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Never a wasted moment
一刻都不曾浪费
Sam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肋骨，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黑暗，当那种感觉再次袭来时，他却因疲惫，无法睁开眼睛。
Dean发出高亢又尖细的噪音，充满绝望。他猛地踢向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扭动挣扎，仿佛被子是一具，将他压制住的敌人的身体。
Sam不得不醒来，跌跌撞撞地爬起，脚趾踢到了床头柜的一角，很痛，但无暇顾及，他走到Dean身边，试图抓住颤抖的肩膀，但Dean却像小鸟一样挣扎，Sam不得不紧紧地抱住他，轻轻地摇晃。
“Dean，醒醒。醒醒。” 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就像一张播放了太多次的唱片，毫无生气。
昨晚的狩猎虽然令人不快，但消耗大量的体力，足够令Dean精疲力尽，无法做梦。如果为了生存而奔波还不能让你昏迷，那么半瓶杰克威士忌应该也能奏效。
显然不行。
Sam脑海中所有的噩梦都被死神用整齐的针线缝合，它们被整齐地收好，不像Dean的噩梦，像儿童玩具一样杂乱无章散落在他的心灵中，太容易被绊倒。
“Dean！醒醒！” Sam不得不大喊。
Dean醒了。他的手在枕头下猛地一动，Sam看到在认出自己之前，Dean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刀。
Dean呼吸急促，并颤抖着，当他抬头看向Sam时，呼吸逐渐变得缓慢。最终，他松开了手中的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仿佛在这该死的深夜时分保持清醒是Sam的主意。
“你在做梦，” Sam告诉他，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吵醒你了吗？”
“没。” Sam说，这声音更像是一声呻吟。他的大脑再次“关机”，只保留必要的控制基本活动的能力——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自己。
Sam试图保持清醒，直到听到Dean试图让自己的呼吸节奏与Sam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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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狩猎。也许那堆骨头和人肉让Dean想起了地狱。鲜血让他的手变得滑腻，Sam的手也是如此。
Sam被Dean再次呻吟的声音惊醒。他强迫沉重到极点的眼皮睁开。他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是对Dean发出的恐惧声音的条件反射。当他走到Dean身边时，他仍然处于半盲状态，无法正常思考，只是本能地紧紧抓住浑身颤抖Dean。
“醒醒，醒醒，醒醒。” 话语重重地、急切地被说出来。
Dean猛地惊醒，像之前一样伸手去拿刀，这次Sam还没来得及让他与自己对视，刀已被抽出了一半。Dean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闪烁着困惑和恐慌，表情坦率得像个孩子。
Sam长长叹了口气，泄了气，坐在床边，揉着他那双又沉重又发烫的眼睛。Dean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像撕碎纸张一样清晰。他嘴里黏黏糊糊的，就像他糊糊涂涂的脑子，但理性迫使他整理思绪。
“来吧，” 他说着站了起来，伸着背抻展了一下脊柱，“去洗衣店。”
Dean发出的声音令人安心地恼火。他翻了个身，将手腕抬到昏暗的光线下查看手表。又一声恼火的声音：“伙计，搞什么鬼？还不到四点呢。”
Sam已经穿好连帽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啊，而且我们已经醒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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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汽车旅馆房间时，天还是黑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被冰冷的云层笼罩。Dean一路嘟囔着走向Impala，发动引擎时还在嘟囔着，开车进城时还在嘟囔着。Sam把头靠在车窗上，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我们就坐在外面等门开吗？” Dean问道。
“现在是全天无休。” Sam温柔地回答。果然，那里有一家自助洗衣店：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薄荷色的灯亮着。
他们把血淋淋、脏兮兮、汗津津的衣服扔进机器里，投入硬币，硬币一枚一枚的发出沉闷的响声。哗哗声开始作响，Dean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木条长凳上，双手垂在大腿之间，像是可怜又柔软的小东西，尽管布满了老茧，指关节也红通通的。
Sam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自己的衬衫在迷你的海洋里翻滚，玻璃内的肥皂泡沫反射出熟悉的面孔，然后又游走了。接着，Dean的 T 恤出现了，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向他挥手。
真是平静啊。
“我们应该经常这样做，” 他说。
“你周六晚上娱乐的方式真是糟糕透顶，” Dean说道，含糊不清，句子的后半部分被一个大大的哈欠吞掉了。
在洗衣机里，Sam的衬衫和Dean的 T 恤衫缠在一起 —— 那件绿色的，下摆的缝线已经散开了 —— 他衬衫袖口上的纽扣磕在玻璃上，“哒——哒哒”，向他们发送摩尔斯电码。
一辆孤零零的汽车从外面驶过，Sam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很确定现在已经是星期天早上了。” 他也打了个哈欠。
Dean没有回答。Sam看向他，想看看他是否在无视自己，还是正想法子拌嘴，但是 —— Dean只是睡着了，头慢慢地点着，无意识地靠向Sam的肩膀。
Sam笑了。几秒钟后，Dean的头轻轻碰到了碰，随即靠了上去。Sam只是看着自己的衣服和Dean的衣服在水中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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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汽车旅馆的。记忆遥远又模糊，只保留着他推着Dean上床的瞬间，自己重重倒在另外的床上的印象。Sam醒了，身体发痛，哈欠连绵不断。
他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那是一种复古的奶油色，在晨光中如同陈旧的蕾丝。他不想再闭上眼睛，也不怎么需要。他终于清醒了，看向是什么把他吵醒的：门关上的声音。
Dean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我腾不出手来。” 他低头看向手里端着的两个塑料咖啡杯，杯子放在一盒甜甜圈上。
Sam坐了起来，接过Dean递给他的杯子，Dean低声说道：“小心点，咖啡很烫。” Sam觉得有趣的是，Dean会信任他带着刀、霰弹枪和Lucifer，但仍然担心自己会被热咖啡烫伤。
他们舒适安静地喝着、吃着。然后Dean舔掉指尖的糖，喝光杯中的咖啡，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那么，你今天想做什么？”
Sam咧嘴一笑，在廉价汽车旅馆的床单上舒展身体。“今天是星期天，” 他说，仿佛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我们应该放松一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