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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看起來很不舒服。
勒克萊爾帶著淺淺的微笑注視著從鼻梁到顴骨都被緋紅色覆蓋的荷蘭人。吉達賽道對車手一向是艱苦的挑戰,高溫和脫水總是讓他忍不住在比賽進行時默數還有幾圈才能結束,勒克萊爾泡在自己的汗水裡,賽車服後背一片潮濕,他想維斯塔潘也不例外。
荷蘭人的雙頰比平常的賽後來得更加紅潤,汗珠掛在鼻尖,維斯塔潘拿下帽子抓了抓頭髮,用賽車服袖子抹掉臉上的汗液。維斯塔潘戴回帽子時勒克萊爾意識到他沒有帶上毛巾,而自己也沒有第二條乾淨的織物可以借給他。
隨著交談進行,維斯塔潘一點點放鬆下來,逐漸增多的手勢讓勒克萊爾注意到了更多東西:維斯塔潘還沒戴上他的泰格豪雅,甚至沒有拿著那個銀藍色水壺。
也許麥克斯比他想的還要不舒服。勒克萊爾悄悄嗅了嗅周遭的氣味,汗水溢散出的氣味分子跟直接從氣味腺飄散的味道比起來單薄許多,沒有太多可供進一步分析的資訊,但至少麥克斯聞起來比最開始好了許多,那就沒什麼需要太擔心的了。
剛從賽車下來時,勒克萊爾沒有找到荷蘭人的身影,但能清楚知道汗涔涔的維斯塔潘從他旁邊掠過。灼燒的氣味頑強地穿過運動員規格的氣味阻隔貼片竄到勒克萊爾的鼻腔,和雨水混合成帶著攻擊性的氣息,像一場越演越烈的雷暴。兩種可以說是割裂的氣味也像一種暗示,透露出氣味的主人翻湧的情緒,讓閒雜人等離得遠點。
勒克萊爾本想禮貌地給alpha留出空間——他知道麥克斯不是那種人,但也知道對某些alpha來說這時候在他們面前閒晃的omega跟挑釁沒兩樣,他更習慣保持距離——卻發現維斯塔潘正在向他接近。荷蘭人現在像一叢小小的烏雲,雨水的氣味向摩納哥人出賣所在地和更私密的東西。勒克萊爾和他握手,維斯塔潘依然拉著他的手掌往自己身體拽了拽,紊亂的氣味在短短的肢體接觸間平復了點。維斯塔潘給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恭喜法拉利車手登上頒獎台。一個熟悉的omega對情緒不佳的alpha是一帖良藥,勒克萊爾敏銳地察覺荷蘭人迅速來到他身邊的目的。
皮亞斯特里在他們真的開始交談前也來到此處。年輕的alpha笑著跟維斯塔潘握握手,再把手伸向勒克萊爾。離遠了幾步的alpha注視著他,勒克萊爾帶著得體的微笑祝賀本場比賽的冠軍,輕輕拍了拍皮亞斯特里的腰,送走笑得很可愛的澳洲人。
勒克萊爾注意到維斯塔潘悄悄朝他走近的腳步。alpha會注意到同類的氣味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嗎?還是這是獨屬於omega的能力?維斯塔潘跟皮亞斯特里的互動看起來毫無異常,但勒克萊爾從剛才短短的時間內聞到了雨水氣息兩次明顯的變化,分別在荷蘭人和澳洲人握手,以及勒克萊爾握上笑意盈盈的皮亞斯特里伸出來的手掌時。勒克萊爾靠近了荷蘭人,看到維斯塔潘游移得有點笨拙的步伐,摩納哥人疑心甚至麥克斯本人都沒有發現這點微妙的變化。
勒克萊爾坐上置物臺,讓維斯塔潘能夠控制他們之間的距離。維斯塔潘最終停留在保持omega觸手可及的範圍內,勒克萊爾從他不再緊繃的肢體和從暴雨轉小的氣味感知到荷蘭人體內的alpha被安撫,主動挑起關於比賽的話題。維斯塔潘難得少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勒克萊爾的問句不時點點頭。沒多久荷蘭人在與omega的對話中恢復平靜,開始他們一如既往的賽後復盤。勒克萊爾看到維斯塔潘熟悉的手勢甚至有點欣慰,並悄悄地把它當作自己的功勞。做得好查爾斯,麥克斯現在聞起來好多了。
勒克萊爾看著維斯塔潘,荷蘭人比手畫腳著,在講話的間隙舔了舔唇。脫水的麥克斯看起來很⋯⋯不一樣,讓查爾斯很想替他做點什麼。查爾斯分不清這是不是因為麥克斯是個alpha而他是一個omega。科學家對於兩個性別的互相影響有無數假說,但其中的大部分都沒辦法被證實無誤,人們還是只能從人生經驗歸納出自己的一套法則。勒克萊爾從卡丁車時期就知道,他很難把應付alpha的那一套完全照搬到維斯塔潘身上,卻總也說不出是哪裡不一樣。
勒克萊爾拿起自己的水瓶,「麥克斯,你想喝點嗎?」
維斯塔潘驚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對著自己的瓶口,摩納哥人的綠眼睛裡只有對他的關心,「不查爾斯,我不能在吉達搶走另一個車手的水。你這場比賽的飲水系統是正常的吧?如果不是的話你應該起訴法拉利,這是虐待行為。」
「謝謝關心麥克斯。感謝上帝、感謝阿拉,今天比賽時飲水系統沒有問題。」接下笑話的摩納哥人徹底放下心來,這是平常的麥克斯。
勒克萊爾看了看回到自己的位置喝水的維斯塔潘,突然有點想要讓他回來。摩納哥人拿起水瓶裝作就在他眼前的攝影師是空氣——誰能告訴他現在除了喝水還能做什麼——正對著的巨大液晶螢幕實時轉播他的臉,勒克萊爾有點想叫攝影師離遠點,主要是看起來用這個焦距拍他的臉沒辦法好好呈現他想要的效果,但勒克萊爾也只是想想。摩納哥人放空了腦袋,祈禱採訪快點開始。
本蘇拉耶姆是個白痴,讓查爾斯的努力完全成了無用功。他絕對是omega最討厭的那種傲慢無禮的alpha(查爾斯承認這可能有點以偏概全了,但總之他本人對此類alpha敬謝不敏)。為什麼他一定要毀了查爾斯的成果呢?讓麥克斯陷入憤怒對他能有什麼好處?在他要與omega共處相當一段時間的情況下激怒一個alpha,哇,普天之下都會遭到譴責的行為,但它就是發生了。這不只是對麥克斯無禮,還對查爾斯極度不尊重,他應該向喬治投訴主席間接侵害了圍場內所有omega的權利。對,身在圍場的omega是習慣了身邊有躁動的alpha存在,但在查爾斯安撫完alpha後再刺激他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冒犯,omega們習慣了並不代表那是正確的。——晚點他會好好考慮這個,但不是現在。
麥克斯聞起來不怎麼好。alpha在結束採訪時下意識尋找著omega的身影,在發現一旁準備好麥克風的職員後又扭開頭。查爾斯橫跨一步擋在他身前,巧妙地用身體阻擋鏡頭。勒克萊爾藉著取走麥克風的動作握上荷蘭人的手,偷偷把最不起眼的那個戒指塞到麥克斯手心。
「Thank you.」omega對維斯塔潘眨眨眼,輕柔地捏了捏他的手。查爾斯的經驗法則三之二,短暫的肢體接觸也會有幫助。三之四,隨身物品在物理上受到限制時是個好選擇;織物尤佳。
結束採訪的摩納哥人走向正在把玩他的戒指的維斯塔潘,荷蘭人聞到omega的氣息抬起頭,幽幽的藍眼睛框著查爾斯,像顆剔透的玻璃球。勒克萊爾在維斯塔潘開口之前就做了口型阻止他:You can keep it.
法拉利車手原本戴著的手指卡不上,維斯塔潘最後把那個指環套在自己的小指。
勒克萊爾加快腳步追上維斯塔潘。
「麥克斯,」alpha聽到勒克萊爾的呼喚後放慢了腳步望向他,勒克萊爾跟在他旁邊,左看右看確認沒有攝影機或麥克風,「你想跟我一起去休息室嗎?」
維斯塔潘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omega的笑容和從阻隔貼片之下溢散出的一點氣味都表示他毫無惡意。專注於用甜蜜的綠眼睛注視著他的摩納哥人沒注意到前方路況,麥克斯下意識攬著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帶,免於他和低頭看著手機的職員撞個滿懷。勒克萊爾趔趄著扶在他手上,和omega的接觸輕易減緩了他的負面情緒,汗濕的後頸就在他的眼前,氣味腺在阻隔貼片下依然飄散出絲絲甜美的氣息。維斯塔潘撇開眼,扶在omega腰側的手卻在離開之前不自覺摩挲兩下。
「我們等一下還有記者會。」維斯塔潘說。
「吉達賽道向來令人筋疲力盡,」法拉利車手看著他,笑咪咪的唇像一隻狡黠的貓,「我想車手因為身體不適缺席記者會是可以被原諒的。」
維斯塔潘被他逗笑了,「你要讓奧斯卡一個人應付所有媒體嗎?太殘忍了查爾斯,他會在摩納哥站後宣布跟你解除父子關係。」
「嗯哼,我承認這很過分,」勒克萊爾聳聳肩,給了維斯塔潘一個一如既往笨拙的wink,「但冠軍能夠抵銷這一切對吧?之後跟奧斯卡好好解釋他會理解的。」
「Well,我不確定這是個好主意。他們可能會覺得我是故意不出席,然後罰我三次社會服務什麼的;為了不落人口實你也逃不掉。」
「麥克斯,」勒克萊爾拉住他的手腕,美麗的橄欖石綠眼睛與麥克斯的藍眼睛對視,「告訴我你想不想跟我去休息室。只有是或否,我現在不要聽別的。」
維斯塔潘一下子啞了。omega的體溫從被他握住的手腕傳來,似有若無的甜蜜氣味像鉤子一樣撩撥他敏銳的嗅覺器官,已經過度緊繃的神經一瞬間向本能傾斜。對法拉利車手來說今天的比賽還不賴,查爾斯聞起來會特別好,溫暖、甜蜜,像一杯不該出現在賽車手餐桌上的高熱量飲品。很誘人。alpha無意識中張開了嘴。
「很好。但基於你的堅持,我們會參加記者會。」勒克萊爾拍拍維斯塔潘的後背,帶著甜蜜的微笑走向等在前頭的法拉利新聞官。
維斯塔潘完全失去了剛才幾秒鐘內的記憶,只有胸口逐漸擴散的暖流提示毫無懸念的謎底。他不可能拒絕查爾斯。
「你想去哪個休息室,麥克斯?」勒克萊爾拉著維斯塔潘的手,分別指了指他們更常使用的公共休息室和另一頭的幾個小房間。
主辦方替alpha和omega車手設置了幾間休息室,讓需要時間和空間平復的車手在比賽期間可以放鬆下來互相支持。許多beta車手也很樂意參與,畢竟這是圍場裡少數能夠確保沒有攝影機和收音麥克風打擾的珍貴空間。公共休息室裡有幾台電視、巨大的茶几、足夠容納十幾人的舒適沙發和一個冰箱,被符合車手熱量攝取的飲品填滿。佔據一整張牆的櫃子裡放著枕頭、毛巾和絨毯,一點小零食以及多種多樣的娛樂產品,桌面遊戲佔了大多數;最受歡迎的是撲克牌和西洋棋,如果人數夠多,UNO牌自然是熱門選擇。
維斯塔潘看到公共休息室門口的指示燈顯示著已有人使用但未滿員的顏色。
「The small one, Charles.」
勒克萊爾用識別證解鎖了走廊盡頭的小房間。
小間的休息室裡一應俱全,除了隨空間大小一起縮水的傢俱和僅限於幾種紙牌的娛樂選項外,與公共休息室沒有太大差距。
勒克萊爾關上門,打開頭頂的燈光,過於刺眼的光線立刻充滿整個房間。摩納哥人聽到alpha細小的抱怨,迅速把光源調整成更柔和的壁燈。維斯塔潘把自己摔在沙發上,藍色的眼睛盯著omega在門口的控制面板上不停調整,嘴裡發出隆隆的催促聲。
「你真沒耐心麥克斯,明明是你說要參加記者會。」還沒等維斯塔潘反駁,勒克萊爾轉過身看向荷蘭人,「如果這個問題冒犯到你的話我很抱歉。麥克斯,你的易感期在最近嗎?」
「What?! 」維斯塔潘瞪大了眼睛,「That’s rude——and dangerous, Charles.」荷蘭人的眼睛裡寫滿他對omega提出這個問題的不贊同,「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
綠眼睛omega眨眨眼,「風險管理,麥克斯,我真的無意冒犯你。」
「通常我們該設定換氣,不過我覺得你不會喜歡這個主意。」勒克萊爾按下空調開關,低低的噪音緩緩淌過這個窄小的空間,「所以我想,如果你的易感期不是很靠近的話,也許我們可以不要打開它。」
「你覺得呢,麥克斯?」摩納哥人問。
「別開,」維斯塔潘說,alpha光是想像著這個房間漸漸被勒克萊爾甜蜜的氣味填滿就迅速軟化下來,「還要一個多星期。」
勒克萊爾終於來到alpha身邊。
摩納哥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就貼在維斯塔潘旁邊。兩個人的賽車服都掛在腰上,維斯塔潘能夠感受到薄薄的防火服下傳過來的體溫。勒克萊爾問了他需不需要喝的或拿點毛毯,荷蘭人搖搖頭,藍眼睛盯著他好一會兒,呆呆地問能不能抱抱他。
勒克萊爾張開雙手,維斯塔潘立刻鑽進omega的懷裡。這個姿勢對他來說稱不上舒服,但被摩納哥人溫暖的懷抱包裹的感覺好得讓他可以無視這點不適。維斯塔潘把臉貼在勒克萊爾胸前,勒克萊爾的手安頓在荷蘭人身上,輕輕來回撫摸著,alpha在他手裡一點點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維斯塔潘在摩納哥人的撫觸下發出一點小小的噪音,勒克萊爾跟著他的提示或輕或重地摁揉他的肌膚,沒多久荷蘭人的喉嚨裡只剩下呼嚕一樣的隆隆聲。
兩個人靜靜地互相依偎著好一陣子,沒有任何人說話。閉著眼睛的alpha像一隻金毛獅子,勒克萊爾用手梳理麥克斯亂糟糟的頭髮,突然感覺自己是一個馴獸師。只有他從若有似無的一點血腥味聞出來對他人展露敵意的獅子在哪處受了傷,於是仰頭露出不設防的脖子接近alpha,以脆弱的、純粹獵物的姿態誇口要吹走獅子傷口上的痛楚。幸好麥克斯不是真的獅子。但如果麥克斯真的是一頭獅子,只要他知道那是麥克斯,說不定他還是會這麼做。
Charles,麥克斯模糊地從嘴裡擠出幾個音節,低低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難為情,你能把貼片摘掉嗎?
查爾斯知道這是個危險的要求,和他詢問一個alpha的易感期一樣地冒犯,但查爾斯滿足他。荷蘭人今天並不好受,不論是比賽還是本蘇拉耶姆的管他是什麼的鬼話,以及所有車手都不熱衷的記者會。維斯塔潘跟勒克萊爾都不是P1,這代表alpha甚至沒辦法在記者會中不經意地製造一些和omega的肢體接觸來緩解壓力。查爾斯注意到荷蘭人在記者會中時不時撫摸棲息在他小指上的銀圈,轉頭看看omega,又在招惹注意之前移開視線。勒克萊爾只能偶爾回望盯著他的維斯塔潘,試圖用眼神安撫焦躁的alpha。查爾斯的經驗法則三之五,在最絕望的時候,眼神接觸也有不錯的效果。適當回應alpha的視線能夠幫助他從給出的隨身物品中得到安慰。
他知道alpha或許更想摘掉自己脖子上的那片東西,好讓難以消解的情緒隨氣味一起傾洩出來。荷蘭人的手幾次接近自己的後頸,又在勒克萊爾節奏平穩的撫摸下顫顫縮回,搭在摩納哥人的後背。查爾斯其實沒有那麼在意(麥克斯在最不穩定的分化期都沒真的對他怎樣過,查爾斯已經默默把alpha劃入安全名單內),但在沒有開啟換氣設施的房間裡,這有可能會變成針對摩納哥人的災難。麥克斯是怎麼成為一個和他父親完全相反的甜蜜alpha呢?他一樣可愛迷人的omega親屬一定居功至偉,查爾斯在心中對那幾位可親的女士鄭重道謝。omega對這種alpha總是很容易心軟,就像他們沒辦法放著脆弱的同性置之不理一樣。他怎麼會拒絕這樣的麥克斯的要求呢?
勒克萊爾揭下牢牢貼在頸部的阻隔貼片,那塊已經沒有用處的膠布被揉成團扔在一旁。屬於omega的甜香從氣味腺溢出,直直竄進alpha的嗅覺器官,麥克斯深吸一口氣,埋在他胸前的金毛獅子發出欣喜的綿長呼嚕聲。勒克萊爾爬梳著他的頭髮,維斯塔潘的腦袋撒嬌一般地緩緩拱著omega的手,真的像一隻慵懶的大貓。荷蘭人漂亮的藍色眼睛往上望著摩納哥人背光的面容,勒克萊爾的名字在他的嘴裡像是被蜜糖糊住一樣失去稜角。查爾斯,你真好聞。再多的誇獎聽起來就會像對omega的求愛,查爾斯會不會覺得不舒服?在omega的氣味腺不設防地暴露在空氣中的現在麥克斯能夠很容易判斷他的情緒,但他真的不希望出任何差錯。香甜的蜂蜜味縈繞在鼻尖,維斯塔潘的嘴唇開闔數次,還是安靜地閉上了。
現在理智薄弱的alpha能夠控制舌頭不要說出太踰矩的話,卻沒辦法抗拒身體的本能。維斯塔潘像野獸一樣被蜂蜜的香氣吸引著,慢慢從勒克萊爾的胸口蹭到肩頭。摩納哥人後頸那塊甚少被陽光親吻的肌膚顏色比其他部位要來得更淺,貼片殘留的成分還覆蓋在表層,摻雜在omega的氣味裡,於alpha的嗅覺中突兀非常。查爾斯聞起來應該是更美妙、更濃稠的,讓他對其他甜食失去興趣。維斯塔潘的手不自覺撫上那一小片敏感的肌膚,拇指來回摩挲。腺體被帶著alpha氣味的手指刺激,omega散發的氣味越來越接近麥克斯記憶中的甜蜜模樣,指尖的力道漸漸加重了。
「麥克斯,」勒克萊爾小聲說,「輕一點,嗯?再過兩分鐘它就會完全消散了。」
維斯塔潘如夢初醒,鬆開手偏頭縮在勒克萊爾肩頭,薄荷糖一樣的藍眼睛裡充滿歉意,荷蘭人在摩納哥人耳邊呢喃著道歉。
「這沒什麼麥克斯,」勒克萊爾說,「你想聊點什麼嗎?關於比賽,或者任何事情?」
比賽,或者任何事情。維斯塔潘思考著,在omega像這樣待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腦袋裡裝不進查爾斯以外的任何東西。比賽,查爾斯今天的比賽很不錯,儘管P3肯定不是查爾斯想要的,但這是本賽季法拉利的第一個頒獎台,查爾斯不會不開心的;他不想讓自己不夠滿意的比賽壞了他的心情。何況他的比賽能談什麼呢,不盡人意的RB21,還是那個讓他失去領先的五秒罰時?好像比賽後他講的還不夠多似的。或者顯然會折磨他們剩下十九場比賽的橙色火箭?關於這點從上賽季以來他們就已經厭煩了。
他應該誇誇查爾斯,雖然他已經在第一時間恭喜法拉利車手了,但這永遠不嫌多不是嗎?但他得想點新的東西。維斯塔潘想呀想,終於想起來他還有什麼沒和查爾斯提過的事情。
排位賽後,維斯塔潘緩慢地組織語言,我看到了你的車。
我的車?勒克萊爾疑惑地重複。
你的車就停在採訪區的右邊,維斯塔潘說,紅色法拉利,很顯眼。主持人問我明天要怎麼防守奧斯卡,沒什麼好說的,所有人都會給出差不多的答案。
我看著你的車,突然意識到,我們上次一起站上頒獎台好像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後來我根本沒聽進主持人還問了什麼,我在想明天有多少機會能夠看到你把車停在指示牌前面。
阻隔貼片的最後一絲殘餘徹底消散,熟悉的蜂蜜味盈滿維斯塔潘的鼻腔。黏稠的蜜糖把他團團包圍,幾乎像個甜蜜的陷阱,荷蘭人跌入其中,口鼻被糖漿淹沒也捨不得掙扎。查爾斯的氣息只讓他感到一股惆悵的眷戀,就算是追逐著蜜被捕獲的昆蟲也無妨,維斯塔潘倒想體驗看看淋上糖殼被omega在口中嚼碎是什麼感覺。
維斯塔潘擁抱著摩納哥人溫暖的身體,法拉利的賽車手,tyre whisperer,蜂蜜味的查爾斯。
麥克斯最喜歡在頒獎台上見到的摩納哥王子。
我相信你能夠讓法拉利登上頒獎台,然後你真的出現了。維斯塔潘捧著勒克萊爾的臉頰,冰藍色的雙瞳看入勒克萊爾的綠眼睛,深邃的綠寶石顫動著,被撩動心弦的湖泊漾著水波,維斯塔潘卻彷彿從中看見蜘蛛的網。
你不知道我下車後看到你有多快樂,Charl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