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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3
Words:
4,048
Chapters:
1/1
Kudos:
12
Hits:
179

【仏英】第一次和第一万零一次的吻

Summary:

#仏英国设
#民风淳朴中世纪时期的first kiss
#并不十分考究,一切与现实或历史不符或ooc都属于我
#4.5k字一发完🍬
#也是终于赶上一次纪念日了!祝我们英英生日快乐❤

Work Text:

“喂,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啊?”

亚瑟说。他正拿着蜂蜡块涂抹弓弦,摩擦间发出沙沙的响声。但以往一直在他旁边说个不停的弗朗西斯今天罕见地沉默了下来,只是把目光搁在他身上。

他问完这句话也没得到回答,弗朗西斯把裙摆拢了拢,换了个姿势,抱着腿把头枕在膝盖上看他。亚瑟便自顾自地站起来拉弓,没有异响、弹性正好——他满意地点点头,捻起一支箭来。

他们躲在森林的树荫下,这里离国王的住处不太远,抬起头就能透过叶隙看见伫立在山坡上的城堡。也因此,森林里的大型猛兽早就被驱逐得一干二净,仆从们才放心地让看似年龄尚幼的英格兰独自一人呆在这里。

……不过,森林里似乎有点太安静了,若是有动物,应该会出现踩过树叶的簌簌声才对。亚瑟凝神细听了半天,也只听到风在树林间穿行的声音,只好有点沮丧地放下弓。

“怎么了,Angleterre,找不到猎物了吗?”弗朗西斯突然笑道。

“不用你管。”亚瑟气哼哼地坐下来,把弓立在一旁的树干上。弗朗西斯一伸手就够了过来,把袖子挽上去,自然地站起来张弓搭箭。

亚瑟瞪着他:“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弗朗西斯轻轻叹了口气,一松手,箭矢飞进了茂密的树冠,穿落了一串惊慌的鸟叫。亚瑟惊讶地张大眼睛,却听见身旁弗朗西斯嘶了一声,赶忙回过头去,弗朗西斯握着弓的手指被回弹的弓弦割开了一道血口。

“你是笨蛋吗France!连射箭都不会!”亚瑟一下抓过他的手,条件反射般地凑到自己嘴边,却又想起了什么,涨红了脸没继续,只好把弗朗西斯的手指攥在手里,丝丝缕缕溢出的鲜血全晕在了他自己手心。

弗朗西斯反而笑起来,“没事,你看。”他表情认真地往亚瑟握成拳的手上吹了一口气,然后示意他把手松开。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亚瑟哼了声,这种程度的愈合能力他也可以做到,可弗朗西斯偏偏要表演得那么夸张。“骗谁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弗朗西斯却也没继续和他打嘴仗,只是笑笑,牵着他的手,用手帕把他手心里凝固的血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亚瑟也没了继续练箭的心情,掀开一旁篮子上盖着的麻布,从里面拿出弗朗西斯带来的点心,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以往弗朗西斯总是会吹嘘一番他是如何制作这些点心,又告诉他要是当他的弟弟就天天给他做好吃的。亚瑟就把什么哥哥弟弟的部分全都抛开,美味点心的部分照单全收。

不过今天弗朗西斯没说这些,而是问他:“好吃吗?”

亚瑟差点噎了一下,“……还不错。”

“哦……”弗朗西斯又不说话了,眼神在亚瑟身上飘忽,带着令人捉摸不清的闪烁。亚瑟看了他 几眼 ,终于忍不住小声说,“France,你今天……好奇怪。”

弗朗西斯眨了眨眼:“你不要叫我法兰西,我有名字呢。”

“可是,你不是也一直喊我英格兰吗。我也有名字的。”

“……好吧,亚瑟。”弗朗西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郑重地说道,“我们来接吻吧。“

 

弗朗西斯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尝过亲吻的滋味。

他曾经见过许多人亲吻,国王与王后庄严的亲吻,父母对孩子慈爱的亲吻,还有回廊拐角处私会的情人热情的亲吻。他也听见里拉琴上弹拨的爱情故事,勇敢的骑士终于追求到了心上人,总要用一个吻来收尾。不过,他收到的吻最多也只是一个仪式,如羽毛般轻轻拂过额头。

本该是祈祷的时刻,弗朗西斯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件事。这种奇怪的渴望愈发强烈,像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然后用尖刺扎进他的心脏,啜饮着他的血液。他呆坐在礼拜堂的木椅上,铁制十字架项链的尖角不知不觉深深嵌入手心。

“怎么了,我的孩子?”主教苍老的声音传来。

弗朗西斯摇摇头,垂下眼帘。他早已不是那个什么事都会向主教倾诉的孩子,但在这些人类看来,他还只是个“孩子”。自从他在这片土地上第一次睁开双眼起,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他的外表却仍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连声音都还似女孩儿般轻和柔软。

他在收到上一个吻的时候,头顶压了层层冠冕。“罗马人的帝国”,教皇和皇帝把这个称号随着吻一起赠给他,一瞬的狂喜却并不是真实,随之而来的是幻梦的分崩离析。一直以来都自诩追随着罗马留下道路的弗朗西斯感到恐慌:如果他永永远远都不能成为罗马,永永远远都没法长大了呢?

整日虔诚的祈祷却并没有换来神的眷顾,他反反复复地想,罗马是怎么做的,像人类一样,去爱,去生活,去做一个伟大的男人所会做的一切。是否自己只要抓住了所有的这些,就能更加向前一步了呢。在十字架刺破他手心的那一刻,痛感把他惊醒,他强烈地意识到他想要去亲吻谁——那个和他最亲近的,最相似的个体。

然后他如往常一样坐着船越过海峡,亚瑟也正如往常一样在森林里游荡,面对他的到来闹着别扭,好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亚瑟会想过这些吗?

但弗朗西斯什么都没说,直到很久之后,时光缓缓流淌过好多个世纪以后,在他们难得的片刻宁静中,他才会把这些少年时代的想法状似不经意地告诉亚瑟。而那时亚瑟会回答他: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现在他只是凑近亚瑟,用陈述句说道:“亚瑟,我们来接吻吧。”然后看着亚瑟怔怔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脸颊越来越红,像在太阳下奔跑了几个小时。

 

“你说什么呢,”亚瑟呐呐地说,“你又在拿我开玩笑……”

“我才没有在开玩笑。”弗朗西斯说。他挪到亚瑟面前,定定地看着他。风把他的发丝吹到亚瑟的颊旁。

亚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有些不敢看他,赶紧把眼睛低下去,但他浑然忘了像往常一样推开弗朗西斯,只是慌乱地找着理由,“但是……但是你是男的啊。”

“男性这个词是人类的定义,而我是 …… 国家 ,国家的灵魂,神的孩子,随便什么都好 。”弗朗西斯说,“亚瑟,你也是。”

“但——但是……这种事应该和喜欢的人做才对吧!”亚瑟又找到了论据,突然大声起来。

“亚瑟!你看着我。”弗朗西斯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说,“你不喜欢我吗?”

亚瑟就好像被提起耳朵的兔子,全然忘了怎么挣扎。他想拂开弗朗西斯的手,举起手来,却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手指。他的呼吸在弗朗西斯的注视下逐渐急促,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发不出“不”的发音。最后他放弃了,闭起了眼睛:

“如果被主教知道了,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管他呢。”弗朗西斯悄悄扬起唇,为亚瑟的反应而得意起来。他又想到:连圣书上都找不到我们的名字。又没有谁规定我们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他维持着捧着亚瑟的脸的姿势,轻轻贴上他的唇。树叶哗啦啦地摇响了,把远处的城堡完全遮盖了起来。

 

对于亚瑟来说,喜欢,爱,这样的名词就像弗朗西斯嘴里的传奇故事没什么两样,即使弗朗西斯总是对着他拿出这些词语侃侃而谈,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弓和箭、他那匹温顺的小马、秋天金黄的麦田,诸如此类的东西。

可是就在刚才,当他 被那双蓝紫色的眸子注视着的时候,某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又回到了他心上。

亚瑟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弗朗西斯的时候。那时候他来到罗马的宫廷,作为名叫“阿尔比恩”的行省,向罗马献上来自不列颠尼亚的礼物。他看见一个比他年岁稍长的孩童,亚麻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白色纱袍,侍奉在罗马身旁,长得那样漂亮。侍从牵着亚瑟的手上前,在转身时低头悄悄对亚瑟说,那就是高卢。

后来罗马消失了,弗朗西斯又忽然出现在他身旁。亚瑟起先以为他是女孩,但很快就抛却了这个疑问,他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像弗朗西斯一样厚颜无耻。弗朗西斯对他的贬斥毫不在意,总是带着自己做的点心来找他,非要教他“更优雅的”语言和习俗。要不要当我的弟弟,弗朗西斯每次都问他,我们可以一起见证世界顶端的风景,就像曾经的罗马帝国那样……亚瑟理解不了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坚持,而是问他:“那为什么不是你当我的弟弟?”

弗朗西斯好像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回答:“这是当然不行的,哥哥年龄比你大啊。”

果然弗朗西斯只是想要他的领土而已。亚瑟决心不去理会。

弗朗西斯以他自认为巧妙的手段哄着亚瑟做了很多事情,不管是和他一起祈祷也好,还是学习语言也罢,亚瑟也在这世间学习生活了几百年,一旦想明白他并不打心底抗拒这些事,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弗朗西斯的贿赂。但他总是会有一种恼人的心悸,在弗朗西斯环抱着他的时候,抓住他的手的时候,或者是仅仅是像刚刚那样专注地看向他的时候……在弗朗西斯讲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飞快,又下意识地把这当成了弗朗西斯的什么突发奇想。

这是……喜欢吗?亚瑟头晕目眩地闭上了眼睛,弗朗西斯凑得太近,不知为何他的身上总有一股香味,那是他在满开的花草地里也没有闻到过的馥郁。

 

嘴唇的轻轻相触留下的只有柔软的感觉,但弗朗西斯并不满足似的,凑得更近了些,直到把亚瑟完全圈在怀里。他拉着摇摇欲坠的亚瑟,在他耳边呢喃:“可以更多一点吗。”

亚瑟没有回答他,但还是将唇张开了一条缝。弗朗西斯的舌尖灵巧地钻进了他的口腔,抚过他僵硬的不知放在何处好的舌头,又舔舐过他的上腭,一连串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亚瑟浑身都颤抖了一下。他这时又来了力气,拧着弗朗西斯背后的衣服把他拉开,喘着气小声说:“这样……太奇怪了。”

“噢,你不喜欢吗?”虽然是问句,但弗朗西斯却并不在征询亚瑟的意见,而是又贴上了他的唇。他的手指在亚瑟的后颈游移,感受到亚瑟细微的战栗。亚瑟忽然间对他这轻佻的行为有点生气,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不过弗朗西斯并没有放开他,而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嘴唇的伤口也愈合得很快,他们的呼吸扑在彼此的脸上。

在又一次风吹起树叶的声音响起时,弗朗西斯离开了亚瑟的唇,结束了这个带着点心甜味的吻。“啊……好像也就是这样嘛。”他摸着嘴唇,自顾自地笑起来。

亚瑟有点气恼,还在大口喘气:“什么叫就是这样?”

“没什么。”弗朗西斯拉着亚瑟一起向后躺倒在草地上,在细细碎碎的阳光中眯起眼睛。亚瑟侧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笑着回望自己。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Angleterre?

 

——

“所以说……你从刚刚起为什么就一直盯着我看啊?”

“啊,突然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呢。”弗朗西斯笑起来,“你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过那时候是用法语。”

“那是多久远之前的事了啊……”亚瑟嘟囔了一句,“所以到底是什么?”

“诶,不告诉你呢。”

“……好无聊啊你!”

“哈~?你是说今天特地翘班来你家做爱心可丽饼给你吃还给你家贡献了一大捧玫瑰花的消费税就为了给你庆祝生日的哥哥我无聊吗~?那我以后可再也不来了。”

“你是笨蛋吧。”

虽然嘴上这样毫不留情地说着,但亚瑟还是放下了叉子,伸出手轻轻覆在弗朗西斯的手背上。弗朗西斯垂眸看了一眼,手指微抬便顺畅地和亚瑟十指相扣。

“哦——?真是难得。”弗朗西斯又用另一只手撑起头,发丝顺着指缝间漏下去。春天的风从开着的窗户溜进来,搅动带着焦糖香味的空气,也带着他的发梢飘动起来。“看来就连你也有被生活的不如意磨平棱角的时候呢。

“你嘴里能不能有哪怕半句好话?”亚瑟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一下,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弗朗西斯默默抓紧了。他也没再管,顺着弗朗西斯的视线一道向窗外望去。

街上挂满了国旗,白底红十字的旗帜跌进风的臂膀,在碧空中猎猎舞动着。 邻居在对门的院子里推着割草机,他猜想那人应该哼着歌,在纷飞的草叶里把青涩的味道沾了满身。 天气晴朗,正午刚过,接他前往白金汉宫的专车即将到达,他该换一身衣服了。

一个世纪前亚瑟也住在这里,那时弗朗西斯也曾坐在他对面,沉默地和他一起倾听风捎来的飞机轰鸣。几百年前这里是一片围猎场,赛马,训鹰,亚瑟在这里进行过一切所谓的贵族娱乐,弗朗西斯穿着夸张的华服,非要让马儿跑得比他更快些。

在更久之前,在城墙和堡垒筑起之前,这里曾是一片森林。亚瑟握着弓箭在这里游荡了很久,然后,弗朗西斯总是会从他身后出现,就那样拉起他的手。

“Angleterre.”弗朗西斯突然这么唤他,以一种久违的方式。

亚瑟的心猛地一跳,转过头来,正对上弗朗西斯微笑着俯身而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