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鹰乡组虽然人员繁多,像自己这样的——用斑目的话说——小孩,还是占少数。当然,比起看着大人们千篇一律的无趣表情,现在这样平视只能看见他人后背的身高反而更好。Towa凭直觉朝前方斑目的方向走着,人群过于拥挤,不得不从口袋中抽出手防止自己一头撞上前面。
“喂,别走丢了”
手腕传来被攥住的触感,斑目把Towa拉到身边。因为外套挂在小臂和身体之间,露出的肩膀上沾着的土块被迅速地拍掉了。
“斑目…”
无言地跟上脚步。大概是因为靠近鹰乡组据点的方向,普通民众心照不宣地向两侧散去,人流逐渐稀疏。Towa放松下来,抬头看了看斑目,虽然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动摇,但Towa没有错过他眼神中一瞬间的动摇。顺着斑目的视线看去,前方有个向这边径直走来的男人,随意地穿着西装,颈边似乎能看见纹身。是斑目认识的人吗?
“这不是圭嘛!”
男人大声说。他快速靠近,拍了拍斑目的肩,按住明显想转身就走的斑目自顾自开口:“最近都没在事务所见过你,怎么样?工作没有什么不顺利的吧?”
Kei……?
在此之前从没听过斑目被这样称呼。
“啊啊”
“加贺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谁知道,”斑目侧身走到男人前方,拉起从刚才开始就攥住的Towa的手腕,“走了。”
男人很快消失在视野中,Towa看向斑目。“‘Kei’是名字?”
“听了就知道了吧”
“汉字呢”
“你那么想知道?”
就算知道了,自己大概也不会用,还是斑目比较顺口。但自己关于斑目几乎一无所知,斑目自己开口的情况更是罕见。心中生出了名为好奇的情绪,如果能够知道的话,自己想要知道。
“……也没…”
“圭”
斑目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
2
单字突然浮现在脑中。
笔尖在纸面急停,伴随着“啪”地折断的声音,涂鸦本被戳出凹陷,石墨碎裂。Towa烦躁地抓起酒瓶。纸上被黑色粗线条勾勒出的毫无疑问是斑目,不愿回忆起的人。
如果装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中。斑目不过是自己认识的人之一,只是待在一起而已,和其他睡过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与此同时,心中也有一个冲动的自己,困惑、愤怒、怀念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想揪着斑目的衣领质问他。圭——如果叫了这个名字,哪怕只有一点,能够暴露出斑目的真实想法吗。如果自己先将斑目的事埋葬在记忆里,知道这样的事的人还剩几个——
自己早就被斑目拉进没法靠无视切断的泥沼中了。
用酒精冲刷掉思绪。Towa无言地吐出一口气,披上外套。
3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旅店单间的时候,Towa睁开眼,看见斑目坐在窗沿,脚边散落着背包和内容物。
“你在干什么?”
Towa坐起身。
“整理”
一本护照从夹层中掉出,不细看也能知道封面已经磨损发旧,页边虽然没有折角,也有长时间弯折出的弧度。在环游世界般的旅行开始之前,斑目托エイジ给自己也办理了各种证件,但斑目自己长期使用的那本看上去明显厚得多。Towa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消失在海外的几年间斑目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本人绝对不会开口,Towa也并未抱有兴趣,思绪跳过无机质的盖章和签字,无意识地在脑中描画出扉页——身份信息页。
“…圭”
斑目显然动摇了一下,锐利的视线径直射向自己。
“Towa…那种事也想起来了吗”
“不可能会忘记吧”
“…”,斑目轻轻笑了一声,“那种无聊的事情,忘了也无所谓”
言下之意是,未来还可以创造更多回忆。斑目大步走近。反复想着那个单字,Towa心中升起淡淡的瘙痒的感觉。
“K——、唔、……,…………”
话语被堵住。Towa愉快地抬起嘴角,回以恶作剧般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