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当Ella在凌晨两点哭嚎起来的时候,朴综星第四次为他答应陪沈载伦一起选了parenting感到万分后悔,但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他愤怒地趿拉着错位的拖鞋往客厅的沙发走去,把棕褐色皮肤的面粉娃娃的后脑勺和屁股托起,疲惫地将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就这样安抚了一会儿,烦人的哭声音量终于渐渐减小,朴综星的眼睛从闭上到睁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又看见沈载伦举着那颗硕大到可笑的钻石糖戒指,单膝跪在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
“哇——哇啊啊——哇———”
朴综星睁开了眼睛,恨恨地抿起嘴,抄起桌上的假奶瓶,把奶嘴戳进娃娃的嘴唇里。
第二天早上,另一位孩子爹倒是很准时地出现在门口了。沈载伦精力充沛、面色红润、头发黑亮浓密——总之一副从晚上十点半安然就寝到天亮的好气色。
“Jay呀,昨晚睡得怎么样?”
朴综星从鼻孔里出气,“呵”地冷笑一声,把襁褓塞到他手里。然后一边蹲在门口系鞋带,一边用余光时刻注意着这位不靠谱的“另一半”:“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安排一下排班,你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把你的左手往上移,不是托着她的背——沈载伦,如果这孩子的脖子扭了导致我们挂科,我发誓我会把你的脖子一起拧断。”
沈载伦总说他讲起话来“综综综”的,直到坐上校车,朴综星的嘴都没停过:“给她喂了奶还在哭,就平放下来换尿布......J-a-k-e Sim,你在听吗?”
沈载伦怀里还算稳当地抱着Ella,脸上却明显是一副刚神游天外回来的表情:“我在......我在想,不是在孕期家里有养狗的婴儿出生后免疫力都很强吗?好像说性格脾气也会很好来着。开学那一周,可是我一直挂着那个沉重的孕肚走来走去啊!Layla还会经常把下巴搁上来呢。这孩子,”他皱起眉用拇指仔细擦了擦面粉娃娃的脸颊,“怎么会这么闹腾呢?”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心虚地泄了气,“好吧,其实我走神了。我也知道这是个被程序控制的机器娃娃。”
“是啊,如果不是我阻拦你的话,你就差挺着十月怀胎的肚子去带领校队踢进世界杯了——沈、载、伦,”朴综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本来可以自己选烹饪课的,去研究日本料理,或者任何其他我感兴趣的菜式。是你,在选课截止前一天跑到我家楼下哭天抢地,说着什么‘Jay呀没有你真的不行’,最后抢过我的电脑鼠标替我和你一起报了这个,这个......”
“Baby Think It Over.”沈载伦贴心地替他补充道。
“现在确实让我看清了一件事,那个以后会和你共度余生的人绝对是非常、非常不幸。”朴综星盖棺论定,最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发表一句例行金句升华结尾。
司机猛地刹住了车,伴随着尖锐的“吱嘎”声,两个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好像某种不幸的谶语。
第二节文学课的时候,朴综星还是没忍住借口上厕所溜去了走廊上。经过沈载伦班级的时候,他用余光往里面瞟:Ella的提篮放在沈载伦的座位旁边,万幸很安静。而沈载伦不知怎的如有心灵感应般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冲他挑了挑眉。“怎样?”两个得意的大字从他脸上几乎呼之欲出。朴综星立刻快步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心里诅咒着孩子现在哭起来。这不公平,凭什么在沈载伦手里她就能安分地睡完一节课?
放学铃一响,三十秒后沈载伦就出现在了朴综星教室里。他一边把Ella的提篮往朴综星怀里塞,一边屁股已经开始朝门口后退着挪动了:“Jay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校足球队训练,你先带着孩子回去吧!”
朴综星皮笑肉不笑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们一定得换班了。我已经问过了,面粉娃娃被设置成晚上比白天闹腾多了。我等你踢完。今天你必须带她回去过夜。”
沈载伦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朴综星坐在看台上,心如死灰地抱着Ella轻轻地来回摇晃。他刚刚在周围一圈金发碧眼拉拉队美女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给突然开始尖声哭泣的Ella换完了尿布。朴综星深知自己此刻眼下一片青黑,形容枯槁,为了早上多睡会甚至已经三天没用发胶抓过头发。他不好说她们朝他投来的笑容里到底有几分同情,但显然已经看到毕业舞会的择偶权离他远去的未来。而这一切都是拜现在那个在绿茵场上驰骋的人所赐。
沈载伦这时正好带球突破成功,一脚踢射把足球送进了球门。他转过身来向看台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大型犬一样的笑容,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又摆出那个“小拳石”的pose。这就是丧偶式育儿给父母双方带来的结果,朴综星心想,他势必要把这点写进结课论文里。
他们最后在校门口说了五次明天见,因为朴综星总是走两步想起一条没说的注意事项,又折返回来拉住沈载伦千叮咛万嘱咐。可能因为赢了训练赛,沈载伦今天意外地心情很好,居然每次都耐心地站在原地听完了。只不过他时而望天,时而给鸭舌帽调转一下正反,让朴综星很怀疑他到底听进去没有。最后一次沈载伦已经走出去快一条街了,朴综星又在后面喊他,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作势要把提篮塞回朴综星手里,“Jay呀,你要是这么担心的话,今晚还是你带回去吧。”
这是万万不行的,朴综星跟他强调了插完功能卡后一定要保持抱着孩子5-10分钟,两只手握住沈载伦拎着提篮的右手使了使劲。沈载伦假装吃痛地大叫起来:
“噢!!”
朴综星九点半就关灯上床了,他决定今晚要把之前缺的觉全都补回来。但是梦里全都是Ella的哭声,转头就看见沈载伦不知所措地拿着那串功能卡,老师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展示系统记录Ella哭喊超过10分钟的次数,说:“我恐怕只能给你们不及格了。”
朴综星惊醒过来,背上都是冷汗。现在是凌晨一点。他换好衣服,跨上自行车,一路骑到了沈载伦家楼下。
沈载伦的房间在对着街的二楼,窗户很黑,什么动静也没有。朴综星站在窗台下,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哇哇———哇啊啊———”一阵刺耳的哭声突然爆发。朴综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冲上楼去。他大喊:“Jake!”房间的灯亮了。沈载伦拉开窗户,探出头来往下看,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但是莫名其妙有一股该死的英俊:“你怎么来了?”
沈载伦的哥哥来给朴综星开的门。等他跑上楼的时候,哭声已经停止了。沈载伦一只手托着Ella的后脑勺,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抬起头朝朴综星很欠儿地努努嘴。朴综星第一次注意到沈载伦的手原来那么大,而且骨节很粗,关节泛着粉色,半只手掌就托住了Ella的大半个背部。他很不愿意承认沈载伦这时看起来居然颇像个靠谱的年轻父亲。
确认Ella的哭泣程序已经中止之后,沈载伦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回提篮里,然后伸了个懒腰,问朴综星道:“就这么不放心我?”
朴综星作呕吐状:“我不放心我的课程成绩。我做梦梦到你把她脖子扭断了,饿了半天没有喂奶喝,一直打嗝也不知道插哪张卡......最后老师给我们不及格。”
沈载伦往后躺倒在床上,“你就庆幸我当时抽到的不是双胞胎吧。一个Ella还可以我们轮班带呢。”他支起上半身,目光在面粉娃娃和朴综星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噗嗤”一声笑了,“Jay呀,这小黑娃还挺像你,总是满脸不高兴。”
朴综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说:“今晚我就睡你这了。”
沈载伦大惊失色,警觉地抓住被子往自己身后扯:“为什么?不要。而且我只有一条被子。”
“你以为我很想吗?”朴综星脱掉自己的T恤和运动短裤,“放心,我不穿外衣,不会弄脏你的床。”他看见沈载伦挂在椅背上的球服,又是一阵怒从心起,把自己的衣服“啪”地一声甩在上面。
沈载伦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被攻击了似的万分痛苦的表情。他认命地站起来,一脚把转椅勾到朴综星跟前,“我去给你拿我的备用睡衣。你把衣服穿上,好恶心。”
这个晚上朴综星还是没睡着。太热了。沈载伦太热了。听说狗的体温有40度,难道沈载伦真的是狗?中间Ella又哭了一次,他在沈载伦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之前,就条件反射地去摸床头的功能卡,祈祷着抄起奶瓶塞进娃娃嘴里。可惜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哭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猜错了,不是这个。
沈载伦在旁边说:“她要哄睡,你抱着她拍会她的背就好了。”
朴综星条件反射作祟,先没好气地还了句“你又懂了?”,但手上还是老实地照做起来。见效很快,五分钟后Ella就又渐渐沉寂下来。这下他是真奇了,把已经瘫倒下去的沈载伦又摇起来,问他怎么判断得这么快。
沈载伦闭着眼睛把朴综星不依不饶的手一次次推开,说:“哭声不一样,长短和声音程度都有区别......而且设置还是符合常理的啊,今天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喂过奶了,你会在吃饭过后马上又吃饭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咬着嘴唇,得意地斜睨了朴综星一眼:“Jay,你带了孩子这么久,不会一直没找到规律全靠乱蒙吧?”
朴综星飞速背过身去,回之以一声响亮的关灯。
好吧,也许沈载伦玩这种找规律的确实不赖,打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管怎么说,至少他能放下点心了。
放下个屁。第二天早上,沈载伦像一块嚼烂的口香糖似的死死粘在床上,朴综星终于把被子从他胳膊底下扯走的那一刻,他爆发出了一声简直能盖过Ella的哀嚎。
朴综星捂住耳朵,提醒道:“说好的,这个周末去超市采购婴儿用品,这也是作业的一环。”
沈载伦转过身去,摆摆手示意知道了。朴综星了解他这算是醒了,也不再说什么,拎着Ella的婴儿提篮就下楼了。他对沈载伦家的厨房挺熟悉,很快就从橱柜里找到了果酱,用平底锅煎了几片吐司盛在两个盘里。没过多久,沈载伦揉着眼睛趿拉着鞋下来了,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机械地把吐司塞进自己的嘴里。
“你列了清单吧?”朴综星皱眉问他。
沈载伦点点头:“vlog还拍吗?是不是有加分?”
“差点忘了这个,”朴综星说,同时不忘挤兑他一句,“我会在你的婚礼上播放它的,让人家这个时候悬崖勒马也不晚。”
“怎么了?我觉得我全程表现得非常负责、可靠、值得托付。”沈载伦不以为意地说。
照着清单购物很简单,但结账的时候两人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入不敷出。过去家庭采购的时候父母总会给充足甚至超额的钱,于是他们也没有边拿边算的习惯,现在只好站在收银台前断舍离,把相对没那么必需的东西一件一件尴尬地掏出来。朴综星执意要留下一件婴儿裙,在沈载伦哀怨的目光下把他的葡萄汽水拿了出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朴综星看错了婴儿衣物的打折活动结束时间,钱最后还是差了一点。这时候沈载伦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牛仔裤兜的深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美元,顺便把汽水又放了回来。
朴综星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刚刚说那已经是你所有的钱了!”
沈载伦举起双手:“好了Jay,我们别堵在这,有事出去再说。”
他们在超市门口找了个有遮阳伞的位置坐下,沈载伦“咔”地打开一罐葡萄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朴综星,冲他挑了挑眉。
朴综星哼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一口。
“现在我们是真的一分也没有了,”沈载伦把自己的两个口袋拉出来展示,像拎着一对狗耳朵,“我代遛狗和你卖饼干赚的全部钱都花了,你高兴了?”
朴综星指出:“你留着那十美元也不全是为了未雨绸缪的吧。”
“也用来放学以后一个人喝冰沙——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我的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沈载伦说,“而且,你是不是有点太当真了?这只是个面粉娃娃,它不需要换衣服。”
朴综星抿了抿嘴,最终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周里,出于为双方家庭其他人的睡眠质量考虑,他们俩只好带着Ella在两家之间来回住,挤一张床轮番值夜班。周五球队有一场和兄弟校的友谊赛,沈载伦好说歹说,拍着胸脯预支了周六周日两晚的单人带娃,成功跟朴综星交换了一个晚上的好觉和周五白天的安宁。
校队赢了,沈载伦功不可没。朴综星私以为自己也算得上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宣布获胜的那一刻,本校的观众席上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沈载伦被他几个高大的队友架了起来,往四方春风满面地举拳致意。在一众激动地站起来互相拥抱的人群中,朴综星只好以一个略显滑稽的姿势弓背护着Ella,艰难地寻找离开的空隙。沈载伦眼尖地发现了他,朝他大力挥了挥手,兴奋地吐着舌头,还“bling bling”快速眨巴了下眼睛。
见鬼了,朴综星心想,难道我缺眠过多产生幻觉了?他突然觉得现在风吹拂得很好,嘈杂的背景音逐渐远去,沈载伦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把被汗水黏在前额上的头发往后捋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他本来想大声喊沈载伦赶紧过来接班,但好像一下子泄去了所有力气。朴综星疲惫地冲沈载伦那张喜悦又欠揍的帅脸摆了摆手,意思是“先庆祝你的去”。热烘烘、青草味的空气让他的头脑像淡奶油一样松软,何况Ella现在正安宁地睡着。这实在是一个不用着急的星期五傍晚。
可是等到天完全黑了,朴综星在教室里把周末作业都写了一半,也没看见沈载伦的人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弹出沈载伦的消息来:
「球队要举办庆功派对,已经把我抓走了:)Jay啊,拜托你今天晚上再照看Ella几个小时,十二点前我一定回来接班。
PS:今天辛苦了!明天白天也交给我吧」
朴综星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对话框,敲键盘的力道大得要把手机屏幕戳出洞来:
「GO FUCK URSELF JAKE」
沈载伦,你自己孩子自己管,我不干了。朴综星不好说自己的心情更接近崩溃还是怒火中烧,总之,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冲进派对里把Ella的婴儿提篮狠狠砸在沈载伦脸上。
但朴综星在别墅门口一条街外就被堵住了。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同学们的车辆,别墅内更是挤得摩肩擦踵。男孩女孩的体温体味蒸腾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醉醺醺的笑容。他找不到沈载伦,只找得到一杯杯朝他递来的玻璃酒杯和垒成小山的杂牌啤酒。挂科就挂科吧,他麻木地想,接过一杯酒,仰脖一口气喝了下去。
之后再接过一杯又一杯就简单多了。等朴综星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在人群的欢呼和簇拥下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一起舞动。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见Ella的提篮跟一群人一起挤在沙发上。这里太吵了,朴综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哭。他一个踉跄,感觉自己的眼皮在变得越来越沉重。
沈载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拐角处冒了出来。他先把朴综星从茶几上扶了下来,然后熟练地从其腰带上解下功能卡串,快速辨别了一下就插进了Ella的卡槽里。朴综星一只胳膊搭在沈载伦的脖子后面,被他架着往外走。他努力撑开眼皮瞪着沈载伦,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问:“喝得开心吗?”
沈载伦扶着朴综星在屋外草坪的秋千上坐下,Ella的提篮被轻轻放在他脚边。朴综星两只手拽着秋千绳,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栽,他的脑子混沌一团,只记得跟沈载伦重复一句话:“我要睡会。”
“现在不行,”沈载伦毫无余地地驳回,但语气很温和,“你会得脑震荡的。”他拍着朴综星的脸,“嘿,醒醒,Jay,看着我,”沈载伦说,“说真的,我其实还挺高兴你今天来派对的。”
朴综星仰起脸盯了他许久,说:“你不混蛋的时候还是挺帅的。”
“比Jay爸爸差那么一点儿吧。还是说Jay妈妈?”
这句话对朴综星保持清醒很有成效,他用胳膊肘捅了沈载伦一下:“你好意思说?”
“我是觉得你快把自己操心得粉身碎骨了。”沈载伦握拳敲了敲朴综星的心口。
不知道是这一下戳到朴综星哪个开关了,还是他自己实在醉得难受,他“哇”地低下头呕吐起来,靠在晃悠的秋千绳上剧烈地咳嗽。
沈载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提着朴综星的领子防止他摔进自己的呕吐物里,一边开始打电话。
朴综星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隔壁有动静。他刚要坐起身来仔细聆听,突然发现旁边的沈载伦也睁着眼睛,把他吓得一激灵。
“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问,但话一落地就后悔了。他现在听清了:床板嘎吱嘎吱的声响,还有男女压抑的喘息声和呻吟声。朴综星一向比较敏感,更糟糕的是,可能由于酒劲还没过,他感觉到自己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勃起——在沈载伦的床上,这太尴尬了。
“没什么,我哥偶尔会带他女友回来过夜,”沈载伦淡定地说,“今天就撞上了。”
朴综星下意识地想赶紧找点东西遮一遮。他刚站起来,才发现自己除了内裤什么也没穿。“你半夜又吐了一次,把我的备用睡衣也弄脏了,我实在没办法。”沈载伦耸了耸肩,有点面露难色地目光向他胯下飘移了一下:“你如果想处理一下的话,去卫生间要路过他们房间,或者,”他表情纯良地说:
“需要帮忙吗?”
可能是出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影响,朴综星对这个诡异夜晚的记忆扭曲而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在沈载伦那双粉红色关节的手里高潮了,而沈载伦看着他,眼神很色情(好恐怖的形容,但朴综星想不到更合适的了),他感觉自己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目光却在向上攀——滑过沈载伦厚润的嘴唇、英挺的鼻梁,停留在他的眼睛。
然后他拉下沈载伦的裤子,把头低了下去。
“诡异的夜晚”过后,沈载伦自然不当一回事,朴综星则假装失忆,关起门来大家还是纯洁的小组作业合作伙伴。时间很快到了结课,各小组需要通过抽签依次汇报。朴综星手臭地抽到最后一组,俩人只好坐在最后排一边等待一边小声闲聊。
“我觉得我们分数不差,”沈载伦宽慰他说,“你看好几组光是长时间哭泣就超过十五次了。再说要是真挂了,下学期我们就报那个烹饪课。”
“你赖上我了?”朴综星有点走神,他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说,”他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vlog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我拍的部分充满了给我们倒扣分的风险。”
沈载伦笑得很灿烂:“噢,你等着看就好了。”
按下视频播放键的时候,朴综星比刚刚他站在台上汇报还要忐忑。他们分了前后段两人分别拍摄素材,由沈载伦来剪辑,他至今不知道成品如何。
vlog开始了。沈载伦用正经声音念旁白的时候意外地颇有质感。他把朴综星拍摄的素材几乎原本地放了上去:包括他一开始不太会抱孩子、周末赖床不起、喂奶没喂够时间,也有朴综星自拍的球场带娃的臭脸,还有两个人因为购物清单取舍争执的片段。
“你居然没剪掉些?”朴综星在台下跟他咬耳朵。
沈载伦余光都没动一下,把朴综星的脸推回去正视前方:“别说话,继续看。”
视频里朴综星的手遮住摄像头,做了一个简单的黑屏转场。重新亮起的时候,沈载伦的脸刚好离开镜头,他往后退了几步,双掌一合,开始说话:
“前面就是我的搭档Jay记录的部分,在他眼里,我一开始就是一个这样的家长。”沈载伦无奈地摊开了手,“分别单独照看Ella的安排也让他倍感疲惫,于是之后,我们开始同居共担育儿责任......”
画面转换,两人穿着睡衣坐在一张床上,沈载伦比划着跟朴综星讲解哭声的区别与其对应的突发状况。随着两位主人公开始日益轻车熟路,配乐也逐渐变得轻快。最后的场景定格在冷饮店里的最后一张“家庭合照”,沈载伦的旁白慢悠悠地作完最后的结语:
“虽然我们一开始都不是完美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