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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旺】大齐热门通缉生物鉴定

Summary:

心蟠加油!心素也加油!

Notes:

写着玩,很干,没有beta,想写清水来着为什么又在擦边...

Work Text:

 

  在大多数监天司高官、或者那些针对说书人的只言片语里,李火旺知道,诸葛渊都会被描绘为一个可怕的形象,不说可止小儿夜啼这种事——有得是比说书人还要恐怖的东西存在,比起流传几百年的奇闻怪谈和现实里那些更能威胁人生命的东西,诸葛渊暂且排不上号——至少听见个名字就能让一些人抖上三抖。在记相这种掌握着诸葛渊多数已知信息的人口中,他是一个需要被小心对待、强大而令人厌恶的存在;而在更多对他不熟悉而只能从通缉令上略知一二的人口中,诸葛渊有着磅礴巨大的身躯,双目瞪如铜铃,手持亢龙锏,行走有如狂风吹过,背后的巨影比起他如山般的躯体更为骇人,从中伸出无数条蜿蜒游走的活的附肢,本人更是只一个眼神就足以随机吓死一个胆小的路人。

  李火旺深谙流言的荒谬之处,为了在这个他一无所知的极其反常识的世界里生存下去,他从那些冗长杂乱的言语中抽丝剥茧已经吃过了足够多的苦,凭借一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往脑子里塞了够多杂乱无章的信息,然后又得花精力把它们一个个洗干净甄别,有用的留下,不用的从脑子里丢出去,这般的熟稔带来的作用即是:他知道诸葛渊没有流言中的那般可怕。纺锤也好,大齐史也好,斩杀了发财也罢,这一切都显示所谓的说书人只是一个与人为善,关键时刻嫉恶如仇的同路人。

  “李兄,可要抓紧小生的手。”说书人有如清泉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闻之便觉心安,李火旺偶尔会在心里这样感叹,诸葛渊虽然脑子也说不上太正常,但已经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他可以信赖的正常人,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指引,他感受到了很久没有经历过的放松。

  李火旺伸手向前,五指扣紧诸葛渊的手,脚下踩石用力一蹬,便从地上翻身上到马车来。这样的人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心字辈,李火旺从心里由衷地感到神奇。

  眼见眼前的马匹开始缓步行走向前,李火旺又听见那熟悉的拍扇声在咫尺之距响起:“李兄啊,路途遥远,何不听小生一言……”

  李火旺后背一紧,察觉到诸葛渊又要从昨天已经止步的丞相造反讲起,他虽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代表他真的想这样一直听下去,他知道不到半个时辰之内自己就会阖上眼睛,然后去梦里会周公,但在路途中这算不上什么好事。

  于是他在脑内迅速搜罗了一个话题,岔开原本那个:“诸葛兄,你说过心蟠无论生死,都要和司命蟠结在一起,那心蟠到底是什么模样?”

  说的是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李火旺却不想总是糊涂,他的病,心素之体的迷惘要治好就由不得糊涂不糊涂。坐在一旁的书生闻言犯了难,对着李火旺转了几转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坚定的眼神竟然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搪塞之词,心绪流转间居然让他想到了一个解释的办法。

  在李火旺堂然的注视下,诸葛渊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臂,心念一转,只见那书生外袍宽大的衣袖淹着臂线蠕动着,从袖口钻出了一只雪白剔透、不似能从常人身上长出来的触足,有点像是李火旺夏天在街边吃到的凉皮,这个想法忽然间钻进他的脑内。

  李火旺眼瞧着那像是触手的东西从衣袖里伸得越来越长,最后够到他的指边,以一种俏皮得仿若有自我意识的姿态勾了勾他的手指。凉的,还带了些湿软,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活的。

  “许是受到那三身旧之上的影响,自从小生成为心蟠的那一刻起,这些……”诸葛渊稍顿一下,目光落在那正试探性地想和李火旺握个满手的触手上,“……器官,就出现在小生的身上,成为了小生的一部分。”

  “诸葛兄你……不是人?”李火旺问出这话后才意识到说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又补上一句:“所以说这就是心蟠?”

  书生慢慢地摇了摇扇子,下巴微仰,从李火旺的视角来看居然还带上了些神气,“同为心字辈,李兄来猜猜如何?”

 

  说实话,他猜不出来,毕竟李火旺知道的本就不多,难道那个什么三身旧之上其实是一只章鱼或者水母形状的司命,所以也会反过来影响诸葛渊?那这些触手到底是诸葛渊自己的,还是司命的一部分?

  许是察觉到李火旺的视线,坐在石桌旁的诸葛渊歪过头来,对着他眨了眨眼,背后的一根触手高高扬起,打了个李火旺看不懂的花哨姿势,灵活的尖端勾起桌上的茶壶,像是玩杂技似的甩了一圈,阳光下倒出的茶水稳稳地流成一条发亮的带子,紧接着被装进茶杯,由另一只触手卷起来送到了他的手边。

  李火旺接过茶杯,感到有些神奇,他感激地伸出手去,没有先接过茶杯,而是按照记忆里摸李岁的方式,摸了摸那根触手。

  没想到茶杯竟是直接跟着触手抖了三抖,清澈的茶水跟着拿不稳的茶杯晃荡,险些就要溅到了鞋面上,李火旺连忙接过那杯子,疑惑地望向诸葛渊的方向。

  双手端着茶盏的诸葛渊没有他那么幸运,从李火旺的视角来看,恰好可以看见几滴清澈的液体正顺着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滑下,滴滴答答地滴落在桌面上。

 

  这天晚上,李火旺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诸葛兄站在他面前,用着毅然决然的神情面对他,但却一言不发,细微的表情仍能察觉出冻结的面容下情绪的风云变幻,仿佛正在经历极大的心理斗争。“诸葛兄,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能不能让我知道?万一我帮得上忙呢?”李火旺扒住他的双臂,关切地望向诸葛渊的双目。

  诸葛渊视线低垂,左右游移,不敢同他对视,几番下来,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抬起反握住李火旺的手臂,月白的衣袍翻飞,其下忽然生长出无数白色的触手,把他的整个人撑得有如正德寺的血肉佛像一般高耸庞大,以诸葛渊为圆心,那群触手像是洋流中流动的海草一般起舞飘扬。

  “李兄,抱歉一直瞒着你,但君子为人,以诚待友才是正道,小生已经不能继续欺骗你了,其实小生是一只变异黑太岁——白太岁,

  听到这话的李火旺只觉眼前发黑,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白太岁,那自己的女儿岂不是和诸葛兄还能攀上亲戚?那他要管诸葛兄叫什么?但是想到像黑太岁这样的东西也能张口叫他爹,便又觉得诸葛渊这样也算不上什么太离奇的事了,如果说说书人引得监天司忌惮除了传播伪史论和强大还有别的原因,那八成就是这邪祟身躯。

  李火旺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终于达成了对诸葛渊的逻辑自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到胸腹都传来了一股熟悉的翻涌感。李岁就在自己的肚子里,他忽然想起这件事。黏滑的黑太岁表皮彼此疯狂地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李火旺没有反应过来,李岁的触手已经从他尚未愈合的伤口里钻了出来,占有欲极强地爬满了李火旺的全身,那些蠕动的触手焦急地划过皮肤,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李火旺听不懂的怪异音节。

        痒,太痒了,他想叫李岁停下来,他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不同于那种被蚊虫叮咬后的难受,湿热的触感以一种极其暧昧的频率和敏感的皮肤摩擦着,虽不会带来痛觉,却带来了另一种李火旺不熟悉又更折磨人的感知,连带着胸口也被勒得发闷难以呼吸。李火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李岁在他胸口作乱的不知道身体哪一部分,手心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不同于李岁的触感。

       李火旺低下头去,看见白天里那只洁白的触手正轻轻地在他的胸口滑动着,滑过的区域隔着一层绷带,在乳肉上留下了一摊亮晶晶的黏液;另一边黝黑的触手不用想李火旺也知道是谁的,李岁看上去用力极了,却也只是挣扎着把那根触手推到了另一边的位置。感受到李火旺突如其来的动作,李岁有点尴尬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响起:“爹。”

  李火旺知道,李岁是怕把他吵醒才这么别扭地动作,但是这样难受的感知直接反馈到了梦里,他调整了一下动作,感觉到胸前也是一阵酥麻的怪异。他摸了摸李岁伸出来的触手,让她不用管,重新缩回自己的肚子里去睡觉。

  李火旺顺着触手伸来的方向扭过头看向诸葛渊,夜色尚深,他能很清楚地听见对方均匀和缓的一呼一吸,诸葛渊睡着了没有醒,那么这根忽然从他衣袖里爬出来的触手游过来在他的身上乱动只能是书生无意识的举动。

  虽然不知道哪里有点奇怪,但李火旺依然为诸葛渊这份无意识对他的友好和亲昵感到开心。

  想到白天诸葛渊的反应,恐怕他再给人放回去也只会把诸葛渊吵醒,李火旺躺在被褥里略加思索,像是抱一只玩具熊那样把那根还在缓慢地乱扭的触手挪到了臂弯里,顺便调整出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明天还要赶路,李火旺决定忽略这个插曲,继续睡觉,至于噩梦,那也只是个单纯的噩梦。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