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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1
Updated:
2026-03-04
Words:
7,989
Chapters:
3/?
Comments:
6
Kudos:
61
Hits:
2,703

【华福】幻

Summary:

向哨华福,小夏假死两年后

Chapter Text

我跟着麦考夫穿过长长的、昏暗的走廊,麦考夫的皮鞋和手杖敲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清脆,回响在高耸的回廊之间。我心里却无比焦躁难耐,打定主意要在见到夏洛克之后先狠狠给他一拳,以发泄我两年来日日夜夜的悲愤心情。
今天本是我预约了心理疏导的日子。是的,说来惭愧,作为一名饱经风霜的军医,一名高级向导,眼下我不得不依靠每月固定的心理疏导,才能勉强维持一副稳定的精神图景。
遇到夏洛克后,我的状态已经好转了很多,甚至摆脱了我的心因性腿伤。但是自从他两年前从巴茨医院楼顶一跃而下,我深受打击,精神图景出现了深重的裂隙,这对一名向导可不是什么小事——我无力使其自愈。
可是今天早上我刚一出门,就见到麦考夫那辆黑色宾利堵在我家门口(不是221B,我早就从那里搬了出来,我不能忍受每天对着那些熟悉的布置触景伤情)。
我愣在原地,时刻埋头于手机的女秘书漫不经心地替我拉开车门,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肠胃一样,我内心呻吟起来,预感到这次同往常的会面并不相同。
麦考夫说:“夏洛克回来了。他需要你。”
我眨巴眨巴眼睛,愣在原地,努力消化这短短几个单词,超过十秒钟我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夏洛克没有死?”我震惊地试图确认。
麦考夫点点头:“是的,但是我亲爱的弟弟已经离死不远了,这就是你来这的原因。”
我沉浸在焦急万分、担忧与愤怒的情绪之间——我知道一个好向导不该这样,但是我几乎难以自控情绪,只来得及快步跟上麦考夫。
这座塔关押着很多哨兵,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精神力从一个个单间的缝隙里不可避免地泄露出来,四处游走。我努力摒除他们的影响,微微皱眉,夏洛克也在这其中吗?
我们已走到走廊尽头,我抬头看着厚重的大门,空气如一潭死水。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注射了过量的伊博格碱。”麦考夫在夏洛克身边蹲下来,抚摸他的卷发,“在塞尔维亚受了点折磨。医生只能给他注射阻断剂来减轻伊博格碱的致幻作用。”
修长的人形背对着我蜷缩在地上,熟悉的黑色卷发凌乱披散,我却并没有探测到任何精神力的波动。是阻断剂。我的脑子在咆哮,该死的阻断剂在我和夏洛克之间筑起了难以逾越的高墙。
“伊博格碱?”我尽力确保我的声音没有发抖,“那是哨兵禁用药。”
伊博格碱可以致幻,也用于戒毒。我对那种药很熟悉,我见过滥用它的士兵,用它来缓解断肢的疼痛。
“是啊,可是夏洛克需要它。”麦考夫叹气,缓缓站起来,直视我的眼睛,“他也需要你。”
“夏洛克不是我的哨兵,”我眨眨眼,“我从未与他真正结合,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结合……”
“阻断剂有效时间是十二个小时,拜托了,华生医生。”麦考夫打断我,后退了两步,“他们用了三倍剂量才让他躺下。”
该死。我看看麦考夫,又看看夏洛克,医生的本能让我蹲下去检查夏洛克的状况。我伸手按住他颈侧,皮肤发烫,血液在其下的颈动脉中疯狂奔涌。
——他还活着。肌肤的接触让我终于清晰地、真实地接收到了这一事实。
夏洛克没有死,他就在这儿,在我面前,这不是在做梦。
我忽然间很懊悔,为什么两年前——在巴茨医院的楼下——我为什么没有摸一摸他的颈动脉。约翰·华生一定是个不称职的医生,仅仅凭借停跳的脉搏就下意识宣判他最好朋友的死亡。骗子,我又被他骗了,一个塞在腋窝的弹力球就可以暂时阻塞手臂的血流,我早该想到的。
对我自己的愤怒、懊悔,连同被夏洛克欺骗的愤怒一并涌上来,我的精神力瞬间暴起,笼罩了整个小小的房间,纵使同为高级向导,麦考夫也不禁后退了一步。
我僵硬地抬起头,发出的声音简直不像我自己的了:“你还要继续看吗?”
麦考夫深深地打量我,几秒钟后,脚步声远去,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我跪在夏洛克身旁。可能是致幻剂的作用,他在发抖,肌肉紧绷。
事实上别管伊博格碱还是什么其他强效致幻剂,此时我都不在乎了。我绝望地伸出精神触手,阻断剂于我于他都是种保护,但是此刻我只想再次和他建立链接——
我和夏洛克没有结合,但是我们链接过,匹配度很高。只是夏洛克似乎对于建立哨兵向导的结合关系并不感兴趣,拒绝让这些东西占据他天才的大脑。
“看着我,夏洛克。”我试图把他翻过来,他在我手下抗拒地挣扎,发出疼痛的呻吟。
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拉开他汗湿的衬衫,背后一片触目惊心的鞭伤,尚未愈合。麦考夫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起来,“在塞尔维亚受了点折磨”。
那种疼痛对哨兵来说一定难以忍受,他们的感官太过敏锐,我曾在战地医院见过因忍受不了剧痛而自杀的哨兵。
我这才意识到夏洛克为什么给自己注射了过量的伊博格碱,不是物质滥用,是为了缓解难以忍受的剧痛。
我释放了向导素,试图开始建立链接。柑橘混着硝烟的气味在空气里炸开,却像撞上无形的玻璃墙般反弹回来。阻断剂的效果。我咬牙切齿。夏洛克的呼吸变得急促又短浅,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别。”
“别用那个。”他喘息着,微微仰起头来。我终于看清他的眼睛,眼白充血,虹膜收缩,瞳孔呈细长的猫眼样。我盯着它们,试图回忆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像猫一样的异色瞳。
“你需要精神疏导。”我不容置疑地说。
“现在不行。”他低吼,牙齿在咯咯打颤,“致幻剂还在起效。”
如果我现在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我也会被致幻剂所影响,但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听着,夏洛克。”我坚决地按住他,“我是个军医,也是个向导,我没理由对你坐视不顾。”

 

夏洛克在挣扎,好在军旅生活给我留下的格斗技能并没有弃我而去,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波动,结结实实一拳揍在夏洛克脸上。
他似乎被我的举动惊到了,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想他大概在费心分辨他眼前这人——也就是我——究竟是不是约翰·华生,他看似好脾气的室友先生。
我一把揪住他的卷毛,用力按住他,咬在他后颈腺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我的牙齿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唾液中的向导素绕过阻断剂的作用,直接注入哨兵的腺体,足够他飞速运转的大脑过载几秒了。
我看着夏洛克抽搐了几下,手臂缓缓地垂下去,现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了。我慢慢地松开他,随即哨兵失控的精神力潮水般越过阻断剂的屏障向我涌来,我感觉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激起深入骨髓的疼痛。
我不能和一个失控的哨兵作对,我要做的是引导和控制他回到正轨。
我咬牙,伸手想抓住夏洛克,但是被精神力干扰了对空间的判断,我失了准头,扑倒在地上,我伸出手去,一切像是慢放的录像,我看着我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夏洛克的手腕。
我扑倒在夏洛克身边。神经末梢给我传来的最后的感觉是膝盖撞击地面的尖锐疼痛。
我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不同于普通哨兵所能达到的极限,夏洛克拥有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精神图景。他的精神图景就是他的思维宫殿,我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大,这里有众多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华丽房间,也有熟悉的贝克街221B。我进来过一次,足以让我眼花缭乱,深陷其中。如果我在此迷失,能不能靠自己离开都有待商榷。

我重重摔在贝克街221B的地毯上,抬头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夏洛克的踪影。
窗外乌云滚滚。一切都湿得像刚刚从泰晤士河里捞出来的一样,墙壁在往下淌水,房顶在往下滴水,空气潮湿而闷热,我的每颗毛孔都渗透出黏湿的汗液。
心脏突突跳如擂鼓,敲击着我的胸膛,好像与整座房子共振。我知道那可能是致幻剂的作用,它能让人产生心律不齐等不良反应。精神图景会放大一切躯体反应,普通人身处其中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牙齿咯咯作响地发抖。
但是我是个军医。
我视野中的一切都扭曲变形,光怪陆离,起居室昏暗的灯光散成五彩的颜色,像醉酒后大脑被碾成浆糊又一层层堆叠起来,令我几欲呕吐。精神力也更加不安、蠢蠢欲动,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否则它就会四散开来。
耳鸣。
尖锐的声音对感官是尤为强烈的刺激,让我这种高级向导也有些心烦意乱。
眩晕。
四肢好像不属于我了。我费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进厨房,桌上的酒精灯尽职尽责地燃烧,不明液体在大号试管里咕嘟咕嘟地沸腾。
喧嚣。这熟悉的场景给我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我拉开冰箱门,没有看到任何血淋淋的大拇指或眼球。
我疑惑地坐进沙发,顺手端起手边还热乎的茶杯,眼球在茶杯里一沉一浮地看着我。
“噢,我……”我差点把茶杯扔出去。
一切迹象表明夏洛克在这里,虽然我没看到他。

我得找到夏洛克。
我是一个向导。我深呼吸,默念,做好心理准备,然后释放了精神力。
精神触手迫不及待地四下游走,它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显示出巨大的信息量,顺着触手倒涌入我脑海,我打了个哆嗦,努力克制那种因信息过量输入而恶心反胃的感觉。
向导比哨兵稳定的代价就是没有哨兵那样敏感而高速的大脑,因此信息处理速度也大打折扣。我视野所及之处都被密密麻麻的、透明的小字覆盖,眼花缭乱。我眨眨眼,努力地辨认。
抽屉、壁炉柜。是敞开的,里面杂物纷乱。显然屋主人在寻找什么东西,动作焦躁,精神状态不佳。烟,尼古丁贴片,或者药物?
噢,他找到了,然后他被地上散落的杂物绊倒了。
地毯。摔倒的痕迹,爬起的痕迹。一片干涸的水迹,杯子倒在地毯上,一点点暗红色血迹,来自于针孔。空针管滚进沙发下,只露出一角。
他在地上轻微地抽搐。

原来夏洛克是这样进行演绎的。我颇有兴致地想。这并不难。当你拥有了超强的五感之后,一切细节逃不过你的大脑,你要做的就是像计算机一样高速处理这些信息。
但是过载并不是一件好事,哨兵都是这样失控的,越过安全线,然后坠下悬崖。他们自以为可以处理海量的信息,但实际上不能。人不是机器。
我蹲下身捡起针管。这太糟糕了,伊博格碱,drug,阻断剂,没有哨兵能在这些东西面前保持稳定。
“吗啡还是可卡因?”我自己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熟悉到吓了我一跳。我攥着空针管站起身,那大概是夏洛克思维宫殿中的“我”。
“7%的可卡因。”一个冷静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麦考夫支着手杖站在门口,扬起手里的纸片,“他列了清单。”
“找到夏洛克,把他带回来。”耳鸣加剧了,麦考夫的脸隐没在眩光后面,“这是我的请求。”

我推开门扑出去,大口地喘息以获取新鲜空气。
场景转瞬变化,令人眼花缭乱,转眼间我身处巴茨医学院的天台。天空苍白,如同夏洛克坠楼那天一般,我喘不过气来。
我猛地转身,茉莉身穿白大褂,不安地绞着双手:“你还好吗,约翰?”
“还好。”我强作镇定地点点头,“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茉莉?”我知道她也是夏洛克思维的一部分投影。
“在初期,伊博格碱会使人产生兴奋,过度的信息量让哨兵精神紧绷,随之而来的是躯体反应,大汗、呕吐、抽搐。随后,他会陷入更深的幻觉。”
“现在你也陷入了,约翰。”她说。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说,“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从这里跳下去。”茉莉指着天台的边缘,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很抱歉。你得感受他感受过的一切。”
“好吧。”我说。
我低头看着地面,这高度让我感到一阵阵眩晕,但是我的手还很稳定,丝毫没有发抖。这不是真的,我安慰自己,这是夏洛克的精神图景。
我闭眼,让自己陷入想象,现在夏洛克站在这里,他会感到害怕吗?还是……悲伤?因为将要欺骗我、离开我而悲伤?不知道怎么忽然酸涩的液体涌入我的眼眶和鼻腔,这情感突如其来,我几乎是措不及防地落下泪来,意识到这是神经末梢所传来的哨兵的情感。
夏洛克在这里落下了一滴泪。
两年前我在几十米远的楼下,不可能看到这滴泪,不可能设身处地感受到他的情感。这一切是夏洛克策划的,这是一出演给我看的戏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夏洛克会在这里落下泪来?如此真情实感的一滴泪?我试图伸手去擦,它却流得更多。
"Keep your eyes fixed on me." 夏洛克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那声音发抖,显然满含泪水。
当然,我当然会看着你,我真想看穿你的所有谎言,我用力攥紧拳头。
"Please, will you do this for me? "
是的,我当然会为你做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