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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5-07
Words:
2,665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76

【闪崃】未尽之章

Summary:

遗憾是我们需要学会的人生课题。
———————————————————
他又一次拿起手机,发现十几分钟前朱亮给自己发了微信。简简单单只有两条,第一条写着,没关系,别自责;第二条说,遗憾不是噩梦,只是现实而已,还会再见的。

Notes:

本文写于4.25莎罗朱炸场三天后,用于纪念闪崃莎罗朱。
很美的故事,也是极其精彩拼尽全力的演绎。
故事的主人公已经释怀,也希望作为观众的我们都能拥有接受遗憾的勇气。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学生2坐在窗边听雨。

有人喊他的名字,混在嘈杂的雨声中,辨不出远近。窗格在雨中更似蒙着一层霾,阴沉沉压下来。他循着本能举起酒杯去接雨,于是在一阵冰凉中又察觉出熟悉的呼唤,这下听得分明,那人唤的是朱丽叶。他回头,学生1不知何时坐在他床脚,双臂抱着腿,独留一双含泪的眼,茫茫然对他讲,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他说得太轻,湮没在雨声中。学生2听得并不分明,凑过去问,什么?学生1又开口,这下天边却有惊雷,轰隆一声,他的身影消散了。

朱亮猛地惊醒,心头一悸。心率好一阵才降至正常水平,他在一片漆黑中望着天花板,想方才似乎梦到了什么,监狱般的寝室,大雨,和模糊不清的影子,似乎有双熟悉的眼。可梦境消散实在是快,抓不住分毫。半晌后他想起有人说过尝试记住梦容易造成精神分裂,于是果断放弃,翻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他四月实在是忙,分不出闲心搭理片刻迷梦。女神在看方才收官,应是能够喘息片刻,可小剧场班也排得并不少。隔天他又要上工mio,幸而搭档还是老熟人——直到这位熟人不甚自然地走进化妆间。他正拆着外卖,听见动静扭头打招呼,却看到姜崃一瘸一拐的样子。姜崃迎着他探询的神色,镇定道,没事,前两天不小心扭了一下而已,不影响演出。朱亮扔下一口没动的晚餐起身,不自觉皱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姜崃抬头冲他笑,说真没事儿,试过了走路没影响,只是看着吓人。

他把朱亮从身边拽起来,推他继续去吃饭,招呼staff先给自己上妆做发型。朱亮有几分不情愿,这种时候又久违地找出一些年长者的味道,认真问他,真的还能演吗?姜崃想不出什么法子哄他,只能点头,最后无奈道,这个月唯一一场,难道要现在炸?

他清楚朱亮也是能死撑就不炸卡的人,他们这个月只搭一场mio,开票就卖得好,对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脚踝扭伤是意外情况,好在没伤到骨头,只是闷痛,轻伤不下火线,没必要为此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姜崃笑得开朗,心下也不得不开始担忧第二天的莎罗朱,那么多跺脚戏,紧急敷点什么药才能撑完明天?他一时掏不出良方,只能暂且搁置,先演了当下的这场再说。

演出其实不太顺利。生理性疼痛可以强压,但总会分心影响状态。姜崃一把抽走欠条,听到身后朱亮借着Richard之口说出的那句“小心台阶”,便了然对方也在为此劳心费神。

那句话有些不符角色了,他想。

孤注一掷撑完mio的后果是伤势毫不意外加重了。走进后台,朱亮神色又严肃起来,要他早点回家,或者索性去医院一趟。姜崃有时不大会应对这样的他,只好心虚点头。到了下楼的时候他已经需要扶上扶梯两侧稳住身体,朱亮扭头给他看已经到楼下的滴滴,说我们一起走;姜崃笑嘻嘻逗他,朱老师今天这么着急下班儿啊?这点挑衅此刻却也不好使了,朱亮不答他的话,自顾自道,等下先送你回去。

回去的车上安静极了。他们都是极有边界感的人,他不主动说,朱亮也不会刨根问底拷问他到底怎么伤到的;更何况到了这时候,需要考虑的问题更现实——明天怎么办。姜崃的焦虑很少外显,面上还算镇定,一会儿盯着窗外发呆,一会儿又玩手机分散注意力。小红书开了又关,今晚相关的repo和图频都还没产出来,首页空荡荡没什么好刷的。他在这样的重复中生出些烦躁来,脚踝偏又不合时宜地一阵闷痛,于是按灭手机准备合眼,在抬头的瞬间和朱亮对上视线。

耳边只有风声,朱亮没有在玩手机,只是看着他。他眼神聚焦时会给人以深情的假象——在戏里时除外。此刻不是戏,姜崃理解那眼神里藏着什么,因而更觉无力。他们是理智的人,但理智从不向内,同事感冒了受伤了会安慰劝解对方别硬撑,落到自己身上时又不愿辜负任何人只能咬着牙上。姜崃在那个片刻甚至生出几分恨意,矛头指向自己。他们对视着僵持不下,直到朱亮打破平衡,道,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他突然有点想哭。

司机的导航恰在此刻出声,仿佛全国统一的林志玲语音包:“前方五百米即将到达目的地附近。”朱亮终于移开目光,说,我送你到门口。姜崃默许了,或者说他只是什么也没说,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做个哑巴。朱亮忽视了他可能存在的抗拒,像个大包大揽的东亚式家长,把他一路扶到出租屋前。他转身的刹那,姜崃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明早我给你发消息。”

“明早”像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折磨得他睡不安稳。可一觉醒来发现厄运如预期般上演时,他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通知剧方前他先给朱亮发了微信,内容很简单,说伤势加重了。一分钟后朱亮弹语音通话过来,他犹豫着接起,发觉对方的声音冷静得惊人,看来起床已有一段时间。 朱亮让他少折腾好好躺平,又叮嘱他,需要去医院的话找我。姜崃一一应下,抓住他瞬间的停顿,喊,亮哥。

搭戏以来他从不这么称呼对方,向来都是直呼其名,朱亮,偶尔开玩笑喊他老师,朱老师。他不算好学生,在礼节上却也挑不出错,面对前辈向来恭敬,唯独对朱亮,他不爱喊哥,像是要抹平年龄差和所有生疏一般,执着地叫着两个字的大名。

有人说喊哥是套近乎的行为,姜崃对此深表赞同,因为此刻他有不得不说的话。可朱亮很敏锐,他在短短一秒的沉默里预判了所有,抢先截住话头,说,姜崃,不要道歉。

于是姜崃的话哽在喉头,反复尝试再次开口,最终却只是轻声答,嗯,我知道。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很遗憾。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从入行到演出些名气,每一步都走得快而踏实,可在莎罗朱上大抵还是差些缘分。又或许莎罗朱就是一个教会他们说再见的戏,每次在最后力竭同台上的学生2挥手,带着未干的泪痕谢幕,一次次倾尽所有,仿佛每场戏都是永别。然而排练再多次,到了真正提前结束的时刻,他才发觉自己不曾学会这一人生课题。

这时候他倒像学生一,而朱亮又演起了学生二,只是朱亮不会对他说把这一切当作是梦,他也不会无助地索吻和哭喊。他们只会隔着一方屏幕听彼此的呼吸声,而后朱亮说,没关系的,记得上药。他想应一句好,开口时却带着哽咽,只好紧急刹车,轻轻嗯了一声。

 

两周后在mia化妆间,朱亮一边做造型一边刷小红书,无意间点进25莎罗朱场刊扫描帖。他一页页翻过去,停留在那张姜崃学生1抱腿抬头的照片上。那个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剧场外见过这一幕,只是并不清晰,片刻后他终于迟钝地唤醒几周前的记忆,想起那个梦,原来和姜崃学生1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梦里。他不自觉一嗓子喊出来,姜崃。姜崃在他背后应声,问他怎么了。他想说我做了个梦,开口时却觉得像在讲莎罗朱的台词,于是话头一转,道,没事,只是问问你腿怎么样。

姜崃或许猜到了什么,又或许没有,总之他端起一副欠揍的表情,笑嘻嘻问,怎么了,朱老师怕我今晚抱不动你?朱亮好险没翻他一个白眼,继续玩手机去了。姜崃逗了他之后也不再说话,又恢复成正经人的样子。很久之后朱亮做好造型,带着一头夹子站起身,换姜崃去化妆。两人身位交错的瞬间,姜崃轻轻开口,耳语般说,对不起。

他说得太轻太快,而朱亮毫无波澜,他以为对方没听见,遗憾片刻后索性释然。朱亮可以不在意这句话,他却不能不讲。那不只是他的末场,更是他们搭档的末场,是许多观众期待已久的签售场。他自认辜负期待与信任,一句道歉的重量太轻,却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他拉开椅子坐下,闭上眼任凭化妆师摆布。开始做发型时他才又一次拿起手机,发现十几分钟前朱亮给自己发了微信。简简单单只有两条,第一条写着,没关系,别自责;第二条说,遗憾不是噩梦,只是现实而已,还会再见的。 姜崃怔怔地看了许久,直到staff让他抬头,要抓头发纹理。他猛地闭眼又睁眼,压回泛起的水汽,笑着道歉说,不好意思啊,刚刚睫毛进眼睛了。

Notes: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