩笑,朴昭玹带金琉然来到一个包间,打开门就发现原本坐在里面玩手机的两个人,她们也随着两人的到来站起身,朴昭玹对着金琉然说:“这是周心语,另一位是金拏炅。”
“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呢。”
是朴昭玹转学前的朋友,怪不得那么亲密呢,一上来就搂住朴昭玹的肩膀,是叫周心语?听起来像个外国人。也确实,她自我介绍说是位中国人,很好看,也很有礼貌呢。
“是叫金琉然吗?”一阵弱弱的声音飘在金琉然耳边,转过身,留着刘海还有些腼腆,有着猫一样的五官神情的女孩子,叫金挐炅啊。像只第一次发现新事物的小猫,害怕中有些兴奋。
“马甲哟~怎么称呼拏炅xi呢?”
“欧尼叫我naky吧,昭玹她们都这么叫。”
昭玹叫的好亲密啊,金琉然嗅到一股危险的信号,面前的人是情敌吧?看向朴昭玹时那对若隐若现的暧昧目光,让人很上火啊。
表面上也是没什么波动,学霸出了学习是顶尖,演技也会做到顶尖。说来也巧,金挐炅和朴昭玹都是同一天生的,今天是她们俩的宴会。四个人,不过有着周心语这个eeee在带动气氛,也算不上冷场,除了金拏炅让人有些恼火,其他都是很好的呢。
金挐炅的话,看着人畜无害,但也不知道私底下又是怎么样的呢,听过朴昭玹说过,金拏炅其实是辍了学的,原因未知,但也不宜深究。
“欧尼,好了吗?”朴昭玹的敲门声将金琉然从回忆中拉回来,望着因走神而扯的有些皱巴的衣服金琉然回了句马上就飞快的套好走出来,外界的天空已经变黑,甚至下起了淅沥小雨,朴昭玹坐在落地窗前,手上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烧酒。金琉然席地坐下,随着朴昭玹的视线看向外面的雨。屋檐是倾斜的,雨水顺着瓦槽下流,汇成一道道水柱倾斜而下。金琉然看着窗外的景,想点根烟缓解一下,但一摸口袋,只能摇头叹气,因为早就被丢掉了。
金琉然想过很多个理由,关于自己回到韩国的理由,原本带着爸爸妈妈前往美国是根本就不打算回来的,回来也就是,周心语与朴昭玹的婚礼,又或者是金拏炅的婚礼,她从没想过,或者说从未认为,她回来的理由是金拏炅的死。
美国的研究所很忙,每天都忙着和实验试剂打交道,对于一个陌生的电话金琉然根本就不想接,自己换了电话卡7年,不至于会有什么曾经的人打电话过来。但是这个号码真的,很执着,打了被挂还接着打,三天,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金琉然接起电话,“您好,请问是谁?”
“是金琉然小姐吗?”
“是。”
“欧尼,我是昭玹,朴昭玹。”
“我知道,你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找我什么事?”
罕见的沉默,但金琉然感觉到后背发凉,心脏不知觉的开始刺痛,像是有一把刀在缓慢的浅浅的割着她的心,声音也不知觉的放大:“你说啊昭玹?到底怎么了?”
“欧尼...”对面带上了些哭腔,“你....要忍住...”
“naky....她走了....。”
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棒,有些昏厥,下意识的反驳:“开玩笑的吧?不是,金挐炅,她不会的吧,心语教你们开玩笑别开这么严肃...”
“欧尼,我说的...是真的...”
“naky....她真的死了....”
“......”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三天前,也就是说自己把朴昭玹当作骚扰电话而置之不理的时候,金挐炅已经躺在停尸间那个方格里无助的躺了三天。
“欧尼能回来吗?明天是她的葬礼。”
“我会来的。”
虽然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研究员该有的态度,但这不能不去,金琉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到那个坏脾气教授的许可与在颤抖的手下买下机票的,她唯一记得的只有挂断电话时自己心底所产生的那个想法:金挐炅食言了。
“想活的久一点,和琉然姐姐一起,活到百八十岁,最后抱着姐姐离开,真的是最幸福的死法呢”
“什么呀。”金琉然笑着打她的肩膀,“我还大你一年,要走也是我先走吧?”
“不会的,琉然姐姐绝对活的很久,比我还久。”
嗯,确实,我还活着,你却走了。不是说好了要长命百岁吗?今年不是2050年,也不是2080年,不是三十年,也不是五十年,七年,你就走了。
活不活得久也无所谓了。
“要是你骗我怎么办?不能长命百岁。”
“我不骗姐姐的,欧尼知道我不会骗人的。”
骗子。
大骗子金挐炅。
我再也不理你了。
3.
“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从姐姐出国的时候算起,七年了。”朴昭玹灌了一口酒。
“这些年生活的还好吧?”
“还行吧,开了画室,租了工作室,就靠写歌还有画画糊口,能活。”
“那挺好的。”
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曾经的熟络如今也是表面上毫无价值的客套。两人沉默许久,最后金琉然打破这份沉寂,说出了两个人一直都在试图回避的问题:“她怎么死的。”
朴昭玹低着头,红着眼,没选择第一时间回答,直到金琉然有些烦躁的表现出现她才敢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本来根本不会有事的,但是....啊这其中也有我的问题....我们在一起喝了酒,喝到凌晨,天太黑而且离她家太远,我本来说,等我代驾吧我送你回去,她只是摆手,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她要马上回去,我劝不住她只能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走了...结果...结果...”
“第二天我接到警局的电话,他们说naky...naky...”
“被奸杀....还被...碎了尸....”
朴昭玹说到这原本的梗咽已经化作了眼泪,她捂着脸妄图努力绷回去,可是手缝见还是有不少可见的晶莹逃出手指的阻碍,顺着皮肤褶皱滑落到地上。
朴昭玹不爱哭,她是个坚强的人,只是接二连三的打击也是击垮了她直挺的背,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噩耗,捂脸而泣。
“这不怪你,昭玹,是这个世道太不公平。”金琉然向后微仰,用力眯了眯眼,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不是你的问题。金挐炅是这么说的。
谁能想到理科第一的金琉然班长也会有考砸的那一天呢?化学老师用力的敲着桌子,把试卷狠狠往下一砸,曾经的笑脸有多好看现在的语言就有多脏。因为金琉然,他被取消了高级教师的资格。不能把气撒校长头上,那就遵循其本,骂死这个学生好了,不给面子的学生不值得好言好气。
那天是金琉然第一次逃课,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是老师就有随意骂学生的权利吗?校规上的白纸黑字只是一张纸,形如虚设,随时随地都可以被违反、被践踏。金琉然拿着很早之前伪造的请假单光明正大的出了校门,怎么说还是学霸呢,逃课都会不遮不掩直接出门,又逃又逛的跑到汉江边,靠在写满标语的栏杆上吹风,任由头发丝飘舞。
“呃...琉然姐姐?”耳边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金琉然的思绪,看向身边,是金拏炅,此刻正坐在自行车上左脚杵地疑惑的看着金琉然,“欧尼为什么在这里?现在还是...”
“嗯,是你想的那样。”金琉然打断了她。
辍学的孩子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一时间还愣在原地,对于这样的反应金琉然毫不意外,但是她说的下一句话就变成了意外:“那欧尼要不和我一起走吧?就当作是...逛逛?”
“逛什么?我不是博尔特跑不过两个轮子的你。”
“阿尼。”金拏炅拍拍自行车的后座,期待的看着金琉然。
金琉然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意思呢?这是让她做后座。说实话,真的很想拒绝,一是不确定金拏炅的载人技术会不会把她带沟里,二是,某种程度上她还是她的情敌,情敌骑着自行车载你,发到论坛上都是被调侃世界名画的程度。
但是眼前小黑猫那期待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拒绝而哭出来的眼神,让金琉然不好说出口。
最后还是同意了,眼前的小猫肉眼可见的开心。有那么一瞬间,金琉然觉得自己以往的认知似乎出了些差错,但没多想,在半害怕半期待的心情下坐上了金拏炅的后座。
“你会不会带人啊?我真的怕我俩摔在马路上变成肉饼。”
“阿尼啊!欧尼信我一次啦。”
刚开始几步,车把在摇摇晃晃,金琉然的身体让她下意识抓紧了金拏炅的腰,碰到的时候她还颤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金琉然的操作。不过很快就骑的顺畅起来,一旁走马灯式的街景与微风拂脸时的触感让金琉然有些失神。
金拏炅...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一路上是边骑边玩,不能叫玩,因为金琉然不敢放开金拏炅的腰,不然她真的想张开双手朝天欢呼,但是这有点丢脸,自己是姐姐呢。
骑到一家便利店旁,两个人下车,推开便利店的门隔着冒水汽的冰柜对着冰棍流口水,金拏炅自作主张买了两根,都是草莓味,在风铃窸窣作响的声音中坐在路旁的长椅上啃着。金拏炅问她为什么逃课,金琉然嚼一口冰,黏黏糊糊的说了前因后果,讲完以后悄悄看着金拏炅表情,但是对方低着头,看不出什么,她只是沉默,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
“这不是姐姐的问题。”最后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金琉然好奇。
“欧尼考差了人之常情,又不是说谁都是完美的,是那个秃头自己有病,而且,姐姐考差说明他教的不好,老师没实力干什么说学生,姐姐又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说到这里脸颊都鼓了起来,似乎真的在为金琉然生气。
而后又小声嘀咕:“比我好多了。”
金琉然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眼前的人,或者说是小猫,真的认认真真的说着自己的感想,好可爱。
“naky真的很会安慰人呢。”
“阿尼...其实不会说话啦,只是想到姐姐的不公平,代入一下,就很生气了。”小猫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后面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晚霞是一片粉红,就像是手里的草莓冰棍一样,甜甜的,让人回味又想念。
那个夏天是草莓味的。
4.
“明天...去看看拏炅吧?”
“嗯,先睡吧。”
关上房门,熟练的反锁,拉开被子躺在床上,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且还在越来越大。最后闪起了雷暴,闪电划过夜空时,与板棚上的雨滴一同构成了一副声乐剧,只是观众们都不会感到欣赏,而是害怕。
对朴昭玹的爱情之火彻底熄灭的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夜,还记得那天是学校举办新年晚会的日子,金琉然和朴昭玹两个人都是负责人,在彩灯和黑布前穿来穿去,最后圆满成功,学生会长说什么都要拉她们去聚餐,朴昭玹有理由说自己头疼要回家修养,金琉然就不行,推脱不掉只好跟上。
其实也不算小了,作为高三生已经是大前辈了,但内心还是无法完美适应这个角色,就像时间,一眨眼一年就没了,躯壳老了一岁,灵魂还滞留在原地。
已经成年,却不爱喝酒,金琉然不是爱喝酒的人,喝了酒的脑子会比较迷糊,这会影响思维活跃。如果朴昭玹在的话理由更简单,怕被占便宜。
最后还是喝着无酒精饮料看着其他人大快朵颐,受不了这种氛围,金琉然跑了出来,看着天空中洁白的月亮坐在门槛上发呆。
妈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琉然呐,在考虑考虑吧?去美国读大学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现在愿意资助你,就去吧?”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只能这么说。
不想离开的理由有很多,老师,朋友,昭玹心语,还有....金拏炅。
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在意了?金琉然搞不懂,是情敌就应该疏离,为什么金拏炅让自己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还想....靠近?
我这是怎么了?
“琉然姐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侧头,又是金拏炅,只是此刻的她身边没有自行车,而是画着浓厚的妆,穿着皮夹克,猫一般的眼睛里有着不可置信。
不怪她,这一带也不是什么安稳地带,混混基本盘踞在这里,对于辍学的金拏炅在这毫无维和,但对于金琉然就不是。
“欧尼快点回去吧,天气预报说快要下雨了,而且地上很脏。”
又是这种关心的语气,金琉然感到一阵烦躁从心底升起,“没事,不要你管,你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
说完就后悔,自己好像真的太过分了一点,刚想找补对面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哦,好吧。”
烦死了金拏炅,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掉啊?就不能多说几句哪怕是辩解也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啊?
后来才知道,对自己最爱的人,小猫会听从她的一切指令。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姐姐,仅此而已。
可惜18岁的金琉然不会懂,也不再会懂。
冰凉凉的液体滴在脸上,用手一拭才知道这是雨。没有选择进门而是跑回了家的金琉然,在家门口的楼道底下,发现了让她更崩溃的一幕———
在楼道口昏暗灯光下相拥的两个人,周心语和朴昭玹。
“啪———”
是被雷声吵醒的,金琉然打开手机,8月29日3:55,又烦闷的把它摔在床头柜上,翻身面向天花板,可惜顶上的室内灯无法盯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选择面对窗户思考人生。
对于金拏炅,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总结那三年的相处经过,就像是最陌生的暧昧对象,没有确认关系的情侣,又或者....什么都不是。
金拏炅没有周心语大胆示爱的勇气,没有朴昭玹充满文艺的气质,更没有她金琉然冷静聪慧的大脑。
那我为什么想靠近她呢?
发现朴昭玹和周心语有一腿后,在不经意的疑问下朴昭玹承认了她们两一直是地下恋,在一起半年多了。半年多,那就是朴昭玹的生日那天,也是金拏炅的。
好搞笑啊,我。金琉然自嘲,自己像个小丑,连带着金拏炅一起,竹篮一场打水空,再有耐心和好脾气的人都会难受吧。
金拏炅不知道吗?为什么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她们两个在一起很正常,之前就看到她俩牵手了,那时候还不认识姐姐呢。”
....原来是这样。
嗯?是这样吗?
金琉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金拏炅,金拏炅一头雾水,这姐姐干嘛这么看着自己,是露馅了吗?
我那不可告人的心意,你察觉到了吗?
事实是并没有,金琉然选择把头转回去自己消化这个原子弹一般的真相,金拏炅先是庆幸,随后便是一种失落和无力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这么聪明的头脑,却看不到我的心意呢?
姐姐能不能看看我?哪怕是一下,一下就好了。
金琉然消化完真相也就释然了,该喝的咖啡还是接着喝,她问金拏炅,你以后要干什么。
“当个dancer吧,毕竟为此奋斗这么久了,怎么说也要赚回本吧?”
金琉然点头表示同意,现在的她知道金拏炅辍学的原因是为了当练习生,大量的时间花在练习上就没有精力去读abc,她也问过她,这么做值得吗。
“有了好的大学进入社会的出路不至于只能跳舞这一条路。”
“其实...为了自己所喜欢的,我愿意。”金拏炅看着金琉然的眼睛,眼神温柔而坚定。
“为了爱的东西,可以奋不顾身呢,什么原因都不需要,只是因为爱呢。”
“那么我们naky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的话又是怎么对她的呢?”金琉然突然想逗逗她。
金拏炅先是一顿,随后又满不在乎的说:“欧尼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而且我的爱意这么多,暗恋的人肯定能感觉的出来。”
原来如此。金琉然只能点头,再说一句真厉害呢。
“欧尼以后要去干嘛?也有喜欢的人吗?”金拏炅把问题抛回来,似乎是错觉,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
“当科研员吧,去美国,喜欢的人还没有。”
“要去美国吗...”金拏炅的眼神暗了暗,“还会...回来吗?”
“大概...不会。”金琉然啜了口咖啡,后来还是下定了决心去美国,妈妈一听这个决定恨不得抱住金琉然亲几口,她就知道她的宝贝女儿会听爸爸妈妈的决议,她说,她打算移民,如果你去的话,现在你去那我们就准备一下移过去吧。
好。金琉然点头。
金拏炅听完这个消息直接蔫了,金琉然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她们都心知肚明,对于未来人生的决议,外人是无法插手的。
“那欧尼,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我还能见到你吗。
“要等学业修完,大概....7年?”金琉然不确定。
“那七年后的今天,会给欧尼打电话的,虽然平时也能打。”金拏炅笑了,拿出手机解屏,8月25,“说好了哦。”伸出小拇指示意拉勾。
“好。”金琉然拉钩。
退出回忆的金琉然匆忙坐起,重新拿回手机,打开手机查看日期,8月29。
已经过了凌晨,四天前,8月25。
那是她们的约定日。
金拏炅死在了她最期待的日子。
5.
她们不是唯一的访客。
穿着黑色西装,两人结伴来到了金拏炅的坟地,矮石碑上的黑白金拏炅,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被玷污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刀砍在身上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失约的那一刻,一定很悔恨吧?
这不怪你挐炅啊,这是我的错啊。
朴昭玹默默的站在金琉然旁边,她看着金拏炅的坟,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心语啊,naky来找你了。”
“你们已经相遇了吧。”
不会孤单了,心语,我很快也要来找你们了。
“请问,是金琉然吗?”有人拍了拍金琉然的肩,一个女人,眼睛通红,右眼下还点着两颗痣。
“我是金拏炅的姐姐。”
“啊您好。”第一次见到,和金拏炅一样外表都酷酷的呢。
“一开始也不确定,但是真的很像,金拏炅还在的时候天天看着一个相片,我问她这是你的谁,她一直不和我说,只说了你的名字。”
“这样的话,有个东西,我想给你会比较好呢。”
“什么东西..?”金琉然茫然,金拏炅搞什么呢。
“稍等一下,因为是她最珍藏的东西,所以本来要烧掉的,但写着琉然xi的名字,那还是给你好了。”这时候身边的人也拿东西过来了,一个磁盘,塑料壳已经泛黄,原先拿马克笔写的黑色字迹有些磨损,仔细辨认还能看出“yooyeon^nakyoung”。
金拏炅,你到底搞什么.....
最后谢谢了金亨瑞,吊唁完金琉然飞快回到朴昭玹的家,她知道朴昭玹家有个磁带机,能把东西放出来。
磁带被插入,荧幕上出现的是金拏炅的脸。
“今天是2020年8月25日,和琉然姐姐约定的第一年。
我想要在姐姐回来的那一年告白,可是好奇怪,我联系不上她了。”
金琉然有些愧疚,刚到美国自己的手机就被扒手扒了,后来虽然换了手机,可是电话卡没有,自己意识到联系不上金拏炅时已经好久了,繁忙的课业几乎没有时间出门和闲聊,就这么拖着,忘记了在大洋彼岸,有一只小猫在等着她。
“欧尼太忙了而已,我相信她会回我的。实在不行等我有钱了我要去美国看她,真希望有那一天。”
“姐姐好迟钝啊,为什么体会不到我喜欢她呢?昭玹都看出来了姐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希望姐姐能回我电话,希望姐姐喜欢我。”
第一段结束,第二段开始了,还是金拏炅,但是多了一丝憔悴和不解。
“2021年的8月25,和姐姐的第二年。”
“欧尼还是不回我,今年的生日祝福她也没收到,好可惜。”
“被公司炒了,没办法,但是要见姐姐我必须努力。”
“姐姐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吗?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啊。”
“姐姐没我活不了的,对。”
“希望大洋彼岸的姐姐也要工作顺利。”
第三段...
“22年8月25日,姐姐还是没有音讯。”
“心语姐姐走了,在那个冬夜,昭玹哭了一个晚上。”
“琉然姐姐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我后悔了,我要是早点和姐姐告白就好了。”
“可是我好好笑,姐姐也许不喜欢我呢?姐姐好像不喜欢所有人....”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姐姐呢?”
“23年8月25日,四年了诶。”
“我给大火的女团tripleS伴舞了,听说姐姐以前就很关注她们,姐姐应该会看到我吧?”
我已经不追星了....
“今天听一首《I miss you》,不知觉的就流眼泪了。”
“我好想你金琉然。”
再后来,金琉然不知道怎么看下去的,直到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片段。
“第七年,姐姐要打电话过来了。”
“七年的时间她会不会有了喜欢的人啊?”
“不过我还是要告白,因为我喜欢姐姐,姐姐要是不喜欢我拒绝了我也没法子。”
“但是如果姐姐有了喜欢的人,不是我的话。”
“那希望姐姐在没有我的生活里,也能幸福。”
“要和昭玹吃饭了,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金琉然,我爱你。”
“啪嗒。”是遥控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金拏炅...我搞不懂你了。
何必呢?你何必这样呢?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傻的人啊?为什么你非要等着我呢?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啊。”金拏炅说。
你好傻,你真的是个大傻瓜...金琉然冷笑,笑着笑着,脸上却是划过了两行清泪。
明明面对葬礼不会哭的,明明看着你的盒子也不会哭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却在哭呢?
随口一提的玩笑话你当了真,莫名的仇视你选择隐忍,金拏炅,我到底为什么会值得你这样?
“因为是姐姐,所以愿意等。”
“因为是姐姐,姐姐是我最爱的人。”
“姐姐没了我活不了。”
确实,曾经的一切在脑海中被无尽放大,一切的一切,无论是骑车还是啃冰棍,还是说着梦想的金拏炅,在金琉然的视线死角里,无声的诉说着她对她的爱。
我没你活不下了,金拏炅。
我恨你。
我爱你。
金琉然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情绪,瘫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流淌,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见证着这迟来的悔意。
“不要哭了姐姐。”
“我不怪姐姐的。”
“在这样的话...我也想哭的。”
“姐姐,我好高兴,你也喜欢我。”
“所以请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带着我的爱,好好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