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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新學年開學已有一段時間,新生都逐漸摸清了這新環境的運作模式,多交了幾個朋友。更甚者在這短短數星期已尋得真愛……即使他們未必知道下一節課的教學大樓在哪。
儘管這對竹馬讀的不同學系也沒能隔絕他兩,還是成雙入對。在這講求團體合作的大環境,大的小的小組作業比比皆是。報讀那堆為滿足全人發展而開設、沒在各範疇都撿點來讀還畢不了業的選修課時他兩是綁定了。學校與租屋處兩點一線的生活使他們至今仍未交到一個朋友(噢,好吧,貝瓦爾特先生加入了北歐學生會,但他長了一副天生用來討債的臉勸退了成堆想來搭話的同鄉),所以他兩位在各自學科的小組作業都有種死亡氣息。
此時此刻這兩人看着教案上三人一組的小組專案犯了難,哪能多找一個人啊?三,可是個尷尬的數字,要是四個也不至於落入這狼狽的處景。至少一定能找到如他兩般相依為命的另一對好友結為一同出生入死的難兄難弟。
貝瓦爾特那生人勿近的氣場使除盧卡斯外根本沒人敢坐在他旁邊,那個怕生的挪威人就更不用說了,要他主動開口跟陌生人談上話可是能取他命。
正當這兩沒朋友的思考對策時一個陽光開朗大刺頭大搖大擺的進入了他們的視線範圍。「你們還缺人嗎?」見眼前兩人一臉茫然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啊,我叫馬蒂亞斯,哥本哈根來的。」在這國際生雲集的大學認識新朋友時交代上家鄉是個很好的主意,說不定能遇上同樣離鄉背井千里迢迢來求學的同根。
未來時尚新星瞥了一眼眼前人便皺起眉頭,衣品難予置評。那是從海的女兒手中接過的海藻嗎簡直一塌糊塗,不是說哥本哈根是北歐時尚之都嗎?
被丹麥人那對人類而言為時尚早的穿搭重拳出擊雙眼發痛的挪威人衝瑞典人挑了挑眉「這貨你認識?」
「……」不認識。
兩位竹馬對望,心照不宣,「你說我們能跟教授交涉兩人一組也是可行的嗎」。貝瓦爾德肩負了這個大任起身走到講台旁低語一番。考慮周全的老教授駁回了他的請求,「我算好了,這課人數剛好是三的倍數,那不是還有個落單的嗎?就這麼辦了哈。」教授拍了拍身旁高伙子的肩,示意再說也是徒勞,就接下這活吧。貝瓦爾德朝盧卡斯搖了搖頭,交涉失敗。
見此盧卡斯無奈萬分,嘆了口氣,把分組名單推到馬蒂亞斯面前,「學號、名字。」
又交上新朋友的丹麥人興奮不已,得知兩位新朋友同是來自斯堪的納維亞的同伴更是驚喜若狂。自來熟的他坐在盧卡斯身畔開始談笑風生,從小時候讀的童話多有趣到昨晚的晚餐多好食推薦他們也去嚐嚐。喋喋不休,吵鬧無比。過慣了耳根清淨的生活的盧卡斯哪受得了這般折磨,往貝瓦爾德那挪了挪,要不是他碰巧今天沒針線在身就把那張不會閉上的嘴縫起來。
見老友陷入絕境的貝瓦爾德於心不忍,一記眼光朝那個喇叭劈了過去。這能使整個演講廳變得鴉雀無聲的絕活似乎對這個粗線條的丹麥佬一丁點作用都沒有,他對兩人的不滿根本毫不知情態度依然,不停輸出噪聒不斷。
被吵得心煩意亂兩眉緊皺的盧卡斯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朝馬蒂亞斯自認英俊瀟灑的臉拍下去,順便報了被馬蒂亞斯狗也不穿的糟糕穿衣品味化為拳頭攻擊的仇。「有蚊子,把嘴閉上吧不然蚊子跑你嘴裏了。」馬蒂亞斯喜提新朋友紅掌印一個,為他那俊朗的臉又添幾分血色。
因為這一巴掌,讓強聒不舍的丹麥人自知理虧。這大課剩下的兩小時都平穩渡過了,謝天謝地謝盧卡斯。
臨近下課,馬蒂亞斯以方便之後討論作業為由與另兩位相互交換了聯絡方式,開了個W●atsApp群組。
「邀請發過去了!我還有課就先走了,再見!」馬蒂亞斯咧嘴一笑,朝他們揮了個手就轉身朝演講廳大門離去。
貝爾瓦特淺淺點了個頭目送那個喧騰的傢伙消失在洶湧人潮中,而盧卡斯光顧着收拾根本沒留意丹麥人早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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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才入學沒多久,這個時裝設計系學生的生理時鐘本應未被摧殘。也不知是時差沒倒過來還是他本來習慣就如此,盧卡斯的作息簡直是一團糟。他總能找點事瞎忙活,在旭日初露之時才爬上床休息,然後斷斷續續的睡到日上三竿。已摸清盧卡斯生活習性的貝瓦爾德時間合得上的話會在下課時順帶買上一份早餐,或應該說是下午茶以養活這尊大佛。
幸好他這學期的課都在下午,要不然他的出席率將十分慘烈。
而將盧卡斯的碎片式睡眠攪得更支離破碎的罪魁禍首,那個因小組作業被迫要納入自己小得可憐的社交圈子的馬蒂亞斯,更是毫不自覺。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
是說盧卡斯的手機長期處於靜音模式,想要聯絡到他只能碰運氣或靠通靈。只是盧卡斯在早上時分的半醒狀態會扒拉他那放置在床頭櫃的智能電話百無聊賴地亂滑。也不是怕有人找自己什麼的(就算有不是急事他也懶回待完全清醒再說),不過是他異於常人的腦迴路可能會在睡夢中尋得點靈感得在自己忘了前記下。
自從讓馬蒂亞斯進入自己的通訊錄,Wha●sApp圖示經常顯示99+的紅點,通知列也被馬蒂亞斯佔據了九成。馬蒂亞斯的文字有種魔力,能讓接收者腦袋自動生成他煩擾的聲音。這就誤傷了清晨目光都專注在手機上的挪威人,那連串感嘆號把盧卡斯本就所剩無幾的睡意沖散,氣不打一處來索性把群組靜音了。反正馬蒂亞斯傳來的訊息十有八九都與他們的專案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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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過去,盧卡斯總算想起那險些被丟到腦袋資源回收桶的課業。在做好被紅色感嘆號貼面開大的心理準備後他點開了以斯堪的納維亞地圖設作頭像的對話框,一眼就留意到那注目群組置頂訊息。
「我弄了個模板,你們可以看看!」可能是不想讓初次接觸的組員誤認為他是個無恥的死線戰士和留下良好印象,他破天荒地主動新創了個共享簡報連結,還附上了讓人想破腦袋也搞不清的意見。
盧卡斯一打開ca●va就被那高飽和度的配色與閃爍特效直戳雙目。救命,馬蒂亞斯的美感是被人魚強而有力的尾鰭打得魂飛魄散了吧。
藉著有難同擔的精神,盧卡斯喚來了好友。貝瓦爾德的目光移到顯示器上時就後悔戴上了新配的眼鏡,嚇得連忘摘下他乃以為生的夥伴,但那辣眼睛的色彩照樣清晰得過份。貝瓦爾德皺眉瞇眼,緊盯那在寶藍背景襯托下攻擊力甚強的鮮黃色文案,用盡畢生知識去解讀也讀不出個所然,實在是狗屁不通。
挪威人靈機一動,在徵詢教授後得到了不需全員上台作匯報自由分工沒有「自由騎士」即可的答案,這下有着落了。
默契如盧卡斯跟貝瓦爾德,一致決定由他兩負責研究和準備簡報的工作。
「你的方向跟我們不同。」盧卡斯找了個藉口草率應付了馬蒂亞斯的積極。
「簡報我們來,你只負責匯報就可以了。」就憑馬蒂亞斯不出全力就能震聾教室裏所有人的嗓音,口頭報告的工作全權交付給他負責準沒錯。
「我也可以幫助的說❗️❗️❗️」馬蒂亞斯似乎對這個把他排擠在外的安排感到不服氣,若沒人阻止他定要大鬧一番。
「題目我們比較熟。」貝瓦爾德又堵了回去。
為了讓馬蒂亞斯跟上進度以免報告時出現差池,貝瓦爾德承擔了與其交代細節的重責。要說為何不讓這兩座冰山中表面看着較易交談的盧卡斯來面對那個麻煩精,就不得不提及盧卡斯具有挪威人一脈相承的社恐特質,要他與馬蒂亞斯有如脫韁野馬般熱情奔放的人相處恐怕會被煩得留下一世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縱使只是互傳訊息。主要是,貝瓦爾德比盧卡斯更冷冽沉穩的氣場足以震攝馬蒂亞斯似火般熾熱高漲的情緒。
少了個胡攪蠻纏的攪屎棍添堵,心靈相通的發小做事事半功倍。為了不影響自己本科的作業,他兩把這課題速戰速決了,就在設定繳交日期的前一個星期早早把簡報上載到雲端。
這可能是馬蒂亞斯在求學階段首份不是在死線近在咫尺才手忙腳亂開始從腦袋掏點東西東拼西湊成剛好合符要求遞交上去的作業——雖做的不是他。他在拖拉方向總有點能耐,包括牽連小組的其他成員。
之後他們就各忙各的,沒再理會這個尚欠最後一步的專題。
直至報告當天,盧卡斯跟貝瓦爾德才意識到他們未曾聽過馬蒂亞斯的練習。回想那幾通未接來電與未讀語音略顯心虛,只得縮在講室的角落操控着簡報。而馬蒂亞斯果然是傳理系的才子,不用麥克風聲音就足以在這個絕不算小的演講廳迴盪。丹麥人自信大方、表達流暢,配合豐富的肢體語言簡直是魅力四射生來就是為了活在聚光燈下——他自認為。好吧,客觀來說是真挺精彩的。反正這科目的期末作業算是沒波沒折地過去了。
正當他們要把這已完工的玩意拋諸腦後接着投入對付自分科系那有着變態工作量的設計項目時,這位十分有效率又好心腸的教授為了能讓學生徹底放下懸著的心早早就發了成績。當晚他們就從電郵收到了教授的意見回饋。「簡報內容表現出對主題的深入瞭解,配合圖表展示數據簡單易明,排版有條不紊,解說詳細且生動,能有效吸引聽眾。」
最後還多了句補充「就說你們會是很好的組合。」
再好也如何,兩老友認為他們與馬蒂亞斯的緣分到此為止,以後都沒他的事了。就算在這浩大校園裏碰上面也要低頭繞路,不願再有何瓜葛。
大金毛的加入的確能讓這兩周遭死氣沉沉的空氣活了過來,可也代表他們這學期沒法安寧,事實也如此。但當兩人慶幸捱過了這學期就可以把這嘮叨鬼踢出人生回歸他兩平靜的校園生活時,未曾想未來三年半這張臉與嗓門將會佔據他們記憶的大部分。
完蛋,怎麼被纏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