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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4
Words:
4,541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21
Hits:
247

需要一条长衣袖

Summary:

从半个幼驯染变成地下恋的小故事一则。
是的,这是一篇蛇鼠,虽然清水到左右没有什么意义。灵感来源:周末男子的萌袖片段+barfout双人西装杂志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数年前,高尾集团和山下财团经人牵线搭桥,达成了合作,金融圈震荡一时。达成强强联合的场合却意外的简单,只是两家人低调地找了个包间,长桌隔开两个姓氏寥寥几人,看起来不过一场规格稍高的家宴。双方总裁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作笑面虎为你我的利益分配暗暗争锋时,桌尾的两家孩子却意外对上了眼。

一身小燕尾服的山下永玖叉走面前盘子里的一颗西蓝花,乖乖吞下,桌对面的高尾飒斗却悄悄看准了他叉走碍眼的绿色后,底下暴露出的那块纯瘦牛肉粒。

解开碍事的西服袖扣,抄起沉手的金属叉,舔舔嘴唇,飒斗正要美滋滋地拿下自己的美味猎物,插上那一小块多汁的肉时,眼前却突兀地闪过刹那的银光。

下意识要带回嘴边送入口中的牛肉粒被另一股力量压制住,飒斗收不得手,定睛一看,原来是永玖的叉尖稳稳扎入了其中。

“是我先的!”飒斗焦急之下,完全忘记了父母叮嘱的得体礼仪。

永玖看看叉子,看看飒斗,撅撅嘴,竟然真的开始尝试着让自己手下的武器退出争夺。

只是他叉得又快又准,叉尖进得太深,要退出去,只他一人的努力是不够的,必须再要一道牵制力量的帮助。飒斗察觉他的退意,心下暗喜,抽回叉子,准备换个角度,协助永玖出让这块珍馐的食用权。

谁知他抽回叉子后,永玖手一伸,矮小的少年手臂不够长,燕尾服的剪裁又太贴身,更是阻碍活动。他于是微微站起,努力伸展肩肘关节,手臂越过桌面中央的红丝绒桌毯和装饰鲜花,毫无自觉地横跨那条无形的分隔线,直接将牛肉粒送入了飒斗餐盘中。

这动作的动静可着实不小,惊动了另一头尚在勾心斗角的大人们。高尾家的老狐狸反应两秒,眼珠一转,哈哈笑开:“山下老弟,你看,你家小子这么懂谦让,我们也不能输给这帮小孩啊。这样,我们家也让一步,刚才说的分成就我们四你们六吧,不过这次就要麻烦山下老弟多出力了……”

合作愉快达成,碰杯声、倒酒声和互相推让的客套笑语声响起来,又回到无人在意小孩这边的状态。被当成催化契机的永玖和飒斗并不完全明白二人这一出怎么就被成年人狡猾地利用了,飒斗只是在惊喜中大快朵颐地吞掉永玖让渡出的那块三分熟,咀嚼间不忘含混不清地和永玖道谢。随即他和永玖一起,兴高采烈地享用起大人招呼着加来的菜——端到二人眼前的、一人一盘的八分熟儿童特供牛排。

所谓不打不相识,用叉子打过一小架的两个人在当晚混成了自我介绍过姓名的三分熟。

从半生不熟烹饪到可食用的下一阶段的过程是极其迅速的,被送进一所中学,分进一个班就足以将两个男孩炙烤成能互相串门溜进对方房间的微妙熟度。

贵族中学和普通学校也没什么两样,总是罔顾学生本人的意愿,反倒去贴心地照顾好他们身后家长的脸面。学校的立领制服挺括又贵气,金光闪闪的纽扣上浮雕精致,连口袋边沿都要用丝线绣上一行校训小字,做工精细繁复,却极不显眼。

一身制服就用这些细节透露出身着它们的人背景不凡,将隐秘的傲慢写满全身,意义体现在散学后,少爷小姐们就算直接穿着这身制服出席宴会,也绝不会被认作是失礼。

两个青春期的少年浑然不在意这些东西,许多人引以为傲的这身制服在飒斗和永玖眼里,反而成了不折不扣的碍事玩意儿。

穿上之后本就在物理意义上让人行动不便,和二人初见时穿的小西服、小燕尾服一般无二,让制衣匠敢于自夸的合身剪裁只会带来伸展不开的手脚。它背后所代表的所谓“身份”、“阶层”和老校长反复念叨的什么“历史底蕴”、“荣光象征”更是让二人生厌的枷锁。

第一次在放课后去到永玖家时,飒斗发现他们在这点上的出奇一致。

跟在永玖身后进了房间,永玖脱下制服外套的动作轻巧敏捷,一扯一拽,便已经金蝉脱了壳,一看便知是“唯手熟尔”,仿佛多穿在身上一秒都刺挠得紧。白衬衣也不放过,全然不在意身后跟了个飒斗,就这么在飒斗面前赤裸起上身,换上了宽松的居家T恤。

“呼——,舒服了。”整套程序行云流水,除却被随意抛弃在地上的制服外套,无可指摘。

飒斗有些愣怔,他恍了神,只因这光景太熟悉,他需要一段自我怀疑的时间,来确认这里确实是永玖的房间,脱衣服的人确实是永玖而不是自己。

确认完毕,他也蜕掉那层恼人的皮,向空中一抛,恰巧叠上了永玖的那一件。

制服掀动屋内气流,风声一响,永玖刚刚开启off模式,正处于放空状态中,听到响声,才发现飒斗做了和他一样的事。

大脑不在思考,他完全是以己度人式的下意识疑问:“你也不喜欢穿制服吗?”

飒斗立刻针对永玖口中的“也”字展开回应:“对啊!这制服太讨厌了,和那些正装礼服什么的一样讨厌。”

一拍即合,飒斗得以从永玖衣柜里分到一件穿在身上短了半截的旧T恤。水洗到有些发旧了,飒斗低头看看,胸口的印花果然有一个翻翘起的碎裂小角。

“怎么不换点新的T恤?”飒斗问。

永玖舒坦地倒进了自己的床,双手交叉,向上伸开个大大的懒腰,额头的肌肉都跟着舒展一遭。“又没坏,穿着还舒服,为什么要换?”他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所言。

没有异议,虽然尺寸完全不合适,但飒斗也能感受到皮肤对身上这件旧衣的亲近。洗的次数足够多,衣物纺织纤维的每一寸都被柔软剂的味道浸透了。这气味飒斗不陌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永玖妈妈身上闻到过。

山下家上上下下都是一样的气味,夹杂了点浅淡花果感的皂香,气味本身是高级的,得益于高档柔软剂价格不菲的原材料,附在山下家的人们身上却又显得那样平易近人。

至少,很轻而易举地俘获了飒斗的鼻腔,他喜欢这味道,撩起T恤吸入一口,沁人心脾。幸好他还算理智,知道这般偷闻别人衣服的举动显然很古怪,暗自忍下继续的冲动,只是抽动鼻翼,默默回味起残留的一点余香。

永玖的房间里百无禁忌,已经换上他同款旧衣的飒斗更是获得一道万能金牌。他飞上永玖那张大床时,永玖和他们身下的记忆棉床垫一样,毫不抗拒,顺理成章地接纳了飒斗对这片私人领地的入侵。

窗帘半点都没有拉下,落日余晖洒进来,金光被窗玻璃过滤走刺目的滚烫,剩下点柔软的暖意,给床上的二人盖上一层薄被。

从制服换成短袖T恤的两个人自由无边,打闹玩累之后,肆意的翻滚下,不知何时挨到了一起。没有恼人的制服布料阻隔,手臂挤着手臂,中学男生高热的体温相叠相加,连接的皮肤处变得滚烫。

好温暖,温暖到飒斗有点发热了,脑子都有些不听使唤。温暖的是太阳下班前最后的余威;是现在旁边人身上飘来的柔顺剂香气,和自己身上的融在一起,得到了加浓;当然也是压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永玖的掌心。

永玖好像是睡着了呢,在逐渐攀升的体温里,飒斗的大脑也一点点,一点点沉入混沌。

永玖房间里,不在计划内的小睡无梦好眠,回到自己家后,飒斗当晚的正式睡眠却绮梦连连。

长大的过程是那么漫长,又是那么短暂,交换着衣橱来放纵课后那不受制服打扰的时光,就这样毫无自觉地消磨过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制服终于正式从高尾家与山下家的阳台退场,永玖在他的人生里却永远不可能退场了,飒斗知道。先越界的明明是山下家,可先动了心、又察觉了心意的凭什么是他高尾飒斗呢?

制服所代表的青涩和稚嫩已不再,飒斗和永玖挑起责任,长成开始接手家业的青年人。聚光灯下,办公楼里,不会再任性脱下制服,他们主动披上西服外套,微笑挂在唇角,合宜的场面话从唇间吐出。

他们都知道,只有这样,藏起来的不驯和反骨才能有机会喷薄,有空间生长。

高尾家的大公子、山下家的小少爷,两个越来越频繁出席名利场的年轻名字总被同时提起。

高尾家和山下家的合作交好早已不是新鲜事,可随着曾经叱咤风云的上一代日渐老去,准备接手这两大巨头势力的接班人怎么好像并不打算延续这份旧情?

脸庞俊俏,身形端正,两位年轻继承人最受闪光灯的青睐,每一分的动作都被记录放大又妄加揣测。

小报媒体添了油、加了醋,写山下家的继承人在晚宴上故意别开视线,朝高尾飒斗撇嘴,把不屑写在脸上。写高尾公子端着酒杯向四周致意,唯独略过山下永玖的方向,疑似刻意之举。

“高尾山下,合作即将崩盘??两位公子反目为仇,昔日同窗针锋相对!”飒斗单手撑着脑袋,语气懒散,拖长了音节不带感情地念出手机上的头条标题。

永玖家的佣人奶奶端来刚出锅的甜汤,没好气地斥责一句捕风捉影张口就来的无良媒体,拍拍飒斗蓬松的发顶,说着真是不长眼,看我们永玖和飒斗关系多好,都这么大人了还老是互穿衣服。

飒斗喝一口热乎乎的汤,嘿嘿笑着附和两声,又挑了个时机转移开话题。

今日在山下家开惯例的家宴,两家父母一大清早便不知相约着去哪个圣地休养生息了。没人打搅,飒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随意溜达进山下家蹭了口给他留的早午饭。

饭后驾轻就熟地上了楼,早起的永玖已在午睡,他自说自话偷了件毛衣穿上,不打扰熟睡的人,又自顾自跑回楼下。

飒斗喝掉半碗甜汤时,午睡起床的永玖揉着眼下楼来了。坐到飒斗身旁,还没完全醒神,面前“咚”地也落下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永玖端起来喝上两口,晃晃脑袋,这才看向飒斗。

“怎么把我床边这件毛衣穿走了,快脱下来还给我……”刚起床的声线低哑又发黏,被人偷走了预备好要穿的衣服,永玖只得胡乱选了件别的毛衣套到身上,毛衣偏宽大,袖子长出一段,他手缩在袖子里,往飒斗身上招呼去。

掌背贴上飒斗上臂,推推搡搡,指骨的关节来回地蹭着滚着,没有真的使劲,意在催人把衣服物归原主。

飒斗被他推得身子一晃一晃,却不回应,只是继续划动着手机,末了才愿意分永玖一个眼神。

见他看过来,永玖又象征性地推搡两下,毛衣袖口滑落下去,露出肤色白得很健康的指尖。

自然不会真的归还毛衣,蓝黑菱格的毛衣非常合身,连衣袖长度都恰好契合,飒斗才不愿意轻易脱下,已经有了穿走回家的坏心思。

这么多年,两个人依旧不爱穿正装,只是成熟起来的人在外会识相地撑起服装这道脸面,私底下的场合就绝不会再让正装束缚自己一分一毫了,更何况是在私中之私的永玖家餐厅里。

“你看这家媒体写的标题。”飒斗又打开刚才那篇文章,把手机塞进永玖在他手臂上作乱的手心里。

“什么东西?我别开视线?还朝你撇嘴?你昨天晚宴前自己弄坏我给你抓的发型,拿发胶重新抹了一个那么丑的,还不允许我撇个嘴?”永玖放下手,忿忿地戳击着飒斗的手机屏幕,边读边指责。

飒斗赶紧救下自己可怜的手机,安抚着:“哎呀,别理他们,你看,我心虚得不敢看你还被写成是故意略过你的方向呢,多搞笑。”

不应有的情愫在那年的毕业礼上落地生根,一句出了口的“要不要偷偷和我交往”成了特效肥料,一经撒下,种子即刻野蛮生长。

长得过于茂盛了,不能被反噬,去除顶端优势的植株才能健康持续地发展。约法三章地藏匿情感:镜头面前要藏好,生意场合要藏好,父母面前要藏好。

三章条约一直贯彻到今天,不知怎的总是阴差阳错,竟然发展出完全背道而驰的不合传闻,两家父母紧急召开碰面会议,狐疑地质询,解释清楚情况的飒斗和永玖回了房间,对视一眼,止不住地捧腹大笑。

昨夜也如是。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给记仇名单里又加上一家媒体,开门声响起,两家的父母前后脚勾肩搭背地回来了。

贴心周到的佣人奶奶仍然像招呼儿时的两人一样,收掉了喝空的汤碗,唤着两个人去洗洗手,正餐马上做好,准备开饭了。

太熟又太亲近,两家聚到一起吃晚餐时的座席分配早就没了讲究,飒斗和永玖坐一边已成习惯,甚至方便了奶奶端菜布置。

“来,两个小子最喜欢吃的牛肉来喽——好久没吃了吧。”被切成小块、煎得刚刚好的牛肉粒上了桌,径直摆在二人面前。

昨夜还被夸赞年轻有为的两个人此刻却幼稚得惊人,眼神里喜悦的光芒没藏住,笔直地射向盘中餐。

人手一叉飞速出击,“叮”的一声,两个叉子在同一块肉上空激烈碰撞。

是太有共同记忆的画面,两家父母看看小孩,瞬间开始追忆往昔,你一言我一语,笑语晏晏中把小飒斗和小永玖的黑历史又抖了个干净。

飒斗和永玖早已习惯这种揭他们短的对话,只是这时隔多年的巧合让他们都空转起大脑。

先行反应过来的还是高尾家,飒斗戳上牛肉,轻巧地一抖手腕,牛肉就已经乖乖躺入永玖碗中。

“还你的。”他朝永玖挤挤眼,凭空冒出点小得意小窃喜来。

“哼,那就谢谢你了。”牛肉被永玖干脆利落地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又说到那段经典的飒斗摔倒绊倒了永玖,害永玖摔了个狗啃泥的故事,两对不靠谱的父母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永玖急切地欲张口反驳,咬合吞咽的速度拼命加快。

“咕咚”,牛肉吞下了肚,已经张开出了半个音节的嘴又突然闭上。

左边袖口里伸进来一只不安分的手,飒斗的五指灵巧地钻入他的指缝,扣住他掌心,摇了摇,逗弄感让他噤了声。

他们现在是盟友吗?是,是共享着最大秘密的共犯盟友,最大的秘密此刻就藏在他宽大的衣袖底下,摆荡着作弄他的神经。

视线对上视线,飒斗笑弯了眉梢,做出口型,无声地告诉永玖:你,耳朵好红。

没错,永玖很清楚,他现在的状态是炙烤中,秘密可能败露的紧张火焰烫得惊人。

而他们现在的关系是

坏了,不小心烤过头了,已经

全熟。

The End

Notes:

留一串神秘小数字:2843341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