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03
Words:
7,677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8
Bookmarks:
3
Hits:
122

Moonsickness

Summary:

主要是自己爽的飞升阿斯代伦/塔夫(斜线无意义)的分手文学。结局后,后日谈前。大量造谣(不是)

*半精灵吟游诗人tav
*不太认同飞升所以始终心怀愧疚的tav
*不是很好吃
*BE

Notes:

预警:两年后回看感觉有些言之无物的矫情文章,本质一周目纪念,但写都写了,哎呀呀。

Work Text:

0
“也许我该去改信塞伦涅。”他宣布道。
没有人回应。连阳台外深水城忙碌的港口都在此刻无声无息,像是在演一出默戏。
哦对,盖尔说这个房间覆盖了沉默术。
于是黑发的半精灵拖着睡得发麻的双腿挪到了门口,扒着门框再次宣布:
“我要去信塞伦涅了!”
盖尔用一种探究的神情看着他。
此前的那次旅行中他没少露出这样的神情,比如在某位领队劝人自杀还成功之后。
“真的。”他重申道。
“好吧,”盖尔说,“影心会很高兴的。”
然后他就和塔拉——和他们同住在这座法师塔里的翼猫,既是有优雅羽毛翅膀的完美猫猫,也是会催促盖尔锻炼身体好好吃饭的热心姨姨——接着整理书架了。
“就这样?”吟游诗人放弃了门框,半跪在地板上。
这不是塔夫习惯的盖尔。话痨的法师可以就这个问题论述半个小时的。
“有时候我觉得不去揣测你的想法,”盖尔背着身子,但显然在笑,“会对大家的身心健康都好。”
塔拉不赞同地甩了甩尾巴:“至少先帮你的同伴起来,德卡里奥斯先生。”
“噢,抱歉,我没有注意。”他咳嗽两声,放下一摞卷轴才堪堪走过来,“需要‘帮助之手’吗?这位先生。”
好熟悉的对话,好像很久以前在海滩上听过。
塔夫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手站起身:“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是怎么把自己卡在传送门里的。”
盖尔松开手,挂上了那种讨论学术问题时的笑容:“好问题。这就要从咒法学派的基础原理说起——”
“别,盖尔,你闭上嘴的样子更帅。”
“好吧。”他抬起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说回正题,你出来就是为了喊一声你改信塞伦涅了?”
塔拉轻巧地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她刚刚帮盖尔做完了剩下的整理:“月之少女想必也很乐意接受一位拯救博德之门的英雄,哪怕你是一位男性。”
塔夫也这么觉得,当然,不是为了死后能去祂的神国什么的。
最有可能的是他突发了某种月亮相关的癔症。
“接下来我晚上会经常出门,”想到这他含糊其辞起来,“很适合信仰一位月亮相关的神祇来寻求庇护。”
在盖尔的法师塔帮忙打下手很开心,他们光收拾东西就用了两个星期。盖尔辩解说自己那段时间因为法球闷闷不乐,根本没空管这里的状况,塔拉则温和但严厉地告诉他没有下次,别再让她和他的母亲担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去了新奥拉姆拜访了吟游诗人学院,还稍微逛了逛头骨港。塔夫给阿尔菲拉写了一封长信,她要在博德之门办学校,这会是很好的参考。
深水城是一个奇迹,每一天都热烈而有趣得像是第一天——完全符合他的养老计划期望。
可惜就像所有故事里爱写的那样,诗人总是无法安定。他们居无定所,到处沾花惹草……和一切遇见的智慧生物谈情说爱。那也许接下来去阿弗纳斯找威尔和卡菈克也不错?
盖尔的语调柔和下来:“你想好下一个目的地了?”
“我……说实话,我不确定。”去阿弗纳斯打血战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想过,虽然他应该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想先回一趟博德之门。”
盖尔扬起眉。
作为一个博德人,这里其实有很多种解释的方法。比如回家看看大战中炸得七零八落的祖宅修复得怎么样了,或者替威尔看望他的老父亲,又或者收拾一下城内剩下的巴尔信徒。
“我还有一个错误没有了结。”他缓慢地说。
是的,错误。如今他只能这么归类。
“要是知道你把他叫成错误,他恐怕会非常生气。”盖尔说。
想象得出来。
“我想先试着谈谈,”塔夫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如何,但盖尔和塔拉都报以担忧的目光,“好吧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去了更像自投罗网,手无缚鸡之力的吟游诗人被吸血鬼领主抓起来折磨个几十年——我不知道,也许是变成衍体折磨几百年。”
“请别这么悲观,塔夫先生。”塔拉说,“但孤身前去还是太危险了,至少带上德卡里奥斯先生吧。”
他知道盖尔肯定会同意,所以抢在对方之前开口:“不,不用了。”
大法师叹了口气:“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脖子上早已愈合的伤口又刺痛起来,“毕竟,他也只是阿斯代伦。”

-4
“所以,”影心说,“你们两个晚上能别老出去鬼混吗?”
她冷酷地往塔夫胳膊上拍了一个疗伤术。
“我们就是,呃,散步中途遇到了豺狼人。”他装傻道。
这是真的。没人能在背后树丛窜出一个硕大狼头的时候还有心情谈情说爱。所以他们讨论了一下豺狼人的血算不算人血,能不能当他今晚的小零食。
影心撇撇嘴:“如果我第一天遇见你的话,一定会信的。”说这话时她半眯着眼睛笑,像只慵懒的黑猫,“现在赶紧去躺着吧。”
“听起来你们聊得很开心,我们可爱的牧师小姐怎么说?”
帐篷前,罪魁祸首的吸血鬼问道。
他在熄灭的篝火旁坐下:“影心让你少出去鬼混。”
“亲爱的,你转头就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这也太伤人了。”阿斯代伦捂住心口,“我以为我们算是在约会呢。”
“以防万一你忘记,”塔夫说,“我才是受伤了的那个。”
“哦,我当然忘不了,”阿斯代伦扯出一个几乎是邪恶的笑,语气深沉而庄重,“你抽出剑,向豺狼人要求一对一决斗的那美丽而英勇的身姿深深烙印在——”
塔夫不由得打断了越发诡异的赞美:“我肯定没跟豺狼人决斗。”
不如说谁会跟野生动物决斗啊。
“我猜你也不记得,”这次他笑得露出了尖牙,银发在修道院晨间的日光里镀上绒毛似的金边,让人几乎忘记他是个被长久困在黑夜之中的吸血鬼,“你喝了两瓶传送门雪利酒。不过我得说,这酒比提夫林们的酸酒要好上太多了,看来还是有人懂点品位的。”

1
“喝点什么?”酒保——或者说暂时兼职酒保的老板本人问。
“随便来杯啤酒,”他想起他的假期已经结束了,又转而改口,“算了,咖啡就好。”
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喔,是你。”
看来真的没人在酒馆里点咖啡。
塔夫环顾四周,故作惊讶:“谁?”
老板翻了个白眼:“这回可没有免费房间给你们了,看看这周围,精灵之歌只毁了一间厨房简直是奇迹。”
博德之门的状况已经比他们三个月前离开的时候好了很多,安葬死者,重建废墟,盖尔心心念念的巫术杂货店也重新恢复营业。
更不用提雷文伽德大公爵重回领袖的位置,连焰拳的人也总算有了点事干。
他笑了笑,想起厨房下面埋着的某个秘密,看样子还能保留很久。
“上回是我们达成的友好共识,”塔夫说,“不过,这次我也没有一整支队伍要养了。”
老板把咖啡顺着吧台推过来:“你们看着很熟,我还以为你们是固定的冒险者小队。”
这话不假,至少当时是的。
但作为一群脑子里种着夺心魔蝌蚪的人,很难考虑太久之后的事情。
那词叫什么来着……吊桥效应?现在故事收场,大家都走下了吊桥,重新回到遥遥相望的对岸。
“事实上,在博德之门住了一段时间,又碰上那样的灾难,我们都觉得自己不适合冒险了。”他耸耸肩,盯着柜台上张牙舞爪的眼魔标本,试图胡说八道得合理一些,“而我嘛,生活所迫。”
老板看起来不太信,所以吟游诗人决定多编几句:“我们队里那个吉斯人你记得吗?她是我们中最厉害的那个,甚至有自己的红龙,被我们捡到纯粹是吉斯洋基人派系斗争的牺牲——”

-3
“Tsk'va!”莱埃泽尔恼怒地把巨剑嵌进墙里,破损不堪的石墙立刻塌陷出了一条新路,“事态如此紧急的时候我竟然要把力气花费在一堵墙上,看来你们‘费人’人还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恐怕了解凯瑟里克家族的历史也是调查的一部分,”盖尔说,“但还是感谢你提供的帮助,莱埃泽尔,顺便一提,是费伦,F-A-E-R-O-N。”
他操控法师之手翻弄着摆放了一百多年的货架,毫不意外地搜出了一堆曾经应该是蔬菜的灰尘。
莱埃泽尔抱着剑嗤笑一声:“正印证了我的说法,‘费伦’人。”
盖尔叹了口气。更多的蔬菜的骨灰。

“所以,”塔夫说,“叫上我们两个是为了……?”
他指的是他和阿斯代伦。显然查个文献用不着四个人。
“我猜他们需要一个漂亮的灯架子。”阿斯代伦拍了拍他手里的月亮提灯,“保持住别动,亲爱的,你是个完美的灯架子。”
莱埃泽尔用高傲但疑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最后点点头:“这是一份重要的职责,理应由团队的领导者来执行。”
塔夫现在十分怀疑有人提前忽悠了她。
他的怀疑对象眨巴着与血石同色的眼睛:“只是给了点小建议。”
显然吸血鬼对无聊的厌恶胜过黑暗和诅咒。
“真的特别重要!”他们的法师在隔壁房间透过漏风的墙壁,善解人意,或者说添油加醋地捧场,“请再往左边一点!”
他照做了——来都来了,然后朝阿斯代伦努努嘴:“过来。”
吸血鬼警觉地后退半步:“怎么了?”
“你知道的,我昨天和哈尔辛他们为了研究幽影诅咒熬了一整晚,现在又累又困,回去还得遛狗遛枭熊——”
“我以为那两个小生物会自己活动。”莱埃泽尔嘀咕道。
她说得对。挠挠很聪明,会自己遛自己,还能帮忙照顾小枭熊,省心程度远超这个队伍里的大部分人。
“显然,这不重要。”盖尔,永远如此委婉而富有同情心,“莱埃泽尔,就当是为了你好,来帮我找文献吧。”
“注意你的措辞,法师,这是为了提高任务效率。”吉斯洋基人沉思片刻,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只剩两面墙的隔壁房间。
塔夫叹气,他向来能屈能伸:“求你了?”
阿斯代伦的神情从困惑到迷茫转了个遍,最后停在轻佻的笑意:“我可没有拒绝你,亲爱的。别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撒娇。”
他慢吞吞地走到塔夫身边,后者向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酷刑吗?”
至少对吟游诗人来说不是。

“真不敢相信,”阿斯代伦在十指相扣的第九分钟说,“我们竟然在这像跳交际舞的小孩子一样手牵着手,我已经有两百年没干过这么荒谬的事情了。”
“我也不敢相信,”塔夫在第十分钟说,“有人因为无聊就把我叫出来罚站,嗯,大概有四十年没见过这么荒谬的事了。”
“……”阿斯代伦的笑容僵了僵,随后若无其事地仰起头看向窗外——可惜外面全是幽影和废弃的城镇,并没有什么好景色,“如果是为了这件事的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斯代伦。”塔夫哈欠连天地打断他,“我完全支持你的……奇思妙想,就是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至少不要像今天这么……”
静谧的黑暗侵袭了视野,对话声像是影子的低语,只有指缝间肌肤的触感如此真实。
还好他还记得把提灯拿走,塔夫在睡着前想。

2
“……先生……这位先生!”
塔夫眨眼,努力掩饰自己刚才打瞌睡的事实:“抱歉,你说什么?”
桌子对面的女士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我们刚说到条款的第四页第五条,在进入扎尔宅邸前,必须换上统一发放的演艺人员服装。”
看起来倒是挺正规的。
他揉揉脸,试图让脸上的倦意少一些:“这也是……那位新东家的要求?”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疑问的必要,”打扮得颇为庄重的女士说,“他是卡扎多尔先生的远亲,刚接手宅邸两个月,但我向您保证,扎尔家族依旧有资格雇佣像您一样的贵族绅士来演出。”
“那就行。”塔夫点点头,装出舒了口气的样子,“我不介意贵族平民什么的,但能和同阶层的人交往当然是最好的。”
他现在的人设是赌马输了钱,一时手头不宽裕,偷偷出来卖艺的公子哥,有些小脾气才正常。
阿斯代伦比他想象中谨慎,他查了几天,也才找到这一个招聘临时乐手的消息。
可能这家伙也在规划什么伟大蓝图吧。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庄重的女士将合同推向他,“请在这里签名。”
脸红的美人鱼酒馆依旧喧哗,咸湿的海风气息随着每一次推门涌入室内,没有人留意到这角落里的小小利益交换。
“实际上,有一个小问题。”塔夫说,“你见过这位新东家吗,女士?”

-2
“我说不定见过你。”他说,“在我小时候,还没跑出去追寻自我到处流浪的时候。”
阿斯代伦懒洋洋地抬眼看他:“亲爱的,就连我都会觉得这搭讪台词太老套了。”
何况那又不是什么好事。
吟游诗人扶着码头的栏杆沉默不语,凝望水面涟漪中倒映的暮色,金色的眼睛明亮得如同湖光。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这张脸还是相当有欺骗性的。
阿斯代伦清清嗓子,打算屈尊安慰一下看起来很受打击的领队:“其实更差的也不是没……”
“我刚发现,”塔夫说,“你是不是比我大了一百多岁?”
在阿斯代伦咬牙切齿地重申他是“永远年轻的吸血鬼而不是你慈祥的祖母”之前,塔夫的目光适时地被营地中央吸引了:“今天厨房怎么这么多人?”
一般来说,盖尔负责全队的伙食,具体菜单则根据每天找到什么来安排,法师在这方面意外的很有热情。到了下城区之后,耶娜会帮他买菜打下手,除此之外的人都会被赶出厨房。塔夫曾经也有这项特权,结果他一出手就烤出了一只外焦里生的烤鸡。
不过哈尔辛说,很有自然原初的风味。
“看起来他们打算背着我们偷偷办个宴会。”阿斯代伦评价道。
显然,“偷偷”是个不太恰当的词。因为营地的大部分人都围在那里,他们才像是偷偷在角落幽会的人,直到一根长条面包飞到了塔夫眼前。
一根长条面包。
“九狱啊——你们没事吧!”卡菈克在最后一刻猛地接住了面包,“我没想到会扔这么远。”
考虑到她平时的力道,大个子提夫林姑娘的一脸担忧非常真实。
“我没事,他也没事。”塔夫镇定道,“你们是在……?”
“威尔要露一手,借用了厨房。”她耸耸肩,“影心和莱埃泽尔不知怎么的也搅和进去了,贾希拉女士紧随其后,于是你懂的……”她比划了几下,“就成现在这样了。抱歉,士兵,盖尔说总之不能让你过去。”

“看来有人被嫌弃了。”阿斯代伦说。
更像是规避潜在风险,只是塔夫不知道哪个说法更友善,还是两个都一样可悲。
“好好,我会乖乖呆在这。”他举手投降,“吃饭记得叫我就行。”
等到卡菈克抱着长条面包走远,码头又恢复了寂静。
“啊,领队难得的不受宠时刻。”吸血鬼凑近他的耳朵低语,“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烹饪的爱好,不用卷入这场乱斗?”
塔夫看向热闹得过分的厨房:“以前也不喜欢?”
“如果你是说变成衍体之前的话——”阿斯代伦故弄玄虚地拖出一个长音,“很遗憾,我不记得了。”
“但你会记得今天,”塔夫说,这时候他忽然又像个正经领队了,“记得威尔的烤鹿肉,记得刚才那根长条面包,记得莱埃泽尔的星界特产,还有——”
温热的指腹贴在他的唇边,血肉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熏香在尖牙旁逗留。诗人明朗的嗓音悦耳动人。
“记得我。”

3
“我记得您,您是不是——”
塔夫抱着小提琴匆匆推脱了第三位找上来搭话的宾客,再这样下去他可真的没脸回家了。
扎尔宅邸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地上大片的血迹已经打扫干净。如今在这里翩翩起舞的宾客们恐怕想象不到他们的舞步踩过了多少人的尸骨。
深红的幔帐层层叠叠地笼罩着大厅,古典扮相的侍从与乐手穿梭其中,让人将牢笼错认成舞台。一切都在诡异的和谐中进行,宾客们觥筹交错,谈笑声遮去了幔帐中黑暗腥甜的秘密。
但目前为止他没有看见任何新的衍体,这……很不对劲。
侍从、乐手,都是普通人,像他一样被招聘雇来的普通人。
好吧还是有点问题的,比如这演出服布料太少了,少得他拿到手战战兢兢地以为要去开淫趴,做了很久心理建设。
塔夫绕着深红的幔帐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暗门。
暗门背后是卡扎多尔曾经的会议室,不出意外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现任主人并没有机会改动太多,他可以在里面躲一阵再拐去地牢入口。
不出意外的话。
塔夫摸着墙苦思冥想了两分钟,终于想起这个暗门的开关在宴会厅另一侧的房间里。
可惜正是这两分钟让他错失良机。宴会行至中场,指挥重新召集乐手,幔帐中的混乱重新归于秩序,这时候想要拨开人群去另一侧的举动只会非常显眼。
而且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真的。
因为他那位“会在深红宫殿里日夜统治,创造出一座臣服在他面前的衍体之城,为他的子民召唤出笼罩整个世界的迷雾”的飞升吸血鬼前队友——前男友,就在他面前。
塔夫压下了问出“你衍体之城呢”的冲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嗨。”

-1
“我不明白。”酒过三巡塔夫握着影心的手,像所有失恋的人那样可怜兮兮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连影心都被这问题问住了,半精灵牧师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难道……不是你主动跟他分手的吗?”
他们领队一喝酒就断片,第二天也毫无记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法师朋友表示很有研究价值,建议多测几次,等论文发表给他二作。
“噢,小可怜,”米佐拉乐不可支地掩住嘴,“为什么不用这态度求求那位吸血鬼领主,让他把你变成衍体呢?”邪魔诱惑地低语,“你不就想要这个吗?你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不想。”塔夫斩钉截铁地说。
米佐拉:“……”
邪魔自讨没趣,扭头走了。
影心抿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他说要我当什么‘黑暗配偶,他的左右手,最挚爱的衍体’,”塔夫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碎碎念,“你说一般人是信吸血鬼能爱同一个衍体一千年还是信我是至上真神。”
“一般人两个都不会信的。”影心好心地指出。
“我不明白,”塔夫说,“我真的在乎他。”
影心摸摸他搁在桌上的脑袋,像摸枭熊宝宝那样:“但不能是永远?”
“我坚持不了那么久。”他说,“我只能在我短暂的余生里爱他。……等等,这句是不是还挺有美感的?”

4
“那么,告诉我,拯救了博德之门的大英雄在我的私人宴会上做什么?”
宅邸主人向乐师伸出手,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比从前更加光滑细腻。与血石同色的眼睛扫过对方的穿着,他又似笑非笑地补充:“前几天管家告诉我请来了一位家里有爵位的乐手,没想到还是位老友。”
塔夫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那只手,转头看向乐池:“你也说了,我是来打工的。”
吸血鬼领主沉默了一阵。
“看来你最近总和上流人士打交道,已经忘了冒险生活的艰辛。”塔夫想了想,补上那个头衔,“阿斯代伦大人。”
“即使是我,偶尔也会怀念草地上野营的经历的。无论如何,那是段好日子,对吧?”阿斯代伦对着身旁的宾客举杯,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欢呼声和鼓掌声包围着他,“可惜我衣柜里衣服的料子相当娇贵,一点不能沾灰。更别提野营了。”
“不说这些了,”他从路过的侍从托盘里拿过另一杯酒递给塔夫,“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吧,你总不会……真是来打工的?”
塔夫开始痛恨几分钟前嘴硬的自己。

他们沿着螺旋的楼梯向下。
塔夫记得这里,他甚至记得某扇门背后当时躺着个散发着浓浓诅咒气息的尸体,他和阿斯代伦被影心一手一个拉住才没闯进门作死。
还有……“狗舍”。卡扎多尔给衍体们准备的集体宿舍。
如今只剩下一面墙,砌得严丝合缝。
“我在来的路上想,我该雇几个冒险者才能讨伐一位飞升吸血鬼。”塔夫凝视着空荡荡的墙面,突然开口,“离开博德之门的时候大公爵硬是给我们塞了一堆奖金和战利品,但是他们都用不上,所以钱存进了银行,其他零零碎碎的都搬回了盖尔的法师塔。”
“我也很好奇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飞升吸血鬼停下脚步,“而你就这么来了——孤身一人。”
当然不是塔夫有自信一个人打赢,只是他边喝咖啡边算了算请动高级冒险者的价格,感觉小金库不太够。
现在扭头回去哭穷是不是晚了一点?
“所以我不是来杀你的,”他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阿斯代伦瞥了他一眼,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容。
“看得出来这几个月你虚张声势的技巧并没有什么长进,我亲爱的领队。”
他优雅地上前一步,与下意识后退的塔夫双双沉入墙壁间深红的阴影:“让我猜猜……你的匕首藏在哪?还是说,你选了木桩?”吸血鬼领主眯起眼,像猫在玩弄垂死的小鸟一样耐心而狡黠。
“那些都杀不死你。”塔夫低声说。
“那些可以杀死曾经的我,”阿斯代伦用恋人般甜蜜的语调说着,“而你选择了将七千个灵魂投入地狱永世煎熬。我们手上沾着同样的血,这可真浪漫。”
他手中的高脚杯微微倾斜,鲜红的液体沾湿了塔夫的领口。
血腥味蔓延而上,又很快溶于空气之中。这座宅邸早已经被血浸透了。
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塔夫想。
“你说的没错。”他抬起头,“这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吸血鬼领主从容的面具忽然有些难以为继。
“错误。”阿斯代伦冷笑着复述,“你怎么敢——怎么敢把一位飞升吸血鬼的诞生归为你自己的错误?”
他紧紧盯着塔夫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他想象中的傲慢:“所以这就是我们正义又善良的救世主得出的结论:一个没能被他拯救的错误。多么老套的剧情。”
塔夫的嘴唇动了动,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还是说,这就是你绞尽脑汁想出来安抚良心的方法?”阿斯代伦扬起语调,故作惊讶,“如果你只是想这样骗骗自己,那大可不必特意来这里展现你充沛的同情——”
他没能接着说下去。
被乐器磨出老茧的指腹贴在他的唇边,血肉的香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尖牙旁停驻。
“……我从来没那样想过,”诗人轻声说,“我不是为了拯救你才和你在一起的,我是爱——”
事到如今,那个炙热的词语反而像是某种不可提及的咒文。塔夫顿了顿,有种从深红色的梦境中醒来的空虚感:“……我希望你过上自己引以为傲的生活。”
他松开手,露出一个几乎说得上是真挚的笑容:“我的错误是我自己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最后只能作出这么别扭的选择。现在看来,你一个人也过得不错。”
阿斯代伦有一瞬间看上去又像几个月前的那个吸血鬼衍体一样了,塔夫想道,但还是别告诉他了。

“所以你最后有没有改信塞伦涅?”盖尔非常礼貌地提出了疑问。
“我……这是重点吗?”塔夫背靠着扶手椅叹气,“我可是毫发无伤地完成了一次单人潜入行动!”
“除去忘记暗门开关在哪个房间的那部分,还算不错吧。”影心笑眯眯地给塔拉梳毛。她如今在这项技艺上炉火纯青,连作为智慧生物的翼猫也抗拒不了。
“所以,在你说完了那些……煽情的发言之后,他就直接让你走了?”莱埃泽尔的投影形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时忽然开口。
塔夫举手投降:“是的是的,没有任何浪漫且狗血的展开,也没有桃色的后续,我就是想等他那股蹩脚的狂妄劲过了好好和他谈谈。而且说到底,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一时间屋子里尴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卡菈克和威尔也想来的,”盖尔补充道,“但地狱战事紧张。”
“血战都不能阻止你们关心我的感情生活,真感人。”塔夫嘀咕道。

5
让我们为这个故事写一个史诗般的注脚,有人拨弄着鲁特琴说。
吟游诗人在拯救了博德之门后的第一百年终于到了贾希拉当年的年纪。这一百年间他并没有别的功绩,于是在传说中渐渐隐去身姿,直到姓名也模糊不清。他的一些朋友倒是做成了几番大事业,但此刻姑且按下不表。
又过了五十年,他的表亲在报纸上刊出一个小小的版面,宣布他寿终正寝。据说他把墓地选在了僻静的一角,旁边只有三百多年前一位早夭的裁判官。

-5
塔夫是一个侦探。好吧,既是吟游诗人也是侦探。
焰拳的人把博德之门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丢给他,他愁得多弹了一会儿琴。博德之门素来民风淳朴,巴尔信徒隔段时间就出来闹事,让侦探这个行当变成了要找猫找狗又要和邪教徒拼刀子的高危职业。
“有心事?”吧台旁边的人笑着问。
“工作上全是烦心事。”他没有摘下兜帽,也没有看对方,“你呢?”
“唉,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城里的裁判官,”旁边的人说,“特别乏味。”
他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放在平时塔夫是很乐意和他谈上两句的,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吧。”最后对方说。
他侧过头,只在余光里看到一点银白的发丝。
“下回见。”塔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