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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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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01
Words:
6,00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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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363

再分娩

Summary:

右代宫楼座中心向,主楼真/楼贝

————

楼座叫着女儿的名字,思绪重新回到刚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虽然惊讶又不安,可还是决定生下她,胚胎一天天显形,在终于产下女儿的那一天,楼座把挑选了很久的名字送给她,真心期待着她成为一个比自己幸福一百倍的人。真里亚。まりあ。圣经里记载着的生下耶稣的圣母。成为母亲的女儿,成为女儿的母亲。真里亚一直包容着直到最后也没长成大人的她,把爱给了她这样的人…她把自己的母亲生下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故事?

Notes:

好久不写了…

Work Text:

 

在成为大人那年,楼座在庆生时许愿未来幸福。有一份说得过去的事业、和真心相爱的人结婚、生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便是那时的楼座能想象到的全部。

 

蜡烛插在蛋糕上,楼座用前几天在便利店买的打火机不熟练地点燃它们,手掌合十,再闭紧双眼,磕磕绊绊地和神明讲好愿望,睁眼后只有对面的玩具熊看着她,玻璃做成的眼睛一眨不眨,反射着她的身影,缩成随烛火摇动的一点,突然间莫大的空虚钻到心中,仿佛蜡烛把她自己烧了个窟窿。

 

幸福。

 

像盯着一个字很久就感觉不再认识这个字一样,默念着「幸福」的音节,似乎它也就成为了一只难以捉住的、迷雾中奔跑的野兔,楼座盯着它不断缩成一点的轮廓出神,直到眼睛干涩发酸。

 

说到底幸福是什么呢?难以说清,毕竟楼座在成为大人之前鲜少体会过所谓幸福。在班级里她是木讷寡言的那个,成绩不突出,朋友也不多,这份不优秀很快反馈到家庭中,母亲捏着成绩单发出的叹息把她的头压得更低,像眼泪滴到作业本,羞耻心把记忆晕开,连是什么时候哭的、又是怎样回到房间都忘记了。绘羽不肯告诉她题目的解法,说只有笨蛋楼座会错这种题目,留弗夫在一旁附和,逐渐父母对她的期望也微薄到可以忽略,似乎在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理解自己。

 

太痛苦了、太孤独了、太想被关心、太想把心中的感受倾诉给什么人,所以给玩具熊起了名字,又把对家人对同学的抱怨都吐露给它,某一天楼座惊奇地发现玩具熊对自己的话作出反应,虽然只是恍惚一瞬,紧接着便不再做声。好像自导自演的戏剧成了真,那大概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真心感到快乐的时刻,说不定也是幸福离她很近很近的一刹。

 

还有一次她险些获得幸福,在森林掩盖起来的城堡中,楼座遇到了那位自称贝阿朵莉切的女人,身穿华丽的礼服,却像刚破壳的幼鸟那样追问她各种各样的事。你是谁?怎么来的这里?外面有什么?去上学是什么意思?我也可以吗?不会被森林里的灰狼吃掉吗?还是你用饼干让它们放过了你?每回答一个问题身体就轻盈一番,到最后连引力也放弃束缚自己,楼座站起身,双脚像踩在云朵上,晕乎乎地、迫不及待地告诉对方森林里才没有大灰狼,所以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就一起离开吧。

 

我们一起离开吧。

 

名为贝阿朵的魔女也随楼座站起来,面对这邀约沉思片刻,然后感激地笑了,轻声回复她。

 

我…想了解外面的世界,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已经不想再困在这里,不想再与金藏见面了。

 

所以,可以的话…楼座,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吗?

 

嗯,我们一起出去吧,离开这里。

 

然后呢,她们要逃到哪里才好?握紧对方的手时楼座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回到家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如果母亲不同意的话就趁着夜晚让贝阿朵偷偷进自己房间,佣人们应该会为她隐瞒的吧?或者干脆乘着船离开岛上,之前刚被母亲训斥过,就这样两人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好了。明明单独一人时从不敢逾越规矩,可身边多了一个人后她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自信心如同吹起的气球不断膨胀,贝阿朵在身后跟紧她,随两个人的幻想一起被她攥着,吵嚷着所见的景色,原来这就是大海、之前没见过这种花、天空好漂亮,像第一次看到这些的孩子,把她心头的不安冲淡许多。

 

如果再谨慎些就好了。或者就这样一直走,走到再也找不到路,然后垂头丧气回到最初的笼子里。那样会不会比现在要好呢?

 

最后这场闹剧因同样荒唐的死而终结。

 

路越来越陡峭,好不容易站定脚时楼座才意识到身后安静得可怕,喊着对方的名字回头,结果只看到那副她今生再也不会忘的惨状,名为贝阿朵莉切的女人、她新结交的朋友,后脑摔在石头上,脸上还带着不知现状的茫然,就这样躺在血泊中,由此代替鬼怪成为她噩梦的常客。

 

从相遇到离别都过度地不可思议,仿佛是某位神明的手笔,以死亡来嗤笑她不可逃离的命运。头晕目眩,耳鸣,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开始发软,就这样从棉花糖般梦幻的云朵上踩空,接来而至的失重感让人无法流泪无法尖叫,只是不断跌落,到她们刚刚还一起看过的这片海里,悔恨钻到骨髓。

 

…是我害死了她吗?是我让她落入了这般不幸的境地之中吗?明明我只是想、只是想和她一起获得谁都不曾感受过的幸福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这份记忆被她封藏起来,本来是到死为止都不会再触碰一下的秘密。后来她怀上真里亚,而男友不知所踪,小腹一天天隆起,嗜睡、孕吐、胀痛、情绪失常,半夜被痛苦折磨到醒来,恍惚中楼座感到自己仿佛成为了人以外的什么生物。小时候的课堂上老师曾经讲过,大树不断扎根汲取土里的营养,运输到主干和枝叶中去。现在她成为了这棵树,唯一的职责就是把营养输送给胚胎,它像怪物一样占据着子宫,今后还会占据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生育是这样一回事。直到这时她又记起带着贝阿朵出逃的那一天,风惬意地刮起长发,那时她所期盼的未来和永远绝不是现在的模样。

 

如果能够永远停在那一天就好了。还是说,这是命运特意带给她的、来自贝阿朵的惩罚呢。

 

怀孕到后期时身体几乎彻底不属于她,连睡觉翻身的权利都被剥夺,更别提工作的事。被推上手术台时头顶的白灯可怖地照出她狼狈的一面,过程算不上多好,中间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但还是活了下来,丧失意识前一秒护士把孩子抱到她眼前,这个陌生的、几乎夺走她性命的婴儿,咧开嘴丑陋地哭着,一个刚刚脱离母体供给的新生命,沾着她的血,奇迹一样降临在世界上。

 

那时的楼座大概真有想过成为一个好母亲。小时候绘羽陪她玩过家家游戏,看她拿洋娃娃的样子,说她之后应该能做一个好母亲吧,不知道是认真在夸她还是在嘲讽,楼座鬼使神差问绘羽想过她自己有了孩子后会怎样吗,绘羽无所谓地耸肩:我才不知道呢,不过生孩子好麻烦啊!说不定我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毕竟以后还想做很多事呢,有了孩子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吧?

 

这样说过的绘羽,在第二天带着让治来看她。楼座虚弱地躺着,看姐姐破天荒给她削苹果吃,说恭喜她。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呢,难道有了孩子之后她的人生就会变得幸福吗?楼座把这想法咽下去,目光转到旁边的让治身上,感叹道如果我家孩子以后能有让治一半的优秀就好了。绘羽停下手上不熟练的动作,保养得当的脸上微小的细纹随笑容出现,楼座突然意识到原来她们都长成了大人。绘羽只说比起优秀她觉得孩子能健康快乐就好,楼座把她这些年对让治的教育看在眼里,清楚说法和做法未必是一回事。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优秀的人呢。

 

真里亚一天天长大,却并没有成长为楼座期待中的模样。刚出生时缠着她哭闹叫人心烦,学东西也比其他孩子要慢,上了学后很容易被老师批评。那时她的公司状况不佳,感情方面也频频受挫,对方每次得知她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就要找借口离开。一件接一件事情把她压得喘不过气,压力很快转化成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楼座回到小时候,在空无一人又漆黑一片的右代宫宅邸竭力跑着,明明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却难以找到出口,最后气喘吁吁打开走廊尽头的门,已经死掉的贝阿朵莉切挂在画像里眨眼看她,面无表情地问她过得怎么样,说话时额头上的伤口一点点渗血,楼座尖叫着醒过来,真里亚正在旁边玩锡兵人偶,很快跑到她身边,伸出手背努力探她额头,关切地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楼座稍缓过神,平复下来,安慰真里亚自己没事。

 

那时她真有想过成为一个好母亲。

 

一切直到她也忘记是哪一天为止。晚上被工作折磨到头疼,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真里亚一定还在家里等她,可突然有人来电话约她吃晚饭,思考再三后她还是答应了,到家已经是凌晨,喝了点酒,大脑转速太慢,打开灯后要用许多秒适应刺目的光,楼座换好鞋子后真里亚跑过来,扑到她没来得及脱下的大衣上,哭着说还以为妈妈不回来了。疲惫感一下子把人拽脱力,深呼吸再深呼吸,楼座耐心把真里亚环抱自己的手拉开,说抱歉,妈妈工作得有点太晚了,明天、明天赔偿你一个玩偶好吗?不过真里亚不用等我的…话没说完真里亚突然打断她:妈妈身上的酒味好浓,是在外面吃过饭了吗?手上的力度瞬间变大,真里亚被她推倒在地上,此刻脸上写着惊恐,像看森林里出现的老虎或是狼。

 

…妈妈,发生什么了?

 

好奇怪,好奇怪。明明解释说自己去应酬就好,说自己陪客户喝了些酒,真里亚是小孩子,不会怀疑她,随便说几句就好,可为什么自己要这样?难道她其实并不爱她的孩子吗?可为什么她非要去爱自己的孩子呢?爱哭,很笨,没天赋,不合群,教也教不会的累赘,不优秀,不被人喜欢,连亲生父亲都决定放弃的孩子,如果是玩偶就能干脆丢掉,可偏偏是她一生没法甩脱的亲生骨肉。如果她再聪明或者坚强就好了,如果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接纳自己的男人就好了,不,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连约会都要和这家伙解释?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对方嫌弃有过孩子?难道都是这家伙的错?是不是没有你会更好?为什么我当初要生下你?为什么我的人生要和你绑在一起?

 

玄关处的柜子上放着几本儿童绘本,是她特意从公司带来的,因为真里亚说想看。是啊,她甚至专门挑了她喜欢的题材,准备当睡前故事讲给她的,或者自己太忙的话就让她自己识字阅读。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原本…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她一边歇斯底里从喉咙发出的吼声一边把它们用力丢到女儿身上。真里亚用手去挡,还是被打了很红一片,没有躲,只是哭着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妈妈变成这个样子了?妈妈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妈妈…快点清醒过来吧…后面哭声变成很小的呜咽,真里亚捂着头坐在地上不敢动,地上满是纸屑纸团,楼座看着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绘本,如梦初醒般跪倒在地。…她这是都做了什么?真里亚慢慢起身走到她身边,委屈地说妈妈终于冷静下来了。最后楼座抱住她嚎啕大哭,说是自己不好,不该这样对真里亚,怎么会这样呢?对不起,妈妈之后一定控制好情绪…

 

真里亚安慰她。没关系,妈妈。我知道的,妈妈一定只是被坏魔女附身了,不是妈妈的错,都是那个魔女不好。妈妈是爱我的,对吗?

 

楼座哭着回复道当然,我怎么会不爱真里亚呢?真里亚,对不起,妈妈一定是太累了,所以…第一次时她误以为自己的承诺和答复都是真的,天真得快要把自己骗过去。

 

毕竟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好妈妈只是她过去试图强加给自己的身份,事实是她根本没做好准备,无论是成人、开公司、怀孕还是选择成为母亲。后来她又因为真里亚的成绩发火,然后是女儿发现了她和别人旅行的发票,再然后是她在外人面前给自己丢了脸…等等。人生是原地踏步,小时候楼座的成绩被父母批评毫无长进,如今母亲已经离世,父亲也不再约束自己,那道阴影却好像还徘徊于她的生活中,有时楼座会想到底是谁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团糟。或许真是她自己。

 

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很久,到某一天真里亚长成大人,到很久之后她逐渐老去,像每个普通人一样度过这不算好的一生。这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好的事情,公司是老样子,约会的男人也是,真里亚的成绩也没变化,她偶尔还是控制不住发火。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她再也没想起过贝阿朵,她把忘记过去的创伤当作成为大人的标志,以为自己真的能够独当一面,但事实不是那样。那也根本称不上忘记,只是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而已。过去的身影一直缠绕着她直到死去。

 

真里亚九岁时楼座带她去参加亲族会议。那时她急需钱,为了搞到能支付欠款的现金头昏脑涨,父亲的遗产理所当然成了目标。当时楼座还不知道这样想着的不止她一个,哥哥姐姐们在饭桌上就已经藏不住心思,把原本的聚餐搞得乌烟瘴气,充满大人社会难闻的味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有一封莫名其妙要他们解开谜题的挑战书,好像是解开了,然后本该均分的黄金出现在眼前,他们却开始争执起来,有人拿了枪和子弹…

 

她并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起因是一把走火的枪,夏妃死在眼前,紧接着大哥也死了,他们却还在为如何处置这些黄金争执,她和绘羽起了冲突,然后很突然地,不知道是谁开的一枪击中她,跌倒在地板前她看到的最后的场景只有吓傻了的姐姐。她想起很久之前的那道题目,第二天姐姐好像还是告诉了她应当如何解答,虽然教过她后又骂了她一句好笨,不过她或许真的不够聪明,不然怎么会把这件事忘记呢?

 

血流得比预想中要多,大概从她开始说话时那把枪就瞄准了自己,而她还天真地以为不会这样,他们不会发展到这步的。

 

没人想过自己的一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她记不得了。爬也爬不起来,就这样躺在地上,应该很快就要死了吧。真到这个时候她居然意外地平静下来。为了钱争吵很累,大人之间的算计很累,就连活着都快成为一种负担。重力、四散的血、很快就要消散的意识,回归最初把这些都交给地面。楼座听到惊慌失措的尖叫,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她头疼,却再也没力气说什么。…生命的最后就要这样度过吗?恍惚之间她听见金色的魔女在耳边叹气,努力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身体像浸在冰凉的海水里,逐渐变得麻木,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见有人叫自己,一点一点开始清晰。

 

妈妈…醒一醒,妈妈…好奇怪,是真里亚找到这里了吗,可她现在不是应该…孩童温热的手在碰她手臂,然后是脸颊,楼座挣扎着扭头,却连分辨眼前的场景是幻觉还是真实都没法做到。真里亚的泪水滴在她脸上,楼座想抬手去帮她擦干净眼泪,但始终用不上力气。

 

不要再哭了。真里亚没有我的话会更幸福吧?我并不是一个好妈妈…

 

真里亚打断她的话。不是的!妈妈是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妈妈,不管是好是坏,真里亚都非常非常喜欢。如果妈妈不在的话,我会很难过的。真里亚不在乎其他的事,只要有妈妈就足够了。

 

…嗯,是啊。原来是这样啊。自己的眼泪终于也滚落下来,楼座没办法分清自己在哭还是在笑,一定很难看吧。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真里亚,这个幼小的、还没法自己长大的、诞生于她的孩子,在生命的最终点楼座好像终于学会要如何爱她。真里亚在她怀里,温暖的手覆住她的伤口,尽管如此血还是缓慢地流着。真里亚。楼座叫着女儿的名字,思绪重新回到刚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虽然惊讶又不安,可还是决定生下她,胚胎一天天显形,在终于产下女儿的那一天,楼座把挑选了很久的名字送给她,真心期待着她成为一个比自己幸福一百倍的人。真里亚。まりあ。圣经里记载着的生下耶稣的圣母。成为母亲的女儿,成为女儿的母亲。真里亚一直包容着直到最后也没长成大人的她,把爱给了她这样的人…她把自己的母亲生下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故事?

 

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楼座开口。

 

真里亚,妈妈也是。只要有真里亚我就很幸福了。

 

虽然没法看清,可她听见女儿的笑声。真里亚感受到妈妈把她抱得好紧好紧,像要把她熔铸到肋骨中一样,让人难以呼吸,可是好温暖,好幸福,她想让这一刻变成比永远还要更久的存在。

 

妈妈,我们一起去黄金乡吧。

 

黄金乡,那是什么呢?楼座感觉有些耳熟,却没法思考这个名字来源何处。脑袋晕乎乎的,人仿佛一不注意松开手就要飞上天的气球,这种感受她只在年少时和贝阿朵拉着手出逃时有过,楼座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胸口很热,有流眼泪的冲动,好像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样。如果是真里亚说的,那她们就一起去吧,那一定是好去处。不会有烦恼和死亡,不会有危险,也不会难过。她和真里亚要永远留在那里了。不过即使有危险也无所谓,她手边有一把枪,还有很多很多的子弹,她会想尽办法保护真里亚不要受到伤害。到时候…到时候就让真里亚帮她换子弹吧。她们会把坏人全部打跑的。不会有比这一刻更好的时候了。怀着这样的心情,楼座把人生的最后一个承诺交给女儿。

 

嗯,一起去。妈妈知道了哦,这次一定要带真里亚玩个尽兴,不会再忘记了。无论什么事妈妈都会陪你去做的,因为…

 

她终于什么都无法感受到。无论是体温、血液还是真里亚突然变得焦急的呼喊。楼座松开手,连刚才想说什么都忘记了。会不会她到此为止的人生都只是某天的梦,很快她就要回到那时?无数片段从脑中掠过,到最后她居然又想起最初的那天。与之前都不同的是,这次她和真里亚一起坐在庭院的茶歇椅上,贝阿朵和她们开心地说着外面的世界,周围还有许多她之前没见过的人。真里亚兴奋地拉她的手,告诉她这里就是黄金乡,大家都是好人,而且真里亚也成为魔女了喔!楼座也笑了。是呀,我们真里亚很厉害呢,告诉妈妈魔女都能做什么吧?真里亚认真地思考了一阵,说魔女要有魔法才是,而我的魔法呢…

 

就是我会永远爱着妈妈。

 

不是在祈求她的爱,也没有天马行空的想象,真里亚像在问她明天晚餐吃什么一样平常地把她的爱告诉自己。又一次落下眼泪时楼座想到刚才、或者说在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她想说出的话。

 

真里亚,因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所以我才会那么痛苦。对不起,妈妈曾经因为痛苦做了许多让你难过的事情,如果你能原谅妈妈就好了。但没关系,之后都不再会有痛苦了。真里亚,我们一起再也不要离开这里,说不定我们就都能够幸福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