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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02
Updated:
2025-05-02
Words:
3,015
Chapters:
1/?
Kudos:
1
Hits:
78

土狗和钻石

Summary:

哑巴的真心是哑火的枪。

Notes:

有我流理解,故事线融了点《站住,别跑》。雷人拉郎ooc预警还好够冷没人看求别骂我。
(没捉虫可能有些错字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秋仁东他爸死前往他手底下塞了个小孩,年龄看着不大,他爸说在路边捡到他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校服,沾了太多血叫他给扔了。所以秋仁东第一次见到他看见他身上穿着自己不要的衣服时还有点恍惚,这小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发型也和他把头发染成金色之前的一样,他俩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贫嘴。

何止不贫嘴,到目前为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啊!那小孩就垂着眼老老实实站在那,不抬头也没什么其他动作。就连出声示意他也不抬头,秋仁东微微蹙眉,抬手去推他,这下傅卫军终于注意到秋仁东好像是想和他说些什么,抬起头刚好撞上他疑惑又略带着火气的眼神,他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然后把头侧了过去,朝着秋仁东的方向又靠了靠。

秋仁东终于注意到他耳朵上挂着的助听器,刚刚不耐烦的火气就这样消了大半,想开口但犹豫了半刻,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他爸要塞给他一个哑巴,他为什么穿着自己之前的衣服,他能做什么,他叫什么名字,秋仁东不断冒出新的疑问,但有的问题他心里其实都有数,无非是帮他杀人或者替他去死。于是经过重重考虑后他终于挑了一个最傻的问题:“你能说话吗?”

傅卫军把头转回来盯着对方的眼睛,老实地摇了摇头。刚把手抬起想告诉秋仁东些什么,就被对方一把按住,错愕中听见对方的声音从远方模模糊糊的传来:“我看不懂。”

“要不你写字儿呢,你会写字吗?”

他连忙点点头,秋仁东拉着他坐下往他手里塞了根笔,俩人以这种原始的方式在屋里聊了两个小时,自此所有人都知道秋仁东身边多了个哑巴,名叫傅卫军。

 

秋仁东其实也知道他爹马上要死了,他从小就知道他爹生过重病,修整了几年养回来点儿但后遗症仍是个问题。最近眼看着一切事物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才选择给秋仁东塞这么个保镖,他爹最了解秋仁东,这小孩脾性容易和别人结仇,再者说秋仁东要是因为他的死和他那几个兄弟争起来至少这哑巴还能帮一把,再不济当个替死鬼。

果不其然秋仁东死前两天找了他三叔说要面谈,他知道三叔一直觊觎他爸的位置,等人走了肯定更不消停,先不说这个位置他想不想要,鉴于他从小和三叔就不对付,他就算把帮派解散大家一起金盆洗手不干了也不会把他爸的位置让给三叔。

三叔应约来找秋仁东谈,进了屋子没想到除了他和秋仁东以外还有第三人,他不觉得秋仁东连这种家里的私事不让别人插手的规矩都不懂,于是打量着那个穿着浅棕色夹克的小孩,低着头把小半张脸埋进领口,只是呆呆的垂眼没有任何动作。

感受到视线的傅卫军终于抬起了头,他表情几乎没变,刚好对上三叔的视线,三叔戴着厚厚的镜片,顶光沿着玻璃反射到他眼睛里时还眯了眯眼,看起来像在挑衅。

三叔没在乎他究竟是挑衅还是该去治治眼睛了,转头问:“小东,这位是?”

秋仁东看着三叔一路从门口走到自己面前的座位上,连动都没动,仰头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进傅卫军身前摆着的玻璃烟灰缸里,没理会对方的问题,“三叔好。”他扯出个假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见对面迟迟不开口,秋仁东左臂搂住傅卫军的肩膀,手肘撑着椅背去摸他左耳的助听器,摘下后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知道三叔在顾虑什么,“哑巴,听不见。”

傅卫军从始至终未有任何动作,手揣在兜里顺从的让秋仁东随意摆布,只是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三叔。他三叔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秋仁东这小孩找人要挟他,一掂量估计打起来也不是这哑巴的对手,这出连盘菜都没有的鸿门宴他就不奉陪了,一是再没心情陪这小孩玩,二是遇到这种情况还不跑的也别惦记当什么老大了赶紧去医院挂个脑科吧。

“小东,没有诚意的话我们就不谈了。”三叔说罢起身就走。傅卫军跟着他站起来,右手自然而然地抓起面前的烟灰缸,微侧了一下头。怪不得烟灰缸放这呢,三叔把视线移到秋仁东身上,他没想到今天秋仁东竟然出乎意料的懂事,抬手按住傅卫军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三叔,有话好好说呗。”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沉默,他低头看见三叔右手并非自然垂下而是紧张的微抬,颇有下一秒掏出枪的架势,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此事。

“三叔?”

对方没理他,推了下快滑下鼻梁的眼镜走出门外。

“三叔——”

没人回应秋仁东,他轻叹了口气说行。语罢姿势由半躺到前倾去够桌上的助听器,他拿起来轻轻摩挲,第一次有空好好端详这个听名字就很“精密”的小东西,才发现粗糙的手感是因为柄处缠着一圈一圈的胶布。

“这能用吗?要不给你再配…”

话说一半秋仁东才想起来他听不见,转头把助听器递回他手里,伸手勾勾示意他凑过来听自己说话。秋仁东一直懒得学手语,有些来不及凑近听指令的时候他就随手乱打主打一个抽象但直白,一来二去两人都习惯这种能不能听懂全靠缘的交流方式,直到今天秋仁东看见他破破烂烂的助听器才想明白怎么回事。

“我说,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给你配个新的,助听器。”

傅卫军愣了两秒马上把头转过来,打的手语秋仁东也看不懂,他推测应该是什么“谢谢不用这不好吧我这个其实还能用”诸如此类客气的套话,看着心烦。于是秋仁东一把按住他还在比划的手,用另一只手在自己嘴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个缠了胶带的助听器是傅卫军小时候偷的,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他其实不太想回忆以前那段日子。什么领养他的那口人趁他十四岁说要带他去医院治病,结果扔耳鼻喉科里就跑了,自己等了一夜一天才知道被抛下了第二次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回忆的必要。也正好是在那个时候刚好遇到谁家幸福的小孩来换助听器,旧的那个就静静的躺在医院的等待椅上,傅卫军在心里斗争了大概两分钟最后决定抓起助听器就跑,他还以为是自己跑的够快所以抓不到他,其实对方压根没回来拿,放凳子上也只是因为垃圾桶太远了而已。

他躲在医院负一层的楼道里小心翼翼把助听器塞进耳朵,迎来的不是普通人耳中的世界而是普通人难以察觉的一切杂音,他感觉脑袋嗡了一声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疼痛和嘈杂。耳朵不会在流血吧?他想,借着一阵一阵的疼痛一股酸劲儿也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掉的眼泪,也许是被丢下,也许是没吃饭没喝水导致的头晕目眩感官失调,也许只是因为疼。

这就是助听器的故事,虽软弱但不至全然跌倒的故事,说到底也只是众多痛苦经历中普通的几天而已。

 

秋仁东带他重配的助听器确实比自己的这个好很多,不仅和医生交流问诊也做了全套的听力测试。但医生说实在是因为幼时没有干预导致情况并不能有很明显的好转,但总算是能稍微听清了一点,这下听别人说话再也不用凑的那么近了。但杂音和疼痛仍是无法避免的,他已经能几近熟练地应对这种事了,但即使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表情却仍然被第一下的刺痛扭曲了表情。医生说是正常的,秋仁东没太在意但也因为傅卫军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而记下了。

 

在秋仁东他爸死后大概一个来月,也就是五七那天他几个叔叔借着给他爸送行的名头又聚在了帮里,秋仁东跟在二叔身边在灵堂给他爸鞠了三个躬后就回了桌子旁。

“三叔,这还是我爸的位置。”秋仁东略带着笑意,这场面也判断不出来到底是谁找谁的茬了,总之他三叔很难看不出来这小子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

秋仁东说要把他爸的骨灰做成钻石,谁不知道秋仁东喜欢钻石?他几乎每根手指都套着圈环状的钻石戒指,衬得骨节更分明了。只是把自己亲爹骨灰做成钻石这事……实在很难有正常人可以苟同,颇有一种别人种麦子他种玫瑰要浪漫不要命的小众既视感,但其实没人在意这个,大家只觉得他脑子有病。

三叔问他把骨灰做成钻石这事是不是高低也得跟我们二位商量商量,秋仁东不怒反笑,问对方私下里走私的这批货跟他爸商量了吗。他三叔歪心思其实不多,只是人到中年总想小贪一笔,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他也没想到账户上多出来的几个零和以前做过的所有刁难他侄子的事一起把自己送上了西天。

秋仁东轻笑一声走过去给三叔敬酒,恭恭敬敬斟满,四叔坐在对面看着他俩,就在秋仁东倒好了酒起身那一刻从衣袖中掏出匕首刺进了三叔的颈动脉里。唉血流的比预想中的多,不仅染红了三叔的半张脸还弄脏了自己的手,从餐桌上随便抽了张纸巾擦手的同时用手肘碰了下傅卫军示意他把三叔尸体处理掉,如果不麻烦的话让刚给他爸做完法事的人先别走,家里多了个死人问问怎么办。眼见四叔看见这阵仗抬腿要跑顺嘴喊了个“四叔慢走”就让另一个手下去把他爸的骨灰做成钻石镶戒托上一天做好。

 

钻石是假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