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ristiano有一个秘密。
众所周知，Cris是一个率直的、并不善于伪装的人，就算不说出来，他的眼神也总是藏不住事，但他本人仍然不打算这么早把这件事宣之于口。毕竟就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还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但由于这个秘密的存在，显而易见，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例如，他和隔壁班的Kaka在一周之内从他主动搭讪到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结合他本人之前的作风和爱好，很多人暗下揣测这并不完全只是出于对Ricardo球技的欣赏——他们两个走到一起后去球场的时间甚至还更少了，大家更容易在烤肉店、男装店、饰品店诸如此类的地方碰到他们二人，那些想去球场一睹其风采的人却总是扑空。
虽然Cristiano从来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但若是有心人让他听到，他也会在心里默默腹诽一句：确实。虽然对方凶猛的球风的确让他赞不绝口，但真正让他走下场找他搭话的并不是对方长途奔袭时令人咂舌的速度，也不是他在自己身侧带球破门的英姿……好吧，至少不完全是。
结果就是他生平第一次鬼使神差地主动找对手要了联系方式——况且比赛过程也并不愉快，因为脑残学校居然把球赛安排在雨天进行，再加上这名对手还让自己输得这么难看......但在Ricardo出现的时候，他甚至没办法把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这太恐怖了，他们甚至还在比赛。Cristiano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此时那个同样浑身淋湿的少年却越过队友走到了他身边，自然地和他并肩站着，然后向他伸出了那只手——当然，很快就被他反握住了，虽然它们之间连一个眼神接触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赛场上的这一次牵手，后来的结交也是出奇的顺利。很显然，他们的确是天作之合。这位被大家称为上帝之子的同学并不像他的球风那样暴力而不近人情，相反，和Kaka聊天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待人接物很温和，而且并不无趣，毕竟自己就时常被他逗笑——虽然这也有Cristiano只是看见Ricardo就会开心的缘故在里面，这暂且不提。总之，从相约一起踢球和锻炼开始，二人迅速地建立起了跨班友谊，除了上课以外的大部分时间都黏在一起。
Cristiano的好友们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一转变，毕竟他们都长着眼睛，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身上那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苍天可鉴——之前他们虽然也经常一起去练球，但彼时Cristiano的眼神可没有像装了磁铁一样黏在自己脸上不放，也从来没有莫名其妙地在练习赛时把点球权让给谁过。
“Kaka是最好的球员之一......当然了，我踢得也很好，所以点球无论是我还是他来都一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在他们有意无意地问起时，葡萄牙男孩总是无所谓地这么说，“我不保证会比他做得更好，所以我们共享主罚权。而且你们很少和Kaka一起踢球，没怎么见识过他的球技，他也需要展示自己的机会，不是吗？”
好的。此时大家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好点点头表示认可，只是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默移到另一个主角身上——对方却仍然带着阳光的笑容从远处走回了Cristiano身边，还对着他们打了个招呼，好像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由于正主太过光明磊落，大家对他们过于如胶似漆的友情也并不好再说什么了。或许只是他们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这两位世界级球员不过是一见如故，赛场上棋逢对手继而惺惺相惜，这才建立了不容他人涉足的友谊，看起来黏糊一点倒也正常，他们不应该用龌龊的心思揣度二人的关系。
——但和Cristiano同学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了解某人一点都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心思，而且很明显，他看向Ricardo的眼神并不算清白，只不过他自己根本没发现自己盯着那人时的心思有多昭然若揭。然而那个传闻中充满着圣洁光辉的上帝之子也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每次转头和Cristiano“恰好”对视上，也都只是垂着眼睑腼腆地笑了笑，然后直接抛出话题和对方聊起了天。
......是吗，原来隔壁班的足球天才是这样的性格？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们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二人的相处模式。尽管曾经常常跟在Cristiano身后的某些球员对此颇有微词，不过也没再不识趣地打扰他们。
只不过，在某次偶遇二人一同回到在校外的合租房时，Ricardo的两个朋友委婉地表达了他们的忧虑。这不能完全怪他们对Cristiano怀有成见，毕竟让你知道你的朋友搬出去和一个传闻中玩世不恭、在老师眼里离经叛道，并且还绯闻满天飞的坏小子同居，你也会有所担忧的——更何况你的朋友是与这些印象毫不沾边的Ricardo。
但当事人只会微微一笑，然后说，“不，其实Cris人很好，大家对他有太多误会了，如果你们真的去接触他，就能明白他和传言中完全不一样。至于住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们家都离学校很远，平时不方便回去住，所以就在外面一起租房了。”说着他摸了摸头发，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要回去了，Cris还在等我。什么？没有，他平时很照顾我，你们不用担心，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闻言，二人一起笑着向Ricardo挥了挥手，目送他转身离开，然后又各怀担忧地对视了一眼。虽然话是这么说，并且他们也并没有对Ricardo的这番解释表达出任何看法或意见，但听完之后还是让人完全没办法不担心——毕竟先不说Kaka是否遭到了Cristiano的蒙骗，单说两个男孩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而非要搬出去一起合租就已经够引人怀疑了。
很自然地，不光是他们的好友之间，甚至在年级上也开始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说着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不像普通朋友。毕竟Cristiano总是行走在舆论风暴的中心，随便做点什么都会被捕风捉影地放大，然后被同学们当作茶余饭后闲话的话题。大家对此都喜闻乐见。当然，他们也都知道Cristiano总是偏爱和外貌出众的人一起玩，这很正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的人总是会玩在一起的。
但这一次克里斯找上的人有些不同——他竟然和那个在此之前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的那个优等生Ricardo成为了朋友。
Ricardo Leite其人有几个出名的特点，长得帅、性格温和、品行优良、信仰虔诚……这让他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受到瞩目。所以，在此之间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更何况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如此关系融洽、无话不谈。这并不是和以前围绕在Cristiano周围的玩伴一样的关系，或许得用soulmate来形容更加恰当——这就更加让众人匪夷所思了。
当然，他们有端或无端的揣测也并没强大到能影响到当事人的关系，二人貌似自诩行端坐正，对这些流言充耳不闻，依旧整天黏在一起，踢球、聊天、一起吃饭，在青春的余晖下肆意地奔跑打闹，这些日子好像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直到某天，某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Cristiano紧张地站在卫生间的门后，看向手里刚刚被自己咳出的零星几片花瓣，略微陷入了沉思。
“Cris......你还好吗？”门外，Ricardo担忧的声音传来，“我刚刚听到你一直在咳嗽，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在长久没有应答之后，Ricardo又不安地叫了几声他的名字，而后轻轻敲了敲门，大有要破门而入检查他的情况的架势。Cristiano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说，“我、我没事，呃，对，应该就是生病了而已......咳咳。”
“生病了？”Ricardo皱了皱眉，仔细思考了起来，“说起来，昨天的天气有些冷，快要出门的时候我还让你加件外套，不过在训练的时候就脱掉了。嗯......是不是在球场上吹太久风着凉了？”
盯着手心莫名其妙出现的带血的花瓣，Cristiano违心地应和了几句，“唔......我不知道，咳、可能吧......”当然不可能，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感冒。
“怎么还在咳嗽？”Ricardo一只手撑在门上，从急迫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此刻的忧心，“Cris？还好吗，你先出来吧，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算了，直接去医院吧，学校的医务室好像不太靠谱......Cris？”
闻言，Cristiano狼狈地拿过放在一边的纸巾，草草地擦了几下手之后跟着那几片的蓝色花瓣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打开水龙头的阀门开始洗手，试图冲掉附着在手上的那些血迹。听到对方又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连忙回了句，“不，没事的......Kaka，就是普通感冒而已，你知道的，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过一两天自然就好了。”
“真的吗？”Ricardo显然有些怀疑，还站在门口没走，“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咳嗽咳得这么厉害的时候，不对，不如说是就连生病都很少见。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行，还是和我一起去做个检查比较好。”
Cristiano终于推门而出，打断了好友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我没事，也没有什么别的不良症状……Kaka，谢谢你关心我，不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健康吗？只不过是刚刚咳了几声而已，别的完全没有影响！”
看着Cristiano神采奕奕的面容，Ricardo勉强点了点头，“好吧，不过门口的药箱里面还有几盒感冒药，或者至少得吃点止咳药......唔，还有，要是再有别的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他在这里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又说，“或者告诉别人也行，让他们带你去看看医生。拜托了、Cris......不要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话都说到这里了，Cristiano也只好在对方略带祈求的眼神下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去药箱里面翻了一通，根据Kaka的描述找了几板药片出来。等他磨磨蹭蹭地从门厅处走出来时，Ricardo已经倒好了一杯水，从餐桌的另一边向他推了过来。
“Kaka，我……”Cristiano难得感到有些坐立不安，他当然应该找个理由拒绝吃下这些药，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感冒。可是只不过是看着对方的那双眼睛，他就感到喉咙一阵艰涩，完全说不出来任何拒绝的话。在某个瞬间，他几乎想把真相朝眼前的少年和盘托出，但最终也不过是朝他一笑，轻轻落下一句，“没有、没什么，只是觉得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谢谢你，Kaka。”然后手指落在他的臂边，状似无意地拿起水杯，大步往自己的房间里面走去。
Ricardo在身后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刚刚摸过杯壁的左手不自觉地抓握了一下，在反应过来自己手边空无一物时，莫名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Ricardo，就在过去的几分钟内，Cris应该突然发现了什么，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并且还正准备瞒着他——可是为什么？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面对着那扇紧紧掩上的房门，被留在桌边的男人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明明他们前一天晚上还敞开心扉、彻夜长谈，Cris甚至最后都没有想起来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和他在一张床上睡着了……如Cristiano所说，他也认为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天作之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如此合契，如同双子星一样互相吸引，就算站在对立的阵营，经过了那样激烈的对抗，也丝毫无法阻挡他们建立起友谊。从互相欣赏到真正结识之后更是相见恨晚，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为朋友，场上配合默契，场下无话不谈。他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秘密——可现在局面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这种快要越轨的掌控欲让他感觉很糟糕，不行，他应该放松心情。圣经中写着『唯有忍耐的，必然得救』，忍耐是基督徒继承自耶稣的美德……Ricardo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朋友之间有彼此的空间很正常，或许他所面对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不方便让他知道……或许Cris之后会告诉他的，在某个合适的时机。
这样想着，Ricardo心不在焉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倏地，他开始觉得这间卧室变得很空旷——那些“杂物”都在昨天大扫除的时候被收纳归为了，现在这里没有足球，没有游戏机，没有平时做题用的演草纸，没有室友不小心忘在自己房间的耳钉、耳坠，也没有吃过饭之后坐在床上坐着玩FIFA的Cristiano……
那他还待在这间屋子里干什么？Ricardo难得有些烦躁，但当推开房间门，再次看着隔壁那扇并未对他开放的门扉时，他心里的冲动又消退了下去。
他又忘了，就算是朋友，随便逾越对方的私人空间也会引起反感。他不能总是要求对方向自己事无巨细地汇报所有事……Ricardo这样安慰自己，或许是他误会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小题大做。
另一边，Cristiano把背贴在门板上，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一阵后，强忍住自己喉间的不适，又一次小心地展开手掌看了看。
不是错觉，确实有东西从他身体里被咳出来了……这次不只是花瓣，而是一朵小小的、完整的花。若是放在别的地方，Cristiano可能还会赞叹一句开得不错，颜色很漂亮，但现在从自己的嘴里吐出，他只感到一阵仿佛被什么东西寄生的恐慌。
Jesus…他保证自己的饮食很健康，除了沙拉和鸡胸肉几乎不吃别的东西，更没有吃下去类似于花粉或者孢子之类的不明物品……所以——这只能是大家常说的所谓「花吐症」了…虽然这已经成为青少年阶段的高发病，但Cristiano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出现这种症状，不管是“单相思”还是“郁结于心”两种发病诱因，从来都和他此人毫不沾边……
……等等，不过这次应该是事出有因的。目光移到墙上二人的合照上面后，Cristiano被那堆小花堵塞的脑子暂时恢复了清醒的思考——是的，他似乎终于想起来罪魁祸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