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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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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29
Words:
6,569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80

Notes:

注:私设提夫林吟游诗人剑刃学院邪念。可能跟之前写的那篇有点关系但关系也不大。

Work Text:

成群的海鸟盘旋在博德之门的码头,压成几片会移动的云。如果它们胆敢把屎拉在哪个船长的头上,定会被燃烧的火把驱赶。但它们是坚强到有些无赖的鸟,在不远处绕个弯回来,再精准地抓走船长的帽子。到了一定季节,海鸟数量几乎要超过每日来往的旅客和船员,船长和水手一定不会有好脸色。除了对付无处可去的鸟,还要对付一群难缠的旅客,除非哪个腰缠万贯的旅客愿意把口袋在船长眼皮子底下解开,船长才会勉为其难地交待几句登船事项,再给安排个好房间。酒保没道理在这时候去触船长的霉头,他躲在不远处一只空闲的单桅船的阴影中,从胸口的口袋中摸出银制酒瓶,熟悉的葡萄酒风味驱散他早已厌倦的海腥,令他的神经稍稍安定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因此放松警惕,没有人敢轻视码头的小偷。他的另一只手,看似在别的口袋里寻找些比较符合他酒鬼形象的东西,一块糖,一根烟,或者在凭空变出来一瓶酒,实则在看守他的财富。刚从眼前一闪而过的提夫林少年就是码头出名的惯偷。酒保见识过几回那孩子的手段,他从不对船员的财富动手——聪明的孩子。他有时伪装成旅客,向别的旅客打听行程,有时又装成渔夫和货运工。无论他披上哪种身份,最后的目的一定是把手伸进乘客的包里,一瞬间拿走最值钱的东西。酒保怀疑,船长在默许那个提夫林少年的偷窃行为,他亲眼见过,小偷在偷走钱包的下一刻,乘客就被船员催促着上船。大概小偷也会分钱给船长,不情愿地分出其中的大部分。酒保无所谓这些财富,他还没沦落到和提夫林小偷计较这点钱。毕竟,他是个酒保。
酒保吹着口哨,提夫林小偷盯上了不远处的半精灵旅客。小偷这次在扮演乞丐,大概会在讨要一块面包的间隙抢走对方的财物。
“但是我没有随身携带食物,如果你愿意等,我的旅伴那里会有。”
小偷自然不介意多一位肥羊,他装作饿得发晕,半精灵旅客及时扶住他。这是个绝佳时机,小偷只要动动手指,他灵巧的手指就能钻进倒霉旅客的财富之中,顷刻间吞个干净。酒保含着嘴里的葡萄酒,到这出好戏最精彩的部分——小偷得逞的部分,他将心满意足地咽下。
小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向来精明的眼睛只剩下些许无措。仿佛刚刚睡着了,却在别处醒来。他的手老实地缩回自己的口袋,支支吾吾地对半精灵道一声谢。
“码头的糖蜜馅饼甜得像塞了八十本剧情雷同的爱情小说——等等,这个孩子是谁?”大概是半精灵口中的旅伴,也是个提夫林。她嫌弃地甩着黏在手指上的糖浆,和糖浆进一步黏住的饼渣。
小偷仍是诡异地安定,或者说,他完全融入乞丐这一层身份,眉毛低垂,腹中空空,饥饿引起的痉挛使得他微微蜷缩。
提夫林女性把另一块完整的糖蜜馅饼塞给小偷,还给了他几枚金币。酒保吹了声口哨,咽下含到温热的葡萄酒。很无聊。他瞧着小偷笔直地走出码头,放在以往,他绝对会东张西望立刻搜寻起下一个目标。酒保的关注点离开小偷,他观察起那两位旅客。
提夫林女性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块馅饼后对旅伴发问:“为什么不和那个孩子分享你带的食物呢?”
半精灵看起来不想搭理这种问题,没有回答她,仍是注视往来忙碌的水手,还有他们即将乘坐的三桅帆船。
三桅帆船为近二十年成为剑湾地区使用频率最高的船型之一,尤为多用于长时间的货运,载客,及商队旅行和海盗冒险。酒保瞥了眼身边略显老旧的单桅船,估计属于某位渔民。但应该也是从曾经的海盗手里收来的船,即使外面糊着一层黏腻的污垢,龙骨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固。
一只海鸟脱离同伴胡乱飞行的队伍,它扇动翅膀,稳稳落在三桅帆船主桅杆的顶点。它的同伴依然盘旋在四周,发出尖锐的叫喊。
船长立在船头,他挥舞着火把驱散海鸟,对船尾处的船员及旅客大喊。
终于到了启航的时刻。
邪念眯起眼盯着那只顽固的鸟,她看清那实际上是一只渡鸦,混在海鸥和海燕之中的渡鸦。
德鲁伊能否通过变成动物的方式逃票?变成老鼠钻进厨房,变成猫藏进客舱,变成鸟,大摇大摆地飞到船上。她这么想着,踩着架在船尾与港口间的木板,跳入驶向大海的一方。

酒保坐在吧台中间,守护属于他的财富。不多时,他就能开始他的生意。一位高个半兽人旅客在进舱门时磕到了头,一会准会找他开瓶高度数的酒缓解疼痛。吧台处于客舱正中心,吧台后是厨房,厨房里大多是各类腌肉,只有头两天能吃到勉强算是炖菜的东西。和厨房隔着一道细窄走道便是水手的隔间。再往内是储藏室,钥匙在船长手中。
酒保揣测着哪位旅客会向他点那种酒,一番粗略排查后,他想起码头上见过的那两位旅客仍没有进入客舱。正好,他也想去甲板上短暂透气。
邪念蹲在某位船员边,看他拿着分叉毛躁的笔刷给固定在船头的安博里神像补色。每次航行后,海风与海浪会损坏一部分神像的面容。除了少数海浪之母的虔诚信徒,没人会在意她的神像是否美丽。但出于对海浪本身的恐惧,每次航行前,还是会对这尊神像上上心。
船员不小心调和出礁石般的颜色,涂到神像的头发上,看上去就像被海怪啃过,经过恶心的消化液,又被吐了出来。再直观一些,从客舱里随意揪出一位晕船的旅客直接吐在神像上,大概也会得到目前呈现出的视觉效果。
“相信你们一定去风暴海岸圣所交了能摞成山的金币。”邪念点评道。
“那当然。”船员冷哼一声,画笔插进湿臭的抹布中转两圈,再挖出一坨蓝色颜料。
“你见识过安博里的惩罚吗?大概……会掀起五人高的巨浪,顷刻间吞没船帆,劈开龙骨的那种。”
“那我恐怕要有博德安的运气才能活下来。”
“祝福你有博德安的好运。”
伪装成半精灵的君主回头看了邪念一眼,又继续和船长交谈。邪念避开它的目光,装作没看见。
船长抬头观察风向标的角度。以前他只需随便看上一眼,就能在日志上精准地记下数字。但他的视力随着年岁的增长缓慢退化,那只渡鸦投下的阴影又恰好遮住了风向标。他正要放下笔,取出木箱里的弩。
“航向偏差五度。”君主说道。
渡鸦忽然收起翅膀。船长检查了指南针和风向标。半精灵说的没错。他一手在日志上记录数据,另一手掌舵,向半精灵问道:“你以前经常出海?”
“很久以前外出过几次。”
“这次呢?去无冬城做什么?”
“拜访一位同族友人。”
普普通通的理由,半精灵只眺望着大海,没有与船长详谈的意思。
“失陪,我要回船舱一趟。”君主离开船首前,站在那又望了一眼大海。
通下船舱的活板门把手锈迹斑斑,楼梯很陡,又相当狭窄,很难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掀开活板门的那一刻,呛鼻的霉味扑面而来,邪念感觉鼻子隐隐发痒,她提着行囊跳进去,留心着头顶剩余的高度,以免撞断她的角。
“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启航时角度略有偏移很正常,根据风向及时调整就好。”
君主在邪念后进入船舱,他扫视一圈,与它曾经的船的排布出入很大。
“希望我能与这种在海水里泡了一百年的腐朽木头味和解。”邪念走进唯一空着的隔间,“很幸运,你没有这种困扰。”
“我认为你在体验地狱的刺鼻气味后可以很快习惯船舱的气味。”君主顺手锁上门,变回夺心魔的形态。隔间除了小,还不可避免的低矮,无法容纳夺心魔在里面飘来飘去,但它很乐意在船上行走。
“我永远不会习惯地狱的生活……但我不反感刺激的冒险。早上睁眼看见摆放在床头的新鲜的花和早上睁眼就要拔刀捅穿坎比翁的心脏是同等的乐趣。”邪念从背包中取出君主的贝壳放到只有凳子面大小的桌子上,“你呢?再次登船,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有察觉到一部分保留在君主身上的习惯。比如观察船帆,指南针和风向标。它站在船首,时,眼里就只剩下大海。
“家的感觉。”
“和精灵之歌的地下室一样吗?”
“我的过去同样保留在大海。”
邪念轻轻应了一声。
大海暂时无法激起她的感情,她的过去还没有翻动的浪花连贯,只能算浪尖的泡沫,零零散散的分部。但她乐意聆听博德安的冒险故事,君主本人不爱说,她去集市搜罗稀奇古怪的博德安经历杜撰大杂烩。在他们结束一天的工作后看,再向君主求证内容的真实程度,这个时候,她才能问道博德安的冒险经历。
“我始终无法理解你对这类小说的热情。”见邪念又拿出了她打发时间的必备书籍,君主扭头走到房间的另一端。
“拿灵魂换白萝卜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这大概是她第二百次发问。
“我否认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与你不同,我没兴趣和魔鬼牵扯过多。”
“我以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会对我更加坦诚,毕竟你已经充分了解我的过去。公平起见,我想了解伟大的冒险之眼号船长的故事没什么问题。尤其是在海面上。”
“比起这个,我更建议你提前了解无冬城目前的体系,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
“当然,我打算一会去了解。”
君主很清楚,邪念的了解方式就是趁人多的时候去吧台打听,把吹牛般的奇遇记也当成事实照单全收。即使运营着盾牌骑士能让她最先了解到博德之门的各类情报,但她还是会对下城区的猫抓伤了巫术杂货店门口吵闹的法师这类事情上心。
翻过一阵海浪,船体微微颠簸。
“初次远航的人很容易在航行过程中感到不适。我在你的行李里放了可以缓解头晕的香料。”
“多谢。”邪念找到香料的同时还找到一沓有关无冬城近期局势的来往信件,“目前来看我能适应,但愿未来一段时间也可以。你打算把食物放在哪?房间的锁不太结实,这个锈迹来看,颠个几次说不定就会坏。得防止别人随意进入我们的房间。”
三个上过冷冻射线的贮脑罐存放于箱中,邪念顺手给箱子上了秘法锁。
她开始阅读手中的资料与信件,大多他们接下来的几位拜访对象,一位离群索居的夺心魔,无冬城的几名政客和富商。下一份文件,梳理了这几人的关系。君主在右上角留下一道折痕,意味着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存疑。
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邪念偶尔提出几个质疑,一些得到了解答,一些留着他们将来去求证。
蜡烛燃到尽头,邪念暂时合上文件,点燃另一根。这时,吧台边聚集的某个旅客传出一阵大笑,一群人已经在外面聊了很久。她没有道理不加入。
“普通的啤酒就好。”她在吧台边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位置坐下,“我差不多就是这种品味,比起追逐欢愉,酒精大多数时候作为熟悉的抚慰剂存在。最好能给我留下些许理智,至少能让我握住羽毛笔,蘸墨水时不会手抖打翻墨水瓶,毁掉前一天留下的创作。”
“吟游诗人。”半兽人吹了个口哨。
“有眼光。”邪念和她碰杯。
半兽人,侏儒和高精灵同样来自博德之门,矮人来自无冬城。当酒馆出现吟游诗人,吟游诗人自会成为焦点。邪念早就做好准备,准备讲述她经过一番美化和修改的阿弗纳斯小故事。精彩刺激,跌宕起伏,她认定这段时间磨练讲故事能力着实有效。
“你的旅伴呢?”半兽人问:“你在阿弗纳斯的同伴是个提夫林和长了犄角的人类。那个半精灵不在其中吗?”
“那就是另一段惊心动魄的旅途了——”邪念拉长尾音。
她避开这个话题,提议吹奏一首在地狱学会的曲子。沉闷的、炎热的、漫长的,但足够新奇。偶尔迸发出火焰般滚烫的旋律,再降入谷底,那是望不到底的峡谷。
“在无冬城,从来没听过这种风格的曲子。”矮人说道。
“地狱艺术家。”侏儒猛地灌下伊斯班克。
就在这时,船体剧烈摇晃,侏儒呛得剧烈咳嗽,邪念的啤酒洒出大半,她护住笛子,生怕酒飞溅到笛子上。再之后,船又平稳下来。
“没什么可担心的,接下来会经常遇到脾气不好的海浪。”酒保新开一瓶酒。

越往北航行,天气越发寒冷。邪念离开船舱,甲板上的风冷得陌生,她的脸发麻,如果现在失足掉进海里,顷刻之间便会丧命。
“你去过更北的地方,那里什么样?”
“夜间换班更加频繁,有一次交接的船员早上才醒,等我们前去查看船首的情况……昨日守夜的船员已经死了,手里握着笔。我们的船误入一座环形岛屿,岛上几乎没有食物,打猎非常困难。岛外有一处悬崖,船勉强从缝隙中穿过,我看到林立的冰锥悬挂在头顶,随时都可能砸穿船体。”
“很壮丽。”
邪念抓住紧绷的绳索,绳索中是一条铁链,外面用麻绳裹住。今天的海浪比前几日更为汹涌——她称之为汹涌,或许在经验丰富的水手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耳边不再是海浪稳定的拍打,更多的是海风高亢的尖啸。她倾听着,海风击中帆,意图击穿帆,就像憎恨手鼓的鼓手疯狂地击打,直到捅穿一个大洞才肯罢休。余光扫到安博里的雕像,劣质颜料结块,形成覆盖在雕像表面一层脆皮,果不其然,下一阵没来由的风扇动风帆,扫过雕像的那一刻,颜料层纷纷脱落,洒进海里,下一刻已消失不见。
大多数船员聚集在甲板上,他们不敢轻易靠近船长,除非他点名叫某个人去船首。船长接连发出指示,三个船员依据风向随时更改帆的朝向。船只至少还在前进,而不是原地打转。
邪念听不懂船员间的沟通,他们使用一种腹语,当距离过远或者噪音过大时,就换成喉间短促的喊叫,过于简化,也不是博德方言。
避免旅客听懂他们交谈中提到的危险引起恐慌。比起安抚旅客情绪,他们擅长的是对付大海。君主之前这样解释过。
迫于船长威严与大海的威胁,本该无所事事的船员也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检查帆索和锚链,绑紧船檐两侧的绳索,在船舱活板门前遮上一层防水布。原本还要把甲板上悠闲的旅客赶进船舱,但半精灵凭借他的航海知识博取船长的信赖后得以在甲板上自由活动。
“我可以给你们换个伴奏。想必你们听腻了海风无休止的刺耳尖叫,有人想听游吟诗人舞曲吗?”邪念靠游说留在甲板上。
海浪推动船身,甲板上的杂物随着船体的动荡离开原本的位置。邪念踢开撞向他们的板条箱,她意外发现箱子很沉。踢开的瞬间,听见箱子里金属碰撞的响动。她猜测是对付海盗,或者某些不速之客的武器。在这阵海浪过去后,船长下令让船员们把没用的东西收回船舱,留下必要的维修工具和绳子,还有那几个沉重的板条箱。他又指示一半的船员下去休息,两个小时后上来换班。
天色渐沉,船只驶入黑夜。
“起雾了。”君主忽然说道。
邪念从君主的语调中捕捉到一丝紧迫,他们走向船首。不时的颠簸令他们只能抓住绳索前进。船长尚未发现雾的存在。这种雾气总是在海面上慢慢浮起,等到船只深入风暴中心,才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要趁现在绕开——”船长听过君主的解释,及时掌舵。
“不,已经绕不开了。”
雾气同时向四周弥漫。
船长见过几次海面起雾,其中有两次他的船平安无事地穿过噩梦般地雾气,如果运气足够好,平安无事地走到雾气中心也不会出现意外。航海家的一生会无数次把命运交给运气。他的手背北海风吹得冰凉,手掌出汗,不得不捏紧船舵。
雾的深处——现在已经无法辨明雾的浓度,雾气遮挡方向,而黑夜又遮挡住雾。在远处突然亮起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可能是闪电,不详与危险的预兆。正在此时,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大海与黑夜的恐惧中时,一支微不可查的箭矢刺破海风。
邪念按着君主扑倒在地。
麻木的脸颊上传来一阵温暖,紧接着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气味。箭矢刺穿船长的肩胛。船长松开手,半跪在地。
邪念识别出箭矢的方向,主桅杆顶部的那只渡鸦。船长的血液滑落到她的下巴,滴在衣襟。她拉开长弓,在不断鼓动的船帆中瞄准渡鸦。
君主接过船长手中的舵。船长迅速失血,疼痛与贫血迫使他陷入昏迷。
两箭离弦,擦过渡鸦的羽毛。它向船尾逃窜。在黑夜的掩护下,一只小型战船从后方迅速接近。
“来了不少人。”她的黑暗视觉不足以清点敌方人数,“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船尾。”
君主调转船只迎风而行。
海浪单方面强迫船只起舞,迎风的海浪直直掀起,船只不得不仰起头,重心向船尾倾倒。邪念踩上主桅杆,从这里,她看见船尾的几名不速之客掉入海中。她跳向船尾的桅杆,帆正好能遮挡住她的身影。她拉满弓,瞄准。
另一道箭光接踵而至,船员躲在板条箱后,取出重弩射出一发寒冰箭。
船只越过那道海浪,重心再次转移至船头。邪念单手勾出桅杆,抽出匕首,在敌方冲向船头时掷入他们的后背。
击打的海浪涌入甲板,海水稀释着甲板上的血水,冲刷所有人。一瞬间,船上所剩无几的物品被全部卷入海中,像一只永不饕足的猛兽。还有接连响起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船员和敌方皆被甩入海中。从她脚下的船舱中,酒瓶砸成碎片,酒保被碎片割伤,旅客接连惊呼。
邪念应该冷得发抖,她的皮肤发涩,海水无时无刻不在席卷,更有冷风奋力推动她。她的手却很稳,稳稳当当地刺进那只渡鸦的身体,旋转刀刃,抽出,血喷到她的手腕,漆黑的羽毛黏在手臂上。渡鸦阴惨地死去,正如它活着时那样。
突然,风帆抽打她的后脑,仅靠扶着桅杆根本不可能站稳,她抛开尸体,缩在帆下,抱住桅杆。现在甲板上一览无余,正前方劈来一道巨浪。
君主一直都这样开船吗?邪念在闭上眼前想起它能把鹦鹉螺开进阿弗纳斯。
重新掌舵的那一刻,航行变得如同它现在的思维一般通畅。距离上一次在海面航行已经过去太久的岁月,它的最后一次出海更是下场惨烈。在海浪打碎龙骨,船只裂成一片片浮木后,在饥饿与寒冷中漂上岸。什么都没有,船上的财宝早就石沉大海。它现在重新掌握了一些东西,可还是远远不及曾经的那番成就。
君主把船舵拧到底。
它可以通过,可以航行,可以从海浪中保下这只船。它就是可以。像它变成夺心魔后的第一天,清晰地感受到心灵能力的流淌,对自身的了解超越对大海的了解。第一次阅读人心,第一次操控人类,它会回想起海浪为它所用的过去,推着它前往费伦的每一片区域。
他们的三桅帆船与海浪擦肩而过,海浪对着那艘战船劈下。古老的小型战船,轻便、迅捷,结构结实,它的对手是商人和海盗,却常败于海浪之手。
一切归于平静。他们在雾中前行,包裹在阴晦朦胧的海域中。邪念擦去脸上的海水,甲板上只剩下她和君主,还有被绳索缠绕住幸运地留在船上的船长。她的治疗能力远比不上德鲁伊与牧师,手忙脚乱地给船长丢了一瓶治疗药水,让他平躺下。船长仍在昏迷。
出于疲惫,君主短暂解开半精灵的伪装。它同样浸透海水,狼狈不堪。这时候它的触手不会如往常活跃,不自然地低垂着。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邪念坐在船头,擦拭匕首上残留的血迹。
“比你想象的更多。”
“精彩。”
雾在消散,距离黎明还有很长时间。在晨曦照耀海面之时,海又将呈现出另一种模样。但无论哪种都足够精彩,千变万化就是它的精彩之处。与生俱来向往自由的人才有足够的勇气回应大海的召唤。他们不再对话,因为他们各自与大海对话。
“……夺心魔?”
船长在和死神擦肩而过后睁开眼,看到了对博德人来说不亚于死神的存在。
“是啊,夺心魔。”邪念指着君主,语气笃定。
船长因惊恐再次晕厥。
船舱中一阵躁动,在漫长的平静后,剩余的旅客与水手心有余悸地准备返回甲板查看情况。君主消除船长有关夺心魔的记忆后,再次伪装回半精灵。

大多数人平安抵达无冬城。半兽人离开船舱时又一次撞到额头 ,酒保则对砸碎的酒水怨声载道。船长最后一次当船长,他的身体状态不支持他继续航行。死去的船员葬身大海,在船长的口述下,邪念协助他写下寄给他们家人的告慰信。
邪念与君主走在码头的木栈桥,他们在黄昏时分下船,阳光拉长影子,一如当初分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