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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城之前⚠️
吴邪在楼顶收了晾晒的种子,递给楼梯边的张起灵,他本可以在一分钟内把所有步骤完成,还是由着吴邪去了。吴邪对这批宝贝非常重视,每日沉迷于照顾种子的劳作中,万事亲力亲为:筛选,晾晒,要通风,不要湿度太高,不要温度太低。
直起腰的时候,雨点像子弹般击打树叶、屋檐和地面。连鸡棚也安静了,狗不知道躲去哪里,有花瓣被打落在水池,受了重伤。
天阴,里厅暗沉沉的,吴邪抱臂看着沙发思忖,这是他精心挑选的软装之一,在一片昏暗中散发着柔光。几天前张起灵组装好后,吴邪一度自负,乃至于每天在沙发上度过的时间慢慢要赶上躺椅,他说:“绝世品味也!”
有时候张起灵觉得吴邪和胖子一起生活得太久了,有点同质化。
就在张起灵以为吴邪马上要冲进松软的坐垫之间并消失时——就像一些电视广告那样——吴邪已经穿上围裙,推着张起灵去厨房备菜了。看脸色很是挣扎了一番。
胖子回家时张起灵刚喂完鸡,他大咧咧地把湿透的雨衣一扔,吴邪听了声音冲出来,手上还拿着削皮小刀和半条胡萝卜。
“没有弄湿您的宝贝,不必多礼哈。”胖子说。
“怎么去这么久?是不是又勾勾搭搭的,东西呢?”
“什么勾勾搭搭的,真难听,该说我宝刀未老。”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干爽的纸箱,吴邪把小刀萝卜递给胖子,拍拍手上的灰,接过就走,似乎挺沉。
张起灵还没看清是什么,胖子把小刀萝卜又递过来:“家里有啥菜?”
吴邪如愿以偿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声,好像这么一小会把他累坏了。
“不就是洗几个碗吗?”胖子不满地啧嘴,把吴邪的手臂扒拉到一边去,自己也坐下来。吴邪没有贫嘴,竟睡着了。
“这惊人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犁了二里地。 ”
另一边的动静顺着被子传递过来,像波纹一般轻颤,张起灵睁开眼,黑暗中可以看见吴邪半埋在被子里的的后脑勺。
一种奇怪的声音,不对,是气管要调动休眠中的肌肉咳嗽,但只抽出来可怕的呼哧声,张起灵掀开被子,把吴邪扳过来,却摸到潮湿的水汽,他打开灯。
一股鲜血随着咳嗽从吴邪的口中涌出,顺着他的脸流至脖子、胸前,叠在之前的血液上,眼睛失焦地睁着,要说话,可是总不成功。
他的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好像里面的怪物马上要挣脱出来,但是张起灵知道只是脆弱的肺在苟延残喘。两声咳嗽,很快又从鼻子流出更多血。
“……你……咳……”
必须做点什么,但他动不了,吴邪用惊人的力气扯着他,把他拉到脸旁。
“……你的……”更多的血。张起灵只希望他别说了。
“别说了。”张起灵很想做点什么,但是他只是在那里。吴邪的呼吸短促,仅有微弱几缕吹到张起灵耳边。他只好把耳朵靠在吴邪胸前,去听那些杂音,和所有维持吴邪生命的搏动,觉得它们还不够努力。
“……花,还没有种。”他终于说,不再喘气和咳嗽。张起灵也终于能动了,却只是环抱吴邪,把头埋在他的心口。世界安静无声,杂音,搏动,什么都没有。
黑暗沉默的里厅中,吴邪的“绝世品味”沙发格外突出,他对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得意。
张起灵隐约能看见他埋在被子里的后脑勺。
吴邪随处入睡的坏习惯胖子说过很多次,然而他睡得浅,一旦睡着再吵醒就难以入眠,还是由着他去了。
张起灵在沙发前屈膝跪地,把手贴上吴邪的背:温暖的,没有一丝冰冷,心脏如同某种小而快的动物,在热烈地跳动,他把吴邪的肩膀轻轻翻过来,贴近胸口去听。
张起灵闭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