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杀人犯模拟器
窸窸窣窣。
下午的课间,在你的不远处,几个女同学围在一起,背对着你聊天。
她们围成了一道小小的人墙,阻隔了外界。声音压的很小,却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戛然而止的高音,仿佛在聊什么不为人知的异闻。
你并没有在意。但在堵的严严实实的肩膀缝隙中,你感受到了凝视。
如芒刺背的窥视被笑声裹挟着,砸向你的头顶。
她们在看你。
在她们嬉笑的途中,你的名字频繁的和唾沫一起飞溅出口,变为她们唇齿间咀嚼的笑料。
你起身离开教室,而她们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仍粘在你背后。仿佛你忽然变成一块腐烂的苹果,惹得她们像觅食的苍蝇一样紧盯你不放。
…………
你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不安。
这份不安,在你回到座位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时达到了顶峰。
你抬起头望了过去,看着她们拿你取乐时快活的笑,你感到耻辱。
她们聊到兴头上,突然一齐向你投来注视。那一刹那你汗毛倒立,就像被蜈蚣爬过脚底。
你那时因为胆寒意识模糊,只记得在那一双双凝视你的眼睛中,又有两双眼睛蕴含的厌鄙格外鲜明,几乎接近实质。
她们正巧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友,在人群中手牵手、肩并肩的靠在一起。两人一个叫陈意(化名),一个叫齐卧渠(化名)。
昏沉的阳光透过栏杆,照进身上有种被灼烧的烫感。
课桌和地面都是浮尘。灰尘在三点钟的阳光里舒展身体。你趴在课桌上佝偻着背,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脸埋在手臂上,难耐的用鞋底磨着地砖。
一整天。
老师的讲课左耳进右耳出,你的眼珠僵住不动,仿佛丢了魂一样大脑停转。
一整天,她们都在议论你。
就在你的前面,占据了你视野的大块面积,陈同学和齐同学凑在一起,用你能听到的音量,鄙夷的诽谤你、中伤你。
陈同学性格温吞一些,话少,大多时候在附和与肯定;齐同学性格偏激,用最简短粗鄙的话激痛你,往你身上飞刀片。
…………
上课铃响了。
你弓着背埋头进书本。但已经无法再专心上课。
你握着钢笔,笔尖在书本上无目的的乱划。寥寥几句笔记没记完,书本先用记号笔画下了无数个问号。
——为什么?
你格外疑惑,在耻辱的背景音中,你心中万分不解,这不解甚至高于你面对恶意时的恐惧。
你深知他人即地狱,以防受到注目,你平日已经把低调做到了极致,在学校毫无存在感。你应该是同学们还没毕业都没印象的透明人,怎么就突然遭人记恨了?
——你究竟是哪一点惹得她们注目?
——她们到底是从哪里注意到了你?
你被这些疑问深深困惑着。
外面突然下了一场雨,乌云聚在头顶,令人痛苦的阳光终于离开了。水汽充斥鼻腔,浮尘被雨打落到地,变成地上的泥汤。
你维持低头的姿势,偷偷伸手摸了摸书包,确认雨衣还在。
透明的塑胶雨衣,是家人买给你的。
某一天你回到家,看到门口玄关放着这件透明雨衣。你的监护人行事匆匆,时常将给你买的生活用品就近放置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确保你能直接看到,不用他再发消息告知。
你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你的家人工作繁忙。聊天框的上一次信息,标记还是两年前。
通常他找你的时候,都是你闯祸、他被问责的时候。老师一通电话打给他,而他出于监护人的职责,不得不中断工作来处理你惹的麻烦。
那也是一个雨天,你看着落满雨点的窗户,想起来上一次与他一同回家。
在你被叶瑄领回家的路上,空气总会像死一样的寂静。你撑着伞跟在叶瑄身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你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说一句话,湿淋淋的空气也结出了冰碴子。
叶瑄从不会责骂你,更不会殴打你。他只会在回家路上,简洁的陈述一遍你造成的影响,例如因为你,他不得不推掉了某一场会议;因为你,他今天甚至这周的行程全部延后——只需要这样,就能在你心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涟漪了。
都是因为你的过失,使得你们之间的氛围比出殡还要沉重。但最重要的,是从那天开始,他似乎就对你更加疏远。
你已经忘了上一次你与他交谈是什么时候。
…………
你颓丧的栽倒在课桌上。课桌被你的动作带的向前“吱呀”一声。
前座的齐卧渠突然浑身一震,她猛地侧过头,狠狠骂了一声“艹你妈。”
你动作比意识行动的更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直到对上那双凶狠的眼睛,你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嘴唇颤抖,维持着动作警告道:“我妈妈已经过世了,你能不能嘴巴放干净点?!”
齐同学一把挥开你的手。
她恶狠狠的盯着你,一字一顿的无声说:艹、你、的、死、妈。
你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转回了头,留你在原地气血上涌。
你们惹出来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整个班级的注意。现在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老师在黑板前转过头,看着从呆站原地的你训斥道:“不想听课就滚出去!”
全班都看向你,他们的目光沉甸甸的压在你背上,变成一座让你直不起腰的山。男同学女同学看热闹的眼神让你倍感屈辱。这份屈辱你永世难忘。
看着齐同学事不关己的背影,你最终坐了回去。
但你绝不准备算了,相反,你的心里涌出一阵杀意。你彻底沉寂下来,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你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你正前方的女孩,无论下课还是上课。你向前坐了一点,抓住了她的椅背,实际上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你更想抓住她的脖子。
你必须要找她们问个清楚,为什么这么恨你?
你要抓着她们,免得你还没有开口,她们就先私自跑了。
雨歇了一阵子,又噼里啪啦的淋了下来。乌云更厚重了,被水洗过的空气在舒适区停驻片刻,接着就湿过了头,潮的人能在陆地上游泳。
你摸了摸湿漉漉的脸,意识短暂的清明了一阵,很快,又被水泡的发昏。
放学了。
雨还没停,你套上透明雨衣,雨靴,背上书包。你的动作很慢,同学们逐渐散光了,只有今天值日的那几个女生留在教室。天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灯光照进教室。她们握着扫把围在一起低声谈话,时不时警惕的看一眼你。
你观察着四周。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确保起冲突也不会引人注目后,你站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到手挽手的两个女生身后。
她们没有发现你,还在窃窃私语。你身体前倾,轻轻的把下巴搁上她们的肩膀。
你看到了她们脸上细微的绒毛,就像粉白的桃子。齐同学头发很黑,相比之下,陈同学的发色就更偏向棕色。另外,齐同学脖子上还带着一只十字架项链,古铜色,很时尚。
项链在她的脖子上一晃一晃。
你看的很清楚,你离她们近极了,近到能听清她们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在她们皮下,就像临溪大大小小的河一样日夜奔淌。
她们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你都能看清。你看着这两张脸,看她们脸上的绒毛,看她们的肤色,看她们鼻子的弧度,却看不明白这寻常的少女的脸为何在面对你时变得如此狰狞。
你在她们的脸上没有看到答案,因而你只能将这疑问问出口。
“——齐卧渠,陈意。”
你叫出她们的名字。两人一点一点的转头看过来,她们的眼睛瞪的很大,你能清晰的看到她们因恐惧放大的瞳孔。带着体温的呼吸喷在你脸上。
四周寂静,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你接着问:
“为什么你们不喜欢我?”
“…………”
“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回答你。她们发出了两声尖叫,冲出了教室。
你皱紧眉头,寸步不离的跟在她们身后。
“别跑!回答我!”
你跟着她们来到了学校门口的路上。三个人影一闪而过,路面上的水坑被踩的水花四溅。
“陈意!齐卧渠!”
你边跑边用力够她们,你的指尖堪堪擦过她们的衣领,就像猫爪子撩鸟羽毛似的。两人后背颤抖着,尖叫着,更卖力的逃跑。她们一加速,你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别追了!”
“艹你妈,别追了,滚啊!!!”
“我艹你妈!我艹你妈!我艹你妈啊啊——”
齐同学连哭带嚎,边跑边咒骂你,就像追逐她们的你是什么豺狼虎豹。
两人像山中的羚羊,在马路上跑到一半忽然身形一拐,逃窜进路边的山野小路。你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就如同瞄准猎物的豹子,无论她们怎么加快速度,你始终缀在身后。
你跟着她们狂奔下山,横穿过山脚的马路。一连环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信号灯在雨中闪烁,车窗依次摇下,你听到了数十几声国骂。
没有人理他们。你们专心致志的进行追逐战,司机的叫骂声被远远甩在脑后。
脚下的地面从柏油路面变成水泥地,又变成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前方不远处就是陈同学的家了,你竟把她追到了家门口。陈同学冲进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而齐同学还没到家,趁着你愣神的空档,她加速拉开了与你的距离,纵身一跃,跳过水田,朝自己家跑去。
你跟在齐同学身后跑了两步,见到再追无望,渐渐停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田野间。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透明雨衣上。
你才感觉到身上已经湿透了。
被丢弃在雨中的你呆站原地。侧头听了一会儿雨声后,你深呼一口气,掉头返回陈同学的家门前。
大门正好在你面前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一头雾水的往外张望,看上去是陈同学的母亲。这正好方便了你,你等中年女人离开,在门口脱下鞋子,悄无声息的走入了陈同学家。
你四下巡视一圈,很快就在一间卧室看到熟悉的背影。你找到自己的猎物了。
你蹑手蹑脚的朝那间卧室走去,停在门外。
陈同学家有些清贫,墙面是灰扑扑的黄土墙,显得室内十分暗淡。屋顶悬着一根老式的木横陈,横陈上吊了一盏昏黄的灯,在空中摇摇晃晃。电线在横陈上缠了一圈,与其他数根乱糟糟的电线汇合成一股麻花。
另外,墙角堆着大量香烛纸钱,还有祭祀用的金元宝,或许是在为清明节做准备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你转过头,是陈同学的母亲。看见陌生女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家走廊,她露出惊讶的神色。你对她忽然一笑,俏皮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同学的母亲心下了然,小声问:“你是?”
你维持着笑容,也轻声细语的回答:“我是小雨呀。”
陈阿姨露出越来如此的神色,点点头离开了,她记得女儿是有一个叫某某雨的好朋友。你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回过头,陈同学依然无知无觉的背对着你。
你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站到陈同学身后。
陈同学沉浸的制作着一只纸扎船。她用金纸做船身,木条做船骨,你定睛一看,纸上还印有一些超度的经文。
你凝视着她的动作。
你伸出手,轻轻的拢住她的脖子。
她的脉搏在你掌心中跳动,很温暖,是新鲜的血的热度。捏在手里像捏着一颗汁水饱满的樱桃,皮一破,果汁就会从你的指缝里滴下来。新鲜的,黏黏糊糊的,热热的。
你握着她的脖子,低下头,将嘴唇对准她的耳朵,问: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陈同学手停了。
她呆立在那儿,后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也一下变得煞白。她没有转头,你看到她的嘴唇翁动,耐心的等待着回答的只言片语,但你等了许久,她仍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肌肤颤抖的幅度在掌心格外清晰。你又等待了一会儿,发现陈同学仍旧只顾着发抖,没有回答你,面无表情的收紧手。
陈同学瞬间呼吸困难起来。这下她才颤抖的看向你。
你的眼睛与她的眼睛凑的极近,你们的睫毛似乎都要撞上了。你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棕色的瞳孔。
盯着那放大的瞳孔,你一字一顿的说:
“告诉我答案,好吗?”
陈同学颤抖的更厉害了。她紧紧抓住了桌角,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哭。她瘪着嘴,最后,她说:“是叶,是叶瑄——”
念出那个名字后,陈同学接下来的话都顺畅了很多。她飞快的说:“都是叶瑄在学校制订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则,我们恨他恨得牙痒痒,所以看不惯……所以我们连带着看不惯你!”
你的手渐渐松开了。你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
你茫然的看着陈同学,喃喃自语:“……是因为叶瑄吗?”
陈同学猛地后仰,将脖子彻底撤出你的手。她紧紧盯着你:“是!就是这样!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扭过身去,不再看你:“从我家出去!!!我已经说了!”
你收回手,茫然的一步步离开。
你走向下楼的楼梯,脚步逐渐加快。
你走的越来越快,抓着扶手冲下楼梯,恨不得能即刻冲到叶瑄面前质问他。你必须要告诉他,从来都是你连累他受到责问,现在却是他连累你了!
是他!这次是他!你在心中怒吼,你的胃抽搐着,一种呕吐的欲望涌上心头。你快要冲到门口了,但就在这时,一个疑问突然浮现你的心间。
【她说的是真话吗?】
你就像被按下暂停键,停在了原地。
她说的是真话吗?
——还是只是一个搪塞你的借口?
你又回忆起今天的遭遇。
陈同学和齐同学的恶意直接冲你而来,她们的语气依旧鲜活的保存在你的脑海。那是蔑视,不屑,仇恨的语气……她提起叶瑄时一笔带过,但课间她们贬低你时,用的是情绪最浓重的、仇视口吻。
——她在骗你。
她没有说实话。她骗你她们只是因为叶瑄迁怒你,但实际上,她们的不满就是针对你本人。
即使你锲而不舍的追到她家,她仍旧没有告诉你厌恶你的真正原因。
你走到门口,却发现你的鞋子被拿走了。玄关前只剩下两只脏兮兮的破鞋,一只没了鞋底,一直只剩鞋底。
你抿起嘴,扭头看向楼梯口。你看不到陈同学,但你知道她在那里依旧若无其事的做着手工。
你什么都没改变。
歧视还是在继续。今天你从这里走出去,明天,他们的嘲笑和白眼仍旧会继续。
说不定还会多几分有恃无恐,毕竟你是如此软弱无能的人,谁都可以来踩你两脚。
要走吗?要离开吗?
——要放过她吗?
一阵极致的痛苦袭来。你全身的骨头都像碎裂一样疼。你紧紧的抓挠着手臂。
你啊,你啊,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腿一软,跪倒在水泥地上。你解开书包放到地上,手在其中摸索。你原本想拿出水杯,但你先摸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你拉开拉链,将那个沉甸甸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鲜艳醒目的红色消防斧。
它来自叶瑄车里的工具箱。因为颜色靓丽,握在手里很有分量,你格外爱不释手。
叶瑄不能理解你的喜欢,他经常皱着眉头责问你:“你怎么又把消防斧拿去玩了?”
现在,你握着斧柄,就像握住了一个答案。
你又快速的走了回去,你的脚步一如既往的轻。陈同学无知无觉,依旧在桌前坐着手工,你站在她身后,举起消防斧,用斧背对着她。
然后,你用你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吧?”
在她猛然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你用消防斧给了她的脖子重重一击。你听到了一声脆响,陈同学被砸的头磕上了桌面。
她昏倒了,一动不动。
你将消防斧放到门后,走出门外,用着急的声音冲楼下大喊:“阿姨快来!小秋她晕倒了!!!”
砰的一声,是铁锅砸在柜台上的声音。你握着斧头藏到门口。陈阿姨着急的冲上来,走到门口还绊了一跤。她摇晃女儿的肩膀喊着女儿的名字,将没有遮挡的后颈——暴露在了你眼前。
你走到她身后,又一次举起了斧头。
这一次,你挥下去的是斧刃。
斧头深深没入陈阿姨的颈侧,飙出的血溅上你的脸。她的身体一抖,下意识伸出手想摸自己的脖子,手只伸到中途,人就倒下了。
你走过去,踩着她的后背拔出了斧头。这次血溅的更高了。血漫过你的脚下,脚掌传来粘稠的触感,所幸你是光腿,冲洗起来很容易。
你翻过陈阿姨让她仰躺着,用力的剁下了她的头。新鲜尸体的断颈喷溅出了很多湿润的血,温柔的落在你的皮肤上。你又扯下陈同学屋子里的窗帘,搓成绳子捆住无头尸体的双脚,废了一番力气将其倒吊上横陈。
血像雨一样淋下来。红色的雨。
你在血泊中跳了两下,你的脚掌被染红,血迹飞溅,与水花也没什么区别。
你把陈妈妈的头端正的摆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凸出的脊椎让她的头总是滚落。你于是为她特地搬来枕头,这样,她终于能乖乖的竖起来了。
你将陈同学拖到地上。
你静静看着这张半天前还诋毁你的脸,对着她,举起了鲜红滴血的消防斧。
在她母亲的见证下,你用力的挥了下去。
——陈同学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深红的沟壑。
你用力拔出,接连不断的砍向她的脸。破碎的人体组织粘在斧刃上。一开始是红色,后来就变成粉色。眼球掉了下来,脑组织和碎骨头掺在一起,和碎发浸在血泊中。你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视角看到了人头内部的解构,原来扒开人脸后,里面的构造长这样。
你面无表情,眼睛睁的很大,即使被血溅入也一眨也不眨。
你要砍烂这张脸,用最纯粹的暴力宣泄你的愤怒,回应她的恶意。
在陈同学的脸被剁成肉泥后,你停下动作。
倒挂在横陈上的尸体还在淅淅沥沥的滴血。母女两人的血汇成一摊,一起温暖了你。你缓缓笑了起来,这是她们毫无意义的人生中唯一起作用的地方。
你收起斧头,从地上的尸体口袋中摸出了手机,解锁,然后打给了齐同学。
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你拿起陈同学的纸扎船,随手戳的破破烂烂。
电话通了。不过是齐同学的妈妈接的电话。
“喂,谁呀?”
“阿姨好,我是小秋。”你模仿陈同学的语气,轻快的说,“能让小雨来我家一趟吗?我找她有事。”
你在尸体脚边点燃了破破烂烂的纸船,火焰瞬间吞没了纸扎船。
“什么事?嗯……我要给她看个东西。”
你注视着纸船被一点点烧成灰烬。
“嗯,好,就是这样,我先挂啦。”
你站起身,走下楼背起书包。来到门口,你看着那两只破鞋,嗤笑一声,踢到一边。
你穿走了陈同学的鞋子。
你走进了雨中,仰头张开双臂,让大雨冲走你身上的血迹。很快,你就从一个可怖的侩子手,变回一个被大雨淋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女孩。
你沉思片刻,选择在路上伏击齐同学。你跳进路边的水田里,蹲下身,将消防斧握在手中。
水田里是嫩绿的幼苗,一排一排列的整整齐齐。你伸手揉了揉,手感十分柔软。
你放开幼苗,望着远方出神。
不远处的池塘水位暴涨,哗啦啦的流入地下暗河。小时候,叶瑄带你出门秋游,经过这条路上时他不经意的提到过,临溪县的水网密集复杂,倘若你掉进去,搜救队都没处捞你。
小时候的你听罢立马收住想玩水的心,老实的跟在他身后。现在看来,他那时是有意恐吓你。
即使如此,那也是一段非常美好、非常惬意的回忆。
那天的天气很好,你跨过小溪,在树林里捡了很多松果。你躺在野餐垫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午餐,你吃了叶瑄给你烤的红薯,睡了一觉。再醒来时,你已经在叶瑄的背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大衣——你一觉睡到了太阳下山。
叶瑄没有叫醒你。他摸摸你的脸,见你没有反应,无奈的把睡着的你背回了家。
你在睡梦中听到叶瑄轻哼着某首童谣。
你的意识逐渐回笼,在他的背上醒来,你的脸贴着他被太阳晒的暖烘烘的长发。
你闻到他身上的暖香。那是家的味道。
你将脸向前靠去,粘稠的泥土与扎人的杂草糊在你脸上。冰冷的泥水流进你的衣领,无情的将你从回忆中唤醒。
家的味道……
遥远的像上辈子的经历。
叶瑄已经一个月没和你说过一句话了。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时空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
……是因为谁?
是因为你吗?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吗?
路的尽头出现了齐同学熟悉的身影。她双手握着伞把,走的哆哆嗦嗦。
你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也放轻了,匍匐在水田里,生怕惊扰到胆小的猎物。
近了。
她走近了。
你后来特意去问叶瑄那首童谣,叶瑄将童谣一句一句教给了你。
“雪霁天睛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铃儿响叮当。”
“记住了吗?”
齐同学逐渐走过你的面前。
你跟着记忆里他的声音,在雨中轻声哼唱起来。
“雪霁天睛朗~腊梅处处香~”
你举起斧头。在齐同学刚刚走过你身边时,重重砍向她的小腿。
“啊——”
齐同学啪的摔在泥水里,雨伞脱落手中。
她狼狈的抬起头,惊恐的到处张望。当她看到你时,她的瞳孔放大了。甚至顾不上哀嚎,她连滚带爬的向前逃窜,指甲抠进泥地里。
“滚开!滚开!!!”
她没能跑的掉。
你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无情的拖进水田。你哼着歌,将她一路拖到河流下游的石滩。女生的十指和额头在你身后拖出了一条血迹,不过很快就被雨水冲淡。
“骑驴~把桥过~”
你将齐同学丢到石滩上,这是片平坦的地方,用来做砧板不错。
“铃儿响叮当……”
在砧板上的肉惊恐的视线中,你对准她的小腿狠狠砍了下去。
“响叮当——”
“唔——!!!”
你看到了鲜红的肉和白色的骨头,好新奇啊,原来人腿的横截面长这样。
与叶瑄在砧板上处理的猪肉也没什么两样啊。
“响叮当、响叮当——”
你又一斧头利落的砍断了齐同学的另一只腿,断腿飞了出去,落得有点远。
齐同学瘫在地上颤抖,她失去了哀嚎的力气,她现在再也不能踢你了。
“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
你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把手伸进了她的嘴里。你抽出了她的舌头,而她已经没力气挣扎。你扶着她的头顶,对着她的下巴重重砸了下去。
“!!!!!”
齐同学的嘴角滑下一条血迹。
但这还不够。
你对着那下巴连挥数拳,直到那块粉色的舌头脱离身体,掉到石滩上。
“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
齐同学双眼涣散,血从嘴角流下,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又或者说,她已经疼死了。
你不确定。
你不在意。
你抓住她的T恤下摆,把这件白T恤从齐同学身上整个脱下来。齐同学今天穿了深蓝色的文胸,牛仔短裤,黑色内裤,还有凉鞋和脖子上的项链。哦,藏在头发下还有一对珍珠耳钉。
将这些衣服包括你捡回来的齐同学的雨伞一起整齐的放进书包,就像处理食物之前扒开包装袋。处理完毕后,你回到她的断腿处,从这里继续开始砍起,将她切块。
“好~~~花~采得瓶供养,”
生龙活虎的齐同学,比你高一个头,时常轻蔑的俯视你的齐同学,满嘴污言秽语的齐同学一节节的碎了。她细长的、对你指指点点的手,被你拍扁,再切成小块。
“伴我书声琴~韵~”
她的肠子被挤出了肛门,像开花一样。你像敲牡蛎似的撬开她的头颅,将那里的脑花掏出来。齐同学指甲上还涂了粉色的指甲油,可惜在刚才的拖行中磨坏了。
“共度好时光~。”
人胸部的肋骨,像一只红色的蚰蜒。
将齐卧渠彻底切碎花费了你一番功夫。等你收手时,天已经快黑了。
你捧着齐同学的碎片们,将其丢入汹涌的暗河中。既然她对你妈这么念念不忘,那就让她下去见你妈吧。
她会被暗河带往各处。或许她的手还留在临溪,但胃已经到了邻县。又或者她的脚进了鱼腹,头则挤满苍蝇卵,孵化出一条条幼蛆。
你还记得齐同学喜欢玩漂流。她和朋友们兴奋的分享游玩感想时,声音大的全班都能听到。
希望她这次也能玩尽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