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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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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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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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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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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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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米英】减重风波

Summary:

Sum:综上所述,亲爱的祖国,我们不幸地通知您,问题的根源在于不断上升的膨胀率。

*国设未交往/tomato🍅

Notes:

果盘惨遭毒手,橘子难逃一劫。

Work Text: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亚瑟正在放下茶杯,闻言愣了两秒,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不确定道:“我吗?”

“嗯哼。”阿尔弗雷德歪着脑袋打量他,拇指和食指比成相机,在视野中框住对方难得有些局促的表情,“感觉比之前圆了一点。”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亚瑟·柯克兰都不属于壮实的类型。他的骨架不大,肌肉也只薄薄地在身上覆了一层,腰腹精瘦,线条凌厉又纤细。要不是亲眼见证,阿尔弗雷德简直不能相信这具看起来瘦弱的身体中所蕴含的力量。

他还记得1940年的夏天。他还没回神就被炮弹炸得耳鸣不止,跟着其他志愿者们躲进掩体时见到了英国。他看起来比独立战争的时候还要消瘦不少,眼眶下大片的乌青昭示着他已经多日不得安眠,被血污浸透的绷带从袖子边露出,全身上下剩不下几块好肉。阿尔弗雷德没往前,只是静静地看他与军官商讨接下来的部署,暗自疑心螺旋桨带起的风会把这人卷起来。

那绝对是英国最狼狈的时候。战后重建并不轻松,亚瑟的身体恢复得缓慢,莫约有十来年时间里他都保持着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过了快20年才好不容易长了点肉回来……

“美国?”

好在那些已经永远成为历史了。他的目光顺着声音重新落到英国人脸上,阿尔弗雷德眨眨眼,并拢手指故作拍照。

“老人家不爱运动就会这样,很正常的啦。”

与此同时,他悄悄解锁了手机对准亚瑟无措的表情,按下快门时发出明目张胆的咔嚓声。

哎呀,忘记关声音了。

“你、你烦死了!”亚瑟的脸唰地红了,顾不上摇晃的茶具,捂住脸躲避镜头,“笨蛋……把照片删掉!”

“略——才不要!”得逞的美国人一跃而起,嚣张地挥挥手机,上边赫然是英国凌乱的表情,他扑哧笑出声来,做了个鬼脸,不再收敛捉弄成功后坏心眼的笑容,“谁叫你天天说我胖,现在你自己变成胖子咯。”

对方咬牙切齿地朝他扑了过来。

 

说实话,那天只是随口一提,阿尔弗雷德没想到英国这么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因而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英国家的烤炉已经两个月没有启动过了——不会吧,他难道真觉得自己变胖是吃司康吃的?

这次会议在伦敦召开,按照往常亚瑟•柯克兰绝不会放弃这个向世界展示厨艺的机会———司康伴手礼,英国亲制版。收到礼物的叫苦不迭,侥幸错开的逃过一劫。至于美国,他往往有幸第一个收到这份大礼,然后一边嫌弃他的厨艺毫无长进一边全部吃干净,把“口是心非”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个流程实在是过于熟悉,以至于英国没有闭着一只眼睛递来礼品袋时,阿尔弗雷德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瞥了一眼正在台上发言的德国,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投到英国人身上。

今天天气不错,是英格兰难得的晴天,可他看起来却有些消沉。脸色淡白,眼下泛青,眉毛也蔫蔫地耷拉着,没什么精神。阳光透过他浅金色的睫毛,在眉眼处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桌面上摊着他珍爱的笔记本,只是上头空荡荡的,仔细一看连钢笔帽都还没有拧开。亚瑟·柯克兰正在显而易见地神游天外,恐怕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陌生,实在陌生。要知道英国向来是积极参与会议的那一拨人,阿尔弗雷德偷摸着打游戏还被他抓住教育了好几回,可他现在居然在发愣,明显到一边的法国也面露疑惑,加拿大眼含忧虑,甚至连德国都几次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

法国戳了戳英国的手臂,被一巴掌拍开了。他们的嘴唇在动,听不清在说什么。

啧。阿尔弗雷德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美国和英国的席位离得太远了,害他看不太清英国的表情,下次绝对要把他的姓名牌放到自己边上。他收回目光,瞄了一眼挂钟,盘算着等会儿休息时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考得太入迷,他因而没能听清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德国不得不第三次提高音量,声量之高震得俄罗斯手边的杯子都微微晃动。伊万没说话,只是面上带着神秘的微笑,静静地看着水杯被晃到地上去。

“砰!”
“……美国!”

年轻就是好,耳膜全新还隔音。两声巨响齐发,终于敲醒了还在神游天外的美国人。他总算听到德国绝望的呼声,他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正对上路德维希的黑脸。

“你一直看着这边,是对这次的提案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没有。开玩笑,他根本没在听,而且这种无聊的议题能有什么营养?阿尔弗雷德摇摇头,腹诽的同时装出一副正经模样。路德维希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只得无奈地叹气,感觉胃部又隐隐抽痛起来。

“……有什么事情麻烦等一下再解决。”

换而言之就是等会议结束你爱怎么盯着英国看就怎么看,但是现在在开会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这个影响实在不好。阿尔弗雷德听懂了。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中心无论如何避不开英国二字,望着周边人的目光频频朝自己和英国间,阿尔弗雷德哽了一下,识趣地闭上了嘴。

都怪英国。

 

会议室旁有专门的休息隔间,但不太经常有人使用——毕竟难捱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会儿,忍忍就过去了不是吗?因此阿尔弗雷德推开隔间的门时,里头只坐着个反常了一上午的英国人。

“嗨。”他开口打了个招呼。

对方没回答。这很胆大了,谁敢不理世界第一?好吧,英国敢。他的目光飘过美国,虚浮了一阵后堪堪落在面前的果盘上,神色空茫。

“为什么不说话?”语调一如既往地轻快,阿尔弗雷德擅自坐下来,又顺手叉起果盘里的橘子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停滞两秒以后他面不改色地将它咽了下去。

呕,酸死了。

亚瑟呆滞地望着他的手,视线定定黏在那片橘子上,直盯得人起鸡皮疙瘩。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阿尔弗雷德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伸出五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他仍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这次没有烤司康吗?”

沉默。阿尔弗雷德怀疑对方的身体在耳膜处进行了局部罢工,不然为什么英国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准备私自调取会议室监控的前一秒听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上次听到英国这样的声音还是他醉后歌瘾大起通宵嚎了整晚第二天声带直接报废……

“你知道么。”英国的目光还是虚的,阿尔弗雷德几乎要怀疑他偷偷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我重了30磅。”

什么玩意?

“30磅。”见他没有反应,亚瑟加重了语气,“一个月之内。”

“哇哦。”阿尔弗雷德有点没缓过神来,嘴巴下意识地发出感叹声,“哇哦。了不起。”

暴食?激素?肥胖症?他脑子里迅速划过这几个单词,眯起眼仔细打量对方的脸:红白隐隐唇淡而润,颧骨下边的肌肉明显丰富起来。换而言之,他看上去可比之前还要健康不少,完全不像是滥用了药物的样子。

“但这没有任何原因,简直莫名其妙!”英国人有些抓狂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你知道吗,我昨天居然被自己的裤子卡住了!”

噗。对不起,但这个听起来有点太好笑了。阿尔弗雷德捂着嘴光明正大地笑了起来,他控制不住地想象了一下英国提不上裤子的画面,然后弯下腰痛苦地捂住自己笑得发痛的肚子。

“你居然也会有今天!”面对那道羞恼的视线,阿尔弗雷德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来,他盯着亚瑟涨红的脸又闷笑出声。

“……别笑了!”亚瑟咬着牙。他已经开始后悔告诉美国这件事了,简直就是自己把笑柄往别人手里送,糟糕透了。他气呼呼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欲走。

“我很抱歉。”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让我看看。”

“……不。”这个提议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礼貌,亚瑟本能地拒绝,“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家伙嘲笑体重,超大国。”

“啊,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英国。”阿尔弗雷德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向前两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明明是撒娇一般的话,语气却不容置喙,“而且你之前也揪过我的肚子——所以让我看看吧,就当扯平啦。”

……歪理。亚瑟默默地想。虽然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那不一样!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热,烫得亚瑟一激灵,面上的绯红烧得更甚。他试着挣脱开桎梏——当然没有成功,最后只能羞恼地瞪了对方一眼,抽回手不情不愿地解开扣子,慢吞吞掀起衣摆。阿尔弗雷德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指,最后堪堪停在那有些圆润的肚子。

见鬼。很难想象俩人间怎么就没一个人意识到这个场面的怪异: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空荡荡的休息间、间距不足50厘米、一个人开始解衣服。你们要干什么?

亚瑟的脸烫得吓人,鬓角湿润,额头和鼻尖上满载着细小的汗珠。他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徘徊,强烈地不自在感像潮水一样涌进身体,绿眼睛慌乱地晃动,不知该往哪里放。

显而易见,阿尔弗雷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隐秘的窘迫,反而饶有兴味地捏着下巴端详他的肚子,表情比试图在爆米花电影里找逻辑时还要更认真几分。

可怜的英国人紧张得快站不稳了,他咬着牙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拒绝,边想着等会儿该用什么样的咒语对付眼前这个自我主义的讨厌鬼。可还没等他考虑好,一只手先一步贴上了他的皮肤。那是没有手套遮掩的,美国的手。

这太冒犯了。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这都太过于冒犯了。亚瑟抖了抖,下意识向后缩却忘了身后无路可退,于是膝弯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衣摆自然而然地落下,遮住了他的身体。

阿尔弗雷德没动。他回味了一下指尖上残留的细腻触感,仍然一瞬不瞬盯着他,表情若有所思,两秒后以一种沉痛的声音下了结论,语调抑扬顿挫简直让人怀疑他的业余爱好是去百老汇偷师。

“你真的胖了。好厉害,这算是中年发福吗?”

“……笨蛋,才不是!”

 

再三确认亚瑟·柯克兰没有在酒醉后往自己身上乱丢魔法以后顺便嘲笑了几句以后,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也难得地严肃起来,语气正经。

“或许你应该尝试一些新的减肥方法。”他叉起一块黑乎乎的司康——是的,在他坚持不懈的呼声下英国还是做了一大盘样貌不明的食物,并将由他一个人全部解决。

那真的是很爱吃了。

阿尔弗雷德晃晃手里的叉子,后槽牙用了点劲才将那团水面混合物碾碎了吞下肚。太久没碰烤箱,亚瑟今天手忙脚乱的,尽管在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循环里挣扎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能和出比例正好的完美面团。小麦永远不会知道为何死后还要遭受如此劫难。

“还有什么方法?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亚瑟撑着脸,原先锐利的下颌线条圆顿不少,声音闷闷的,看来这突如其来的肥胖给他带来的困扰着实不小。真讨厌,他刚买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阿尔弗雷德定定地瞧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蓦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嘴角弯弯的。没办法,他实在太喜欢看英国吃瘪了。

“你求我的话,英雄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哦?”

……好熟悉的对话。亚瑟的脸又红了。他强装镇定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恶劣:“得了吧,明明自己的体重还没达标就来笑话我吗,超、大、国。”

最后几个词拉的很长,显然是故意为之。不过可惜了,他才不吃激将法。美国人哼笑两声,透亮的蓝眼睛里盛满轻盈狡黠的笑意,他摇了摇食指,慢悠悠道:“是啦、是啦,所以说我的减肥经验绝对比你多哦——怎么样,真的不考虑求我帮你吗?”

他的目光认真且专注,像个小小的漩涡,仿佛有让人陷入迷乱的魔力。亚瑟张开嘴巴又闭上,恍惚间“请”字就要脱口而出,眼看阿尔弗雷德就要得逞地笑,他及时咬住自己的舌头——疼,但他清醒过来了。

“……先说说你的条件吧,太过分的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亚瑟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毕竟这听起来也太丢脸了,差点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大几百岁的小孩儿耍了算怎么回事?而且这小孩还是他亲手养大的!

“哼哼,hero可算得上是减肥专家呢。”阿尔弗雷德不怀好意地盯着对方的脸,露出一个比38℃晴空烈日还要灿烂的笑脸,“所以给我当一个月的跟班吧英国!”

?神经病。有时候对方的无厘头程度真的会让亚瑟自我怀疑当初的教育方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显然人类对阿尔弗雷德·F.琼斯大脑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亚瑟差点儿把自己的白眼翻到天上去,但是又忍不住偷瞄对方流畅的线条——别的不说,虽然阿尔弗雷德大部分时候是个胖子,但他的日常健身活动也确实卓有成效,比如现在,对方正大方地撸起袖子向他展示自己完美的肱二头肌。

……蠢死了。亚瑟看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就无语得想翻白眼,但与此同时不得不认可他的说法——或许阿尔弗雷德真的有办法,听说他当时为了减肥在各国到处游走。死马当活马医,只是试一试的话他也不会吃亏,不是吗?

想到这儿,亚瑟不自觉地轻轻咬住自己的舌尖,两秒后迅速做出了决定。

“……半个月。”

 

两个年龄加起来快要跨越公元元年的家伙小学生般讨价还价一番之后,终于以20天达成了交易。阿尔弗雷德看起来心情相当好,要是有个尾巴现在该螺旋着飞到天上去了。

说是要做美国的跟班,这家伙反而自己先毫不客气地直接拎包入住了他家,美其名曰方便监督他的衣食住行——他哪来的这么长假期??于是就有了这样过分的画面:亚瑟才脱离公务苦海就得回家可怜兮兮地嚼着蔬菜拌水果,严格到控糖控盐,阿尔弗雷德则抱着他的super size版可乐一通猛灌,炸鸡块被齿面切断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

赔本。赔本买卖。他真心觉得自己哪怕去买泻药都好过在这里被戏弄。短短五天他已经第49次开始后悔。亚瑟咬住钢叉,金属冰凉的涩味自舌尖蔓延开,他打了个战,恶狠狠地用眼睛去瞪正在大快朵颐的美国人。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就是你的好方法,大英雄?”他语气嘲弄,话里话外都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素食会让人的脾气变暴果真不假,特别是对方还在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午餐,这完全称得上是精神折磨。

阿尔弗雷德闻言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歪了歪脑袋,相当无辜:“你指什么?”

“这一切。”叉子被重重拍在盘子上,撞出一声脆响。哎呀哎呀,英国今天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

望着对方憋屈的脸,阿尔弗雷德真真废了好大劲才忍住不笑。逗英国才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连游戏都没法替代。他越想越开心,在亚瑟要爆发的前一秒即使收敛了嘴角。

“咳咳。”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凭着蛮力把对方拖到体重秤上,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瞧,你确实瘦了!It does work!”

望着那上边没了零头的数字,英国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并开始为自己刚才恶劣的语气感到一丝微妙的抱歉。他偏过脑袋,不太情愿似的小声道:“好吧,我承认你的食谱确实有点效果……但这还远远不够吧!”

“当然啦,这还只是为了让你适应食谱而已!”

亚瑟撇了撇嘴,余光落到美国人嘴边的油渍上,声量又大起来:“而且你能不能不要再吧唧嘴了,真是没礼貌!”

“我饿了嘛!”阿尔弗雷德用更大的声音回答,哪怕他听上去不太占理,“还不是你做的司康根本不够我吃。”

啊哈,这招果不其然成功了。亚瑟的怒火迅速熄灭了,脸上泛起不明的红晕——任何对他厨艺的肯定他都相当受用,只是可怜了他那注定无法活过保修期的厨具。他轻哼一声,转身又取出整整一烤盘的司康饼。而面对此情此景,阿尔弗雷德仍旧能够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将它们塞进嘴巴里,镇定自若地与英国探讨接下来的减脂计划。

这才是世界英雄应该有的样子👍。

因为在咀嚼,阿尔弗雷德说话的声音含糊着不太明晰,他本人也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对方圆鼓鼓的脸颊和绿莹莹的眼睛。

……看起来好傻,超大国不动声色地想。亚瑟倒是很认真地在倾听他的每一步安排,随即咬住下唇,颇有些为难地思考了起来。说真的,他其实不是特别爱活动的类型——说他体虚也好年纪大了也好,以前年轻的时候开着船闯遍地北天南追寻刺激,而现在他更宁愿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毛衣。唉,岁月!唉,杀猪刀!

但是他买的裤子再不穿就要过季了!痛定思痛下,亚瑟·柯克兰沉重地、艰难地、勉为其难地屈服了。

 

不得不承认,坚持锻炼属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减脂说白了就是要持续的热量赤字,消耗大于摄入自然而然就会苗条下来啦。阿尔弗雷德说得简直就像在美国大街上找快餐店那么简单似的,可亚瑟真正按照计划实施起来后才发觉这和想象里的根本不一样。先前单纯的节食还尚在接受范围内,加上每天的训练以后他才终于亲身体会到减肥的痛苦——先前他还为此嘲笑过美国来着。风水轮流转啊!

而现在,亚瑟仰躺在瑜伽垫上,再顾不上被汗水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胸膛起伏着。累呀,他已经一个手指头都懒得抬起来啦。

阿尔弗雷德像鬼一样从角落里冒出来,难得没有像以往那样嘲笑他狼狈的样子并大喊要拍照留证。他蹲在亚瑟旁边,伸手戳了戳对方因充血而泛着热意的脸蛋,没说话。

“……干嘛。”亚瑟眯着眼睨他,神疲气弱,“我快累死了。”

“我在思考。”美国人甚至体贴地拨开了挡在他眼睛前边的碎发,真是活久见,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我在思考。你为什么没有瘦下来?”

黏在皮肤上的衣服被掀开,空气带着凉意一起钻进来。亚瑟打了个激灵,倒也没阻止对方的动作——这么些天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他们都算不上真正的人类,看个肚子算什么?美国还是他一手养大的呢。

这边他还在迷迷糊糊天马行空,那边手已经放上来了。阿尔弗雷德的手是宽大的类型,掌心干燥又温暖,带着融融的热意贴在了他的肚脐下方。

“按道理来说,这个运动强度,你至少会轻个三五磅。”那只手游走到其他部位,慢吞吞地触碰他的腰侧、手臂、腿根,又回过头来端详他的脸蛋,“我也有好好盯着你锻炼,为什么你没有瘦下来?”

“哈?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吧。”亚瑟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把对方还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拍开。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站到体重秤上,果不其然又是大差不差的数字,“你的方法没有效果啊,大英雄。”

“怎么可能!”阿尔弗雷德立刻嚷嚷起来,把计划清单翻得哗哗作响,试图维护自己减肥专家的高大(真的吗?)形象,“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亚瑟好笑地看他闹腾,摊手道:“行啦,让我休息一会儿。正好说说呗,你之前都是怎么减肥的?”

“之前嘛……”闻言,阿尔弗雷德终于停止了折磨纸张的动作,索性直接坐到亚瑟身边回忆起来,“我请教了法国!毕竟他吃了那么多好东西还能维持好身材,绝对是有什么秘诀在身上的!”

“嘁,就他那整天开屏的花孔雀样子,能有什么好办法?我才不相信呢。”检测关键词自动输出嘲讽。听到死对头的名字,亚瑟当即露出嫌恶的表情,话里满是挖苦。

“嗯哼,他告诉我要坚持做运动呢。”

“……就这样?是什么样的运动?”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亚瑟狐疑地盯着他的脸,就见美国人蓦地露出一个灿烂得没边的笑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有趣的运动、让人每天都想做的运动———哈哈,是S○X哦!”

这家伙甚至一脸阳光地比了个下流的手势,看得身旁前监护人眼前一黑的同时双颊发烫。

“晚上激烈地○○以后再一起泡澡,这之后再兴奋起来继续唔——”

“啊啊啊你别说话了!”英国扑上来要堵他的嘴。说是捂嘴其实手在他脸上乱摸了半天都没找着位置,这下他们离得更近了,微微带着潮意的手贴在他脸上,美国呼出的气全喷在亚瑟手心里,烫得他有点儿晕头转向。

阿尔弗雷德眨眨眼,可以说是把天真无邪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他不紧不慢地把对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按下来,无辜极了:“你干嘛呀英国,我只是在复述法国的话而已呀。”

“笨蛋,不准和他学那些有的没的!”亚瑟拧起眉毛,语气凶巴巴的,“他居然敢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下次见面绝对会好好教训他!”

那双蓝眼睛提溜提溜转了两圈,阿尔弗雷德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他的超大杯可乐,满脸写着事不关己。啊哈,这可不能算他挑起事端哦。

“后来我又去请教了德国。”他慢悠悠道,“该说不愧是德国吗,给出的答案倒是很在意料之内呢。”

亚瑟颔首,示意他继续。

“运动、运动、运动,坚持不断地每天运动——当然,是正常的运动啦,”美国人用力吸了一大口可乐,“还有——”

“——啤酒。”

他们异口同声地念出那个单词,两秒静默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噗,真不愧是他。”亚瑟想象了一下这位一丝不苟的同事边锻炼边举着啤酒碰杯的样子,扑哧笑出声音来。

“欧洲的老头子们都是一个样,”阿尔弗雷德耸耸肩膀,“又辣又冲,真搞不懂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所以说你还是小孩子嘛,啤酒是大人的乐趣哦~”

“你这样说话好恶心喔。简直像法国一样。”

“……喂!”

一旦聊起天来就没完没了了。美国掰着手指数自己减肥那段时间尝试过的各种方法,说着说着又开始扯东扯西,上至乐高的中世纪城堡新品下至邻居家刚来的比格犬,嘴巴碎碎叨叨像是要把身边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儿倒出来给英国听。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面了,就算有电子通讯也完全比不上现在这样面对面的交流,他还有好多有趣的事情想要告诉英国呢!

当然,闲聊归闲聊,他扶着英国的腿弯帮他拉伸的动作倒也丝毫没有懈怠。可怜了亚瑟一边忍着疼一边还要回答这家伙的每一句话,一张娃娃脸憋得通红,不过看他这幅嘴角上扬眼含笑意的样子,完全也是乐在其中的吧!

阿尔弗雷德垂着眼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趁亚瑟笑得开心,手上更加用力了些,然后毫不意外地换来一声痛呼。面对着亚瑟愤怒的眼神,他没松手,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得逞地笑了起来。

“加油呀英国!”

 

亚瑟在花园给玫瑰浇水。外头难得有些和煦的阳光,照得他不太适应地眯起眼睛。阿尔弗雷德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今天是第二十一天。这种堪称悠闲的日子过起来就是快。阿尔弗雷德提前一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赶下午的航班——真不容易呀,他以前可是会因为英国要走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类型。

哎呀英国,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美国撅起嘴不满。都几百年了,别把我当成小孩子啦!

是是是,大英雄,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减肥呢。亚瑟眼底含笑,慢悠悠道。虽然上秤好像没掉多少,但我有感觉到效果哦。

这段时间他倒是有点释怀了,说到底这他本来就瘦削,那些突如其来的重量也不过是使他变成稍微壮实的体格,这充其量也就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罢了,实际上没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走在路上还会被夸赞气色不错。反倒是美国,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最后却只起到了那么点作用,原先的胸有成竹全变成了不敢置信和不甘心,泡泡一样在他心里咕噜咕噜打转。英国上秤时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惹得这倒霉孩子从昨晚起到现在都苦着一张脸,闷闷不乐的。

怎么就没效果呢?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行啦行啦。亚瑟替他把背包拿过来,揉揉他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好笑道。你着什么急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的方法是有效的呀,至少让我在过季之前穿上了那条裤子。

不不不不不,才不够呢。一迭声的NO从美国人嘴里飞出来,砸得亚瑟耳朵疼,他抬头去看,见阿尔弗雷德眼睛里短暂的迷茫与困惑消失了,转而变成更加厚重的坚定。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英国。傻小子边笃定发誓边被英国推着到了门口,出租车都第2次鸣喇叭了还在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他凭着怪力花了两秒钟把行李全扔进后备箱,突然又猛回头一个箭步冲过来捧住英国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重复一遍,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没等英国人做出反应他又火急火燎地冲过去跳进车里,朝着英国挥挥手。

等着我!

……亚瑟这会儿真是被逗笑了,他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脸,想想对方那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高精度科研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气。

傻小子啊。

 

“「……综上所述,亲爱的祖国,我们不幸地通知您,问题的根源在于不断上升的膨胀率。」”

“哈,就这样?”美国在屏幕那头不可置信地大喊,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被戏弄了一样震惊,他晃晃手里的检查单,语调控制不住地抬高,“那我这么多天绞尽脑汁算什么?”

“算你关心我?”亚瑟无辜摊手,“从公立医院到私人诊所,每一个医生都这么告诉我:我很健康。最后财政部的那帮人和医生们一通搅合,告诉我,呀英国的通胀率太高啦所以意识体变胖也是人之常情嘛。”

天知道他看到免费体检的预约时间排在了几个月开外之后有多绝望。

“所以,解决办法是?”

“哈哈,静观其变。毕竟经济发展影响意识体的事情并不稀奇,只不过因为通货膨胀而变胖听起来有点儿喜剧罢了———不过之前从没有这样的状况,他们推测或许再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恢复也不一定呢。”

“……或许?”

“或许。我该庆幸至少英国的财政状况还没有糟糕到让我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至少那群专业人士们的猜想是正确的。约莫又过了一月,他的体重果真恢复了正常,又变回那个苗条的英国了。真是闹剧一场。

亚瑟开会一贯习惯早到,只是今天却意外撞上了难得一见不迟来的美国,他愣了两秒钟,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

“啊、英国。”阿尔弗雷德脸上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了然地点点头,“你恢复正常了。”

离开始时间还早,他们索性到休息间去坐着了。亚瑟晃晃勺子,看着方糖块一点点融化在茶汤中,最后消失不见,他端起杯子,优雅矜持地抿了一小口,随即发出舒服的叹息。终于不用因为担心体重而这不敢吃那不敢吃了,失而复得的进食自由更是让人倍感珍惜。

而阿尔弗雷德呢,这小子一直在盯着英国的脸,瞧得人不自在得都有点怀疑自己胡子没刮干净了———可这不应该呀,他洗脸很认真的。

“我觉得英国还是胖一点才好。”美国小伙剥开橘子皮,垂着眼睛把橘络扯下来,慢吞吞得不知磨蹭个什么劲,不知道的以为直接吃橘子犯了他家哪个州的法呢。

“……怎么突然这么说。”亚瑟有点莫名其妙,“我减肥可花了好多心思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啦。”阿尔弗雷德又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似乎铁了心地和橘子过不去。

“喂,你干嘛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啊。”胃口半吊不吊的感觉实在难受,亚瑟受不了他这犹犹豫豫的劲,凑过来用力掐了掐对方的脸蛋,不出意外地换来吃痛的惊呼———手感真的很不错,不愧是19岁,胶原蛋白有得很。

“好痛啊英国!”阿尔弗雷德的脸皱巴成一团,那架势,夸张得仿佛英国刚刚用的是用金刚狼的利爪。

“那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快点说!”这个说话的语气,直让美国怀疑他看到了四百年前的海盗船长。

他撇嘴,又磨磨蹭蹭不肯开口,挠得英国心里痒痒的。但他才不会表现出来呢,只轻哼一声,放下茶杯作势要走。

哈,以退为进。不管多少岁,这招始终对阿尔弗雷德有奇效。小时候犯浑死犟英国一放茶杯他就立刻眼巴巴跟上去,本以为独立之后能有多少长进,现在看来完全就和小时候没差别嘛。

“哎——英国!”要是他知道现在英国在想什么,绝对要红着脸大喊这是作弊啊作弊。很可惜,美国小伙几百年岁月里并没有哪段光阴去研习了《三十六计》,于是只能抓住亚瑟的衣角,脸都憋得有点泛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实在好玩。哎,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到底是要怎样才能和超大国美利坚联系在一起啊?

“哦,那你说说呗,你是什么意思。”亚瑟憋着笑,故作严肃。

“……哎呀。就是那个嘛。”阿尔弗雷德红着脸,目光飘飘地游移,不肯落到亚瑟脸上,“……就是之前打仗的时候啊,你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抱起来都嫌硌手。后来没打了你也过了好几十年才长回个人样吧。”

“所以,所以……”他看起来实在很难为情,脸上热得不像话,“…所以看你变胖了我还挺高兴的嘛,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比那时候好啦……”

啊、啊。居然是这种原因。亚瑟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美国小子一直在用余光偷瞄他的反应,见他这幅震惊的呆愣愣的模样更是羞耻得不行,再也忍受不住怪叫一声捂着脸逃进了洗手间,临走前还不忘把手里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塞给英国。

“英国你笨死了讨厌死了我不要和你说话了哇啊啊啊啊——”

亚瑟愣愣地低头看着手里橙黄的橘瓣,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咬了一口,汁水在他舌尖炸开,清甜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啊。好甜啊。

end

 

“有人想进去提醒一下他们会议已经开始了吗?”

“噫,哥哥才不要去破坏气氛呢,会被美国小子记恨的吧~”

“那箱橘子是我买的来着,可不要全给我吃完了。”

“那不也很好吗,你家的橘子死前也是见证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养育之恩变质的戏码。”

“……一点也没有感到荣幸啊阿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