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克劳德打了个寒颤。
维生舱里不该出现适宜温度之外的异常气温,克劳德瞥向温度计,指示12摄氏度。克劳德调出系统自动录入的工作日志,他上次打开工作日志还是三个月前,他向下翻了好几页才看到最新一天。
现在是2×25年4月5日8:11,今天是他在太空执行清理任务的第329天——失去了正常的日升日落,他只能靠系统同步地球时,但精确的地球时对于克劳德来说没有意义,他的任务不需要精确,也不需要实时反馈,所以他没有带时钟。小型飞船的资源供给最多只能保证一人一年的用量,能在人工智能的精确调度下下降气温,说明随舱供给正消耗殆尽。
——他该返航了。
克劳德提交了返航申请,在按下提交按钮后的第11个小时,他收到了通过的讯息。克劳德觉得是时候给“芬里尔”号装载一台量子通讯设备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一连等上老半天。以地球一年的工业产品迭代速度,他这次返航应该能给芬里尔号装上比去年出发前更加物美价廉的量子通讯器。
从信息往返的时间估算,他正从柯伊伯带返航。输入地球的预定坐标,轰鸣运转的核动力系统将飞船迅速推送至一定速度后又慢慢关闭。匀速运动期间,为了节约能源,当然,主要是为了省点钱,克劳德选择关闭了重力系统。
克劳德解开安全扣,缓缓飘起,伸手拉开了头顶的遮光板。地球上看耀眼夺目的太阳只不过是黑暗背景下一颗较为亮眼的星星,而他即将返回的目的地,地球,只是那张漆黑的背景板下不起眼的、小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蓝色小点。每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总会让人生出一股从基因里钻出来的、与生俱来的畏惧与恐慌——对已知与未知的、宏大与渺小的、人类与宇宙的。
克劳德眨了眨眼,关上了遮光板。
“正前方300千米处有疑似探测器的小型不明飞行物,检测后并没有发现政府合法标识,高度怀疑为未经法定程序放飞的非法探测器。该飞行物最长处1.18米,总体积不超过1立方米,芬里尔的回收仓内还有剩余空间。需要回收吗?”装载在飞船上的人工智能“盖亚”适时提醒。
与此同时,克劳德面前跳出了全息屏幕。
克劳德看到了一只近乎球体的东西,但很快,那只飞行器偏转了角度,克劳德愣了愣神——它的主体呈现类球体结构,却在两极处微妙地向两边延伸,像是某种巨兽临死时凝固的瞳孔。光滑如镜的表面几乎反射了它能接受到的所有光线,兴许是中心结构上有着不同的材料设计,纷繁复杂的宇宙光线在那块地方折射出了接近暗绿的诡异荧光。
不得不承认,这玩意被设计得极具美感。
克劳德心里暗暗称赞,隔着屏幕与这只漂浮在虚空中的“绿眼睛”对视:“现在舱内温度已经降到11度了,如果中途降速回收飞行器,我们剩下的能源能保证后续的返航任务吗?”
盖亚回复:“无需降速,先生。不明飞行物将于十分钟后进入芬里尔号机械臂截取范围,预计将在截取范围内与其伴飞1分钟。”
“你有把握截取成功吗?”
“当然,先生。”
克劳德飘回驾驶座,卡上安全扣,防止自己的身体乱飞。随着距离逐渐靠近,全息屏幕上的飞行器越来越清晰,但中心的绿色荧光此刻又消散无踪了,就好像那抹光亮只是在特定角度下才能偶然捕捉的掠影。
克劳德撑着头盯着不明飞行物,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屏幕收起:“那就回收吧,我想亲眼看看。”
“嗡——”舱盖打开,机械臂的蜂鸣声化作微弱的震动顺着舱壁传来。待舱门关闭,盖亚提示入库成功时,克劳德又一次点开了屏幕。
这次是飞船内部的监控视角,那个只有半人大的小东西正靠在一堆回收的“太空垃圾”旁边,精致又极致简约的流畅线条让它在这个充满工业垃圾的回收仓里格格不入。
克劳德决定可怜可怜它,他想让盖亚把这个小东西搬来自己生活的维生舱。
盖亚试图婉言拒绝:“先生,经实物检测,我无法光谱分析它表面的金属物质,且未发现它的动力系统。我无法判断它会不会对你的生活环境产生威胁,建议暂时将它存放在回收仓中,待返回地球后,交与专家处理比较妥当。”
“动力不明?它不是核动力?”
“没有核反应堆,不是。”
“难道它表面是太阳能板?这也不对……”
克劳德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它表层材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太阳能板。更何况,这里离太阳太远了,那颗距离柯伊伯带大约40个天文单位的天体能发挥的功效实在太低,要让飞行器飞到这个距离,如果没有核动力发动机,没有中途持续的加速,那得从十几年前就将它放飞,再利用木星引力弹弓加速,速度提升至约16km/s之后一直飞行至今——他回收仓里的那些垃圾大多数都是旧航天时代的老古董了,偶尔能碰上近些年的造物也是被淘汰下来的旧版。
自他在太阳系“捡垃圾”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做工这么精致的东西。克劳德不觉得设计这么精良的玩意儿会是十几年前的产物,这种超前于时代的设计感倒像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唔,”克劳德眨眼,“那它有辐射吗?”
“暂时没有监测到。”
“那太好了。”克劳德又“唔”了一声,“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带地质锤。”
盖亚显然没有立刻跟上克劳德的脑回路,停顿了几秒之后才道:“……你觉得它类似‘水滴’?”
“没有工质推进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焊接缝,要不是我这里没有什么显微镜,这个镜面效果说不定还是因为强相互作用力……盖亚,你每周都会联系地球塔台更新数据库,你查一下,现在地球上有类似这样的飞行器吗?”
“……应该没有,先生。”
“那太空会自然形成这种形状的金属块吗?”
“至少太阳系内不会有。”
克劳德吹了个口哨,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立大功了,捡到外星飞船了。”
盖亚:“需要即刻上报吗?”
“暂时不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时候我当面上报。”克劳德阻止了盖亚已经生成的汇报请求,“我每次回去都会换一个新领导,这次还不知道是谁呢。”
“好的,先生。”盖亚稍顿,“现在该怎么处理?”
克劳德盯着一旁还亮着的监控屏幕,沉吟一声:“你刚才入库的时候都没炸,应该暂时炸不了……要不还是把它搬到维生舱里来?我真的想亲眼看看。”
“确定吗,先生?”
“你不是说它没辐射吗?”
“……”盖亚冷冰冰的系统语音透露出了些许的无奈,“稍等。”
机械臂夹着不明飞行物顺着滑轨驶来,又很快直立于地上,顶端分叉出了两只柔臂,抓握住飞行物凸起的两端,把飞行物稳稳地摆在了克劳德的面前。
克劳德飘来飘去好打量了一会儿,尝试偏转角度,想要捕捉那一缕最初见它时的绿色荧光,但是以失败告终。
这个酷爱机械的机佬突然发出一声长叹:“我现在理解为什么要砸水滴了。”
盖亚接梗:“为什么?”
“人对于美丽的事物总是有种破坏欲的。这简直是艺术品……”
克劳德屈指,本想敲一敲,但不知为何,指腹只是轻轻抚上了飞行物的表面——刹那,极细微的震颤顺着神经末梢攀爬,电流从指尖的螺纹开始啃噬,尖锐的寒意裹着灼痛在皮下炸开,仿佛有人用银针在骨髓里穿刺,针脚绵密地扎进每道骨缝。
痛感只持续了一瞬,克劳德骤然缩手。
但与这股诡异的电流一起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嗡鸣,克劳德低哼一声,本想等过了这阵就好,但这耳鸣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仿佛有无数根细如毛发的触手在大脑游走,搅得人头昏脑涨。
实在忍不了了,克劳德转头飘到医疗箱前取出镇定剂,针头在失重状态下抖出了细小的液珠。他闭眼扎进自己的手臂,效果立竿见影,耳畔的刺声渐渐息弱,但渐渐转为捉摸不定的低吟。每当他尝试分辨低吟的词汇,又发现他完全听不懂。这些声音就像是从大脑深处传来的,就算捂紧耳朵也依旧清晰。
克劳德试图平复呼吸:“盖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先生。”
“你各个频段都没有检测到?”
“都没有。”
克劳德的视线不离飞行物,不信邪,他又一次竖指碰了碰金属表面。
这次没有了刚才激烈的刺激性疼痛,不仅没有疼痛,最初那些仿佛在抠挖大脑的电流此刻似乎都无法起作用了,飞行物甚至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他张开手掌,将掌面与表面贴合,掌心的温度瞬间被金属吸走,又被即时反哺回了他的掌心——非常奇异的触感,不像是地球上的金属能做到的温度反馈。克劳德摩挲着表面,瞎猫碰耗子似的试图找到某个开关,但无功而返。
克劳德尝试和这个不知什么东西对话:“你好?”
当然没有回答。
克劳德想收回手,这时,像是为了回应克劳德的话,耳边的低吟突然中止。
克劳德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穿透了那层镜面——或者说,镜面突然变得如同液态水银。克劳德觉得那些并非机械纹路,而是类似鸟类羽管般的结构,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金属表面浮起细密的波纹,银色物质从克劳德掌心处向外蔓延,退潮般缩回两极。
大脑!
被层层包裹在内里的竟然不是任何机械造物,是一颗大脑!
克劳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包覆在大脑上血管的搏动!
克劳德惊愕地怔在原地。
“你好。”
克劳德听见了一道声音,一道无需任何介质、直接被大脑处理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克劳德。”
-2-
克劳德(拉上睡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大 脑:我翻阅了你的大脑。
克劳德:“你会读心?”
大 脑:只是一些生物电传输技术,在任何介质内都可以实现脑内信息的共享。按照你的理解来说,没错,是读心。
克劳德:“所以你刚才是在学习我的大脑?”
大 脑:是的。
克劳德:“唔。既然你可以读心,那我不说话,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大 脑:是的。
克劳德(抿起嘴):这样呢?
大 脑:可以。
克劳德:真好。
大 脑:为什么这么说?
克劳德:很方便,不用开口,不用打扰到其他人,只有我们之间的交流。
大 脑(沉默了几秒):嗯。
克劳德: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大 脑:我没有姓名。准确来说,我的星球没有起名的习惯,我是永远的1号。我是星球的起始,也见证了星球的终点。
克劳德:我没有概念。
大 脑:我的星球和你的星球很相似,几乎一致的环境让我们的生物进化方向趋同,所以,我的生理结构与你几乎一致。你可以把我的星球理解为另一个地球。第一次与你接通时,我误以为你是我星球的子民,但我知道不是。
克劳德:为什么?
大 脑:我亲眼看着星球上除我之外的所有人死去。我走遍了整个星球,我觉得那里似乎非我所属。
克劳德:所以你将自己的大脑剥离,把自己送上太空流浪?
大 脑:是的。
克劳德:我很难理解。
大 脑:就像我也很难理解你为什么要来太空捡垃圾。
克劳德:高风险高回报,总会有人为了几倍于寻常的薪资吊在万丈高空擦玻璃,就算有无人机也愿意冒险一试。
大 脑(思考了一分钟):为了钱?
克劳德:是的,为了钱。
大 脑:我的星球在变成一颗死星前物资紧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货币体系了。很令人怀念的词汇。
克劳德:1号,你一直在说“我的星球”,我不喜欢。
大 脑:为什么?
克劳德:星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大 脑:但我的星球属于我。
克劳德(低笑两声):“哈哈。”
大 脑:你为什么笑?
克劳德:你让我想到了小王子,小王子有自己的星球。
大 脑(翻阅克劳德的大脑):这是你们星球的文学作品?我没看过,看过之后才能领会你的意思。
克劳德(调出盖亚的文库):你可以看看,里面还有地球几乎所有的著作,看完给我读后感。我已经很久没和“活人”说话了,我很感激你能陪我说说废话。
大 脑:好的。
克劳德:我可以把你理解为你们星球的某种神明吗?毕竟你比你们星球的普通人活得更久,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可以独自游走整颗星球。
大 脑:可以。
克劳德:不过,你似乎并没有把你的星球管理得很好哟,小王子先生,死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大 脑: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我不管理他们,我拥有他们。
克劳德:你现在已经不拥有了。
大 脑:是的。
克劳德:你有点可怜。
大 脑:为什么?
克劳德:你很孤独。
大 脑:那你也很可怜,同样孤独。
克劳德:对,我也很可怜。
大 脑:你似乎乐在其中?
克劳德: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没有目的,随遇而安,得过且过,有人陪伴可以,无人相伴也行。
大 脑:那你并不可怜。
克劳德(沉默了许久):……为什么?
大 脑:你有自己的价值评判。
克劳德:你是在安慰我吗?
大 脑:如果这算安慰的话。
克劳德:谢谢。
大 脑:不用谢。
克劳德(困意渐起):“啊,晚安,小王子先生,我先睡了。”
大 脑:……
克劳德:“按照地球的礼节,你应该回我‘晚安’。”
大 脑:好的。
克劳德:“晚安。”
大 脑:晚安。
克劳德:“早安,脑花。”
大 脑:早安。
克劳德:很棒,你会举一反三了小外星人。《小王子》看完了吗?
大 脑(沉默了一分钟):看完了,很短的故事。
克劳德:读后感?
大 脑:我难以理解地球文明的情感体系,你们不喜欢明说。
克劳德:我也很难理解。
大 脑:我会试图理解。
克劳德:那就别理解了。
大 脑:为什么?
克劳德:因为我从出生开始就在试图理解地球文明的情感体系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理解。
大 脑:嗯。
克劳德: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思考一下你的名字。
大 脑:名字对于你们地球人很重要?
克劳德:很重要。比如我的名字,是我的母亲给我取的。
大 脑:你希望我叫什么名字?
克劳德:我想不出,你自己想。总不可能一直喊你“脑花”“小王子”。
大 脑:我对称呼没有需求。
克劳德(飞向操作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飞行器的时候,上面似乎有绿色的光,我很喜欢,像是一只眼睛,会让我想到极光。
大 脑:你喜欢极光?
克劳德:一般。在太空待久了,地球上的一切都会变得可爱起来。
大 脑:你离开你的星球多久了?
克劳德:你不是会读心吗?
大 脑(翻阅克劳德的大脑):331个地球日,换算成我的星球,也才不到两天。
克劳德:两天吗……那你们昼夜温差有点大哦。
大 脑(试图理解昼夜的概念):我的星球没有昼与夜,它永远都在白天。
克劳德:就像阿西莫夫小说里有六个太阳的行星?每隔2049年才会有一次日落的那种?
大 脑:你的阅读面很广。
克劳德:清理任务机械又枯燥,我需要做些什么来消解时间。
大 脑:但从昨晚起直到现在,你只是对着操作台发呆。
克劳德:已经有活动可以消解时间了,我在和你进行星际间的友好交流。
大 脑:你觉得这样算是友好?
克劳德:不友好吗?
大 脑:我无法理解什么是“友好”。
克劳德:你看,你是一坨脑花,我没有马上把你装进锡纸碗里洒盐洒香料烤了,这就算友好了。
大 脑:我设计了防御机制,你无法直接触碰我。
克劳德:无趣的外星人。
大 脑:什么是“无趣”?
克劳德:你不是会读心吗?
大 脑:我只能写入数据,我无法完全理解。
克劳德:因为你不是地球人,我们无法相互理解很正常,可能不同星球大脑的运转机制有些不一样吧。
大 脑:好的。
克劳德:那你以后有不理解的地方就不要说出来,有点浪费时间,头疼。
大 脑:你的大脑很健康。
克劳德:不是这个头疼。
大 脑:好的。
克劳德:其实换算下来,在你们星球一天就是在经历地球的春夏秋冬。
大 脑(试图理解四季的概念,顿了两秒):……是的。
克劳德:那你在太空漂流了多久了?
大 脑(沉默了一分钟):……换算成地球时,约243年。
克劳德:那你很长寿了,我应该叫你老祖宗。
大 脑:……
克劳德:期间从来没有被其他人……呃,外星人捡到过吗?
大 脑:在宇宙中遇见另外一个文明的概率太低,在宇宙无限的时间和空间尺度下,能在第243年就遇见你,是一种幸运。
克劳德(轻轻吸气):“唔。”
大 脑:你的心率升高了。
克劳德:“你刚才说的很像情话。”
大 脑:这就是情话?
克劳德(烦躁地挠头,转头看向飘在飞行物正中的大脑):“唔……好吧,也不算。”
大 脑:我在陈述事实。
克劳德:“我知道,你闭嘴。”
大 脑:我没有嘴。
克劳德:“……我还是得给你起个名字,对于地球人来说,直呼其名比较有威慑力。”
大 脑:哦。
克劳德:“萨菲罗斯。从现在开始,你叫萨菲罗斯。”
大 脑:有什么寓意?
克劳德:没有任何寓意。
大 脑:那你就是我的母亲。
克劳德:?
克劳德:名字并不一定要是母亲给取的。
大 脑:哦。
克劳德:……“萨菲罗斯”意思是“神性的流出”,够霸气吗?
大 脑:不错。
克劳德:“所以,萨菲罗斯,闭嘴。”
萨菲罗斯:……
克劳德 :“但也别太安静。”
萨菲罗斯:地球人都像你这样矛盾吗?
克劳德 :“是的。”
萨菲罗斯:地球是个令人费解的星球。
克劳德 :“你说得对。”
萨菲罗斯:和我的星球一样。
克劳德 :那你和我介绍介绍你的星球吧。
萨菲罗斯:它诞生于一颗恒星的死亡,亿万年的时间让它出现了生命,再经过亿万年的生命进化,生命灭绝,走向星球的终局。
克劳德 :为什么说你是它的1号?见证了星球的起始和终点这种……
萨菲罗斯:我是星球的意志,但我拥有人的外形。
克劳德 :唔,很科幻的概念。
萨菲罗斯:也许。
克劳德 :所以这个小型飞行器,某种意义上也是个小星球?
萨菲罗斯:你可以这样认为。
克劳德 :酷。你是个带着星球一起飞的小王子。
萨菲罗斯:很可爱的说法。
克劳德 :那我那天看到的绿光,真的是极光?
萨菲罗斯: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是的。
克劳德 :“哇,我捡到宝了。”
萨菲罗斯:为什么这么说?
克劳德 :“能换挺多钱的。”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