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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托总觉得自己不算是一只脾气很好的猫。他那有着一头长长金色头发的宠物却好像察觉不到。
这座房子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查看时间的工具,似乎是将他关进此处的罪魁祸首们落井下石的又一个举动。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个问题的影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屋子的门就算用身体冲撞也无法破开,摩尔怀疑它绝对不是像看起来那样简单,或许在其朴素木门的伪装下是堪比乌克罗尼亚公国最安全的地下银行金库门还要厚上几厘米的钛合金门。
摩尔在此处已经看见了四十三次日落,连绵不绝的林海静静地站着,无论向何处望去都是一样的景色,只有头上天体依照亘古不变的规律运行。
我是谁?我在哪?他自觉不是一个哲学家,现在却成天思考这些无法被回答的问题。那现存的记忆是真实的吗?还是上一个已经疯掉的自己留下的遗物?
他不知道。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总在不合时宜的角落与时间响起,又或许是脑中更深一重的幻想。最开始的情形,摩尔已经记不清了。一切的一切都得从他误打误撞,破开了地下室的门说起。
那几乎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那些写着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书籍和堆满又一个房间的白纸比起小仓库的那些沙虫肉罐头甘美得多。于是他开始看,开始写,开始厌倦,又开始瞪着书页上的文字发呆,直到它们扭曲变形,消散在无法追忆的过去了。
或许继续研究“archetype”这种新药也算是一种逃避这种无望现实的方法。但是数据太少了,就算是在自己身上试药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再说自己现在的记忆力差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些总是散乱的书籍——他总是提醒自己去整理,可是没过多久又吊诡地恢复乱糟糟的模样。
这样的试验体,自己用了都得不到什么可信度高的数据吧。他不是没想过培育建立一批小鼠模型来试药,或者说是解闷,但奇怪的是这座屋子太干净了,按照应该有的常识来说,似乎不应该那么得……干净?
……直到那天,他终于抬起头。
黄色皮毛的猫站在书桌上,很是生气地瞪着绿色的大眼睛。……猫?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摩尔原本支着脸的右手此刻却开始发麻,如同电视机上无意义的噪点令人在意。
原本他还想着维持姿势再发会呆,或者再睡会——二者的区别也不是很大——或许还能见到一批完美的模型小鼠乖乖地长出理想模样的肿瘤。
猫可没有惯着克雷马尔,就算对方看起来很困也没有。他松口放下嘴里叼着的大蟑螂,叽里咕噜地喵喵大叫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或许突然出现一个活物对于摩尔冲击太大了——也许是两个,那只蟑螂还想着飞走,又被一爪子拍在书桌上——摩尔脑中的操作系统似乎完全停摆,双手稍显局促地放在大腿上,和一副主人气概的黄色小猫对视。
普拉托真想给他的小宠物来上一爪子,自己任劳任怨地在这里维护书房秩序,成天辛辛苦苦地抓虫子和老鼠,甚至拿书给两个人搭窝,对方居然一点,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就算摩尔是块木头,在此刻也能看出此猫气鼓鼓的。在他还存活的记忆之中,他还从来没有碰过什么动物,实验室里的小鼠除外,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一点经验。
说起来,似乎看过一本叫做《养犬与养猫学》的书,遇到生气的动物时,应该怎么安抚呢?摩尔不傻,并且执行力很强。或许也有觉得猫生气的样子很有趣,想要在凑近研究研究的考量在里面。他把手放在猫头上,手指轻轻揪起脸颊肉,趁猫愣神之际就开始——搓起来。
猫似乎在震惊,耳朵下垂张着嘴,却一动也不动,原来咪咪喵喵的骂声也停下来了。
太好了,真有效啊。摩尔点点头,乘着猫神游之际又多撸了几下。
直到猫最后反应过来,抄起蟑螂翘着尾巴,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又钻到那个角落里了。真遗憾啊,摩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直在笑着……有点傻,不过猫摸起来真好玩,就是待会还得去洗手。
……猫会吃沙虫罐头吗?下次准备点给他试试吧?
普拉托总觉得自己不算是一只脾气很好的猫,可是他那有着一头长长金色头发的宠物却实在是太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