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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他在失温，黑暗笼罩下的小巷，一只蝙蝠燕子即将迎来一个结局，不知好坏。
我快死了。
蝙蝠裹紧了冬夜中被雪浸透的披风，像是迷路的燕子收紧了羽翼，缓缓梳理那对纯黑的翅膀。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为自己决定了一次。
蝙蝠飞回了巢穴，回到了那位不再光茫万丈的王子身边。
“别了，亲爱的布鲁斯！”
他愉悦地轻声喃喃，苦痛的肉体倒在床边柔软的毛毯上，灵魂却飘在了空中，被一种奇妙的，茸茸的暖意所包围着。
他的王子发现他了，一如既往。
“你能让我亲一下你的手吗？”
他第一次彻底放纵了自己，近乎任性地轻呼出声。
他听见了轮椅向他靠来的艰难的磨擦声。
“我很高兴，你终于可以走啦，蝙蝠，”王子小声说，“你在这儿待太久了，因为我的“任性”，还有更多别的什么，总之，辛苦你了。”
王子突兀地顿了一下，他于是让自己从轮椅中滚了下来，也躺在地毯上，像蝙蝠那样。
“不过你应该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韦恩挪向了他的蝙蝠，让呼吸轻柔地拍在他苍白的下巴上，以形成一个无声的邀请。
“因为到达终局了吗？”
回忆最初光阴里的童话后，蝙蝠反而清醒了些，他白垩般可怖惨白的唇被鲜血浸润，却因为这些微微钩起了些弧度。
“我去的是死亡之家。死亡与睡觉是亲兄弟，是不是？”
蝙蝠用着记忆中燕子的台词回复了王子。
他说着那个童话，亲了一下王子的嘴唇，血色印在他的王子被冻得有些苍白的唇珠上，像是献上了一支玫瑰。
蝙蝠的头颅开始渐渐下滑，垂在了王子的脖颈，就那样靠在那里，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绽放在黑暗的小房间里，那东西穿过王子的心脏——原来是一名入室抢劫的罪犯。他看着这献祭般凄美的一幕，看着无数血液在韦恩身下缓慢涌出，竟是惊慌失措到丢下了手枪，他因悔恨而痛苦万分。
“对，对不起，韦恩先生，我往地板上开枪，只是，只是想吓一吓您————”
韦恩没有立刻死亡，他感受着温度的流失，竟然只是恬静地笑着，完全没有理会这个不速之客，这个罪犯。
“你瞧，蝙蝠，”他用近乎梦幻的快乐的气音小声喃喃，“…我的心一下子碎成两半啦！这天晚上的霜，真是冻得太厉害了。”
韦恩说到后面，竟然开始有些委屈了，但忽然，他却又开心了起来。
“可这真的是个好结局呀，以及我早就想这样做啦！”
他微微抬起胳膊，敲下手边的按钮，幽蓝的火焰开始蔓延。
“请快走吧，这位先生。”
韦恩，哥谭的王子，似乎才终于发现了那位杀他之人。
他好心地开口。
“蝙蝠走啦，我也要走啦，但蝙蝠可不能暴露呀！所以我只能启动应急装置了，嘿！这样他要是还活着也绝对说不了什么。”
韦恩快活又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一下子变回了那时明亮天真的蓝玫瑰。
不，他一直是，是哥谭最美丽的珍宝，最高洁的蓝玫瑰。
罪犯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他看着幽蓝的火焰吞噬了整座木质的小屋，彷徨得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失声痛哭起来，跪倒在地，哥谭现在的可爱又干净的白雪与焚烧产生的铅色灰烬共同落在他的肩上，寂静又安然。
……
一座沉默的铅灰雕像下，一只燕子死在开春前那阵最冷的寒潮中。
不过很快，下雨了，春雨随着雕像空洞的眼眶落下，渐渐浸润了燕子干枯的羽毛。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