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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战争开始之后,心园所有幸存者的遭遇都是相似的。连接起灵魂伴侣的心灵纽带同时向双方传递着家园被毁亲友死亡的痛苦,而这还算幸运,更多的人只感到一片虚无,他们再也接收不到来自于灵魂伴侣的负面情感了。
游斗也是幸运的,他还能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愤怒和不甘,并从中体会到对方坚韧不拔的意志。反抗军中不止一人拥有这样的品质,但游斗知道,那是隼。
他没有切实的证据,直到琉璃被学院带走的那日,隼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所以当隼独自离开时,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游斗没有考虑太多,他没有仔细权衡过自己留在反抗军这里和跟随隼到基础次元两种选择将要面对的不同得失,他只是做不到让隼一个人去面对这种痛苦。
这就是灵魂伴侣的意义,不是吗?
无论是在次元战争开始前和平的心园生活中,还是在为保护民众而不断战斗时的短暂闲暇里,黑咲隼从未把时间花在考虑谁是他的灵魂伴侣上。
毕竟,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没必要去思考。游斗,只可能是游斗,隼不接受其他选项。
太好辨认了,游斗总是那个更加温和的,即使面对的是来自学院的敌人,游斗也不会像隼那样坚决地将对面的lp值一扫而空。隼相信游斗的实力,但他仍然会偶尔感到忧虑,学院的人不会好心到给他们第二次机会,只要失败一次,游斗就会像他见过的无数人一样被残忍地封入卡中。失去灵魂伴侣的反抗军同伴曾经诉说过那种感觉,心灵纽带的另一端最后传来的是惊慌害怕,随即便化成一片虚无,再也没有任何回响。
但隼从未接收到游斗的恐惧,尽管那一夜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游斗。纽带仍然存在着,偶尔用不属于他的怒火狠狠刺痛他,让他知道游斗仍然活在某个地方,只是出于不明原因没有与他联络。
没关系的,游斗也好,琉璃也好,黑咲隼会找回他们,然后一起回到心园,回到他们的家园。
游矢第一次感觉到来自灵魂伴侣的负面情绪时,他的父亲还没有失踪。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平凡日子,平凡到游矢被突如其来的焦虑与困惑袭击时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随后被父亲稳稳接住。
“那是来自你灵魂伴侣的负面情绪。”
父亲这样告诉他。游矢不能理解,为什么灵魂伴侣之间不能分享快乐,却必须要感受对方的痛苦?
“这就是保持笑容的重要性。”
父亲如此解释道,拍了拍游矢的肩膀。在那之后不久,榊游胜在决赛前夕失踪了。
游矢试着按照父亲所说的做,他微笑、大笑,永远保持乐观开朗,如果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笑出来,又如何能让其他人——尤其是他未曾谋面的、仍然紧张和焦虑的灵魂伴侣——笑出来呢?
他还会继续微笑下去的。
零儿偶尔会想,他的灵魂伴侣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频繁地向他传递这些灰暗的情绪,但他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个问题。
比起大海捞针式地依靠纽带传递的负面情感寻找他不知姓名也不知外貌的灵魂伴侣,零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融合次元早就发动了对超量次元的侵略战争,时间每过去一秒,学院腾出手来入侵基础次元的可能性就又多了一分。如果不能对抗学院,包括他的灵魂伴侣在内,不知有多少人会被卷入战争甚至失去生命。在这种威胁之下,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随着时间流逝,零儿却愈发无法安心。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基础次元的决斗者在决斗能力上很难与接受军事教育的学院一决高下。然而,没有任何证据,他不可能说服其他人相信基础次元正面临着极大的威胁,需要更加严苛的训练以应对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侵略战争。
直到。
灵摆召唤……
如果能推广这一全新的召唤方式的话,应该能为基础次元赢得优势。
榊游矢吗?
零儿只知道他是榊游胜的儿子,和零王电脑里留下的照片中的人长相相似。既然他能发明灵摆召唤,这是否意味着他会成为对抗零王的关键角色呢?
他还会继续观察下去的。
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甚至连游里本人都有些惊讶,他居然真的有一个灵魂伴侣。
他的灵魂伴侣过得不怎么样,这是他在不知不觉间吃下平时1.5倍食物时注意到的。饥饿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情感,但它还是成功传递了过来,这种特殊性让游里多少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家伙产生了点兴趣。
毕竟,他的日常实在是太无聊了。没有人能战胜他,即使是面对那个“教授”,游里也有绝对的把握取得胜利。看看这位灵魂伴侣今天又像暴风一样给他传递了什么转瞬即逝的感受,算是游里生活中的调味品。
愤怒、不平、紧张、疑惑、兴奋……还有长期的饥饿和偶尔的疼痛。游里不好奇究竟是什么让对方经历了这些,他只在乎对方是不是一位优秀的决斗者——比天上院明日香、比学院里的其他人都要优秀的决斗者。
就当是让他被卷入这些体验的代价,游里想要一场尽兴的决斗,并不过分,对吧?毕竟,对自己的灵魂伴侣有所期待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眼下的无聊倒也不是不能忍耐,希望他的灵魂伴侣不要辜负他的期待。
无聊居然也算负面情感吗?
游吾如此惊叹道,旋即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他有的是事情要做,没时间在乎一个属于上流社会的灵魂伴侣的无聊。首要的是获得今天的食物,然后还要存储明天的食物,再然后是冬季的取暖措施,以上都暂时不需要考虑的时候,他还要和凛一起组装D轮。平民的生活就是这样塞满了各种各样琐碎的小事,以至于当凛提起他的灵魂伴侣之时,游吾甚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就算是上层,也不可能一直觉得无聊吧?喂,游吾,你真的没有搞错吗?”
“……嗯?唔木有搞错!”
游吾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抗议到。尽管已经过期了一个月,这袋密封完好的饼干仍然酥脆到能用碎屑堵住所有想要边咀嚼它边说话的人的喉咙。
“咽下去再说话!”
凛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
努力咽下饼干,又猛灌了一口水,游吾才开口。
“我才没有笨到认不出无聊呢,那家伙绝对是个不愁吃穿的上层。”
游吾知道凛为什么这样询问。拥有来自平民阶层的灵魂伴侣是耻辱,这是city上层的共识。相差巨大的两个阶层之间不存在什么幻想中的美好邂逅,一旦明确了另一方的身份,上层贵族往往会选择干脆地杀死对方来维持体面,而平民则会通过缓慢的自残来展示自己不惜把对方拖下水的反抗决心。如果要参加友谊杯,就难免被上层的人注意到,一旦游吾的灵魂伴侣认出他来,破坏比赛的规矩直接把他抓去处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用担心我啦,比起这个,凛最近还是会觉得被人盯着吗?”
“没有了……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
听着凛不确定的回答,游吾抬起头打量了下四周,平民区低矮的破烂房屋紧紧挨在一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往常的地方。
嘛,凛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
将剩下的大半袋饼干推给凛,游吾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继续为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奔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