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是1997年的初秋，George Strait和Shania Twain作为德州传奇正风靡一时，车库乐队里的青少年们忙着拥吻和大笑，休斯顿的牛仔音乐节刚刚落下帷幕，整片陆地上空仍旧弥漫着篝火和朋克的热气。
杜鲁门高中灾难般的迎新会上，臭气熏天的体育馆里，喧腾的人群里，Jensen站在舞台中央唱着blue clear sky。
Jared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Jensen的身上，他看到蜜糖金色的短发是怎样盖在Jensen漂亮的后脑勺上，那双湿润饱满的嘴唇又是怎样唱着关于真爱的歌词。
体育馆里的少年们嬉笑着，很多人在开学的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大家忙着分享上一个暑假里的趣事，几乎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Jared坐在靠近舞台的地方，少年过于羞怯，还没能跟任何人搭上话。他一个人坐在那暗自祈祷这场磨人的闹剧赶紧结束，于是他一抬头目光就撞上Jensen的十指，用一种极其漂亮的指法拨弄着那些泛着银光的琴弦。
聚光灯只有一半落在Jensen身上，18岁时他尚且单薄的身材仿佛一只将飞的小雀，在Jared面前时隐时现。
从那一刻起，Jared的心里某处开始颤动。姨妈的面包房里米粥如何沸腾，教室后排的苍蝇为什么停在芝士上，街区的洒水车在几时几分停留，报社记者会以怎样的姿势按下快门，那些曾经无人关心的问题忽然鲜活了起来。
这一切突然都和Jared紧密联系了起来，万事万物都开始在他的起居里发生。
如果可以的话，Jared要给这场变故起名为一见钟情。
Jared绝对不是那种最幸运的小孩——从他们一家搬进这个街区开始，或者更早，他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换牙太晚，别的小孩已经长了一口整齐漂亮的恒牙时，他本该是上门牙的地方还在呼哧呼哧漏风。于是他失去了在小学的最后一天邀请女神Diana来家里做客的机会。这事八成要怪他的牙齿，让他把would说成了old。感谢上天，至少Diana没在他面前笑出声。
后来Jared到了被人叫“大小伙子”的年纪，他靠着坚持不懈地摄入过量优质脂肪和蛋白质比同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棒球天赋，不过在校队选拔的前一天，他和Osric在后院玩摔跤，摔断了胳膊，于是他不仅错失成为“棒球男神”的良机，还打着奇蠢无比的石膏度过了一个冬天。
顺便一提，玩摔跤是个Jared官方美化版外交措辞，Jared不会让除Osric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自己是在玩完摔跤去厨房偷啤酒的路上平地摔造成了这个悲剧。
好在Jared的暗恋长征路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他发现Jensen在他家附近的桉树养老院当义工。得知这个消息的Jared一下被人美心善四个字击中了胸膛。（这个时候他的完蛋程度已经达到了新高度。）
如果有人好奇的话，Jared是如何发现这件事的？虽然有一点道德争议，但他真的只是不小心在Jensen离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后溜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恰巧，一不留神，一不小心，误打误撞，嗯，看到了Jensen的请假条。
于是Jared痛心疾首地婉拒了chad的“任天堂64之爱的初体验”邀约，并在研究了四种发胶的香气之后顶着一头让他后悔终生的薰衣草香气推开了养老院的大门。
在Jared不知道的角落里，幸运女神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路了。
如果说一进门就撞翻了推着轮椅艰难前进的老太太手上的牛奶不算倒霉，如果说没找见电梯徒步上五楼出了一身臭汗不算倒霉，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绝对是世界末日级别。
当Jared推开挂着员工办公处牌子的大门时，办公椅上的金发男孩应声抬头，Jared还喘着粗气，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到眼睛里，他立马吃痛弯下腰去，甚至没注意到那个金发男孩就是Jensen。
Jensen对这个金毛犬似的大个子并不是毫无印象，新生入学仪式那天他坐在台下目光灼灼，几乎要把Jensen烧穿了。
Jensen有些好笑地走过去扶起Jared，顺手递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擦汗，Jared起身时空气中浓郁的薰衣草味让Jensen偷偷皱了一下眉头，这小子在头上做什么法呢？
好在Jared没看到这个小表情，不然他今晚真的要大哭一场了。
所以当Jared发现刚刚用柔软的面纸巾替自己擦汗的人是Jensen时他悄悄咬了自己的舌头。出师不利！
Jensen忍着笑意询问Jared的来意，然后在jared磕磕绊绊地解释自己也想来做义工的时候又递过一张纸巾。Jared不明就里地望着Jensen，豆豆眼里写满了不聪明。
Jensen指了指Jared衬衫上的奶渍——Jared已经忘记这茬了。
最终Jared欲哭无泪地填着表格，他已经不指望自己能说出“嘿你想下班后和我一起去游戏厅吗”这种话了。他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向Jensen证明自己的智力没有问题。
“你是高一新生吗？”Jensen笑意盈盈，明知故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想逗逗这个大个子。
“哦，是的……我知道你，学长，我看到你的表演……”Jared！这个开场白烂透了！Jared的内心在呐喊。
空气中所有的分子都停滞了，Jared准备好了，接受Jensen怪异的打量，或者用咳嗽假装这尴尬的对话从未发生。
现在正是刚刚开始落叶的时节，办公室里涌动着馥郁的薰衣草香和淡淡的奶腥气，也许还有一点Jensen身上的洗衣粉味。
金发的男孩开口了，他把自我介绍说的那样慢，像一根坚韧的鱼线，像他手下那些跳跃的琴弦，一点一点将Jared缠绕起来，结成一颗轻薄的茧。
空中的飞絮正缓慢地降落。
“我叫Jensen，Jensen Ackles，以后，如果有空，下班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游戏厅，Jared。”
Jared觉得自己身下的椅子正在脱离地心引力。
那天Jared顶着诡异的香气离开了养老院，他发现所有的chick flick情节都烂透了，他正在被阳光照耀，秋风中融进了暖意，白头鹎在树叶间发出婉转的颤音，爱情的大门正徐徐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