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斯大林同志,请给我些毒药吧,我实在是无法忍受病痛了。”
斯大林缓慢地阅读完这行简短的文字,目光停留在最后的署名“列宁”上。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此时斯大林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导师,真的要离开布尔什维克们,苏俄的人民,和苏维埃俄国了。
也要离开他了。
说来可笑,在这最后的时光里,斯大林和列宁反而却相处的很不愉快。
列宁突然发现,那个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就很有好感的格鲁吉亚人,那个坚强忠诚的好战友、好同志斯大林,是个权欲熏心的人。自从自己患病开始,他就在党内拉拢人心,背着自己铲除异己。为了不让自己干涉,他甚至隔绝了自己,不让任何人向自己汇报政事。
斯大林现在也确实很烦躁。他发现自从导师患病以后,对任何人都很信任,很理解,除了自己。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受到他的质疑,责备,愤怒。自己尝试着去接管政事,却被他怀疑是想夺权,自己为了不让他思虑过多加重病情,不让他人向他汇报政事,却被怀疑是想孤立他。
这是怎么了呢。
现在,谁对谁错,再没有意义了;相处不好的,也没机会再相处了。
目光重新聚焦到信纸上。斯大林颤抖的抓起笔,杀伐果断的政治家在面对生死离别时也没了主意。
他知道列宁此刻一定躺在病床上,十分痛苦的受病痛折磨。他不愿他受这个苦,反正他明白他也不会活多久了。
可是,如果吞下毒药的话,从现在起,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导师了吧。
不舍?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能治好?害怕日后被人污蔑毒死导师?自私?为公?
不知处于何种想法,斯大林在那张纸上回复道:
“不可以。”
半年后,列宁逝世。
半年。
斯大林那天扶着列宁的棺椁去送葬。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失声痛哭,哪怕只流几滴泪也好,算是尽了本分。
斯大林也是这么想的,他准备细细的回想一下他和导师这近二十年的历程,为哭做准备。
可是他还没想到什么,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了。
“Stalin”,钢铁一样的人。钢铁一样的人,也会哭么?
他这才回过味来,导师临终前依然选择相信了他。
列宁在留下来的信件中仍然评价他:“斯大林同志很坚定,很有谋略,但他同时也太过粗暴,这一点在我们之间是完全可以容忍的,但对于整个国家来说是不能容忍的。因此,我建议不要让斯大林同志担任领导人。”
这些话从前列宁也和斯大林说过,但他那时只是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就过去了。如今听,已经是在纸上了。
当然,对于最后一句话,他是不会信服的。斯大林正式成为苏联第二任领导人,并按自己的意志去治理这个庞大的国度,使它富强。
又是二十年过去了。
工业化,领导二战,雅尔塔会议,政治,军事……也差不多了。
导师,很快我将向你去汇报工作了,看着如今的苏维埃,你还满意吗?晚年的斯大林常会这样想。
他看着挂在克里姆林宫墙上的列宁照片。列宁一幅和善的样子,睿智的眼永远都在思考。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仿佛从未老去,也从未逝去。
斯大林昏沉地望着列宁。
导师,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你将会是一代伟人,是无产阶级的神明。而我,最多只会是一代领导人而已,我们注定无法相提并论。可我多想与你比肩,至少也能追上你一步。
所以我把我们写进了国歌歌词,我叫画师画像时务必把我们画在一起,我叫他们发行了印有我们二人头像的纸币。
所以我想方设法取得了最高权力,并且一定要治理好苏维埃联盟。只有这样我才算赶上你一点。
这些话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这么做了。请原谅我。
因为我已行将就木,而你,永远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