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郭文韬在踏出公司的前一秒接到了齐思钧的电话,“韬哥韬哥,live听不听?”
韬哥打了个哈欠,“你啥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李律喜提加班,何律觉得找别人去没意思,就把票给我了。”齐思钧极力推销,“听说里面有几个人唱得不错。”
郭文韬看了眼手表,又算了算时间,“行吧,我先去开车。”
话音刚落就见齐思钧正好从电梯里窜了出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不用不用,地方还挺近的,走着去就行。”
郭文韬心领神会,“回去的时候带你是吧。”
齐思钧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韬哥懂我。”
两个人晃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开场了,不过这样也正好,不用排队。检票的保安看到他俩身份证上的Beta,表情轻松了不少。但还是提醒他们蹦迪事小安全事大。刚有两个A撞一起差点打起来,被老板叫人抬出去了。
齐思钧握着人家的手,嘴里辛苦辛苦谢谢谢谢一定注意怎么打的战况怎么样的一通乱说。
郭文韬心里想着等会千万别站人堆里。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B,对于其他性别之间的天雷勾地火他一向秉承着只要别惹他头上,就尊重祝福的态度,反正他闻不到。但AO同事每次因为发情期请假都会导致本来就在加班的他被迫加到更晚。最后拿着加班费和齐思钧一起去做推拿。
看齐思钧越聊越起劲,不想再等的郭文韬直接扯着他,不顾他还对保安大哥手里的八卦恋恋不舍就往里走。进去了之后发现里面不算大,但一楼的池子里基本也站满了。齐思钧很快融入其中一起群魔乱舞。郭文韬四处看了看然后上了二楼,好歹有座。
二楼几乎没人,郭文韬找了个一排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正好前一个人结束,下一个人上场。
这人也不好好走台阶,直接在下面手一撑就轻巧地跳上了舞台。额前的红发醒目又张扬,身上从头到脚戴满了饰品,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道银色反光。
2.
“黄子,下一个你上。”
黄子弘凡应了一声,又往脖子上贴了一个阻隔贴。
在livehouse这种地方,哪能不出点意外。前脚那两个A刚被抬走,后脚老板就叫了几个人去喷气味中和剂,后面还没上场的不管性别一人两个阻隔贴有备无患。
现在在台上的好像是个新人,声音还行,只是见识太少,出了事人一慌,节奏就乱了,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虽然底下的人上头了唱儿歌都能嗨,但听着总归不像回事。
候场的时候老板过来拍拍黄子弘凡的肩膀,“黄子靠你了啊。”
“诶诶老板放心。”黄子弘凡拍着胸口说。他和这家店签了合约,平时都有固定的表演场次。唱得还行,会说话,人还算靠谱,在这一片有点小名气,有事了老板也想得到他。
上场前他把外套脱了,又蹦了几下,一个助跑,手再一撑,人就跳到了台上。底下有眼熟的观众捧场地送上几声尖叫,他再插科打诨一下,场子就又活跃了起来。他适时地对乐队使个眼色,听着随着鼓点起来的叫声松了口气。
唱了两首歌,出了一身汗。黄子弘凡蹲下来拿瓶水稍作休息。喝水的时候他把头往后仰,头顶的灯在乱闪,他的眼睛也在乱转,却正好瞥见二楼有个人正趴在栏杆上看他。红红蓝蓝的光绕着他,黄子弘凡眨了眨眼睛,感觉隐形眼镜被灯照得就要融化。汗水混着生理性的眼泪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但有人好看得格外清晰。黄子弘凡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这大概不止是因为刚才跳累了。
台下起哄喊着要洒水,黄子弘凡回过神来把瓶子拧好放下,“那可不行,洒完了我喝啥。”不等他们再说什么骚话,他赶紧示意乐队开始下一首。抬起手的时候不经意摸了下脖子,贴的很牢。
后面的时间黄子弘凡时不时就扫一眼二楼,那个人还是趴在那里,姿势也没怎么变,安安静静地,和底下那些蹦得奇形怪状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
唱完了鞠躬下台,黄子弘凡先去擦了擦脸上身上的汗,趁没人注意偷偷从侧边溜到了二楼,找到目标,坐到他旁边,然后开口问道:“听得怎么样?”
郭文韬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红色挑染的头发和银色的耳饰。似乎是刚才还在台上的小歌手,脸上还有一层薄汗,但眼睛又圆又亮。
“挺好的。”郭文韬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
“哎呀别紧张。我就是在台上的时候看到了你一个人在上面有点好奇。”小歌手笑嘻嘻地说。
“我只是觉得……”郭文韬看了看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最后还是诚实地说:“有点吵。”
小歌手一愣,然后仰头笑得露出两排大牙,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一张节目单,“那你过两天再来,我给你唱民谣。”
郭文韬眯起眼睛看着节目单上花里胡哨的字,“黄子弘凡?”
小歌手应一声,“诶,叫我黄子就行。”
3.
过两天非常幸运的不用加班,郭文韬想着人家既然邀请了那还是去听一下。民谣确实不错,黄子弘凡唱完又溜过来找他的时候他真诚夸奖。
那下次我弹吉他你来不来?
……来。
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第数不清多少次。一开始郭文韬还会给自己找理由,只是离得近,唱得也还行。后来只要黄子弘凡问,他有时间就会去。他还是喜欢坐二楼,黄子弘凡唱完了就偷溜来找他。每次都要问观后感,却只要一句好听就心满意足。
齐思钧以始乱终弃为由,敲了郭文韬一顿火锅。
“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离谱吗?”郭文韬一边吃一边吐槽。
齐思钧做作地抹眼泪,“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
“收一收,哪来的新人。”郭文韬心里数着数地下了块毛肚。
“那个小歌手啊。你现在三天两头去听live,你以前可是一直嫌弃吵的。”
郭文韬的筷子在空中夹了夹,心里不知道过了几遍七上八下。
“害我最近都没能蹭到几次车。”齐思钧图穷匕见。
郭文韬翻了个白眼,捞出那块缩水严重的毛肚放到齐思钧碗里,“行了,等会我请客。”
齐思钧冲他一抱拳,“韬哥大气。”
只是吃的并不能堵住齐思钧的嘴,“所以你是真看上那个小歌手了吗?”
这说得像什么话。郭文韬叹了一口气,“人家有名字的,叫黄子弘凡。”
“所以确实是看上了。”齐思钧发现了华点。
“什么乱七八糟,我只是……”郭文韬停顿了一会,“最近太累了。”
齐思钧投过来担忧的目光,郭文韬摇了摇头继续说:“可是他在台上似乎永远热情,永远有活力。他享受着自己的工作,这是多么令人嫉妒的一件事。而我看着他的时候,好像也被他感染到了。就像是是充上电,活过来了。”
郭文韬笑了一下,“比推拿管用。”
齐思钧立刻义愤填膺,“你可以质疑我乱用词,但不可以质疑我介绍的推拿店。”
“你还知道你乱用词啊?”
“这不重要,再来一份肥牛。”
4.
郭文韬在等咖啡的间隙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串来自黄子弘凡的未读消息。长长的语音转成文字直接占据了大半的屏幕,划了好几下才能到底。
开头是说他今天唱新歌,问郭文韬来不来。看他一直没回就又问是不是太忙了怎么一直不说话,后面竟然还能转出一个委屈的黄豆脸,活灵活现的。上台了要说,唱完了也要说,还要强调他刚去二楼看了,没找到人。但下一句接的是下次有机会单独唱给你听。
郭文韬想了想回复还在加班,然后复制了那个委屈的黄豆脸加在后面。
黄子弘凡秒回,那你什么时候能下班啊?
郭文韬算了算手上剩下的工作,给了一个时间。这次对面回得很慢,他就看着聊天框上显示的名字一会儿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跳回名字,最后发来一句,那我去你公司等你呗。
没等郭文韬回复,后面很快又跟了两条,我算了算我也差不多时间结束。一起去吃宵夜吗?
吃,怎么不吃。
郭文韬到楼下的时候黄子弘凡已经到了,背着吉他坐在外面的石凳上玩手机。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站起来向他挥手。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郭文韬小跑过去。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走近了才发现黄子弘凡已经把妆卸了,首饰也摘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头发还因为发胶支棱着,一笑起来少了很多锋利的锐气,倒像个造型前卫的叛逆学生。
郭文韬看了眼自己一天下来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衬衫,一股子社畜的班味。他心里叹了口气,嘴上问道:“想吃什么?”
黄子弘凡眨了眨眼睛,“麦当劳还是肯德基?”
郭文韬斩钉截铁,“麦当劳。”
5.
黄子弘凡一向都坦率承认,他就是喜欢好看的人。所以那天的惊鸿一瞥,让他下台了之后立马跑过去搭讪。交到朋友算赚,说几句话养养眼也不亏。
在听到郭文韬说觉得吵的时候只觉得可惜,得赶紧多看几眼,出了这店门说不定就再遇不上了。递节目单过去的时候也根本没抱希望,谁知道还真来了。
看着郭文韬一脸真诚地夸赞,黄子弘凡只觉得再是说烂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是要比其他人说得好听。黄子弘凡开始庆幸自己之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了不少,搜肠刮肚地想展示点新东西和郭文韬约定下一次,再下一次。到最后不需要什么新花样了,郭文韬只要有时间,就每次都来。
老板夸他给店里拉来一个稳定客源,他偷偷给保安大哥塞了两包烟,然后和郭文韬说以后来别买票了,我和保安大哥说好了,你是我朋友,直接进就行。
郭文韬啊了一声,他们能认得我吗?
那当然。黄子弘凡对他挑了下眉,我说我朋友是最好看的那个。
郭文韬并不是第一次因为工作放他鸽子,但今天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删删了打,还是没忍住发出了那句想了很久的话,那我去你公司等你呗。发出去了又马上找补,只是因为我也差不多这个点结束,想着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
然后他看着对面发来的定位,走路都带风。
最后两个人一起坐在郭文韬公司旁边的麦麦里啃汉堡,一个板烧一个双吉,还有第二份半价的香芋派。
黄子弘凡三两口解决了自己那份,就开始托着下巴看郭文韬慢条斯理地吃。
“你怎么回去啊?”郭文韬嘴里的东西没有完全咽下去,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黏糊糊的,“现在太晚了,你可以先走。”
黄子弘凡看了眼手机,“没事,地铁还有。”说完又心情很好地继续盯着郭文韬慢慢变红的耳朵。
郭文韬点点头,努力吃得快了一点。过了一会他又问,“那你住哪儿啊?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带你一段。”
黄子弘凡心想还有这种好事,然后报出一串地址。就见郭文韬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好像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这不是巧了。”黄子弘凡快乐地一拍手。
而蹭车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很快黄子弘凡就能熟练地在副驾的手套箱里找到备用充电线、店里顺走的纸巾、表演时没喝完的水,还有他平时喜欢戴的一些时尚小垃圾。
但这一切在郭文韬把车钥匙交给他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会开车?”郭文韬揉了揉眼睛一脸困倦。
必须会,多年驾龄老司机,开得贼稳,只是没有车。黄子弘凡点头如捣蒜。
那今天就靠你了,太累了不想开车。郭文韬一边掏出车钥匙,一边慢吞吞地说。黄子弘凡双手接过,耳边在循环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
郭文韬刚坐上车就闭上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黄子弘凡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把空调打高,努力开得更平稳些。但嘴里还是没忍住轻轻哼起歌。
天空是绵绵的糖,就算塌下来又怎样。
6.
临近年尾,来看表演的观众一天少过一天,老板也是大手一挥,演出场次一减再减。
黄子弘凡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没事的时候也总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练了几天新歌之后他把吉他一扔,拿出手机第一个找上了郭文韬。
文韬文韬,周末有没有空出来玩?卡丁车射箭羽毛球乒乓球台球游戏厅走不走?
他每次抓阄一样挑一个问,而郭文韬大多回他一个言简意赅的,走。
黄子弘凡依然是他一贯的样样都懂样样稀松,郭文韬有些之前没玩过但是学得快。黄子弘凡一般只来得及当两把老师,后面就要努努力才能和他有来有回。
卡丁车还好一点,这圈你第一,下圈我第一,偶尔还能来把双人。
射箭就比较可惜。刚开始的时候身体快过脑子,直接走到了郭文韬身后环着他调整姿势。等一低头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黄子弘凡才反应过来,讪讪松手。完全不知道自己红得半斤八两。但看着跟着教练越发有模有样的郭文韬,黄子弘凡在心里悔得直拍大腿。一开始怎么就心无杂念地上去了呢,现在心里有鬼了却插不上手了。
羽毛球输多赢少,台球赢多输少。至于乒乓球,不说赢,能拿到一局就算胜利。
而游戏厅在郭文韬玩了半天出的票还没有黄子弘凡随手几个币就中的超级大奖出得多后,被怒而移出以后的约会项目备选清单。只留下几段两位不服输的人试图在跳舞机上驯服四肢却惨遭失败的珍贵影像。
7.
平安夜那天,livehouse的老板邀请了一批熟客参加他们的年底聚餐,郭文韬也有幸参加。这算是这家店的老传统了,一到圣诞节就关门,大家各回各家,明年有缘再见。但有缘的是少数,所以这顿吃着其实更像散伙饭。
店里红红绿绿装饰得像模像样,不过黄子弘凡偷偷告诉郭文韬这些装饰都是压箱底的老演员了。从开业用到现在,每年只挂这么一天。
一楼的舞台前拼了个大桌子,菜是找隔壁小饭店炒的,酒是直接吧台里拿的,坐着的都是熟面孔。台上的东西都还没收起来,不管是谁,高兴了不高兴了就上去唱一首。
郭文韬理所应当和黄子弘凡坐在了一起。他俩面前除了饮料还有两个老板特意翻出来的白酒杯,只不过里面装的是气泡果汁酒。老板还特意叮嘱了,就这几口,喝完没了。
郭文韬是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黄子弘凡就纯粹是因为菜了。见识过的人争先恐后向郭文韬讲述他的光辉事迹。黄子弘凡手一伸就想灭口,只可惜寡不敌众惨遭镇压。
黄子弘凡嘴里大呼小叫,眼睛却只盯着郭文韬看。他留给黄子弘凡一个侧脸,听得很是认真。那原本是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一笑脸颊就鼓起来,眉眼弯弯,笑意水一样从他眼角细细的纹路里流淌出来。
灯光如此偏爱他,在他的头顶落下光圈。然后他转过头来,也不知道是听那些人编排了什么,看到黄子弘凡的时候更是笑得低下头,整个人向他倒过去。
黄子弘凡伸出手把他稳稳接住,像接住一片云。
到了快散场的时候,虽然没喝几口,但黄子弘凡却也是一副半醉的模样,拉着郭文韬絮絮叨叨地说话。他在别的地方还有几场演完就要回家,先到四川见爸妈,然后一家人回甘肃过年。掰着手指头一算,再见到郭文韬至少是要明年二月以后的事了。
郭文韬很有耐心地哄他,能发消息聊语音打视频,差不了太多。
但翻着黄子弘凡事无巨细发过来的拥挤机场、排队站到脚酸、摆渡车、飞机餐、窗外的云、落地之后吃的第一顿火锅,郭文韬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想他了。
8.
把剩余的调休年假连着春节一起休掉,郭文韬一想到有半个月不用上班,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有本事别带电脑别看工作群。”何运晨恶狠狠地咬下一块肉,声音里满是怨气。
“也不错,休假即离职。”齐思钧在旁边补刀。
郭文韬看着这俩个因为之前就把假用得七七八八,所以必须撑到最后一天的人,决定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他走的那天是工作日,还要上班的人没法送机,所以提前了几天出来吃烧烤,吃完就明年见了。他举起酒杯,“都来说个新年愿望吧,万一实现了呢。”
“不加班!”何运晨第一个响应。
“涨工资!”齐思钧紧随其后。
郭文韬想了想说:“健康快乐。”
到了机场发现今天难得出了太阳,郭文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黄子弘凡。那边没一会也回了一张,是他那儿窗外的太阳。后面跟了好几条汇报他刚才吃了什么干了什么,讲究一个图文并茂。
回家了之后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各种记得不记得的亲戚朋友,认了一圈还是没记住。而一旦坐下吃饭,黄子弘凡大部分时候都是那个被拉出来作为反面教材的家伙。
他爸妈其实没什么意见,能养活自己就好。但是别人不同意,身为Alpha不务正业不求上进几年了也没混出什么名堂。黄子弘凡嘴上应声,实际左耳进右耳出,低着头在桌子底下给郭文韬发消息,一边吐槽一边求安慰。
只是没想到郭文韬这时候真拿出了前辈的架势,给他讲自己的经验,遇到过的挫折,还从不同的角度给出了看法,最后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能做喜欢的事,这很好。黄子弘凡来回翻了几遍他难得发来的大段文字,鼻子发酸。
年三十的晚上,越接近零点,外面烟花放得越热闹。黄子弘凡握着手机把原本一连串花里胡哨抖机灵的话都删了,考虑再三后重新打上最简单的「郭文韬新年快乐!」卡着点发了出去。
然后发现对面刚在同一时间也发来了一条:
新年快乐,黄子弘凡。
9.
休假只会让人更不想上班。
郭文韬坐在工位上对着八百封未读邮件叹气,然后环顾一圈发现同事们也是一样的萎靡不振。他翻了翻外卖,用刚抢的开工红包买了杯咖啡,毕竟在这种日子实在不想去茶水间自己做涮锅水喝。也正因此,还休息在家睡懒觉的黄子弘凡就变得有些可恶。
黄子弘凡大喊冤枉,他也不是第一天睡到中午才起,唯一的变化就是之前郭文韬在休假现在在坐牢,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上班。
郭文韬说对,但现在这班是非上不可,所以只能怪你。
黄子弘凡一边嘴里念着郭文韬你不讲道理,一边乖乖坐地铁到他公司就为了给他当司机。
回家之前黄子弘凡把头上的颜色洗了,身上能摘的都摘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弄上。现在就顶着一个黑色蘑菇头,戴着框架眼镜,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提着两袋麦麦出现在郭文韬公司楼下。
齐思钧大惊,郭文韬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对学生下手。
郭文韬上前接过麦麦,那等会他开车你别坐。
齐思钧能屈能伸,立刻竖起大拇指,韬哥真是宝刀未老老牛吃嫩草——
没能郭文韬给他一拳,就听到黄子弘凡掰着手指说,文韬不老啊,也就大我五岁嘛。
齐思钧语塞,齐思钧沉默,最后投降一般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齐思钧,可以直接叫我小齐。”
“哎哎我叫黄子弘凡,叫我黄子就行。”
齐思钧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原来你就是黄子啊,韬经常提起你,就是卸了妆有点没认出来。”
黄子弘凡非常谦虚,“嗨呀,都是为了舞台效果夸张的,平时没有演出就不搞那种了。”他这时也认出了齐思钧,之前和郭文韬一起来看过几次live,但都待在一楼的舞池,做人群里叫得最大声的那个。
“还走不走了啊。”已经坐到车上的郭文韬探出个头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走走走。”
不过黄子弘凡没能清闲太久。店里预料之中的走了好些人,乐队也变得缺胳膊断腿,要重新找人重新磨合。好不容易磨到能看了,他请郭文韬来看了第一场。
在台上的时候黄子弘凡一抬头就能看到熟悉的人坐在二楼。偶尔对视的那几秒,他突然感到安心,他的嘴里唱着青春自由梦想与爱,心里想到的是郭文韬之前说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很好。
10.
刚到四月黄子弘凡就变得神神秘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齐思钧熟起来了,偶尔能看到他俩在一起说悄悄话,但去问只能得到生日惊喜这四个字。郭文韬想想也就算了,反正没几天了,早晚能知道。
不过也是不巧,今年他们三个四月生日的人,没人的日子在周末。他和齐思钧一个周五一个周一,黄子弘凡卡在下一个周二。算算也是要奔三的人了,早就过了对生日有太多期待的年纪,所以就想着三个人凑一天休息日,一起过了算了。
等接到九号总部线上会议行程的时候,郭文韬也不好说是不是该笑他们有先见之明。
为了协调领导们的时差问题,开会时间正好就排在了下班后。他仗着级别不够不用开摄像头和麦克风,去楼下的健身房边听边练。沙袋长了张老板的脸,练完还来得及再吃一碗米线,啃一个苹果。
好不容易结束了,再整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快十二点。打开手机一串未读消息,最新的一条是黄子弘凡说他到楼下了。
也幸好这么晚了没什么人挤电梯,让郭文韬赶在零点前冲下了楼,然后一眼就看到黄子弘凡正背对着他蹲在门口的凳子旁。
郭文韬喊了他一声,他立马抬起头冲他招手,“快、快来,时间刚好!”
黄子弘凡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直起身。蜡烛的火苗被吹得来回晃动,映在他的瞳孔像玻璃糖纸。他的头上有大概是表演时弄到的闪粉,光照上去如同繁星点点。郭文韬小跑过去,听到他一边笑着一边倒数,数到零的时候大喊,“郭文韬,生日快乐!快来许愿!”
郭文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也好像火焰,他配合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第一个愿望家人朋友都健康平安,第二个愿望可以少加班,第三个愿望……他想了想睁开眼,面前的和他脑海里的是同一张脸。
黄子弘凡问他许愿了吗,快吹蜡烛。郭文韬点头,许好了两个,还有一个。然后他咳了一下微微仰头看着黄子弘凡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喜欢你,然后低头吹灭了蜡烛。
郭文韬感受着脸上的热意,知道自己大概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这个愿望实现了吗?”
黄子弘凡眼睛都瞪大了,蛋糕差点被他失手扔出去,脱口而出一句,“你抢我台词!”
郭文韬忍不住笑,却低下头故作失落地说,“那就是没实现啊。”然后转身就要走。
黄子弘凡忙拦住他,“实现了实现了,怎么没实现。”然后就看到了郭文韬咬着嘴唇,脸上根本收不住的笑。
于是郭文韬29岁的生日,开始于一个吻。
11.
“所以你之前神神秘秘的就是想表白吗?”郭文韬好奇地问。
“是啊,结果被你抢先了。”黄子弘凡拿着小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和郭文韬分吃蛋糕,只是一样的奶油,在对方嘴里的就是要更香甜一些。
“我本来还准备了首歌。”黄子弘凡把吃完的蛋糕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一直随身带着的吉他,对郭文韬一挑眉,“想听听看吗?”
“听啊。”郭文韬往后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地方。
黄子弘凡摆好架势清了清嗓,然后看着郭文韬开口,“Fly me to the moon,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 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最后回去的时候还是坐的郭文韬的车,他在老地方停下,黄子弘凡依依不舍地与他交换了一个吻后才下车。只是走了几步转身,发现郭文韬按下了车窗正看着他,见他回头又笑着冲他挥手。于是他折返回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扯掉脖子上的阻隔贴,张开双手把郭文韬紧紧抱在怀里。
直到郭文韬闻起来是和他一样的味道,黄子弘凡才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脖子,最后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晚安。”
12.
“我房子下个月到期。”黄子弘凡装作不经意地在郭文韬面前第八百次提起这件事。
“我那儿没有空房间。”郭文韬冷酷地说。
“我不介意睡一起。”黄子弘凡迫不及待地举手,“还能平摊房租水电打扫卫生。”他抱住郭文韬的手臂,故意蹲下来一点用睁圆了的眼睛看他,“求求惹。”
“好好——”郭文韬受不了了的拖长了尾音,他就吃这套,“看在房租的份上。”
黄子弘凡是个行动派,回到现在住的地方就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工作台上的那些花掉他大部分工资的设备要最先拿过去,然后是花里胡哨的衣服,丁零当啷的首饰,以及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幸好本来就离得不远,跑个几趟就搬得差不多了。
郭文韬看着不属于他的陌生颜色出现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黄子弘凡干劲十足地把他们两个的东西摆在一起,嘴里哼着只听曲调就能让人开心的歌。
“以后请多指教了啊,室友。”
每天早上郭文韬先起床去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黄子弘凡才会因为太饿了而爬起来找吃的,下午尝试写点东西或者练新曲子,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店里准备,晚上看情况互相等对方下班,然后去买点夜宵啃完回家。
黄子弘凡现在不出门就不用阻隔贴了,平时就喜欢在房子里巡视,直到整个空间里全是他信息素的味道,郭文韬当然也包括在内。
而最近几次开项目讨论,郭文韬发现自己发言的时候遇到的质疑和反对要比之前更温和一些,项目推进也更顺利。
“因为你最近气势变强了。”同事是这样说的,“不是说你之前弱,只是你现在身上多了一股很锋利的味道。那群人欺软怕硬的,就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郭文韬若有所思,“能大概形容一下是什么味道吗?”
“与其说是味道,不如说是某种感觉。”同事比划着,“你知道有一句诗吗,‘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砾’,有点像那个。”
他谢过同事,走在路上觉得有些新奇,自己好像成为了某个游戏里被魔法师加持过的勇者。仍有重关,但剑更利。
黄子弘凡知道了之后更是理直气壮地贴着郭文韬,用自己的信息素将他包裹,变淡了就染上新的。郭文韬近乎包容地允许了他的贴近,但黄子弘凡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他的身体渴望着更深更牢固的联结。他的占有欲与日俱增,郭文韬却因为项目到了关键时候越来越忙,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随着易感期的临近,黄子弘凡更是变得焦躁不安,抑制剂当饭一样吃下去,效果却有限。
黄子弘凡一直不喜欢易感期,影响身体影响心情影响工作。毫无道理的情绪盖过理智,脑子里只剩下繁衍和斗争本能,原始到你很难称之为人。以前吃下一把抑制剂,再去舞台上把多余的精力消耗掉就能平稳度过。
但如今这样不够。
他喜欢把郭文韬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真实,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但当他偶尔走开,就算只是去倒杯水,黄子弘凡也会突然恍惚,他闻不到他。
郭文韬说要出差的时候,黄子弘凡的心在狂跳着叫嚣要留下他。理智摇摇欲坠的他将郭文韬用力抱紧,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在登记口拥抱他到最后一秒。可是当黄子弘凡回到只剩他一个人的房间,他突然意识到他留下的味道会散去,他留下的印记会消退,他留下的伤口会愈合,吃进去吞下去的会被排出身体,最后郭文韬还是郭文韬。
13.
livehouse的老板帮黄子弘凡牵线了一家公司。用他的话来说,现在这圈子虽然半死不活却也抱团排外,像黄子弘凡这种不够摇滚也不够地下的家伙,还是应该去外面找出路。因此黄子弘凡最近一直忙着改歌录demo,演出也减少了。每天晚上就抱着郭文韬,名为哭诉实为撒娇地讨一些安慰。
所以你的困扰就是男朋友更黏人了。齐思钧如此总结。
“不是,他最近的情绪有点不对。”郭文韬皱眉。
“你不如先让他把味道收一收,这浓得感觉会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通通创死。”何运晨举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没事,反正我闻不到。”郭文韬非常淡定。“所以何大律师分析分析呢,作为我们这儿唯一的A。”
“先具体说说症状呢。”何运晨一推眼镜正经了起来。
“就是好像贴我贴得更紧了,连我扔垃圾也要跟着。”郭文韬思考了一下措辞,“他好像,在害怕。”
“Alpha 90%的反常都可以用易感期解释。”何运晨竖起一根手指,“他这个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郭文韬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似乎是我从出差回来以后,不对,走之前好像就有一点。但他一直有在吃抑制剂,不应该啊,我记得一般易感期不就三五天吗,他这不止了啊。”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然后很干脆的拿起东西说我先回去一趟看看。
今天他出来是坐的地铁,吃饭的地方实在是又挤又不好停车。回去的时候郭文韬搜了一路关于易感期的文章,各有各的说法,但基本都一致认为最有效的缓解办法是Omega的信息素安抚,而他偏偏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郭文韬叹了口气,他总会忘记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大部分人分化的年龄都是在高考前后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讽刺。由于多年的各种平权运动,加上没分化前所有人都一样,成年之前至少在表面上他没有感受到什么差异。直到他在考场上看到有人突然分化而导致考试暂停,是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第二性别这个东西。最后知道自己是Beta他还有些高兴,他的世界没有改变。
等到了工作的时候,大家都是抑制剂不离手的人,他就更理所当然地忘记了,或者说不去想这个本质为了战争和繁衍而进化,却在如今的和平社会显得落后而原始的东西。
刚一开门,听到声音出来的黄子弘凡立刻冲过来把郭文韬紧紧抱住,嘴唇在他的后颈来回蹭。
“黄子,黄子?”郭文韬叫了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干脆用力把人推开了一点,却发现黄子弘凡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郭文韬一愣,手上的劲一松,黄子弘凡立刻抓住机会再次抱过来,然后没有犹豫地咬上了郭文韬已经退化的腺体。
尖锐的疼痛让郭文韬忍不住皱起眉,大概是被咬破了。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放在黄子弘凡的后背,忍耐地等待手心下的身躯不再紧绷。
“黄子?”他又轻轻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但他感觉到咬住他的牙齿松开了,转而开始舔舐他的伤口。
郭文韬干脆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距离与他对视。黄子弘凡歪着头眼神很是茫然,发现被推开了还有些委屈地想再凑过来。
“黄子弘凡。”郭文韬再喊了一次,然后看着听到名字愣在那里的黄子弘凡叹了口气,上前勾住他的脖颈,亲吻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他们两个人的口中流转,但很快这味道就被唾液稀释。郭文韬极有耐心地一下一下去勾他的舌尖,手还放在他的背上来回抚摸,感受到他越来越放松,动作也更温柔。
“对不起。”这是黄子弘凡清醒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捂住脸慢慢蹲了下去。对不起,我明知道你是爱我的。
郭文韬听得有一瞬愣怔,等回过神来就弯腰去拉他,没拉起来,于是也蹲下去扯开他的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你该告诉我要怎么帮你。”郭文韬说。
黄子弘凡抿着唇不答,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被他咬出的伤口,“疼吗?”
郭文韬点点头,“有一点。”
黄子弘凡的表情变得更加愧疚,然后发狠一样地说,“我去把腺体摘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郭文韬直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别瞎说。”
黄子弘凡故意卖乖地做着表情,然后顺着力道靠上了郭文韬的肩膀。他轻轻晃头蹭了蹭,蓬松的头发擦过皮肤有一丝痒意。
郭文韬伸手狠狠揉了一把,“你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已经吃了抑制剂,但信息素我又没法控制。”黄子弘凡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很是泄气。
“如果……”郭文韬想起刚才看的那些文章,“如果出现了和你匹配度很高的Omega呢?”
黄子弘凡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你不信我?!”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基因……”郭文韬还在努力措辞,黄子弘凡直接打断了他,“你怎么知道我没遇到过。”
郭文韬整个人一僵,脑子里全是之前看到的那些描述Alpha和Omega是如何相配,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为什么没有和那个人呢?”
黄子弘凡垂下眼睛,张开手臂把郭文韬抱得更紧,“因为他不是你。”
郭文韬提起的气松了下去,伸手一点点把刚才被他揉乱的头发理顺,“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呢?”
“……我怕你会离开。”有些话开了头,接下来的就变得容易了,“我闻不到你,没有办法标记你,每次努力让你染上的味道也很快就散了。”说到这里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不属于我。”然后又垂下头,“但我又觉得这样很好,你就是你,郭文韬不属于任何人除了自己。我一开始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那就不离开。”郭文韬掩饰地擦去了眼中的水光,摸了摸他的头,凑过去给他一个吻。“我爱你。”他说,然后又亲了一下,“每一次亲吻我都爱你,记住了吗?”
黄子弘凡眨了眨眼睛,亲了回去,“那我这就是提醒。”再亲一下,“提醒你,要爱我。”
14.
郭文韬拿着何运晨发来的易感期经验给黄子弘凡列注意事项,但他只顾着在郭文韬身上贴来贴去,嘴里应声其实根本没听。
“黄子弘凡。”郭文韬无奈地叫他名字。
“在呢。”黄子弘凡轻快地应了一声,然后把他的手抓过来玩他的手指,“不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需要你。”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他的手要比黄子弘凡小一圈,可以被他正好包住。
“我想你陪着我。”黄子弘凡嘟嘟囔囔地说。
“好。”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郭文韬一眼,试探着又说,“要一直抱着我。”
“好。”
“直到我易感期结束哦。”
“好。”郭文韬直接掏出手机找上老板,“那帮人用发情期易感期作为理由请了这么多次假,这回也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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