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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0
Words:
2,268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6

Hymnen an die Nacht

Summary:

Historical RPF x Tanz der Vampire crossover
2022万圣节旧作,赛斯-英夸特第一视角,crossover设定为NS全都是吸血鬼。

Work Text:

窗外的人群还在沸腾,不知疲倦地喊叫、试图砸玻璃或是冲击由那寥寥数个卫兵组成的防线。格莱泽-霍斯特瑙向他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似乎正为自己的正确决定洋洋自得。他犹豫看着我,直到这时还在征询我的意见,而我木然地避开他的目光,跟在我那位好同僚身后走向门口。

“请等一下。”这时他却又突然叫住了我,缓缓走到我身边取下我的围巾。我能感觉到他因为眼前所见呆住了,并且我很清楚他看到了什么。但他只是用指腹抚过我颈侧那两个细小的洞,动作和以往午睡醒来时别无二致,温柔得几乎令人苦恼。我屏住呼吸,竭力避免让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扰乱了思绪,看见他的手和睫毛都在颤抖。半晌,他才无力地垂下手,抓着那条围巾失魂落魄地靠在办公桌上。“……今天天气很不错,我只是觉得您用不着再穿得这么厚实了。”

踏上露台时我发现即便是夜里,室外的光线也比室内强多了,紧接着我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绚烂夺目的灯光和人群高举的火把。鲜红的旗帜在夜风中迎风招展,被各种各样的光线映照出某种肌理般的质感,诡异而诱人。在我们出现的那一刻,无秩序的骚乱沉寂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浪潮般的欢呼,连路边的汽车也开始鸣笛。我从不知道仅仅是两个人类(?)个体竟拥有这么巨大的象征意义。我无法感到任何喜悦。于是我看向站在我身边的格莱泽,他已摘下了帽子,正向人群挥手致意,脸上带着似乎发自内心的愉悦。有人向我们抛来鲜花,那脆弱的枝条划过一道不甚圆润的抛物线落在我脚下,我捡起来,发现是一枝红玫瑰,落到地上时花茎已经折断了,它像死去的鸟儿一样耷拉着脖子。我看见格莱泽的样貌,第一次不是在阴影里,而是在喧闹的声浪中近距离地观察:他因为岁月开始微微佝偻的身体挺直了,皮肤紧致、容光焕发,头发也是浓密而有光泽。曾经那样一个略显猥琐的年华已逝的人,如今竟显得苍白而英俊,在这出荒诞喜剧里、在这燃烧天空的照耀下闪亮,然而了无生气。

我没敢再看下去,逃回了我那友人的办公室,夺过围巾重新裹住脖子,把那可怜的布料紧紧打了两个结,以为以此就能束缚住心里的不安。门在我身后被锁上,他仍是讶异又彬彬有礼地看着。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什么呢?从那面有生命的镜子里,我无助地意识到(或许太晚了)至少是看起来,我与所有出卖灵魂的无耻之徒可能没什么区别了。

但我的沉默显然被他会错了意。他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套和领带、解开衬衫的衣扣,露出整个颈部,还有挂在胸前的银质十字架。他在邀请我,作为虔诚的教徒,向魔鬼与毁灭发起邀约。这一认知使我晕眩,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沸腾的欲望。十字架被他放在了桌上,动作缓慢而庄严,他抬起目光和我对视,眼睛里是未曾开解的悲哀。

在见到那位元首之前——甚至更早,在帝国元帅第一次向我露出他的尖牙时,我就已经开始思考。无论以什么身份我都痛恨智慧生命体间任何形式的暴力,可上帝赐予的理性能使我跟本能搏斗到什么时候?如果屈服于野蛮、屈服于罪恶,我与那些肆意袭击宗教人士和平民、给维也纳的夜晚带来恐怖的凶徒又有什么区别?我从未停止去想这些,试图以此证明自己和它们不一样,正如我从未停止祈祷,尽管伴随身体的异化,曾经使心灵平静的祷词只能带来痛苦。我知道任何一份馈赠都有它或明或暗中所索取的。只是我没想到永夜的新元伊始竟让命运出了这样残酷的难题——以怪物的面目,去面对我绝望地试图留住的存在。尽管我以为我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已经被我抱在怀里。他没喷香水,我能闻到他身上芬芳馥郁的气味,来自那薄薄的皮肤下涌动的鲜血与生命力,除此之外只有洁净织物本身的皂香。他的皮肤红润得不像以往我看到的,而是带着某种仿佛在流动的颜色,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无疑是引诱。此刻我才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一双吸血鬼的眼睛了。

肯定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烫伤了他,他慢慢把脸转过去。这动作让他的颈动脉彻底暴露出来。他温热的身体紧贴着我,他的每一个细微的举动紧抓着我的眼球,他的脉搏有力而规律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撞进我的耳膜、我的大脑深处,我的齿尖开始发酸。没有什么蛊惑人心的魔法,也没有以失去理智作为托词,我咬了上去,神志清醒,完全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血从被我笨拙地撕开的伤口涌出,像是疯狂的席卷一切的赤潮,没有任何我曾听到过的愉悦,毫无感觉地从唇边滑到喉咙里,接着是滞后的灼烧感和苦涩,仿佛是喝下了什么化学药品。整个过程可能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因为残存的人性从未有一刻停止咒骂我的良知,诘问我怎么能亲自将他杀死;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听着他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感觉胸前空得像是干涸的河谷。但无论我再怎么辩解,也与窗外穿着褐衫正行进着的群氓是同族了。自此之后,只剩下没有任何光亮的无尽长夜。

在那个毫无经验的刽子手留下的伤口处血还在流淌,浸湿了他的衬衫留下几个不规则的圆,像是雪地里一片又一片鲜红色的湖泊。我感到胃里——或许更确切地说原本应该是人类肠胃的地方——开始剧烈地抽搐,可能是前总理流失的生命正在被我吸收,也可能是我的灵魂正在皮囊下碎裂。难以言述的恐惧与绝望风暴似的碾过荒野,即便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残缺的尸体时,我也从未觉得现在这么剧烈的恶心,只是稍微低下头来就控制不住地干呕,仿佛万千只死人的手在喉咙里抓挠。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他的手不像以前那样热了:他的血已使我温暖起来,我们的体温也短暂地不再有差异。“阿图尔,”他说,“你弄脏了你的衣领。”

我再也站不住了,浑身酸软地在他面前跪倒,紧抓住他的鞋尖,像条在泥潭里扭动的将死的鱼,几乎是爬行着想再靠近一点。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提起脚跟向后犹豫着,但最后还是向前迈了一步。我跪在他的脚下,不知从何而来但就是用之不竭的眼泪沉默地流淌;没刷开的鞋油在我指尖,也是滑滑的,也像血。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柔和的光晕环绕在他身侧,仿佛他站在光里,而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我呼唤他的名字,请求他的宽恕,乞求他不要离开,倾诉我所有沉重的爱意,但他的血已扯断了我的声带,我说不出,他也听不到。他什么都听不到。他只是架着我再站起来,尽管脚步虚浮,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透过闪烁的泪光我看见,所谓的永生以一位圣徒的鲜血粉饰它自己,终于与灾厄一并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