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猎人工作手册 x月01日 小雨转晴】—
好奇怪好奇怪，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今天是难得和黎深同时休长假并约好见面的日子，连天气都完美得不可思议。持续大半个月的阴雨在新的一月悄然散去，阳光含羞露怯地藏在叶片滚落水珠的折射里。几点光芒恰好滴在黎深的伞面上，落进他带笑望过来的眼睛里。
——这样的好天气，没人能藏得住好心情，难怪黎深变戏法似的打出一套起手“果然人和植物都需要光照才能心情变好”，紧接“阳光都在为我们见面欣喜”的甜蜜丝滑小连招。
但为什么我刚跑近牵起他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个数字啊……？
这很反常。
不对，应该说根本就是灵异事件吧！
那个数字“30”前面挂着“倒计时”三个字，一排发光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挂在他的头顶，简直像个触摸不到的天使光环。
我承认见过形形色色的流浪体和Evol之后我早就对各类超自然事件见怪不怪，但“男友头顶长数字”这事……还是太过离奇了。
最奇怪的是，我向黎深提起他头顶是不是安装了全息投影设备之后，他直接否认了。诚然黎医生平时存在一定的爱捉弄我的恶趣味，但我已经足够惊讶，他必然不会再撒谎。我试图用手机摄像和路边橱窗反光证明给他看，他却说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不是身体问题……也许明天就消失了？”他皱着眉努力思索却始终不得要领的样子确实不常见，我确认完他上个月的体检报告结果后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让他忧虑，只好努力让自己觉得旁边和我牵着手散步的青年只是位顶着天使光环的小猫先生，反正我也没少夸他是“天使”……
但我不会轻易放弃……x月01日，猎人工作手册sp之神秘数字观察日记正式启用！我一定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猎人兼职侦探Day1
黎深头顶数字：“30”
可能含义：有待观察」
—【常规日程报告·黎 01/x/20x5】—
今天的约会很好。
阳光很好，空气中的气味很好。她一直期待说要去吃的西餐厅很好，穿的新衣服很好，好久不见的笑容也很好。
只是见面时，她说看见我头顶有个数字…？
……打出这行字时我仍然觉得荒谬。还以为是她研究出的新型恶作剧，可她神色不似作伪。虽然后面没有再提起，但她时不时望过来的眼神里又有藏不住的疑惑和忧虑。
虽然不排班，但也许明天应该去Akso做个自查看看？
或者带她去做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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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工作手册 x月02日 晴】—
综合昨晚查了两个小时的资料以及我们的聊天记录，我有了初步猜测。
当事人黎深，曾于上月17日自述“可能有些牙疼”。根据我当时恐吓他的那句“要押送不乖的医生去看牙科”，我合理推测黎深于本月1日为自己设定了“甜食成瘾干预计划”，而头顶的“30”就是戒糖倒计时的第一天，只要破戒就会重新计数，而只要忍受30天就能摘掉倒计时。
……好吧，并不合理，也只是推测。
但连头顶出现数字这种事情都会发生，这也没什么不可能吧？况且我们昨天真的没吃甜食！
正好今天黎深也是休假，所以我预备去家里找他求证，顺便看看数字还在不在。
巧的是，黎深听完我的话居然去了Akso重新做了个检查，检查结果……自然也是无懈可击。
这位身体健康精神正常的医生说完“今天在医院确认过了，没有人看到我头顶出现任何数字”后，看我的眼神像在补充说明“也许不正常的是你”，但我无暇与他争论这个……
因为他头顶数字真的变成“29”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好消息是，至少这个倒计时变化存在一定的规律，每天只跳动一个数字；坏消息是，我对于数字归零后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只能希望一切如我猜测的那样。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让黎深吃了一小口我特意带来的马卡龙，但……那个数字没有如我所愿重新跳回“30”。
试探结束，猜测不成立。
「猎人兼职侦探Day2
黎深头顶数字：“29”
可能含义：有待观察（已排除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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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日程报告·黎 03/x/20x5】—
20:39，我头顶着“28”的数字，挂断了与她的视频通话……以上情况均来自于她的描述。
排除了昨天“甜食成瘾干预计划”的错误答案，今天她又提出了全新的猜想——“Akso新药临床试验计划”。她经常会想出些古灵精怪的点子，但这种程度的天马行空实在让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真切地想知道“我是神农尝百草吗？”
“黎深，你笑啦！”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声音清晰传过来，“真的不用再回忆一下吗？”
不等我说完，她又噼里啪啦倒出一大串，像是已然说服自己：“即使不是试药，也有可能是Akso里其他东西导致的吧？会不会不止是你有这个症状？也许斜伸进你办公室的的梧桐树、Akso楼下的流浪猫、隔壁科室的小护士头上都会有数字？”
我听得好笑，但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顺势邀请她明天下班一起去Akso的门口一探究竟。医院对面新开了一家面包店，听说流心可颂很难排，但她应该会喜欢。
言归正传。三天过去，我仍然对这悬在认知之外的谜团束手无策。
照理来说，对于任何可能存在的“可能”和“意外”，我向来都是提前规避，因此她曾说我的生活像精心整理的日程表一样条理分明；可面对几乎可以称作“超自然现象”的情况（几乎确定不是她心血来潮的恶作剧），我却没有感到任何恐慌，甚至平添几分好奇。
也许是因为这是只有她能看到的数字？也许是因为刚刚在视频那头，她那么坚定地看着我，眼睛亮得像冰晶，对我说“我一定会找到答案”？也许是因为连续三天都能与她相见，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谁知道呢。
与她的重逢让我触摸到久违的鲜活。在和她有关的事情上，也许并不需要那么一板一眼、有迹可循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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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工作手册 x月09日 阴】—
本周负责记录整理上个月出任务清理的一批新型流浪体其中两只（AD5403、AR6606）的弱点。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还是坚持与黎深通话。
今天还听见协会里几个小姑娘在叽叽喳喳讨论些什么，一聊就是一中午。平日我一定好奇凑过去，现在却是但凡有一秒闲暇时间都用来操心我们黎大医生的“未解之谜”。
解决他头顶数字的谜团几乎成了我这一周的执念。虽然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个倒计时并不会引发什么足以改变我们生活的大事，且我看黎深和他的体检报告均对此事没有太过焦虑。该说我们心太大吗？可眼看着他头顶数字从“30”掉到“22”，我却什么招都没有！挫败挫败……
据可公开情报，我们已经排除了“甜食戒断”、“新药试验”与“网游限定活动倒计时”——我提出这个的时候真是自己都忍不住笑，他也微微提起嘴角，在我的连声催促下去书房展示了他的工作台，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并不会“私下戴着猫耳耳机化身咪梨医师，一边指挥团队副本一边冷脸看着队伍消息里刷屏的‘谢谢奶爸’”。
还以为会有什么《震惊！开心主任疑似深夜使用医院内网搜索游戏攻略》的意外展开呢……抱歉，不过还挺想看他戴猫耳耳机的。
但如此合情合理有凭有据的原因都被排除，看来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超自然解决超自然了。
「猎人兼职侦探Day9
黎深头顶数字：“22”
可能含义：有待观察（已排除三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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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工作手册 x月14日 晴】—
今天黎深主动来我家，还顺路带了他最近喜欢的茉莉奶绿——不过！已经来不及为冷酷医生、甜品杀手、冷笑话冠军、完美男友的到来感到开心了，现在走来的是那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倒计时数字“17”……呜呼哀哉。
黎深应该看出了我近期脑细胞大限将至的样子，往我身边挨近，又冷酷地推了推眼镜：“上回你方辩手提到‘超自然打败超自然’这一论点，我方觉得有一定可取之处。”又不忘补充论据：“据我所知，没有任何文献表明，自然人身上不可以发生超自然现象。”
好一个专业的名侦探咪梨，助手茉生表示信心大增！正好向他展示我最新琢磨出的《预防倒计时归零日突发意外计划书》。
［附件：计划书1.0.PPT］
一类防范目标：魔法少男契约书
可能出现的场景：数字归零日，黎深在一片蓝色冰晶粉末中转了个圈，再亮相时已变成穿着蕾丝蓬蓬短裙，嘴里喊着“接受冻梨制裁”，法杖顶端还缀着颗马卡龙的魔法少男……哎哟！被黎深猝不及防弹了下脑瓜。
“如果没记错的话，小时候我们捡到那张《魔法少女契约》时，深信不疑的人貌似是你。”黎深点了点电脑屏幕，平直的声调染上笑意，“还左一句‘小黎哥哥，你陪我一起签名好不好’，右一句‘小黎哥哥不签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做魔法少女，我们就要分开了’，非拉着我按手印。”
见我陷入羞耻往事握紧拳头，他甚至接过电脑改了改文件：“应该是这样才对——黎深是守护精灵，你是维护世界和平的魔法少女。”
我忍不住问，那你的作用是什么。
“在你旁边念临空刑法第95条，以Evol魔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情节严重者……之类。”
……不愧是完美男友，哦不，是完美守护精灵黎深，专业水平实在过硬，真正做到在各个领域都是闪亮新星！
但没关系，我神秘一笑，面对严峻的三十天倒计时，我有二手准备。
[附件：计划书2.0.PPT］
一类防范目标：航天企鹅入侵
可能出现的场景：数字归零日天摧地塌，岳撼山崩！Akso携手猎人协会正欲探听，航天企鹅提外星人及飞船掷于地上，扬言黎深的“地球不适应分数”已从30顺利归零，现特许其回到外太空喵星故乡。［1］
抑扬顿挫念及此处，我觑了黎深一眼。黎深顶着硕大的发光“17”看看我又看看屏幕，露出那副胡萝卜被喂到嘴边的为难表情：“也许我罪不至此。”顿了顿又道：“且地球吸引力太大，特申请临空市永住权。”
我笑了好几下，与他十指交握后引他伸到头顶位置摸了摸——但显然我们的手都不是橡皮擦，数字没能被触摸，也没能被改变。
怎么办啊黎深，我听见自己说，我们就这样等待宣判吗？
“不”，黎深说，“我们可以做足粮草准备，比如……把前段时间你说想复购的蛋糕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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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日程报告·黎 22/x/20x5】—
［也许需要注意：本段含微量Meta元素］
希望之后复盘本篇内容时不要感到疑惑，但我确实已经习惯她每天像个报时鸟一样告诉我头顶的数字是多少。今天是“9”。
这两日都没有和她见面，但发出的消息每条都有回复。我们的休假结束了，又各自忙起本职工作。生活平淡惬意又满足，与往常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听到她问“有没有可能倒计时结束，我们就不能彼此陪伴，你会变成另一个世界的虚拟的人？例如游戏角色那种”时，我瞬间怔住。
她见我没回答，笑着点了点手机屏幕：“如果倒计时归零那一刻你变成一串数据被关进我的手机里，我们就只能依靠定期发布的活动预告见面，那这个三十天倒计时会不会是‘新角色咪梨大王’的初登场介绍PV呀……？”随后摇了摇头：“似乎也不好，那样想和你见面除了等游戏档期就要靠梦里相见……仿生猎人会梦到电子医生吗？”
有可能是这个超自然倒计时的压迫让她莫名珍惜起相伴的时光，也有可能只是她异想天开的随口发问，但我无意探究……我张口无言。
我有充足的自信，她不会希望我变成这样。我也从未如此确定，我绝不如此。
——不是设定好问候与回应语句模板的程序。不是可以被揣进口袋里每天带出门，聊天时能及时给予反应的电子宠物。不是在后台长久等待，等待她登录游戏时隔着屏幕伸出手与她相握的那个游戏角色。
我要听、要看、要想。
我要感受她的裙子擦过我的小腿，感受花瓣落在我的头顶和她的嘴唇上，感受比吻更轻柔的春风拂过我们的发梢。
我要一直在她身边，不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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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工作手册 x月30日 夜间起风】—
历时大半个月，报告顺利归档。
早晨整理参考资料提供者名单时，我才发现之前协会那几个聊得火热的小姑娘也参与了上个月那批新型流浪体的清理工作。其中一个在档案室调取案例时碰巧遇见我，还神秘兮兮凑过来问“你最近有看见什么异常吗？”
见我不解，她解释说流浪体AD5403的攻击方式存在一定使敌人致幻的概率，效果持续时间大概在三十天。
“同组的小林时不时看到斑马线变成黑白琴键，隔壁借调来的尤队还听见养的小鸟翅膀扇动发出打点计时器的声音呢！”她压低了声音，似乎对于谈论其他人的生活感到赧然，“不过这两天也能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受罪。”
致幻……
三十天……
我愣在原地，血液逆流。
大石落地。
流浪体！？居然是流浪体！
我很难相信，我又无比盼望这是真的。既然是Evol都存在的世界，有其他特异情况也是理所应当。况且这应当是最好的结果，我不用在担心他的本能和认定没事的第六感之间摇摆不定。
倒计时结束，什么也不会发生。黎深还会好端端站在我面前，吃他爱吃的地球甜品，不会被航天企鹅坑蒙拐骗。他有安逸的生活与热爱的事业，不会卷进平行时空，不用变身魔法少女。
他头顶的数字不会变成404NOTFOUND，他自己更不会变成一串冰冷的数据。
真好！^^♡
但话又说回来……
回想这个月我信誓旦旦说了八十遍“黎深你头顶有数字”，还当着男友的面啪啪啪排出几份一定被他在心里偷笑三百回的无厘头意外计划书，我如遭雷击。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让AD5403知道我也略通几分猎人手枪。
综上，x月30日夜，猎人工作手册sp之神秘数字观察日记正式停用。现在是去见黎深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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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家的机器人为你开了门。
男主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文献，面前小几摆放着为你准备好的茉莉花茶和焦糖烤饼。他似乎没料到你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到来，按灭手中的阅读屏走近你——头顶的数字“1”明明灭灭，似乎马上要消失。
你看了看钟，离零点还有九分半钟。黎深顺着你的视线一同看过去，凝视着挂钟反光里你的眼睛，了然地微笑起来：“着急揭晓倒计时归零的答案吗……”话还没说完，双手被你牵起交握。
与那双秋色眼眸相望的瞬间，近日来疑惑与焦急交织的复杂情绪归于平静。你眼眶发热，几乎想落泪。
眼前挺拔如青松的青年脸上挂着微笑，依然是那个你用尽千言万语不足以形容的人——平凡的上班族、盛誉一时的天才少年、爱吃甜品的幼稚鬼，以及，世界上最完美的恋人。
完美恋人没有催促你说话，只是按了按你手背上的小涡。你感受着软骨在他的指腹下从左滑到右——是他经常安抚你的小动作。
黎深你听我说，你加快语速，仿佛在和零点钟声竞速，我知道倒计时是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了。
“好，请这位名侦探小姐慢慢说。”黎深引着我坐在沙发上，又拿起旁边倒立毛绒小雪人塞进我怀里，“只要不是变成零点后必须与你分离的辛德瑞拉就好。”
你细细向“辛德瑞梨”讲完了AD5403的前世今生，难得见他小猫似的睁大眼睛，一贯温和平静的表情也险些挂不住。相顾无言片刻，他提前定的闹钟突然响起。
——零点整，倒计时结束；这本是你预计到来的时间，现在是正常生活回归之时。
凝滞的气氛被打破，你们不约而同笑起来。
你看着黎深头顶“倒计时”三个大字的发光描边如潮水般退去，那个终于归零的数字虽然黯淡，却隐隐约约还悬空在他的发旋处。
数字变淡了，副作用该消失了，你向黎深详细描述着，第九十五次伸手试图触碰那个的数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问他却并不等他回答，用手机迅速拍下他不解摇头的画面。
你头顶有光环了，黎深，你像个真正的天使！
你举起照片，用涂鸦笔在他的头顶画了个扁扁的椭圆。你现在就这样挂着个小圆圈，你知道这有多可爱吗？完全是小猫天使……
黎深弯着眼睛，举起手在你的头顶也画了个椭圆，又替你理了理先前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那一起做天使吧。”
——完——
［1］neta自《关云长温酒斩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