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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岛的暴雨和烈日一样可怕。阳光暴晒可以轻而易举地使体力流失殆尽,更不用提肆虐的蚊虫会带来何等瘟疫。而暴雨带来更为漫长的折磨——雨滴不知疲倦地在落叶里蓄起湖泊与河流,如果不及时查看周边环境做好清理,恐怕在漫长的雨季结束之前,狭窄的庇护所就会在暴雨里坍塌腐烂。自然的可怖首次超越了战争,将潮湿的镰刀悬在所有人额前。
闪电抱着湿软的外套远远坐在火堆边,他已经连续三天出去做清理和侦查环境,即使用了些避雨的手段,但在庞大的雨流之下,一身衣服仍然湿得不能再彻底。野狼打发他来守夜,也许是勺子帮着说了些话让他去休息,他不清楚。
衣服当然不能全脱,裤沿从脚踝一路挽到膝盖以上,如果不是箍住了大腿,大概还要再往上卷一点。这身衣服本应合身到没有任何改动的空余,但他在这段时间迅速地消瘦下去,本来体格也算不上强壮,一瘦就变得像要从军装里金蝉脱壳。太累了。闪电在敌国士兵们注意不到的时候把脸埋在微微浮肿的大腿上,一弯脊骨像柔韧的藤条,紧紧绷着薄而滑的皮肤,他已经被迫瘦成一面鼓。
实际上大家都不大好过,不用说生死未卜的炮弹,那几个敌国的士兵也累得够呛,更何况队里还有个傻的。下雨的时候没法修船,本来安排是石头和他一起去检查周边环境,但打雷的时候石头就犯痴,雷声轰鸣也像枪林弹雨,恐惧哭闹把他所剩无几的力气用尽了,这些工作都落在闪电一个人头上。
这是暴雨倾盆的第十一天,在其他人都睡下后,闪电终于有了晾晒衣服的空闲。也在这一天,石头发起罕见的高烧。
岛上的医疗物资都有限,而长久的雨季又让修船彻底无法推进。石头不是第一天生病,他的食欲和精力早都被病热蒸发融化掉,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多时候石头都把自己缩起来,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可真正的石头是不会生病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在休息,直到野狼在分发少得可怜的食物的时候,石头第一次伸出手不是为了接过食物,而是像烙铁一样攥住了野狼的手。他对着野狼说出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疼。”
在病里的石头变得更爱做噩梦,梦到如同炼狱的战场,梦到枪声鲜血和尸体,看不清面孔的人杀来杀去,子弹飞进自己眼睛里。弹药爆炸的火光烧到他身上,然后他梦见疼痛,梦见悲伤,梦见死在自己面前的兄长,然后噩梦里的石头明白,这是在梦见死亡。在恐惧的颤抖像往常一样到来之前,他忽然感到,闪电正在捏着他的手心。
声音像某种奇妙的圣歌一样闯进有关炼狱的梦里,石头在昏沉中明白,这是闪电在唱女儿的歌,然后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宁,并且浅浅地笑起来,吐出一些零散的虚弱梦话。声音太小太轻,闪电俯下头把耳朵贴近他嘴唇,滚烫的呼吸落下来,不断重复的轻微声音钻进他狭窄耳道里,他清晰地听见石头在喊,哥。
今天的勘察结果是降雨量在降低。根据这几天的气候不难推断出:雨季快要结束了。比起修船,所有人都要面对的最大问题是食物的短缺。而石头的病仍然没什么起色,闪电意识到这一点,继而得出最合乎逻辑的结论——也许石头很快就要被放弃了,他不病死也会被饿死。
多余的怜悯心不受控制地往出窜,闪电不得不让自己后退,石头睡梦中红烫的脸颊也像岩浆,温柔地灼烧他眼睛。他不得不想起女儿降生时粉红色的皮肤,想起细小的手掌以及一切求生欲的源头。闪电不能再去装作一无所知地唱女儿的歌。
世上有千种万种欲望,只有食欲因其正当性而不显得丑陋。而食物不断地减少下去,绝望就会操纵一切。用不着病痛,蝎子作为军人的冷酷一定会使他放弃眼前无用的年青人。
于是又一次地,闪电在蝎子面前跪下来,用无比憔悴的一张俏脸摆出谄媚姿态。蝎子冷笑,又要干什么。饿得发昏了想吃点枪子儿?闪电赔着笑去抱他膝盖,把脸贴在裤子上仰头,说石头病了,我刚看过他。
然后呢?蝎子用膝盖捅了下闪电的脸颊,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他快死了,可是,可是上尉您能不能留下他?闪电期期艾艾地张口,一说完就后悔,觉得自己鬼迷心窍胆大包天。
蝎子冷下脸来,眼神里有分明的杀意,闪电手脚发软,那张不怕死地蹭在蝎子裤管上的脸都在发抖。他已经跪着,没有别的路走,石头泛红的脸在脑子里被恐惧震成一滩骨血。闪电终于又讲话,他抿着嘴歪头看蝎子,狐狸一样地抬起眼睛,他说,我,我可以帮他。没说出的台词其实是我可以帮你。
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已经去解上尉的皮带,脸隔着一层衣服贴住蝎子许久未使用的性器。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只会沉默,使自己的存在感不断变小,最好能让这位敌国长官把他当成一个短暂使用的性玩具就好。要让他高兴,闪电在心里想道,然后微微地笑起来。
他扶着尺寸可观的性器去舔去吻,用狭窄的口腔包住上翘的头部,因为紧张而分泌出的口水濡湿了嘴里的肉柱,闪电收起牙齿使嘴巴张得更开,性器把他凹陷的腮帮顶出凸起,他往进吞,肉棒压着舌头在湿软水润的口腔里更进一步,径直捅进狭窄的喉咙里,把性器吃得更紧更深,于是清俊的脸完全地变成性爱容器。闪电听见蝎子终于发出舒畅的叹声。
还不够。闪电在猛烈地口交间这样想道,特殊的身体构造使得他感受到渴意,他保持着跪姿合上腿,努力使自己清醒,并且再一次地把性器吞进去,蝎子粗硬的耻毛扎在他唇边,但是又没有别的退路,闪电在细小的痒痛里皱起眉来。
蝎子一只手掐住他脸颊,把性器从闪电嘴里退出来,并且大发慈悲地拍了拍他的脸问话,皱眉是要干什么,不乐意?不乐意就滚蛋吧。闪电心脏都要从被操得带血丝的喉咙里跳出来,他在蝎子的手里抿了抿唇,眼睛低下去。有点扎。好撒娇的一句话,闪电已经不敢看蝎子的眼睛。
但是还是要做,不乐意也要求着人家做。蝎子觉得他好笑,随随便便就能剥开衣服献出自己的人当然是可怜又可笑。闪电脱掉雨季潮湿的衣衫,在褪下底裤时少有地犹豫起来,仿佛自己的身体比洪水更可怕。雌穴裸露在蝎子眼前时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情欲比所有的思想主义都要诚实,他驯顺地把自己打开,在偏远的荒岛上违背一切常识地对敌人做出求爱姿态。
湿滑的穴肉裹住粗大的性器,蝎子毫不费力地往进操,破开层层叠叠的柔软阻隔顶到深处,隔着薄薄一层小腹顶出色情的凸起。闪电被操得失神,因为口交而短时间无法闭合的嘴巴半张着,口水像淫水一样往下滴。肉柱操开雌穴又往出抽,连带着深红的穴壁都被往出带,蝎子一点不心疼地往进操,耻毛和囊袋连着性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鼓起的下体,操闪电操出一种满不在乎的虐待风范。
射精的时候蝎子用舌头顶腮,闪电要含着他的性器昏死过去,精液一股股地冲进他穴里,他又受不住。在干呕之前先露出了哭相,泪水混着口水往下流,蝎子盯着这张崩溃的脸把性器拔出来,他摆开愉悦的表情,甚至大发慈悲地用手擦闪电的眼泪。
他产生一些好奇心,比如这个人为何要为傻子求情,比如这个人能做到何种程度。蝎子在离开之前做出最后一个提醒,食物不够了。他也有潜台词,意思是不放弃石头,营养不良也会毁了这个年青人。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人都是要活的。
我明白。闪电直起身子,重复了一遍。
石头退烧了。他睁开眼时像枯叶一样虚弱,并且首先意识到世界竟然没有毁灭,然后去找寻在梦里唱着歌的人。他做了许多噩梦,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可是还是思念着这个人。
闪电走进来时看见一双亮而圆的眼睛,石头和他对视,眼睛里有浆糊一样的眷恋。他古怪地笑起来,眼边有细小的湿痕。闪电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石头身边,像雨林里的蜗牛一样伸出触角——伸出树枝一样枯瘦的手,他端着一碗肉汤。
喝吧,吃吧。他这样想道。
年青人没有狼吞虎咽的力气,闪电拢他在怀里,一口口喂他吃进去,好像要把自己的骨与血用哺乳的姿态灌进去。石头应当会活下去,喂完的时候闪电迟钝地到这一点,于是他在失血的眩晕中平静下来,并且开始习惯性爱后的痛楚。
他仍然拥抱着石头,像软体动物抱着沙砾一样缩进流光溢彩的梦乡里。闪电想,石头吃饱了,他应当也感到饱足,女儿遥远的幻影溶解在强烈的困意里,此刻他感到甜蜜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