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某种尚未命名的药物气味弥漫着，使实验室内的空气几乎胶结在一起。奥尔菲斯倚着药剂柜坐下，整个人脸色苍白，活像像脱了层皮。
“感觉如何？”波本蹲下查看他的瞳孔。
奥尔菲斯没回答。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嗓子像是被烧坏了。手指在地面上缓缓地抓了两下，显然什么也没抓住，紧接着忽然抽动了一下，然后开始颤抖。先是手，然后是腿，再后来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奥尔菲斯完全没听见波本的一长串提问。剧烈的颤抖结束后像被抽掉了脊椎一样躺在地上。
“别动。”波本固定他的的手臂。镇静剂的作用很快，奥尔菲斯呼吸逐渐缓下来，身体放松，脸色却从茫然逐渐变得不满扭曲起来。波本迫不及待地接着发出一长串问句，奥尔菲斯却突然扑过来撞上了他的牙龈，血味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
波本不发一言，捏住了奥尔菲斯的下巴，以便他仰头与自己对视。奥尔菲斯挤出一个带有怒意的微笑，没成想波本直接把钢笔捅进他的嘴里。动作不算粗暴，但也完全谈不上温柔。奥尔菲斯起初还挣扎着想说话，后来只是闭着眼任由其搅动自己的口腔。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奥尔菲斯忍不住发出一段短促的哭泣。
——
光线冷冷地洒在实验台上，奥尔菲斯站在旁边发呆。白手套一尘不染，衬衫整洁地扣到第一枚扣子，甚至比平时还要紧，眼下是浓浓的青黑。笔尖一度停在记录版上不动，纸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的墨迹。
波本戴着护目镜，站在操作台另一侧。
“我们昨天说过要重新测试3号配方的副作用。”波本突然戏谑地加了个问句，“你还记得吗，D？”
奥尔菲斯沉默着。
“好吧，那你还记得你最后的反应吗？”波本目光扫过扣紧的衣领，唇角微微翘起，那颗痣随着主人的动作俏皮地移动着。“你像只沾水的麻雀。”
笔尖和纸张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碰撞。奥尔菲斯试图躲开他的视线：“请不要谈论这些无关的事。”
“那我们换个地方。我认为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继续操作。”
“我并不需要休息。”
“不是休息。”波本摘下护目镜，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佩戴，“是为了保持实验的稳定性。”
波本不由分说地将他从椅子上拉起，奥尔菲斯沉默地跟出实验室，穿过侧门，进入一间偏僻的房间。
一盏旧顶灯在其上微微闪动着。墙角不起眼地立着废弃的金属柜子。
波本停在奥尔菲斯面前，目光落在他紧扣的领口上。那颗纽扣被格外用力系上的，线迹都有些发皱。湖绿色的领带整洁得体地束在胸口。
“真漂亮。”
波本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按住最顶的一颗纽扣。他没有立刻解开，而是用指腹摩挲了几下。奥尔菲斯下意识地后仰了一点，脖子的皮肤顶到冷硬的金属柜上，让他打了个冷颤。
波本的表情带着点不合时宜的愉悦，终于拧开第一颗纽扣。白色衣领向两侧微微松开，露出奥尔菲斯颈窝处的一点皮肤，能观察到浅浅的青色血管。
指尖沿着解开的边缘继续向下。他解第二颗时，奥尔菲斯原本紧绷的呼吸渐渐变得细浅，眼神始终盯着波本的手。
“够了。”波本的手指触碰到第三颗纽扣，但没有收回。那双反光的镜片后闪烁不定的眼睛盯着他。奥尔菲斯没有进行任何更多的反抗，拳头攥紧在身侧一动不动。波本反而把这当作默许。衬衫前襟随着动作分开。奥尔菲斯只是微微偏头，极力把注意力从波本的手上移开。
波本屈起指节，在奥尔菲斯锁骨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仿佛在检查某种器皿的材质厚度。波本的呼吸落在奥尔菲斯胸前那片暴露的皮肤上。手攀到奥尔菲斯背后，奥尔菲斯随着他触碰脊柱的动作一下下颤抖，手指更用力地攥紧了衣料。
“关于此次实验，你配合得很好。”波本后退两步，把奥尔菲斯留在原地。
混乱的情绪一瞬间在奥尔菲斯的的脸上炸开，半晌他才发出声音：“……你不继续吗？”
前襟彻底敞开，奥尔菲斯的胸膛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那并不是一个健康有力的身形。
“是吗？那么实验继续。我很好奇你撑到什么时候。”
简直像一块蠢石头一样僵在原地，浑身发烫地感受波本的指节划过锁骨、胸骨、肋骨交界。奥尔菲斯浑身的肌肉乱七八糟地收缩着，完全听不懂大脑的命令。
“那些控制你、拆开你、让你彻底溃散的行为反而让你放松——事实上你并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闭嘴……”
“我的冒犯对你来说并不是折磨，甚至你完全不认为这是冒犯。你以为你保持着清醒，可你的反应不会撒谎。”
“够了……”奥尔菲斯的声音几乎发抖。他的手终于抬起来了，没有推开波本，而是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测试我能不能看穿你吗？你是不是很想试试，如果我再继续下去，你会不会当场崩溃、然后诚实地告诉我——‘波本，我放弃了’？”
肩膀上的疼痛消失了，奥尔菲斯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倚靠在波本身上。他没有流泪，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动作，如同被抽干了意识，低声说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词：
“你赢了。”
自尊的残余、混着疲惫、羞耻、无法宣之于口的依赖性一并倾泻下来。
波本不动声色地接住他。奥尔菲斯并非被动的服从，而是在波本制造的秩序里找到了某种荒唐的安全感。
“这怎么会是输赢呢？我很高兴你和我站在一起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已十分接近，波本却还是将额头贴近他的侧脸。来自同僚的呼吸扫过耳后，奥尔菲斯感到波本的手落在自己腰间。
波本没有急着解开，只是按住金属扣轻轻磨蹭着。裤料因用力微紧，轮廓一目了然，奥尔菲斯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抗，肩膀慢慢塌陷下来。来自腹部的细微的颤动就在指下，又轻又细的喘息声正在耳边，波本想起了他那些令人喜爱的老鼠同事。
金属扣终于发出了解放的声响。奥尔菲斯的剧烈颤动了一下，低着头，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缓缓向下垮在波本的肩上。那动作不带依恋，甚至没什么感情，只是一种放弃式的投降。
波本的指尖终于轻轻探入短裤边缘慢慢向下，他正剥开皮层，细致而耐心地拆解一具试验体。
“只需要接收我的指令。”
奥尔菲斯的手滑落到身侧。波本察觉到他的松动，将手放在他胸前，他并不急着探入，而是先用掌心隔着布料贴上去。奥尔菲斯的心跳很快，节奏杂乱。这动作不像在抚摸，更像是在把奥尔菲斯当作一块正在被探测扫描的危险品。奥尔菲斯的两手仍然静静垂在身侧，连本能的防卫动作都没有做出。
“你很不习惯被人触碰。”波本的语调里透着某种怪异的柔和。
奥尔菲斯嘴唇紧抿，额角的汗细细密密地渗出，不少都顺着颧骨滑了下来。
“但你并没拒绝。这说明你想要被触碰，对吗。”
话一落地，波本几乎听得见奥尔菲斯心口猛地颤动了一下。他终于开始扭动身体——不是挣扎，而是想让那只手更贴近一点波本尚未被触碰过的那个地方。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吗？”波本的嘴唇轻轻掠过奥尔菲斯的耳畔。
悄声的提问像一根细线，穿过耳道，拉动着奥尔菲斯的大脑深处。波本静静等待着。这是他留给奥尔菲斯最后一丝自我防卫的空间，但又根本没有逃离的余地。因为这场实验里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其掌控之下。奥尔菲斯的眼球几乎颤抖得要脱出眼眶，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他不受控制地慢慢靠近波本，靠着他的胸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极力地让自己的身体嵌入波本陌生而亲切的怀抱。
——
奥尔菲斯站在洗手台前，冷水反复冲刷着他的双手。波本手里拿着一份数据表，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奥尔菲斯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走向波本时步伐过于稳重，努力维持着一种可笑的仪态。
“你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波本的语气十分温和，但落在奥尔菲斯耳朵里完全是挑衅。
奥尔菲斯没有回应，那种眼神配上异常的安静状态对普通人来说显得有些可怕，但波本完全不这样觉得，甚至还保持着微笑：“前天我看到那些用过七弦琴的老鼠。就像你现在一样安静。”
波本走近，右手伸向奥尔菲斯的领口。
奥尔菲斯靠墙站立，像一枚细长的昆虫标本被钉在那里。保持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姿态：不是羞耻，也不是享受。躯干僵硬，而双臂自然下垂，身体相比平时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波本慢慢抬起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