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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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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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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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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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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千叉】I-45号南线虐待狂

Summary:

在石神千空来到美国的第一个暑假,杰诺杀死了他。

Notes:

warning:非常我流的叉老师理解。适合什么都能接受的人阅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目的,假设,方法,结果与结论。最笨的本科生也知道实验记录必须包含这五个部分。当然只要你对无趣生活中的一切都秉持着雅致的科学精神,你就会发现所有事情都可以按照这个框架来进行记录。我从六岁开始将这种方法应用在我的日记里,愚蠢的老师第一次收到我这样的作业后给我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U,然后就没有第二次了,因为我退学了。

直至今日我也依然保持着用科学的写作方法概括日常的良好习惯。长久地坚持这个习惯,对于我探究人类的精神世界有益。心理学同样是我感兴趣的领域,在作为管理群众的手段的时候,它的实际表现多次证明了自己和战争,导弹和生化武器一样有力。

总之,让我们回归正题——我习惯于如此描述我的所有行为,所以在满足你的要求,告诉你我到底做了什么时,你也应当允许我用最合理最精确的语言表达。

 

想要知道石神千空和我的关系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们甚至不需要围绕假设来设计方法。登陆我的电子邮箱,我和他六年的通信记录就会告诉你他是我唯一的学生。你应当注意到我没有使用素未谋面这个词,这是因为在一个月前,他来休斯顿看望他的父亲石神百夜,同时也接受了他的提议,参加了NASA的夏校项目,这是我见到他的第一面。

他曾经在邮件里和我提到过这件事情,从那一刻起我便无比确信在那天,我能在土星V下见到他。最终的结果证明了我猜想的正确:下午2:04分我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抬头仰望着F1火箭发动机。我径直走向前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仰望巨大发动机优美的燃料管线的轮廓。我没有转头去看他,他肯定也没有。我相信他也知道我会在这里找到他,这件事实的意义就已经超越了言语软弱的边界,对于我们而言,多余的社交礼仪都是没有必要的。

 

那天晚些时候他又给我发来邮件,告诉我他想在休斯顿度过他的暑假,夏校项目允许他跟随一名导师学习。我当然没有拒绝他的理由,谁能忍心拒绝他?教授石神千空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情,不需要废任何力气他就能跟上你的思路,仿佛我和他共享着神经元美妙的电信号,不用承担任何二次传输过程中的损耗。

那个夏天我和他在在常年16摄氏度的实验室里共同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妙的半个月,我和他终于不用再在线上会议室里隔空对谈,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的精神与我的同频共振,我的手能够盖住他的,抚摸到他修长手指上的薄茧和关节凸起的弧度。此时我才敢确信每天隔着液晶屏和太平洋给予我抚慰的,我的小小柏拉图,并非出自我的臆想,而是这个世界上的确还存在着第二个和我相同的求索者。

我喜欢他的眼睛,他总是用他那双求知若渴的红色眼睛看着我,那种能滴出血的鲜红比任何铬离子致色的晶体都更璀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可见光谱中第一个颜色是红色。人的本质只是一个装着鲜血的陶土罐子,但是石神千空的眼睛是高透的玻璃,是远望镜,毫无遮掩地展示着皮肤下流动的生命。无论是凝视着显微镜还是在草坪上远眺火箭试飞品时都是那么明亮,那么纯粹。透过他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我,刚刚进入大学,还没有因为私造电磁枪被请去喝茶,手里握着完全燃烧的求知欲的火把,抬头仰望无穷的宇宙的壁画。

我无比确信我们是七十亿人中唯二相同的存在,因此,是他的话,肯定可以理解我。作为科研者我应该避免使用这些过于肯定的词汇,但是当一个简洁,广泛,优美的真理在我面前展现的时候,解释甚至是不必要的,更不用说怀疑。

 

但是观测结果却为我揭露了真理上的裂缝。

火箭中心的草坪上晚风吹过来,草叶沙沙作响,他红色的眼睛里映照着夏日的大三角,他毫不犹豫地诚实地说:“啊,我对除了宇宙的秘密以外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比我原先推测的更加纯粹天真,更加坚信着可悲的理想主义:对于我所提出的科学的力量,他不予否定,同时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

这是一个比激烈否定更为残忍的结果——因为假如是否定,我还有与他辩论,让他回心转意的可能性;然而他甚至未曾将分毫目光投向我所说的,因而无论我再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我扭头不再看他。我和石神千空注定殊途的真理在我面前残忍地展开了。

 

我鲜少去想象一些我渴望拥有的事物,我坚信把想象的无用时间花在构想达成目的的方法上才是一件更高效的事情。然而,我不得不承认,在我未曾观测到的地方,我的心境已经发生巨变;而我竟然对于这样的变化迟钝到可憎,简直和发展到晚期才意识到这是疾病的癌症患者一样。即便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依然搭建着他认同我的幻想,用空想的脑电波为自己做着缓慢的电疗,直到我引以为傲的理性大脑被架空。

为什么呢?我为什么如此渴望他的理解,以至于不得不用幻觉安慰自己呢?

我对于这样的变化,既不满,又理所当然地想穷究其根底。

 

目的是探究我身上变化的缘由。

基于已有观察,假设石神千空在我生活中的占比在这个变化里扮演关键变量。占比越高,幻想越严重。

方法当然是改变他在我生活中的占比。以他每天占用我的清醒时间的比例来计算,这是一个高到我几乎难以想象的数字,如果算上睡眠时间则更甚。根据已有情况来看提高占比是一件危险而无益的事情,也就是说,从将他从我的生活中剥离开始。

次日早上九点,他依然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了实验室。昨天我和他说过明天订购的新式反应器会到货,他大概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期待着,我看到他眼皮下面的黑眼圈了。

他转过身去,我依然凝视着他。他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那个反应器,我记得他说过要用它来做实验验证某个猜想。我本不该忘记内容,然而这也是他的过错之一。在努力回忆起猜想的内容的时候,我的眼睛自然地落到了他的后脖颈上。

其他皮肤都被衣服老实地包裹着,唯有那一节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面,夹在发根和浆洗过的白衬衫的领口之间。得益于他惹眼的发型,那块肌肤常年与太阳接触,与其他地方并没有明显的色差。

后脖颈。超过50%的脊椎损伤都发生在颈部。脑干末端的延髓,即使只受到轻微的震荡也会引起短暂意识丧失或心率失控。称为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不为过。正是因为了解这样的事情,我才无时无刻不用高领衬衫和项圈保护着这个地方。他把这样的地方露出来,恰恰再次证明了他的天真和理想主义,浑然不知地邀请着别人给这地方来上重重一击。

将他从你的生活中剥离出去。

我知道我永远无法拒绝他,将他用言语赶出我的生命,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既然如此,想要将他驱逐,就只有一口气将比例降低到0%,也就是抹杀石神千空这个选择本身。

 

我走向更衣柜,一把消防锤被我藏在里面。我早就知道会有不得不动手的一天,也知道那帮人从来不做消防器具检查。选择锤子则是因为钝器不仅可以轻易造成体内出血,而且不会立即产生大量血迹,我不用在善后上浪费大量时间。我得意于我的理性。

从背后接近石神千空,他依然专注于实验,全然不知背后我的接近。眯起眼睛,估量着最有效的击打位置,我高举锤子瞄准那个地方。

这是为了我的内心世界的探究,所以千空也是为科学献身了。我选了能够一击毙命的地方,他的痛苦被控制在了最小额。倒下的模样没有一丝垂死挣扎的丑态,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真的是配得上天才科学家的雅致的结局。只有停止的鼻息和流失的体温告诉我,我成功了,变量已经被改变,接下来只要观察现象即可。

不过我当然不能静静地等在这里,否则等十点钟我的同事抵达,我的观察就会被迫结束。也就是说,就像三流犯罪小说里写的一样,需要逃亡。

我的理性当然早就为我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拖出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抱着千空放了进去。他比我想象中的轻一些,推测是由不规律的作息和进食习惯导致的,这也是我的攻击能如此奏效的原因之一。我把千空放在后座上开上公路。完全和书店里常年摆放的低俗犯罪小说无异,我自嘲道。假如斯坦利知道我的第一次犯罪是这么烂俗的手法,他一定也会露出嘲弄的笑容的。

 

无论是多么复杂的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条件,我从来不需要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解决它。这个问题也是同样。

我给我自己留下四十五分钟。只要一路顺畅,够我从航天中心开到加尔维斯顿的海边,得到结论,丢掉尸体,然后回归我的现实生活,就像石神千空这个人从没来过那样。按下电台按钮,主持人刚好结束无意义的对话,开始播放摇滚乐,我一路驱车向西。我从不把心情与天气挂钩,然而就和我所期望的一样,这确实是个适合公路旅行的晴日。

就和我所期望的一样。

 

通过中央后视镜,我可以看到那个黑色的裹尸袋老老实实地躺在后座上。石神千空,只要你彻底离开我的生活,那些无意义的架空我的幻想就能离我而去了吗?

我长久地通过那一小面镜子望着那个袋子。躺在后座上,几乎像一个大型靠枕,只在硌到石头的时候上下震动一下,而后又恢复平静,就和每一具普通的尸体一样。

现在的你无生命地躺在我的后座上,但是在我那些晦暗不明的幻想里,你第一次坐上我的车并不是这样的场景。你应该坐在副驾驶上,风吹动你额前那撮头发,你伸出一只手去迎着风,就像要抓住整个世界一样张开手掌——然后你回过头来坏笑着看着我,问我今天我们去哪里发射这枚试作品。

幻想的再次出现像烙铁一样烫伤我。

我是不是太过心急了?我是不是应该等你满怀期望地离开象牙塔,却发现社会根本不是聪明人指挥而蠢人出力的理想国,而是一个蠢人靠着身份地位权力这些仅仅由人类承认的力量束缚着智者的,作茧自缚走向灭亡的愚人船的时候,再来告诉你我们可以不这样,我们可以带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难道在你十六年的人生中,你都不曾感受到束缚在你手脚上的锁链吗?

石神百夜的面容在我脑海中浮现。航空中心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有多爱他的儿子,几乎每个和他在午饭时间坐在过一起的人都看过千空的照片,听他洋洋得意地说过天才少年的故事。我无从得知他是否理解千空的科学激情,但是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把力所能及的所有爱和支持都倾注在这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儿子身上。

一个被爱着的,支持着的少年,一帆风顺地度过人生的前十六年,并且推断前方的人生也是如此光辉灿烂。谁会去不发自真心地喜爱他?谁又想要为他拨开理想的帷幕,揭露现实的狼藉?呕吐的欲望涌上心头,人性丑恶之处当下一览无余,在人类的软弱天性中,我最憎恶的就是怜爱年幼者的父母心。对于这样聪慧的人,到底有什么必要蒙蔽他的双眼?让他擅自期待着童话世界一般的社会,却又束缚着他的手脚让他不得动弹,这难道是大人们的职责吗?

假如我能早些时候意识到他是在温室里长大的,为他展露束缚着我的锁链,他是否能理解我呢?

我又为何如此发疯一般地渴求他的理解呢?仅仅是因为他和我如此相像又如此不同吗?我很想用论据来说明我们的差异之处,但是我无法忽视那个在幻想中血淋淋的事实:我羡慕着这样的生命,我想要自由地,不受限制地探究宇宙的秘密。我和他是两具身体里的一个灵魂,但是却走上相背的道路。

此时此刻我才搞懂我心里翻涌的情感的真面目。那是被称为嫉妒,向往和扶助之心的心意。

 

我抬眼望回后视镜,千空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依然没有生命。在我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的时候痛感才如水闸泄洪一般奔涌而来,我握住方向盘的手几近苍白。

无论怎么嫉妒他,他都无法听到了。

无论想要怎么支持他,都不再有这个机会了。

无论今后怀揣着多么深切的心情,他都不会在深夜发来邮件,期盼着我的回复了。

我现在很后悔先前没有问过斯坦利,他在战场上杀过第一个人后,是如何控制心情的了。

 

到加尔维斯顿的海边,只是短短的四十五分钟的车程。我停好车,抱着裹尸袋走向海边。不如我来时阳光明媚,海边的风景反而是苍灰色的,海浪前仆后继地在礁石上化作白沫,兔群一般地远去着。

理性告诫我现在弥补一切过错的最好方式就是丢下尸体,目送它远去然后回到现实生活区,我的内心高呼着去他的把理性抛到一边去。假如我真的理性我还会随着丑恶的嫉妒心杀死他吗?此时此刻,我只想最后看看那双我喜欢的红眼睛。

 

拉开裹尸袋,与我四目相对的却只有骷髅空洞的眼眶。

这怎么可能?我发狂地把袋子完全拉开,却只看到一具拙劣的骷髅人体教具,是去年十月同事买回来的,完全是个迟到的万圣节玩笑。

骷髅套着一件白大褂。我透过锁骨看到衣标上绣着Senku的名字。谁穿上去的?我愣愣地想要从骷髅身上脱掉那件外套,却从口袋里掉出一张纸片来。

我一屁股坐下来,全然不顾细沙钻进我的皮鞋里。我迎着海风像个收到情书的中学生一样,用颤抖的手指抖开那张纸。

一张普通的草稿纸,写满我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和公式,然而却夹杂着一些日文汉字。从来没这么庆幸自己学过日语。

“X老师看上去不对劲”

“想要更多地了解实验室以外的他”

“在(被涂黑)的时候请他去海边吧”

一字一句地把这些话念出来,我几乎想要放声大笑。自以为亲手杀死他之后,却收到了他的情书,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手机一直在后面兜里硌着我的屁股,我掏出来重新开机。

屏幕一亮,就跳出来十几条未接来电,大多数来自实验室同事,三条来自千空,一条来自斯坦利。我点击斯坦利那条回拨。

响到第二声就接通了。

“你去做什么了,杰诺?那个日本小孩急得团团转,现在坐在你的沙发上不安地吃薯片。”

“我做了一场探究人类复杂内心的社会学和心理学实验。”

“你说结论就行。”

我站起身来,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墨西哥湾。

“结论有二。一,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短暂地陷入了解离状态。

二,海浪盖过彼此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恋人们在接吻。”

Notes:

I-45号南线公路是连接休斯顿市和加尔维斯顿的一条道路。
写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被日本人腌入味了,简直是BLG日式重男桥段??吐血!
文中所有科学知识都来自网路,如有错误请一笑置之。
关于解离状态的诊断:根据文中内容,询问ai工具后得出的结论,仅作为文学性成分加入,不包含任何对精神疾病的美化与娱乐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