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02
Words:
2,257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63

迷路

Summary:

看不清的时候,需要一点光亮,或者牵着一只手。

Work Text:

赵凡嘉给郑艺彬发了个位置共享之后就把手机息屏了。

他在家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着,临近路边不算难找,如果有人拐进来就能看到他。但他没有看着小路入口,只是懒懒散散地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沉闷的夜空中远远挂着的一弯银牙,盯了一会儿感觉眼睛发酸视线也开始模糊,只好侧过头转向深入公园的方向。

长椅旁边的路灯突然闪了两下,又时亮时暗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敌黑暗。赵凡嘉倒是没怎么在意熄灭的路灯,只灭掉这一盏也并不影响视物,昏暗似乎还带来了片刻安静。可惜蚊虫却趁此机会兴奋了起来,他一边抓了抓小腿上被咬出的蚊子包,一边不知道第几次驱赶走持续在耳边发出嗡嗡声的蚊子,终于忍受不住站起了身,沿着小路走到街上。重新站在灯光下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沿着街边朝他走过来的郑艺彬。

没事。他转过身背对着来人,他看到郑艺彬一边走一边盯着手机,大概是在看导航。

有多久没见面了呢,几周?一个月?两个月?他想不起来了。

推掉所有工作也没有演出之后,他就几乎不再关注日期。现在又在吃各种各样让人昏昏沉沉的药,连时间的边界都变得模糊不清了,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气已经变得这么热了。

“你在这儿呢。”

手臂突然被蹭了一下,赵凡嘉打了个激灵。转过头,看向郑艺彬没有预想中那么艰难,等到目光交错的时候,他反而松了口气。

在收到郑艺彬问他地址的消息的时候,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被药物安抚平稳的情绪险些又冲出这幅躯壳,好在药效已经让他不会那么轻易就走入极端想法。

是、还没有抛下我吧?他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就想问这个问题。但话是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任由它闷在身体里腐烂,也没有办法向人求证。

“嗯……”他想不出比胡乱点头更好的回应,“往里面走走吧。”他转身又沿着小路走进公园,远远地看到刚才熄灭的那盏路灯此刻重新亮了起来。

郑艺彬这才能仔细看看赵凡嘉,垂顺的头发,长袖配短裤,脚上甚至趿拉着拖鞋。哪怕只是这个背影,他也感觉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或许在舞台下,他本就不常见过赵凡嘉的背影,他们从来都应该是并肩而行的。

他三两步跑到赵凡嘉身边,小路刚好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行。

“演完今天午场我暂时休假了所以……”所以没打招呼就这样贸然跑过来了。他甚至没想过,如果今天也跟前几天一样没能及时收到回复的消息,就这样一个人过来了该怎么办。

“还好我看到消息了。”赵凡嘉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把共享定位关掉。“来找我干嘛呢?休个假,之后还有新戏的排练吧?”若无其事,大概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吧。

他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嘴里开始发苦。

突然好想抽烟。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出门前有没有吃药了,烟酒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禁忌,一切影响治疗的东西都被完全禁止。但他此时此刻就是很想抽烟。

“你有烟吗?”他微微侧过一点头问,视线还依旧垂着看着前方的路。“你身上带着吗?或者我们去前面的超市买……”

手腕猛地被抓住,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不能抽烟。”郑艺彬眉头拧了一下,又强迫自己舒展,“你不是在吃药吗?快点养好然后回来演戏,你还要上台的。”

“别说了……”赵凡嘉想要抽手继续走,却根本拗不动分毫。

为什么不放我走。

那为什么又对我皱眉。

“我是个病人……”这几个字从他嘴巴里挤出来,在朱砂里滚上一圈印在黄色符纸上。他就被这张符纸镇在原地,视线也被阻隔,眼前的人似乎看不清了,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郑艺彬,我是个病人!”他没忍住吼了出来,随着突然剧烈的呼吸冲出口腔的,还有变成一团虚无的自己的魂。它撞击着他的两腮,在他的舌尖上猛烈地捶打,又一颗一颗腐蚀掉他的牙齿,好让它能顺利地冲出他的躯壳。

“我只是想……彬彬,我只是、我只是想还能……”失了条理,他垂下目光低着头看着地面,无法控制地转动手腕,好让自己脱离郑艺彬手掌的桎梏。

但郑艺彬是清醒的,至少他不是个病人。

手是没有办法松开的,他第一次拉住这样的赵凡嘉,好像如果他不握得紧一点,这个人就会像烟一样消散,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袖管。

夜色让他丧失了视力,他得确认一下这个人还在。

于是自己的嘴唇磕到赵凡嘉牙齿上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冲动带来的疼痛,即刻攀附上了他的心脏,他的心脏又能泵血了。

好像自己也并不清醒。他想。

两个人早已品尝过亲吻时的个中滋味,但对彼此的嘴唇却是如此陌生,产生了久违的让人心跳如雷的青涩。

赵凡嘉的双唇猛地被郑艺彬堵住,同时堵住的还有他口腔里那团即将散去的魂。他额头上的符纸被眼前这个人揭去了,但他没有变成什么妖魔鬼怪,躯壳里依旧还是一个完整的自己。

唇瓣被舌尖舔过,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郑艺彬便趁此机会撬开他牙关,与他唇舌纠缠在一起。

眼泪恰逢其时流下,究竟是因为生理还是因为病理,只有这个时候他不用为自己辩解。泪水滑进嘴里,又咸又苦的味道蔓延在口腔。这滋味太过熟悉,让他在这番失智的回应中终于寻到一份安心。

从前在排练和演出的时候也产生过这样亲密的冲动,赵凡嘉只记得从那个时候他就在躲了。很可怕,可怕得要命,他不能放任自己再想,如果被这份贪恋纠缠上,那他真的会死。

但有人对这份冲动显然要坦诚且固执得多,曾经那些借位呈现给观众的吻,郑艺彬每次都不知道应该把目光停留在赵凡嘉的眼睛上还是嘴唇上。那望过来的眼神柔软又小心翼翼,他没办法坦然回望。可嘴唇呢?大概更加柔软吧,嘉嘉的嘴巴很漂亮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在舞台上分神想这些有的没的,只知道那些多年累积的调整呼吸的经验方法,此刻全都抛诸脑后了。

他一只手环着赵凡嘉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人微仰的后颈,手指插入发丝之中。这个称不上拥抱的姿势,甚至对方只是一只手拽着他的衣服,他从未与他这样亲近过,和这个他恨不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弟弟。两个人的鼻息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毫无章法地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滚烫得就像要烙下纹章。

但他又第一次觉得他们这样远。他的双唇也盛接住赵凡嘉的眼泪,他克制住自己的,他不可以也流泪。

赵凡嘉主动结束这个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已经麻木,连两颚都已经生锈。大脑失去了更高级的运转能力,只能像婴孩一样进行简单的思考。

至少他不想抽烟了,他还不想让嘴唇上的触感散去。

这样看来,他大概是吃了药才出门的,不然应该是没法坚持到现在的。还好这条路上一直没人,只有不知道什么鸟在咕咕咕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